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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目光阴寒地道:“此次,就算是将弘化郡翻过来,也一定要找到她!”杀子之仇,绝不罢休!
这般又说了几句后,李渊让人抬了李世民去静集轩,见他也要过去,万氏道:“大人,您一夜未眠,不如回松涛居歇一会儿吧,妾身刚刚让厨房炖了参汤,好了之后送过去。”
“不必了,大夫到了之后,让他直接去静集轩。”待万氏答应之后,他又想起一事,道:“还有,在抓到刺客之前,你看着一些智云,不要让他出门。”
“妾身知道。”在目送李渊离去后,万氏欲折身回毓秀阁,耳边却传来林氏讽刺的声音,“你确实自己在佛前之时,是祈求二公子平安归来,而不是早登极乐吗?”
万氏回过头,蹙眉道:“妹妹,我对你一忍再忍,你不要得寸进尺。”
“有吗?”林氏走到她身前,冷笑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可惜啊,二公子福大命大,没能让你趁心如意。”
万氏沉了眉眼道:“你若再这样胡言乱语,休怪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客气。”
林氏当即反斥道:“你何曾对我客气过?”
见二人越说越僵,崔氏赶紧上来打圆场,“万姐姐莫怪,林姐姐她就是这么喜欢开玩笑。”说着,她对林氏道:“林姐姐你之前不是与我说后花园的玉兰花白澈如雪,开得极好吗,我想去摘几枝放在房里,你陪我一起去啊。”
在崔氏的半劝半拉下,林氏随其离去,在其后面,送月小声嘀咕道:“三夫人要是有四夫人那么明理就好了。”
“好?”万氏冷冷盯着她,后者被她盯得头皮发麻,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片刻,她听得万氏道:“两者相较,我倒更愿与林妙音打交道。”稍一停顿,她又听得万氏低斥了一句,“贱人!”
送月知道,万氏这是在骂崔氏,可是她想不明白,明明是四夫人帮自家主子解了围,为何反过来要骂四夫人,要换了她,一定是骂三夫人,每次遇到后者,就是冷嘲热讽,别说夫人了,就连她在一旁听着都觉得生气。
送月始终想不明白当中的缘由,又不敢问万氏,只得压下心中的疑惑,扶着万氏回毓秀阁。
且说李世民那边,一进静集轩,便对段志宏道:“你去瞧瞧武梅雪在不在?”
段志宏疑惑地道:“二公子您这是……”
在下人抬他上床后,李世民摆手道:“你不要多问,只管照我的话去做就是了。”
“是。”在段志宏离去后不久,李渊与大夫先后进来,后者替李世民看过后,朝李渊拱手道:“大人放心,二公子除了内腑稍有震荡之外,就是一些外伤,并无性命之忧,待小人开一些药给二公子,然后好生休养就没事了。”
“好,多谢大夫。”在命下人随大夫下去开方抓药后,李渊在床边坐下,温言道:“大夫的话你都听到了,好生休养,刺客一事,为父自会让人严密追查,不会让她逃走的。”
“父亲……”李世民几经思量,正要将对梅雪的怀疑告之李渊,段志宏走了进来,拱手道:“启禀二公子,林总管与乐坊的杨嬷嬷都说武梅雪自从昨日离开之后,就没有再回来过。”
他的话令李世民心中一沉,梅雪……当真是她……
不会的,说不定梅雪怕江采萍一个人胡思乱想,所以留在她家中陪伴过夜,对,定是这样!
这般想着,他道:“你去林总管那里要来江采萍家中的地址,去看看武梅雪在不在。”
段志宏几经犹豫,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二公子,为何您这么急着找武梅雪?”
李世民没有多说,只道:“快去。”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何真何假
在段志宏离去后,李渊道:“世民,是否这个武梅雪有什么问题?”他对此女颇有印象,先是世民一再护着他,之后玄霸过世之时,就是她陪着江采萍连日连夜跪在灵前。
到了这个时候,李世民也没什么好再隐瞒的了,将自己对武梅雪的怀疑说了出来,李渊惊愕不已,“她是刺客?”
“儿子也不敢确定,只是有所怀疑,毕竟……这一切都太过巧合。”在这样的言语后,父子二人皆未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李渊身边的护卫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只信鸽,恭声道:“启禀大人,大公子的信鸽。”
在发现冯立死在弘化郡后,李世民便立刻飞鸽传书问李建成是怎么一回事,因为弘化郡离河东有近千里之遥,所以直至这会儿信鸽方才回来。
李渊闻言连忙道:“快拿过来。”在待过护卫递来的信鸽中,从其脚边的小竹筒中取出一张极薄的绢帛。
待看过绢帛上的字后,李渊将之递给李世民,后者看过后,愕然道:“冯立……是大哥派来杀武梅雪的?”
李渊负手起身道:“你大哥原是怕你沉溺于女色之中,误了大事,结果冯立却死了,看这样子武梅雪十之**就是女刺客,她为了掩护身份,先是杀了冯立,之后又杀了玄霸与阿晋一家,此女手段倒真是狠毒。”
李世民虽然难以接受,却也知道事实多半如李渊所言的那样,沉默半晌,他道:“可是儿子明明查过,她没有易容,她与沈韫仪也并非同一人,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渊沉默片刻,道:“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个武梅雪与沈韫仪早就相识,同为刺客!”
同为刺客……李世民慢慢咀嚼着这句话,他还记得第一次遇到梅雪的情景,因为被冯春秀骗着喝了一盅参汤,以至虚火旺盛,浑身躁热,失去了领舞的资格,难过的独自落泪。
还有当她得知自己替其争取到松涛居献舞机会时,含羞带喜的模样,这样的一个女子,真的会是刺客吗?
若真是这样……那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可笑之人,被一个女子耍得团团转!
接下来的时间,不论是李渊还是李世民都没有言语,过了约摸一个时辰,段志宏回来,这一次,他的神色比刚才严肃了许多,“属下去了江家,江采萍说昨日刚出府,武梅雪就说要为其父抓药,先行离去;属下记得武家的住处,所以又去了一趟,武老三说从昨日到现在,他并未见过梅雪。”顿一顿,他迟疑地道:“还有一件事,属下不知该不该说?”
“说!”面对李渊的言语,段志宏道:“属下之前去问林总管时,他说十六这日,武梅雪曾得三夫人允许,出府过一趟,而就在前一日,她自己说曾见过三公子,属下怀疑,她会否与三公子一事有关。”连不知事情经过的段志宏都开始起了怀疑。
李世民痛苦地闭一闭目,到了这个时候,已经由不得他不相信了,梅雪……当真是刺客!
李渊冷笑连连,“好啊,原来刺客一直都藏身于府中,咱们却一无所知,被她肆意蒙蔽。”这般说着,他寒声道:“去,请画师到府中,照着杨嬷嬷的描述画出武梅雪的画像,全郡悬赏通缉,一定要抓到这个人,谁若找到此女,赏钱两百贯。”在段志宏准备下去之时,他又唤住道:“另外,派人去武家监视,她很有可能回去找武老三!”
“属下遵命!”在段志宏离去后,李渊温言道:“世民你好生歇着,为父晚一些再来看你。”
“父亲慢走。”在房门关起后,李世民将目光转向长窗前的小几,那里摆着一盆已经落尽了繁花的盆栽,正是他以前让初一送给韫仪的黄蜡梅,后者没有收,初一拿回来之后,就一直放在了他房中,冬季过后,金黄如蜡的花就都落尽了,只剩下绿叶尚挂在枝上。
梅雪……为什么会是梅雪,是否从相识到现在,她与自己说的每一句都是谎言,从来没有半分真实?
那武老三呢,难道他也是刺客,与梅雪假扮父女?可是他明明见过武家附近的邻居,从他们的言谈中,可以看出与武家很熟悉,对了,他听那个方大婶说过,武老三在长石巷住了几十年,梅雪还是她看着捡来的,不论怎么看,武家父女都不会是刺客,除非连那附近的邻居也全部都是刺客,又或者说为了这场刺杀,他们足足筹谋了数十年之久,但这……可能吗?
不论李世民怎么想,都想不通其中的关键,总觉得事情处处透着古怪,无法理顺。
在喝过初一端来的药后,他想起一事来,道:“初一,我记得冯春秀死之前,是与赵氏住在一起是吗?”
初一一边收拾了药碗一边道:“似乎是,二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李世民稍一思索,道:“去将赵氏传来。”
初一有些为难地道:“可是大夫说您要好生安歇养神,有什么事情,您交待小的去做就是了。”
“我不打紧,再说只是问几句话罢了,费不了什么神,快去。”在李世民的催促下,初一只得去了乐坊,将赵氏给唤过来。
“二公子。”赵氏怯怯地唤了一声,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李世民突然叫她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你将冯春秀死之前的事情,仔细说一遍予我听。”他的话令赵氏有些惊讶,春秀都死这么久了,何以二公子又如何问起?奇怪归奇怪,却不敢多问,仔细将事情说了一遍,临了道:“春秀原本与季容一屋,后来季容走了之后,杨嬷嬷方才将我换到了她屋中,后来她连晚膳都没吃就走了,再之后,就听说她死了。”
李世民凝声道:“也就是说,冯春秀是在偷窥梅雪沐浴之后才突然离去的?”
“是,她当时走得特别匆忙,也不肯说是什么事,不过看她强抢腰牌出府,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吧。”顿一顿,她又道:“春秀与季容最是要好,可惜她不在,否则倒可能知道一些。”
第一百七十八章 铤而走险
“季容……”李世民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后,挥手示意赵氏下去,随后让初一取来笔墨绢帛,写了几行字后,放到李渊之前随手搁在的细竹筒中后,递给初一道:“飞鸽传书给大哥。”
在初一依着李世民的话,将竹筒绑到信鸽腿上然后放其飞上天后,韫仪刚刚走到城门处,之所以费时这么久,一因为她身上有伤,二是为了躲避漫山遍野的追兵。
原想趁守城吏不注意之时潜入城中,虽然身份很可能已经暴露,但她还是想冒险一试,看能否在事发之前除去李渊,以免大隋动摇了根基。
可是刚到城门,便看到守城吏挨个检查出入城门之人,但凡发现有伤或者行迹的,一律抓起来。
糟糕,这样一来,她岂非无法入城,难道……千里迢迢来到弘化郡,当真要无功而返吗?
她不甘心,可是看眼下的情况,仿佛只能如此,韫仪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下了脚步往城门看了一眼,除了不甘之外,还有不舍。
她答应过采萍,会去看她,可是现在,她却要食言了,还有武老三……若说自来到弘化郡之后,何人对韫仪的羁绊最深,此人非武老三莫属,他给了韫仪十六年来从未有过的父爱。
武老三将梅雪视作性命,如今自己一声不响的离去,他非得急疯了不可,四处寻找自己,对不起,爹,对不起,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如果……不,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想办法来弘化郡找您。
默默念完这句话,韫仪收回不舍的目光,往洛阳的方向行去,唉,眼下她身上连一贯钱都没有,也不知要怎么回洛阳。
正自发愁之时,一队士兵忽地从城门中奔了出来,为免被他们发现,韫仪连忙躲到一旁的树后,只听那些人道:“从此处开始,隔每五丈就站两人,一旦发现画中这名女刺客就立刻呼喊;另外,就算不是画中之人,只要发现行踪可疑的,都抓起来,太守说过,这名女刺客很可能会易容,所以千万不要大意了,谁若能抓到女刺客,就能得到两百贯赏钱,这可差不多能抵咱们两年的钱饷了,一个个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是!”众士兵齐齐答应,随即照着他的话,隔五丈就站两人,对立而站,确实可以看到各人的背后,不会有盲点。
韫仪偷偷看了一眼,心中叫苦不迭,前后道路都守满了士兵,连小路上也有,她想不惊动任何人而离开这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刚才她若没有犹豫那么久,这会儿或许已经走远了,现在后悔已是来不及,只能拼命思索脱身的法子。
然令韫仪绝望的是,不论怎么想,都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只能等入夜之后再看,到时候有夜色掩护,离开相对会容易一些。
不过,老天爷这一次似乎并不想让韫仪逃走,过了约摸半个时辰,有人出来道:“没有发现刺客踪迹吗?”
韫仪认得他,是李渊身边的侍卫,经常跟在左右,领头的校尉走上来道:“暂时还没发现刺客,不过王护卫放心,我们已经将此处重重把守,那女刺客就算插翅也难飞。”
王护卫摇头道:“当初太守府把守的何等严密,何谓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结果还不是让她给跑了。”
被他这么一训,校尉神色讪讪,王护卫四下看了一眼,又道:“这附近都搜过了吗?”
校尉摇头道:“此处一目了然,藏不了人。”
“不管如何,还是搜过放心一些。”虽然校尉心里不以为然,但眼前这个王护卫是太守的心腹,他不敢得罪,唤过几个人道:“将此处仔细搜一搜,别给大意漏了。”
听得这话,韫仪心中大慌,难道……这次真是逃不过这一劫?
这个时候,耳边传来一阵锁呐声,循声望去,只见一顶罩着大红彩绸的轿子在众人的簇拥下往这边行来,最前面的是吹唢呐的人,花轿旁边跟着一个一步三摇的喜娘,花轿前面是一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年轻人,身披红绸,意气纷发,想必是新郎倌了,后面跟着许多下人,能有这样的排场,想必家世不差。
看到这队迎亲之人,韫仪心生一计,此计颇为危险,但事到如今,她只有兵行险招了。
这般想着,她悄悄自地自捡起一块半个手掌大的石头,随即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些,藏身于另一棵树后,此时,她距离最近的士兵只有不足两丈远,随时会有被发现的危险。
在与那花轿离着只有一丈多远的时候,她手腕用力,石头准确无误地击在那匹马的额头上,后者吃痛,顿时嘶鸣一声,人立而起,坐在上面的新郎猝不及防,一下子被甩落在地,而那匹马在剧痛之中,犹如发了疯一样,四处乱奔,更有一名敲锣手与一名士兵不甚被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