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士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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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无双- 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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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芳道:“您是我们中**人的英雄,他们都是我的戏迷,我是您的戏迷,经理,外头有记者么,叫一个进来,帮我们拍张照。”

“好嘞,我这就去。”经理颠颠的去了。

李俊卿见梅兰芳如此热情,自觉面子也有光彩,继续介绍道:“这位是陈太太,海来的,这位是赵家勇,交通部护路军的,驻扎正阳门火车站,这两位是我的发小,李耀廷、薛宝庆。”

梅兰芳一一和他们握手,鉴冰打趣道:“梅老板您的扮相真是太妩媚了,我都不敢和您站在一起。”

“陈太太说笑了。”梅兰芳谦虚道。

正说着,记者找来了,正是老相识京报记者阮铭川。

阮铭川匆忙和梅老板打了个招呼,直奔陈子锟而去:“哎呀呀,我到处找你都找不着,抱犊崮的肉票已经都获释了,孙美瑶所部也被政府收编为山东新编旅,现在外交使团正要给你颁发勋章呢,却找不到你的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陈子锟笑道:“今天不谈其他,梅老板是主角。”

大家相视会心一笑,先由阮铭川帮陈子锟和梅兰芳拍一张单独的合影,然后大家一起合影。

戏园子后台化妆室内,镁光闪耀,留下珍贵的合影。

……

天津日租界,姚依蕾一家都住在姨妈的公馆里,姨夫在日本正金银行做高级经理,家里房子绰绰有余,汽车佣人都是现成的,住着倒也舒坦。

姚依蕾已经在这儿住了一天了,还不见陈子锟来寻,甚至连电话也没打过一次,可把她气得够呛,可碍着面子,又不好跟家里人讲这件事,只能硬憋着。

姚依蕾,姚太太,还有姨妈三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聊天闲扯逗猫,正无聊呢,忽然姨夫拿着报纸匆匆进来,大叫道:“不好了,这世道全乱了。”

姨妈慌忙道:“怎么了,打起来了?”

“王承斌带了一千多兵,把大总统扣在火车站了,正逼着让交印呢,唉,曹锟真是逼人太甚啊。”姨夫感慨道。

姨妈白了他一眼道:“我当多大事呢,总统是曹锟捧去的,现在拉他下来,还不天经地义,乱就乱呗,反正咱们住在租界里,有日本军队护着,再乱也乱不到咱们头。”

“妇道人家。”姨夫摇着头,不屑一顾。

姚启桢叼着烟斗出现在二楼:“怎么回事,有北京最近的消息么?”

“姐夫,北京方面没什么消息,倒是大总统带着幕僚班子跑天津来了,正在火车站被王承斌逼宫呢。”姨夫解释道,姚启桢不但是他的连襟,还是交通银行副总裁,两人都是金融界人士,又都是留日出身,共同语言甚多。

姚启桢重重的叹口气,从楼下来,六月的季节,天津的天气已经很热,他穿了一身拷绸的裤褂,叼着石楠烟斗,往沙发一坐,道:“去年王承斌在天津请黎元洪复任总统之际,涕泪俱下,感人至深,时隔一年,竟然如此逼迫,简直就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堂堂民国总统被军人挟持,这在国际是要闹笑话的。”

姨夫道:“这次拥曹派做的是鲁莽了一些,吃相有些难看,看来曹锟是迫不急待的要做这个大总统了。”

姚启桢道:“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曹三傻子可一点也不傻,他不做总统,吴佩孚也不答应啊,眼下就看他能不能摆平那些国会议员了,直系可不比皖系,有大把的日本借款可以糟蹋,就那点可怜巴巴的关余、盐余,退还的庚子赔款,还不够政府开销的呢,怎么收买选票。”

姨夫道:“姐夫,到时候他要是向银行伸手,你们借不借?”

姚启桢淡淡一笑:“到时候再说,反正出的又不是我私人的钱,对了,临城的事情解决了没有?”

姨夫将报纸递过去道:“总算有条好消息,抱犊崮的西方人质已经全部获释,政府收编了土匪,你那位东床快婿可立了大功了,在洋人那里他的名气已经快赶吴佩孚。”

姚启桢却不接报纸,冷哼一声道:“这小子就是个愣头青,拼命三郎。”

姚太太把报纸接了过去,和妹妹了起来,姚依蕾不好意思看,装作逗猫,支棱着耳朵听他们说话。

“这孩子长的真俊,跟电影明星似的,个头也高,得有六英尺。”姨妈的视角果然非同凡响,看人只看长相。

“不止六英尺呢。”姚太太颇有些得意的说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她对陈子锟的印象一直都不错。

“赶紧带来让我们看看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姐夫这个老古板,反对自由恋爱,阻挠蕾蕾的幸福。”姨妈自以为聪明的说道。

姨夫干咳一声道:“姐夫,这回我可得劝你一句了,陈子锟这小子前途不可限量,我听人说,交通总长吴毓麟很赏识他,一心想调过去当护路军副司令,那可是正经少将军衔,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当将军,你这个当岳父的还有什么不满意。”

姚启桢其实对这桩婚事已经不反对了,端着架子只是要面子而已,听了连襟的话不免动容,陈子锟若是当交通部护路军副司令,那确实和自家门当户对,一点也不委屈了女儿,看样子自己是要适当的放低一点姿态了。

“蕾蕾,你怎么自己一个人来了,陈子锟呢?”姚太太问道。

一直默不作声的姚依蕾转身了楼,大人们面面相觑,姨妈突然笑道:“小两口闹别扭了,一定是蕾蕾埋怨小陈太拼命,和土匪打交道,那可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姚太太也笑道:“小陈还不是被你姐夫给逼得,不做出点成就来,拿什么娶他女儿啊。”

话虽这样说,做母亲的还是了楼,去开解女儿。

进了房间,只见姚依蕾背对着自己正抽泣呢,姚太太柔声道:“蕾蕾,有什么好哭的。”

姚依蕾道:“妈咪,你不知道,陈子锟在外面有女人,还带到家里来了!”

第四卷军阀第二十八章十三幺

一听这话,姚太太顿时愕然,随即又笑道:“我当什么事呢,原来如此啊,蕾蕾,你觉得陈子锟有什么优点?”

姚依蕾愣了,不知道母亲为什么突然岔开话题,但还是答道:“他啊,个子高,长得帅,身手好,又侠肝义胆,总之优点再多,花心一条缺点就全抵消了。”

姚太太道:“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女人追求,再说了,你俩中间隔了这么久没见,小陈在外面有些花头也是正常的,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你以为他真能熬得住?”

姚依蕾却咬牙切齿道:“那我不管,我的男人就要忠于我一个人,爹地和姨夫能做到的事情,他陈子锟凭什么就做不到。”

姚太太忽然笑了起来:“蕾蕾,你真以为你爹地是三好男人么,还有你姨夫,你觉得他们都是不吃腥的猫?”

姚依蕾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难道说?”

姚太太道:“你爹地在外面养了个小的,还买了个宅子,每月贴补五百块钱,他当我不知道呢,其实我早摸得一清二楚了,还有你姨夫,表面看起来正儿八经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日里勾三搭四也就罢了,可他在日本居然还有一个私生子,算起来今年也有十岁了。”

姚依蕾惊呆了,父亲和姨夫的好男人形象瞬间倒塌,一时间她说不出话来。

姚太太叹口气道:“蕾蕾,本来这些事情妈咪不想告诉你的,可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不能总这么天真下去,这个世界终究是男权社会,何况中国纳妾还是合法的,不管怎么说,你这辈子的命运已经和小陈纠葛在一起分不开了,凭什么把他拱手让给别的女人,要是换了我,就要拼和你死我活,把男人的心抢到自己这边来。”

姚依蕾点点头道:“妈咪,我懂了。”

姚太太道:“你明白就好,现在说说那个狐狸精什么来头,妈咪帮你想办法对付她。”

……

北京,夜已深,从戏园子出来,李俊卿建议去八大胡同打麻将,赵家勇首先响应,李耀廷也说好,唯有宝庆嗫嚅道:“那啥,我家里还有点事。”

“有啥事啊,是不是嫂子不许你在外面玩啊,放心,咱们是去打牌,又不是睡姑娘,输的算我,赢得算你的,这总行了。”李俊卿说完,瞟了一眼鉴冰,又道:“嫂子,那种地方不适合您,要不,您先回去歇着?”

鉴冰微微一笑,搀住陈子锟的胳膊道:“不碍事,夫唱妇随,再说了,我也想见识一下久负盛名的八大胡同。”

李俊卿哼了一声不言语了,本来想打发了鉴冰,哥几个好好乐呵乐呵,没想到这个女人当真厉害,连妓院都敢去。

李耀廷在一旁暗暗偷笑,心说小李子你是不知道鉴冰的名头,早两年在海滩,那可是红透半边天的角色,八大胡同那些大同婆娘,在人家面前根本不算事儿。

一行人浩浩荡荡奔着八大胡同去了,找了一家相熟的园子,开一桌麻将,老鸨一见是李爷来了,那是曲意逢迎,安排了四五个姑娘陪着,烟酒茶水果盘伺候着,宝庆没来过这种地方,拘谨的不得了,其他人倒是驾轻就熟的很,尤其鉴冰,简直跟到了自己家一样。

李俊卿打了个呵欠道:“你们先打着,我香两筒再来替你们。”说罢了烟塌,跟班捧李爷专用的烟枪来,一个姑娘帮他装鸦片,在如豆的烟灯熬了一会递来,李俊卿接过来美美的抽了两口,眼神迷离,像是腾云驾雾一般。

这边牌桌酣战起来,李耀廷和赵家勇都是牌桌的常客,玩起来自然得心应手,宝庆很少玩牌,连规矩都不大懂,可是满手尽是好牌,没摸几张就胡了。

四个人玩的正开心,忽听身后李俊卿大发雷霆:“怎么装的烟,会不会干活啊,老鸨,老鸨!”

转身一看,李俊卿手里拎着烟枪正在发脾气,伺候他吸鸦片的妓女噤若寒蝉,肩膀不停地抖动着,显然是吓坏了。

老鸨闻讯赶来,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怎么这是?我的李爷。”

李俊卿道:“你哪儿买的丫头,连装烟都不会,抽了两口烟就掉了。”

老鸨赶紧赔不是,那边赵家勇站了起来,狐假虎威道:“连李爷都敢怠慢,我看你们这园子是开够了!你知道李爷是什么人,那是六爷跟前的红人,发句话,警察厅的总监就得颠颠的过来伺候着,你这样的,一句话就给囚起来。”

老鸨吓得脸色煞白,猛拧那姑娘的耳朵,大骂道:“平时让你多学着点,就是不听,我今天不打死你这个小蹄子……”

正用力撕扯姑娘的耳朵,忽然鉴冰伸手过来,轻轻按住老鸨的胳膊,道:“这位妈妈,且罢了手,不怪这位姑娘的。”

既然客人劝了,老鸨就坡下驴也就住了手,但还是不住嘴的赔礼道歉。

鉴冰道:“这种烟枪是南方常用的,斗口凹陷,俗称雌斗,配印度马蹄土是最合适的,你们这儿用的是热河土,熬起来膏少灰多,自然容易掉。”

烟枪是李俊卿自带的,姑娘不识货,烧不好烟膏也情有可原,可是园子里居然不给李爷最好的马蹄土,而是拿热河土来糊弄,实在可气。

眼见李俊卿又要发火,鉴冰柔声劝道:“俊卿不要动怒,马蹄土醇厚,热河土劲大,各有千秋,我来给你装一斗,保管抽的舒坦。”

说罢亲自动手,帮李俊卿装了一斗鸦片,在烟灯烤着,收了一个完美的烟膏递过去。

李俊卿不由得深深看了鉴冰一眼,这女人,不简单啊。

既然有人圆场,李爷也不好继续发作,老鸨又送了一桌夜宵权当赔罪,就此罢了。

鉴冰装鸦片的本事果然精湛,这一筒抽的李俊卿是飘飘欲仙,精神大振,桌替换了宝庆,麻将在继续,别人面前都摆着一堆筹码,唯独陈子锟面前空荡荡的,就他输的最多。

“你歇会儿,我来。”鉴冰道。

太太出马,陈子锟自然乐得让贤,鉴冰往那儿一坐,桌子的气场都发生了变化,她先问清楚了北京麻将的讲究,然后开始摸牌,动作那叫一个酣畅,麻将牌拿在手里看都不看,拇指肚一摸就直接打出去。

李俊卿见鉴冰装鸦片的手法如此眼熟,已经有所忌惮,此时丢了个眼色给赵家勇,两人都是全神贯注的应对,不过几局牌打下来,鉴冰竟然都输了,丝毫也没有想象中的厉害。

于是两人放松了警惕,一边打牌一边谈笑风生,对于最近的政坛变局,李俊卿颇有看法:“这个大总统的位置,本来就该是三爷的,黎元洪占着茅坑不拉屎,早该下台了,张绍曾身为北洋的总理,却和南边眉来眼去,丝毫不把三爷放在眼里,更是早该滚蛋。”

正指点江山呢,对面鉴冰一推面前十三张牌,轻飘飘道:“胡了。”

大家瞪大了眼睛,看到鉴冰面前的麻将牌很是不同,东西南北中发白,幺鸡九条,一饼九饼,一万九万,边还搁着一张刚刚自摸来的一万。

“十三幺!”李耀廷惊呼道,他对鉴冰的牌技早有了解,就知道她故意不赢牌,是憋着一个大招呢。

“这也叫国士无双。”鉴冰略微有些得意道。

李俊卿和赵家勇面面相觑,目瞪口呆,这一局牌赢得那叫一个狠,翻了三番,不但把陈子锟先前输的全赢了回去,还多赚了不少。

棋逢对手将遇良材,李俊卿和赵家勇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激起了斗志,决定不打到天亮绝不收兵,园子里的姑娘们从来都是白天睡觉晚干活,精神头也足的很,唯有宝庆精神不济,趴在桌子打起了呼噜。

雄鸡一唱天下白,终于天亮了,李俊卿伸了个懒腰,道:“差不多了,收了。”

打了一夜麻将,鉴冰赢得最多,李耀廷次之,赵家勇持平,李俊卿输的最惨,不过人家财大气粗,不在乎这千儿八百的,老鸨奉早点,紫米粥、银耳莲子粥、小笼包,蟹黄包、几碟精致的小菜,李俊卿看了皱眉道:“你不知道客人是海来的?”

老鸨赔笑道:“知道啊,这才预备的江南早点。”

李俊卿道:“人家在海什么没吃过,稀罕你这不正宗的玩意,要就咱北京的特色早点,您说是不?嫂子。”

鉴冰微笑颔首:“是这个道理。”

老鸨得了旨意,立刻安排了豆汁儿、焦圈、咸菜来,李俊卿把豆汁儿捧到鉴冰面前,笑眯眯道:“这是我们北京城最有名的小吃,嫂子尝尝。”

鉴冰看着这碗绿色的泛着酸气的馊水,差点没呕吐,不过看到李俊卿挑衅式的小脸,淡淡一笑,一咬牙,捧起碗来咕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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