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帝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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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帝女- 第2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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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珠闻言,连忙啐道:“胡说什么,我才没有怀孕呢。”说着,她转身就走,得知丁阳没有骗自己,秀珠脚步轻松了许多。

害小姐滑胎的,不是自己,而是杨韫仪,这笔血债,她一定要助小姐讨回来!

秀珠并不知道,在她离开药铺后,如意走了进去,用半贯五铢钱,从掌柜嘴里问出了一切。

回到秦王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秀珠一路来到长孙氏居住的来仪殿,对守在寝殿外的文兰道:“小姐怎么样了?”

文兰神情黯然地摇头道:“不知道,王妃一直将自己关在殿中,不许我们进去,晚膳也没有用。”

秀珠叹了口气,道:“你去炖一盏燕窝粥来,我进去劝劝小姐。”

在文兰依言离去后,秀珠推门走了进去,殿内没有点灯,光线异常幽暗,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勉强适应,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在取了火折子将两边的灯都点亮后,秀珠方才来到床榻边。

长孙氏依旧维持着她离去时的姿势,一言不发地抱着与巴掌一样大,早就已经断气的婴孩,脸上是未干的泪痕。

看到长孙氏这个样子,秀珠难过之余,对于韫仪的恨意又深了几分,她蹲下身,极力放缓了声音道:“小姐,您已经抱了小世子很久,想必也累了,不如让奴婢抱一会儿,奴婢一定会小心的。”

长孙氏木然看了秀珠一眼,旋即睫毛又垂了下去,沙哑地道:“我不累。”

秀珠红着眼圈道:“奴婢知道小姐心里难过,但小世子已经走了,不论您怎样折磨自己,他都不会再回来!”

这句话令长孙氏再次落下两行清泪,自从知道腹中多了一个孩子后,她就一直满心欢喜,盼着早些见到孩子,如今终于见到了,却是这样的结果;她可怜的孩子……甚至未曾哭一声就走了,留下她这个做娘的,伤心欲绝!

秀珠心疼地替她拭去泪,“小姐您不要哭了,虽然这一次您与小世子有缘无份,但奴婢相信,以后您一定还会再有孩子的。”

这句话令长孙氏泪落得越发凶猛,好一会儿方才哽咽地道:“就算再有,也不是这个孩子,他……我是永远都失去了啊。”说到最后一句,她再次泣不成声。

“小姐……”秀珠不知该怎么劝,只能陪着一起掉泪。

主仆二人,一直哭了许久,方才勉强止了泪,秀珠取来长孙氏以前替孩子缝制的襁褓,在一番长劝之后,长孙氏终于将孩子放到襁褓中,秀珠小心翼翼地将之裹了起来,哑声道:“明儿个一早,奴婢就让人准备一口小棺木,寻一个好地方将小世子入土为安。”

在长孙氏万般不舍地点头后,秀珠忽地跪了下去,哽咽而坚定地道:“小世子走得冤屈,奴婢恳请小姐一定要替小世子主持公道,以慰小世子在天之灵!”

长孙氏望着她道:“你想说什么?”

秀珠抬头道:“奴婢刚才出府问了几个大夫,皆说以小姐的胎气,无缘无故早产,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被人下了滑胎的药。”

“滑胎的药?”长孙氏吃力地撑起身子,虚弱地道:“你想说杨妃?”

“是。”秀珠沉声道:“今日除了早膳与安胎药之外,小姐就只吃过杨妃送来的糕点,除非小姐认为是奴婢与文兰他们几个所为,否则除了杨妃之外,奴婢再想不出第二个人。”

长孙氏摇头道:“不会,杨妃不会害我!”

见她到了这个时候还维护韫仪,秀珠气不打一处来,脱口道:“她已经害死了小世子,难道要等咱们都死在她手里时,小姐您才肯相信奴婢的话吗?”

长孙氏沉默片刻,低声道:“她没有理由要害我!”

秀珠以一种近乎嗤笑的语气道:“那是小姐您觉得,她却不这么看,您活着一日,就一日是殿下的正妃,是她的挡路石;而小世子的出世,更会分薄殿下对她的宠爱,令她失去如今的地位,如此种种,足以令她视小姐为眼中钉;所谓好,所谓的姐妹情深,皆是她装出来迷惑小姐的。”

第五百一十四章 尾随

“早在得知她以前的所作所为后,奴婢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一再劝说小姐,不要让她接近殿下,可小姐不仅不听,还一次次将她推到殿下身边,之后更让她成为殿下的侧妃,让她寻到机会害您!”

长孙氏脸色煞白,喃喃道:“不会……她不会这么对我,不会!”

秀珠长叹一声,语重心长地道:“小姐您太善良了,将每一个人都当成好人,都真心相待,却忘了不是每个人都与您一样善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停顿片刻,她又道:“这次您绝对不能放过杨妃!”

长孙氏诧异地道:“你想如何?”

秀珠面色阴寒地道:“奴婢之前就说过,一命偿一命!”

长孙氏万万没想到秀珠会说出这话来,骇然道:“你要我杀了杨妃?”

秀珠急切地道:“难道小姐不想替小世子报仇?”

“我……”长孙氏被她说得心烦意乱,失去孩子,她固然痛苦,也想要报仇,但杀人……且杀的还是她视若亲妹的韫仪,实在是从未想过。

秀珠劝道:“奴婢明白小姐的心情,但眼下是她对不起小姐在先,不论小姐怎么对付她,都不过份。”

长孙氏为难地道:“话虽如此,但眼下并无证据证明是她下药令我滑胎,我又怎好随意惩治,更何况是……处死;且殿下回来,我又要如何与他交待?”

秀珠指着襁褓中的胎儿,咬牙道:“那小世子呢,他的仇,小姐您就不报了吗?”

长孙氏盯着胎儿,死死咬着发白的唇,这是她怀孕六月的孩子,她当然不想其死的不明不白,但韫仪……难道真是她所为吗?

见长孙氏迟迟不语,秀珠苦苦劝道:“小姐,您听奴婢一次,为了您今后的安危,也为了小世子可以安息,杨妃绝对不可饶!”

“小姐……”不等秀珠再说下去,长孙氏抬手道:“去请杨妃过来,另外派人去厨房,将负责来仪殿膳食的下人传来,我有话问他们。”

她的话令秀珠眸中掠过一丝喜色,当即应声离去,在她前往绮罗阁之时,如意正与韫仪说着这一下午的见闻。

吉祥也在,听完如意的话,她蹙眉道:“如此说来,秀珠与丁阳果然有私情?”顿一顿,她又道:“你说秀珠一见丁阳就掴了他两掌,可知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如意摇一摇头,对韫仪道:“因为怕被发现,所以奴婢站得很远,无法听清他们说的话,不过在回府之时,让奴婢发现一件事。”随着这话,她自袖中取出一个拇指大小,黄褐色的东西递给韫仪,后者仔细看了一番,又放到鼻下轻嗅,疑惑地道:“药材?”

如意点头道:“此物名为淡竹叶,味甘,性寒,是一味药材,有清心祛烦躁的功效,秀珠进药铺,就是为了这个。”

吉祥随口道:“难道最近天热,她上了火,要买这东西来去火?”

如意神色古怪地道:“她没有买淡竹子,只是问了掌柜的,淡竹子是否可以令人滑胎。”

韫仪一怔,随即道:“她当真这么问?”

“这是奴婢花了半贯钱从掌柜那里问出来的,应该不会有假;不过据掌柜的所言,淡竹叶只是不宜孕妇服用,滑胎之说,还从未有过,顶多只是稍动胎气罢了。”说着,她瞅着韫仪,欲言又止,后者瞧见她这副模样,道:“有什么话只管说就是了。”

如意应了一声,道:“从秀珠种种行径来看,恐怕王妃早产一事,与她还有那个丁阳都脱不了干系。”

吉祥拧眉道:“要说丁阳,我还可以理解,毕竟他是季妃的人,而季妃与公主又一直有嫌隙,借加害王妃腹中孩子来陷害公主,并不稀奇;但秀珠……她又是怎么一回事情?”

韫仪望着已经升上树梢的圆月,凉声道:“情爱可以令一个人变得勇敢无惧,也可以令一个人变得自私冷血!”

吉祥眼皮一动,急急道:“公主是说,丁阳有意迷惑秀珠,以达到借她之手,加害王妃的目的?”

“依如今所知的种种来推测,这是最有可能的,不过……”韫仪起身走到长窗前,迎着暖薰的夜风道:“淡竹叶并无滑胎的功效,秀珠又为何要问这个?”

如意与吉祥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只能垂手默立,过了一会儿,有侍女走进来道:“娘娘,秀珠姑娘来了,说要见您。”

韫仪眸中掠过一丝讶色,回身道:“请她进来。”话音未落,秀珠已是径直走了进来,也不行礼,只是冷冰冰地道:“奴婢奉小姐之命,请杨妃娘娘前往来仪宫。”

吉祥看得来气,想要训斥她,却被韫仪的眼神制止,只能暗自生闷气,那厢,韫仪道:“不知何事令王妃连夜传召?”

“娘娘过去就知道。”这般说着,她催促道:“娘娘请!”

在深深看了秀珠一眼后,韫仪带着如意二人随其一道前往来仪殿,穿过重重纱蔓,韫仪看到了面色比纸还要苍白的长孙氏以及……她身边那个小小的襁褓。

韫仪不忍地收回目光,屈膝道:“见过王妃!”

她的声音将长孙氏的思绪自虚空中拉了回来,神色复杂地道:“免礼!”

韫仪依言直起身子,旋即关切地道:“王妃可有感觉好一些,有没有用过晚膳?”

长孙氏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定定地望着韫仪,直至秀珠暗自催促了一声,方才开口道:“杨妃,有一件事,我希望你如实回答,不要有半丝隐瞒。”

韫仪心中隐约猜到了几分,垂目道:“只要是妾身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长孙氏缓缓吐出这个字,在短暂的静默后,她逐字逐句地道:“我今日早产一事,可与你有关?”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韫仪抬眼,在秀珠身上打了个转后,迎向长孙氏怀疑的目光,“王妃认为,妾身会害您与小世子吗?”

第五百一十五章 禁足

不等长孙氏言语,如意已是急急道:“王妃切莫听信小人之言,公主与王妃亲厚如姐妹,敬您重您尚不及,又岂会加害!”

“亲厚如姐妹?”秀珠尖刻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这简直是我听过最可笑的谎言,若当真亲厚,我家小姐怎么会六月就早产,小世子又怎么会一出世就夭折?一定是你们在糕点中加了滑胎的药!”

见她如此颠倒黑白,吉祥气得恨不得一掌掴过去,勉强止了冲动,恼声道:“你别在这里贼喊捉贼,之前如意明明……”她差一点将韫仪派如意暗中跟踪的事情说了出来,幸好及时反应过来,改口道:“总之公主绝对没有做过半点对不起王妃的事情。”

秀珠冷哼一声,对长孙氏道:“小姐不必与她们废话,凭他们的罪……死不足惜!”

如意听出她话中的杀意,下意识地挡在韫仪身前,焦急地对一言不发的长孙氏道:“不是啊,真的不关公主的事情,王妃之前一直那么相信公主,没理由这次不相信!”

“小姐就是因为太相信你们,才会引至今日之祸。”这般说着,秀珠态度强硬地道:“小姐,他们害死小世子,您万万不可再心软!”

长孙氏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许久,她对韫仪道:“刚才我问过厨房负责膳食之人,也派人搜过他们的屋子,均无任何可疑,除了你的糕点,我想不出其它。”

长孙氏的话令韫仪心中微微一痛,前者虽然没有明说,但终归还是怀疑她了。

“膳食没问题,那安胎药呢,若妾身没有记错,今日的安胎药是秀珠端给王妃的。”韫仪话音未落,秀珠已是变了脸色,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道:“我跟随小姐多年,岂会加害小姐,你休要冤枉我!”

韫仪淡淡一笑,也不与她计较,转过话锋道:“你口口声声说我下药加害王妃母子,可有证据?”

秀珠脸色一僵,旋即生硬地道:“你如此攻于心计,又岂留下证据。”

韫仪挑一挑细长的柳眉,“换而言之,就是没有找到了,什么证据都没有,就一口咬定是我所为,而说我‘死不足惜’,秀珠,你会否太武断了一些?!”

秀珠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方才想出反驳的话来,“此事若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许真有一些武断,但你杨妃……”

韫仪接过话道:“我如何?”

秀珠冷笑道:“当年殿下何尝不是信任杨妃,结果杨妃却是刺杀陛下,害死卫怀王的凶手,试问这样一个人,又有什么做不出来?!”李渊登基之后,追封李玄霸为卫怀王。

如意蹙眉道:“这些都已经是陈年旧事了,你还提来做甚?”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当年杨妃能够背叛了殿下的信任,今朝她背叛我家小姐,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韫仪淡然道:“当年我与殿下立场不同,岂可一概而论。”

“不管你如何花言巧语,都掩盖不了当年背叛殿下的事实。”这般说着,她又对长孙氏道:“小姐,您一定要为小世子报仇,让他得以安息!”

吉祥急急道:“我家公主乃是陛下亲封的秦王侧妃,就算是王妃也没有资格说杀就杀!”

秀珠当即反驳道:“陛下若知你们害死小世子,必定会下令处死,绝不会姑息,你们若不信,大可以试试!”府中上下皆知李渊不怠见韫仪,如今李世民又带兵出征,不在长安城中。

如意将朝韫仪投去询问的目光,眼下这种情况,唯有说出秀珠与丁阳往来,还有她去药铺问淡竹叶一事,方才可以取信长孙氏,摆脱杀身之祸。

韫仪自然明白如意的意思,但她始终认为,此时尚不是最好的时机,思忖半晌,她对长孙氏道:“王妃当真想要妾身的性命吗?”

长孙氏望着身边的孩子,内心挣扎不休,她虽悲痛孩子的夭折,但并未失了理智,虽然韫仪确有可疑,但这件事无凭无据,就此处死,实在不妥;而且……她真的不愿相信,韫仪是害死孩子的凶手;万一事后证明是她错杀好人,这一辈子,她都会受良心的谴责。

秀珠见长孙氏迟迟未做决定,怕她心软,催促道:“小姐,杨妃主仆三人罪有应得,不值得您怜悯!”

听着她的话,长孙氏狠一狠心,喝斥道:“传段志宏来见我!”李世民出征之前,特意将段志宏留下,护卫王府上下安全。

秀珠心中暗喜,这根刺了她这么久的针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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