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亦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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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亦不配-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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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瓀没有回应,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走吧,去吃饭吧。”湛宸洛揽过她往回走,阮瓀又回头看了一眼后院。
接来几日,阮瓀过着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什么事儿也不干,有时候上街逛逛,这里是个小城镇,算不上繁华,但也应有尽有。待在赤脚医的医草堂里,她一有空就逗弄赤脚医,通过这几日的了解,她知道赤脚医就是个单纯善良又胆小犯二的老头,让人忍不住逗他,谁让生活这么无聊。话说回来,赤脚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配的药虽然很难喝,但是有效果,阮瓀已经没有再吐血,气色也好了些。这也让赤脚医松口气,至少湛宸洛不会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小镇的病患不是很多,只有大病才会到赤脚医这儿来,现在阮瓀成了常住居民,也就没地方给别人住了,赤脚医再没收过,小病小灾的都在最前面的堂屋问诊,几天能来一个就不错了。赤脚医显然也没拿这当吃饭的家伙,他在后山开辟了一块菜田和一块药田,都是自给自足,不上山的话也很清闲,但现下很忙活,因为阮瓀和湛宸洛的到来让他里外的转悠,又是熬药,又是做饭,还要洗衣服啥的,整一个老妈子,不做又不行,小心被咔嚓。
这天,湛宸洛不知去哪了,只剩下阮瓀和赤脚医,赤脚医一直在不停地嘚啵嘚啵,搞得阮瓀一个头两个大,头顶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她想不到一个老头能像个婆娘一样能说话,小镇上的八卦他都知道,什么谁家的姑娘跟谁家的儿子私奔了,什么谁家的钱藏在了茅坑里,什么大户家的丫鬟跟老爷好上了结果发现是他爹的私生女……阮瓀想找双袜子塞他嘴里。
“咦,有些药没了,我去采点,你在这房间里待着,不能出去的,听见没?”赤脚医嘱咐道。
“好、好,赶紧去吧,罗里吧嗦的。”终于停住了,阿门……
“嘿,你还嫌我啰嗦,这些都是给你救命用的,你这人怎么……”
“大叔,你再不去,天就黑了。”阮瓀懒洋洋地靠在床边。
“回来再跟你说。”赤脚医收拾完东西走人了。
阮瓀走到书桌前坐下,好不容易落得个清净,她拿出赤脚医给的话本,准备打发一下时间,还没一会儿功夫就觉得胸闷,剧烈地咳嗽起来,不得不用手掩住口,却感觉到一股温流,定睛一看,指缝间流出了已经全黑的血,滴到了腿上,迅速地染透了她的衣裙,开出了血花。
“赤脚医。”门外传来湛宸洛的声音。
阮瓀赶紧将话本放到腿上遮掩血迹,拿过桌上的杯子漱了漱口,又将水吐回了杯子,把手放到了背后。
“就你自己?赤脚医呢?”湛宸洛已经来到了屋内。
“他去采药了。”
“恩。”
眼看湛宸洛要坐下,阮瓀赶紧道:“我这两天感觉身体好多了,想吃市集上张大婶的小笼包,你去给我买吧。”还用了些许哀求的语气。
湛宸洛听后自是高兴地答应了,带着招牌笑容去了集市。
那厢湛宸洛刚离开院子,阮瓀就站起来将手放到涮笔的坛子里洗干净,抓起干净的裙摆擦干,跑到橱柜边翻出里外衣换上,又到回头来跑到后院的樱花林挖了个小坑,先将话本和衣服扔了进去,点上火,看着烧的差不多了又将坛子和杯子里的水到了进去,迅速掩上土。

就当我求你了

湛宸洛回来的时候看见阮瓀换了身新衣服坐在院子的藤椅上。
“这还早,怎么换了外衣?”
“哦,刚才碰到墨了,都弄脏了。”
“这么不小心,一会儿拿来让赤脚医洗干净。”湛宸洛轻皱眉头。
“不用了,就一小块在袖子上,这件刚洗的,我自己把脏的地方洗洗就好,赤脚医还要给我熬药。”阮瓀不紧不慢地说。
“给。”湛宸洛伸手递出用纸包好的小笼包。
“放着今晚吃吧。”
“好。”湛宸洛在阮瓀身边坐下。
随后二人陷入了沉默。
“我可能没几天了。”阮瓀打破僵局。
“不会的,赤脚医说只要找到一味药,你就没事了,别担心。”湛宸洛安抚道。
“人的身体只有自己最清楚。”
“不会的,相信我,你一定会活下去的。”湛宸洛抚着阮瓀的脸,虽然是对着阮瓀说的,可感觉是跟自己说的。
“其实也没什么,我也料到了这个结果,我想这是我最好的结局。”阮瓀抬头锁住他的目光,“麻烦你件事,我死以后,火化了我,把骨灰和云逝埋在一起。”
湛宸洛忍了一会儿才说道:“他对你就那么重要?!”语气生硬。
“你不会理解的,云逝对我来说,很重要。”阮瓀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又徐徐地说:“当时我掉到河里撞到了岩石,伤势很重,给我医治的大夫都说直接准备后事,只有云逝不曾放弃,很多人都劝他就此罢手,他还是不断地外出找大夫、搜罗药材,坚持给我喂药,我才活了下来。我在这里没有亲人,更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是云逝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可以说,没有云逝,我早就不存在了。”
院里寂静了良久,只有树枝沙沙作响。
“对不起。”湛宸洛挽起了阮瓀的碎发。
“呵~没有什么对不起的,你有自己的利益,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所以有句话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阮瓀苦笑。
湛宸洛只是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和她一样看起了天空。
“可是,云逝却不同,他对我很好,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我问过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只是说他不想放弃我,因为缘分。”阮瓀低下头,眼神黯淡。
“跟云逝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来到这个世界最快乐的时光,我不用猜忌也不用算计,可以随意地表达我内心的感受,他总会支持我,即使我会离开他,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帮助我。” 啪的一声,一滴眼泪落在了纤细苍白的手背上。
“我其实一直知道他的想法,我只是害怕,我害怕辜负他,我没有钱之渊的勇气,在这个没有亲人的世界生活下去,我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不会答应他,我想他没有我会活的更好,没想到的是他却因我而死,我对不住他,是我欠他的,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我也累了,当初吃下这毒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挺好的,活着好像不太适合我,唯一的遗憾也只有他。所以答应我好吗,就当我求你了。”阮瓀笑着说,可这笑容真的很难看。
良久,湛宸洛才回了声好,他缓缓地用袖子拂去了她的眼泪。
“谢谢。”
傍晚,赤脚医采药回来,还带回了野兔子。三人一起烤起了兔子,阮瓀逗弄赤脚医笑个不停,湛宸洛在一旁微笑不作声,静谧的小院充满了欢乐。
第二日,阮瓀陷入了昏迷,一连三天没有苏醒,呼吸也越来越弱。湛宸洛已由一开始的镇定变得烦躁。
“你说,她这是怎么回事!”湛宸洛揪着赤脚医的领子不耐烦地问道。
“前几天还好好的,也有没有再吐血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赤脚医挠头。
“那她哪时候能醒过来?”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赤脚医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湛宸洛的表情。
湛宸洛掐住赤脚医的脖子,“不清楚?”声调不觉地转高。
“冷静、冷静,我,我再看看……先……放手。”赤脚医只觉得喘气困难,心想这下要玩完。
湛宸洛松开了手,“她要有什么事,你就得陪葬。”说完瞪了一眼赤脚医。
赤脚医魂飞魄散,顾不上多喘几口气,连滚带爬地赶到床边再给阮瓀诊脉,心里又想:姑奶奶,您这是咋了,突然就不行了?
“怎么样?”
“按理说我的药没有问题,她也没吐血,不应该是这样,那天她有没有什么异样?”
“没什么特别的,她说自己感觉好些了。”
“那更奇怪了。”
湛宸洛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说:“那日我从集市回来,见她换了外衣,说是被墨弄脏了,你看见那件衣服没?”
“没有啊,要换洗的衣服都会放在那边的木盆里。”赤脚医指了指梳妆台旁边的木盆。然而,里面什么也没有。
湛宸洛与赤脚医对视了一眼,心中了然。
“她肯定是故意的,这不是要害死我嘛。”赤脚医对着阮瓀瘪嘴。
湛宸洛直觉得胸闷,怪不得她要对自己说那番话。随后又对着赤脚医说:“那味儿药怎么样了,这么多天还没找到?”
“啊呀,差点忘了,我去采药的时候碰见了个樵夫,他说好像在东南方向的绮陇山的悬崖上见过。”赤脚医顿了顿又说:“不过那里很陡峭,还有荆棘,先不说有没有,即使有的话,去采也是很危险。”
“给我准备工具,我去采回来。”湛宸洛脱口而出。
“你确定要去?要是救不了她,你再搭上命怎么办?”赤脚医质疑,“而且,绮陇山离这里有些远,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这个不用你管,我一定会带着药回来,她还能撑几天?”湛宸洛看着正在睡梦中的阮瓀问道。
“两天吧。”
“好。”湛宸洛转身出了院子。
赤脚医面露难色,看到湛宸洛这么坚定,也就没再说什么,去准备了工具,还有药的画样。
“我尽量拖延吧,你快去快回。”赤脚医将东西交到湛宸洛手中。
“拜托了。”湛宸洛做了个揖,转身离去。
赤脚医看着湛宸洛离去的背影,感叹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回到屋内,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儿,又感叹啥美人关,他转而一想,这话千万不能说出来,若是床上的人听见了,又要倒霉了。
一连两天过去了,湛宸洛还没有回来的迹象,赤脚医这边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就要被烤的外焦里嫩了。
阮瓀的情况更不乐观,连喂药都变得困难。
这会儿,赤脚医好不容易喂完药,在床边收拾,“都两天了,他还没回来,不知是耽搁在路上,还是没命了。”
“唉,真是对苦命鸳鸯。”赤脚医叹了口气。
“要是再过几日,他还不回来,我就带着你去寻他,将你们葬到一起,下辈子在做夫妻吧。”收拾完东西,赤脚医抬脚往外走,突然被闯进来的人撞了个正着,乒了乓啷,碗碎了一地,自己也后退了一大步。
“哎呦,哪个不长眼的……”赤脚医刚要开骂,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傻了。
眼前的人衣衫褴褛,尤其是袖子和下摆破损严重,右手的袖子直接缺了一半,露出了好看的小臂,上面绑着里衣做成的绷带,还渗出了血。赤脚医将目光移到了此人的脸上,只见脸上有几条划痕,几缕碎发贴在上面。
可这人的眼神他永远忘不了,此人正是湛宸洛。
赤脚医这下开了眼界,往日里见他都是梳戴整齐,洁癖得很,没想到今日能见到他这幅样子,实在是滑稽。
“给,快去配药。”湛宸洛递给他药篓子,自己快速走到床边观察了一下阮瓀,忽又问道:“她这两天怎么样?”
赤脚医回过神来,也顾不上笑,忙说:“幸亏你赶回来了,你走那天还好,昨天和今天喂药都成了问题,我这就去配药,你看着点。”
湛宸洛点了点头,赤脚医忙不迭地冲到前屋忙活了起来,一边忙一边嘀咕:“这下发达了,采了这么多,以后有的用了,嘿嘿……”
屋里,湛宸洛在床边坐下,过了一会儿,伸手抚摸阮瓀的眼睛,然后是嘴唇,低声说:“那天我虽然答应了你,但我不会给你机会。”
赤脚医这顿忙活,端着药回到阮瓀屋里,只见湛宸洛已经梳洗回来,除了脸上那几条划痕,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惨样,湛宸洛的笑柄没了,自己没还笑两声呢,真是遗憾。
湛宸洛一把接过药径直走向阮瓀。喂药的过程确实困难,一勺喂下去,有三分之二阮瓀喝不下去,着实浪费时间。见此情形,湛宸洛自己含了一口药汁直接喂给了阮瓀,不一会儿药就喂完了,旁边的赤脚医目瞪口呆。
“你……你经过她同意了?!”赤脚医瞪圆了眼睛。
“不需要。”湛宸洛淡淡然。
是啊,怎么会需要呢,赤脚医直骂自己蠢,人都没醒呢。
“喝了药,她哪时候能醒过来?”
“正常的话应该明日就能醒过来,这个还不好说,没准还要再喝两服才行,毒一时清不了,等她醒了还要继续喝才行。”
“恩,你先出去吧。”
“哦。”就这么让我走了?真是……好歹说点感激涕零的话吧,不过赤脚医只幻想了一下就浑身打了哆嗦,算了吧,还是这样比较好,光那眼神也够受了。
湛宸洛守在阮瓀身边整整一夜,晨光转而又变成了暮色,阮瓀仍然没有醒过来。
“不用着急,药性可能还没有发生作用,不要着急……”赤脚医擦擦冷汗。
湛宸洛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阮瓀。
“你去休息休息吧,我帮你看着,你也好几天没睡了吧?”赤脚医小心翼翼地试探。
为了能尽快赶回来,湛宸洛确实一刻也没有休息,再加上照看了阮瓀一晚,有些体力透支,但他还是没作声。
“她肯定没事儿,我保证,你去休息吧,一会儿她就能醒了,要是你累倒了,我一个人照顾你俩,我再也累倒了,我们三个就只能喝西北风了。”说着将湛宸洛往门外赶,湛宸洛皱了皱眉,又看了看阮瓀,这才走出了屋子。
“呼……终于走了,今天这屋子可真是幕牛宜倒媚棠蹋阏闫胁唬晃揖鸵拍闩阍崃耍≌媸牵ε錾夏懔┝四亍!�
话虽如此,赤脚医该做的事情一样儿也没少。
不知过了多久,旁屋里的湛宸洛慢慢转醒,忽地一下子坐了起来,顾不得整理衣服就向门外走去,门口飘来几片樱花瓣落在地面上,不仔细看还以为地上铺了一层浅粉色的绒毯。湛宸洛没有心情欣赏此时的美景,急匆匆地踩着花瓣就来到阮瓀房间,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床上被褥被叠放的整整齐齐,像是不曾有人睡过般,他心里一凉。
“赤脚医!”湛宸洛喊道。
“在,来了,来了!”赤脚医听见湛宸洛叫他,来不及放下药罐就从前屋跑了过来。
“她呢?去哪了!”湛宸洛从未如此的慌张和害怕。
“恩,她那个……”
“快说,她在哪?”湛宸洛紧紧抓住赤脚医的领子,弄得他喘不过气来。
赤脚医心里哀嚎,你勒着我这么紧,我怎么说,他就朝后院瞥了瞥。
湛宸洛松开赤脚医,抬脚就没了影。身后的赤脚医大口喘粗气,“活过来了,呼……”
樱花开遍整个后山,碧色的天空也被点染上了粉色,此时的后山更像一个幻境。湛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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