这天早上不二和往常一样坐在办公室翻着财经杂志(不二所在的科室以及看的杂志种类当中的内涵我就不点破了),突然就接到一条短信。
「不二我要告诉你一件好事哦,你猜是什么?」
平时虽然大家鲜少见面但依旧会互发邮件,彼此的语气也摸得清楚,虽然是陌生号码不二也猜的出这是谁,果不其然两分钟后英二见对方没有回复直接打来电话。
“不二电话接的这么快,怎么不回我短信呐?”
“因为你没有署名啊。”
“啊?啊!对哦,太激动了忘记打名字了。小不点跟社长飞回来了,周四晚上七点在阿隆家的店集合。”不等不二回答,英二又开口,“我还要抢在桃城前面告诉其他人先不跟你说了,不二一定要来哦!”电话传来忙音,不二仰头看着窗外天空。
可以重聚了吗?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Ⅸ
阿隆的寿司店已经成为小有名气的连锁餐厅,只是他们常来的这间老店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没有装修,大家跟国中时候一样跪坐在桌前,阿隆进入burning状态做着寿司。不二看着都没怎么变化的大家,心里涌起一种家人远归的感觉。
青学的大家不论走了多远有多成功,不管分离了多久,再次见面的时候也不会觉得陌生,因为他们是看着彼此从青涩鲁莽到成熟稳重的家人。
“对了,”英二从大石怀里直起身来,“队里除了我跟大石,小不点跟社长之外,大家是不是都单身nya?”大石看着自家这只唯恐天下不乱的红毛猫顿感无力。
“我可不像某只毒蛇一样那么不招女孩子喜欢!”桃城明显在找茬。
“你说什么!”海堂果然中招。
“说你不讨女孩子喜欢啊,怎样!”
“想打架是不是!”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
众人自动过滤掉两只噪音大喇叭,专心(?)地八卦起刚才的话题。
“根据数据来看,桃城处于恋爱状态的几率是50%,海堂单身几率是88。3%,河村单身几率是21%,”乾的镜片寒光一闪,“这里面单身数值最高的就是不二你了,几率为97。1%。”此话一出噪音制造者也安静了下来,大家看着吃的正开心的青学第一美人,一副「不二你不是吧」的表情。
美人悠悠地喝着热茶,不紧不慢地擦擦嘴,笑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算是,被甩了吧。”
“诶?!”除了万年面瘫,大家异口同声表达了惊讶。不二歪着头想了一下,自己应该算是被幸村甩了吧?难道还要实话实说自己在单身情况下心甘情愿被室友上了然后相忘于江湖?
“谁这么有眼无珠!”英二痛心疾首地扑到不二身上蹭来蹭去。
“大学的同学,一个很漂亮的人。”嗯这么说没错吧,幸村的确是自己的大学同学,而且也很漂亮。成功把大家的思维带入了「果然美女不可靠,连不二都搞不定。」的误区,不二低头品茶再不言语。
乾敏锐的捕捉到不二眼里的失落,在没人注意到的情况下唰唰记着笔记。
「不二周助恋爱的几率为10%,被甩的可能性为10%,对象是女生的几率是10%。」
“阿隆,我回来了。”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记清脆的女声,来人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见到青学一众队员便明白是河村提过的队友相聚,礼貌地鞠了一躬。迎着大家疑惑的目光,河村用围裙擦擦手不好意思地走到女子旁边介绍道。
“这是皆川佳织,我的未婚妻,嘿嘿嘿。”河村笑的憨厚。
“既然朋友在这里,我就先回去了,我会告诉爸妈你会晚一点回来。”女子知道聚会不便打搅,善解人意地转身离开。
人一走,英二立刻跳了起来,大叫河村不够朋友居然连未婚妻都有了,桃城嚷着要早点喝到婚礼喜酒,海堂一脸嫌弃丢出一句「皇上不急太监急」,两人再度成为噪音喇叭升级版。
不二觉得什么都没有改变,跟大家在一起依旧很开心;大家却觉得什么都在变,比如不二始终扬起的嘴角上遮不住的疲累。
聚会结束已接近零点,不二揉揉眼眶赶回家继续研究临床病例。
为了上下班方便,不二在医院附近租了公寓中的一个套间,面积不是很大,设计简单干净。只是邻居都是夫妻恋人整日处双入对,不二看着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好在医院的工作忙的根本没有时间注意到这些琐碎,这一年多的日子过的倒也如行云流水。
只是像这样周围家中灯火通明自己屋里一盏惨白,回忆绕过灯光步步紧逼的夜晚,不二不知自己已捱过几回。
你非我良人,怎知我情深。
不二晚上不用值班,六点换好衣服出了医院便回到原来的家里,今天是姐姐的孩子两岁生日。
意大利此时是上午十点,幸村跟美惠坐在餐厅提前吃着午餐,窗外是一群孩子在破船喷泉旁边嬉闹。
“真的要回去吗?”毕业已经四年,幸村在异乡的生活历练之下温柔不减,更添稳重。面对幸村突然提出来的回国,美惠有些惊讶,幸村不是那种会心血来潮的人。“爸妈也说订婚之后在这边举办婚礼也可以的。”
“毕竟我们的家人和朋友都在日本,订婚的话我想还是通知大家比较妥当。”幸村看着侍者陆陆续续端上茄汁鲈鱼、 香煎龙利柳配茴香汁、酥炸花枝及鲜虾配鲜柠汁,细心地替美惠斟上半杯Asti Spunante。
见幸村主意已定,美惠也不再多说什么,吃过饭习惯性地叫了一份托斯卡纳布丁配羊奶冰淇淋。
“不要总吃冷的,对胃的伤害很大。”幸村说是这么说,却不忍做出什么实际行动打扰吃的心满意足的未婚妻。
“可是刚才的菜太酸了啊,吃点冰淇淋调整一下。”美惠调皮一笑。
眼前的人无辜的表情让幸村恍惚想起来高中的时候在食堂的某段对话。
「不要总吃那么多芥末,明明胃不好还爱吃辣。」那时的自己一脸嗔怪。
「可是食堂的腌菜太酸了啊,配上芥末才感觉不到酸味嘛。」对面的少年笑的纯良,蜜棕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着柔光。
“幸村?”美惠用银叉在幸村眼前晃了晃,“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咱们走吧?”
“嗯,刚好吃完了。”美惠整理了一下衣服,买过单幸村挽着她的手出了餐厅。
小孩子开开心心地过完了生日早早睡了,不二跟姐夫收拾好餐桌回了房间。想着吃饭时母亲的欲言又止,不二躺在床上看着满天繁星。
是时候结婚了吧,裕太都有了女朋友了呢。
原以为会这样过下去的不二,在一个月后接到幸村跟美惠的订婚仪式邀请函的时候,乱了心思。
因为是订婚,所以信函特意注明不必着正装。不二看了眼柜子里压箱底的西装,那是三年多之前参加姐姐结婚的时自己穿的,下次穿上它的时候恐怕就是出席幸村的婚礼了吧。
地处温带及亚热带气候区,同时四面环海,日本的冬天并不寒冷。藏蓝色衬衫打底套上浅灰色圆领毛衣,考虑到气象台预报说今天会刮风,不二加了件墨色呢料连帽马甲,围好姐姐织的米色围巾便出门走向花店—实在想不出要送什么礼物的不二暼到桌上的罐子里装着大学时摆在寝室的矢车菊做成的干花,就冒出了打算送矢车菊的想法。他隐约记得那个时候幸村常常对着自己桌子上的花出神,估摸着幸村对这花应该不会太反感。
到了目的地的时候不二还是小小惊叹了一下,与一般高档酒店不同,这家酒店的设计简单却不失大气,三角形的内部结构看起来似乎略显狭窄,用壁灯射灯代替华贵的吊灯一下子将空间伸展开来,一砖一瓦无不彰显设计师的匠心独运。
“还真是幸村会选择的地点呢。”不二带着欣赏的目光一路走进会场,在这样的地方穿便装反而更贴合这里的风格,怪不得邀请函的备注里写着不用穿正装。
按照信函里附带的座次券不二找到了自己的席位,与新人有两桌的间隔。不二注意到自己这桌除了迹部真田和橘,还有立海大的一些队员。旁边一桌坐满了大学时偶尔见到的面孔,那些应该是美惠的朋友,其他人便悉数陌生。
“我说不二,这样的天气居然做出戴围巾这种不华丽的事情。”迹部挑着好看的眼角,许久未见开口却是毫不留情的调侃。
“天气预报说会刮风啊,”不二早已习惯这毒舌,“宁可要温度也不要风度。”
“不愧是医生啊。”橘笑着开口,不二也回以一笑,几个人便聊了起来。同桌的真田则是看着会场正前方的横幕,「幸村精市&钉宫美惠」几个字的下方是两人的婚纱照,照片上美惠甜蜜地依偎在幸村身旁,而幸村也淡淡笑着。切原的视线依旧紧紧锁着不二,好像不二随时会给幸村的订婚仪式再添乱—他家社长当年的意外车祸到现在都给切原留下阴影,也不怪切原把不二视为不祥之兆。不二看着切原小兽一样的表情一声失笑,倒惹的切原怒目而视。
几年过去了,还是小孩子脾气呢。
台上司仪拿着话筒宣告订婚仪式正式开始,新人入场交换戒指。幸村一袭白色西装,衬出他脱俗的气质,美惠依旧的笑容开朗可爱。当幸村将戒指缓缓套在美惠左手中指时,不二心里猛地抽痛。
过往的种种如同老电影般带着蒙太奇的味道在不二脑海里杂乱无章地蹿出来,他低头看着手里这捧盛放的矢车菊,恬静却又浓郁的颜色仿佛要把不二整个人吸进去。如果可以,不二倒宁可深埋进怀中这抹深蓝。他以为这么多年的敬而远之足以隔断对幸村的感情,以为那无数个被回忆扼住喉咙苦涩的说不出话的夜晚能让他做到心如止水。然而不二错了,他所以为的只是以不见到幸村为前提,当看到两人十指紧握迈向台上的时候,不二几年来心里对于幸村硬撑起来的放线顷刻间溃不成军。
幸村的笑太过耀眼,不二依稀记得那笑容也曾是对着自己绽放过的,只是记忆里每次笑容都不如此刻能撼动他层层包裹住的内心。太久的孤单和自欺,不二刻意忽略压抑的感情在幸村的笑容中无声爆发,以摧枯拉朽之势吞噬着每一寸神经。两个人对着台下说着什么不二听不清楚,肺部传来的闷痛压的他连呼吸都变得缓慢而艰难,他只是轻柔地抚摸着娇嫩的花瓣,幸村以前说的话随着指尖的动作清晰地回放。
「晚饭的时候就不见你,果然在这里。」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是因为看到了寿司还是看到了橘呢?」
「生病了吗?」
「这么一说的确有些馋了啊,那就辛苦你了。」
「不二。」
「。。没事,以后记得按时吃饭。」
我其实,做不到幸村那样吧。不管是校园祭那个晚上过后的坦然,还是顺利地找到伴侣成家立业,幸村总是那样从容不迫。
不二额前的发挡住眼睛,旁人只看得到上扬的嘴角看不到湿润的睫毛。
“现在新人向亲朋敬酒接过礼物。”司仪清脆的声音把不二混乱的意识拉回了现实,抬眼看到幸村和美惠已经来到自己这桌。
“期待你们能早点步入婚姻的殿堂啊。”不二客套地复制着大家的祝愿,把手里的花捧递给美惠。
“谢谢。”美惠脸上浮起一抹红晕,而后话锋一转,“以前的事要早点忘记才能迎接新的生活呀,年少的鲁莽谁都经历过呢,冲动是可以谅解的,对吧不二?”
不二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蓝色的瞳孔里闪过几不可见的慌张。美惠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这桌的人听个清楚,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幸村他,告诉美惠了吗?
怔愣了片刻不二恢复了往常的笑容,眼神掠过巧笑倩兮的美惠和略带惊讶的幸村,淡淡开口,“是啊,纠结于过去的确不能得到幸福呢。”这话既是告诫自己,又是试探着告诉美惠不必在意他跟幸村的过往。果然美惠自知多说无益,转向其他人敬酒收礼物,仿佛刚刚言语里带着些挑衅的人是不二的错觉。其他人虽不知道内情,但看美惠不二你来我往便也猜出来了个大概。美惠这一开口多少带了些不二纠缠幸村的意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想给不二来个难堪,可不二毕竟身为男性,面对美惠这种小女人宣告主权的一番话不着痕迹地推了回去。
仪式只持续了一个上午,用过午餐大家便离开了酒店。
中午的阳光照的人浑身懒洋洋的,气象台提示有风的预报也似乎失了准。不二看着刺眼的阳光却紧了紧围巾,他第一次觉得不刮风的晴天居然也冷的让人四肢发麻。
不二回到租的房子,摘了围巾脱了马甲,连睡衣也没有换就一头栽倒在床上。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去回想整个订婚仪式是怎样的完美,倦意控制了大脑,不二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高三毕业的暑假的那个晚上,幸村带着自己来到河边的草坪。两个人坐在河沿上看着萤火虫扑向河面倒映的星星,不知怎么的梦里的自己逐渐变成了美惠的样子,幸村大胆地吻上了美惠的脸颊,逗得美惠咯咯直笑。
「我大概,早就知道了哟。」美惠脸上满是得意。
「嗯?什么时候?」幸村显然有些惊讶。
「嗯,什么时候呢?」美惠装作思考的样子,然后突然把视线转到不知什么时候成为了旁观者的自己身上,「偷看可不是好习惯呢,不过冲动是可以谅解的,对吧不二?」
画面定格在美惠并不友善的笑脸,最后的问句咄咄逼人反反复复冲击着梦里的自己,不二失声叫了一句「不要再说了!」便从噩梦中醒了过来。衬衫被冷汗浸湿了些,不二苦笑着换上睡衣开始洗衬衫。
幸村开车送美惠回家,车里的氛围并不轻松。
“今天要不要在我家住下?”美惠试探着开口。与大学时相比,幸村对自己的好只多不少,但美惠却觉得不安,她甚至能从幸村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感觉到他是透过自己看着别的什么人。即使交往了五年两个人也只是停留在接吻的阶段,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