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能有什么仇家?”莫念尘紧蹙着眉。易泽灵说的要把东西给她,是否意味着东西跟她有关?那么,凶手会不会认识她?
这个想法,让她整个身体抖了抖。
想到一年前的那场追杀,她握紧了手。
警官见她神色凝重,“莫小姐,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莫念尘怔怔的看着他,摇头,“没有。”
“那既然如此,如果你想到了什么可疑的事情或人,麻烦及时通知我们。”
“好的。”
“另外,我会派几个同事保护易泽灵。等她醒来,也好做口供。”
莫念尘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依旧亮着的灯。她不知道,易泽灵会不会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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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你就不能依靠我一下吗?
手术近三个小时,陪着她的一名女警员安慰着她,“时间越久,说明情况越好。”
“但愿。”
终于,三个半小时过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熄了。
医生一出来,莫念尘就冲了上去,“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揭下口罩,面无表情,“命算是保住了。只不过,因为大脑受到严重的损害,病人陷入深度昏迷,丧失了意识活动。她能不能醒来,就看她的意志了。”
“你的意思是说,她有可能醒不过来?”莫念尘的嘴唇都在哆嗦。
医生迟疑了片刻,点点头。
莫念尘的腿一下子软了。胸口像有一块大石头被压的喘不过气来,脑子混浊不堪,整个人都虚脱了。
易泽灵才十八岁不到,她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一辈子就躺在床上?她还有大好的人生,她正值花季年华,怎么可以成为一个没有生气的植物人?
眼眶一热,滚烫的泪水就落了下来。
靠着墙蹲下来,最后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上,手用力的抠着手臂,死死的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声来。
她要怎么跟易泽田交待?她怎么对得起易泽灵的人生?
靳生赶来的时候,一如在半个月前陆云帆订婚的场景一样。那一次,她是蹲在安全门后的角落,无声的痛哭着。这一次,她依旧是那样的蹲着,还是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的衣服和手上还有干涸的血迹,缩成一团坐在那里,像被遗弃的小猫一样,孤苦可怜。
靳生蹲下来,执起她的手,“莫小妞,看着我。”
莫念尘听到这个声音,缓缓抬起头,撞进了那双充满着担忧的眸子里,心被狠狠的触动了一下。为什么每次狼狈的时候他都出现在她身边?为什么看到他,会觉得有了依靠?
想也没想,一下子抱住他的脖子,埋在他的颈项里闷声哭起来。
靳生皱起了眉,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无声的安慰着。
哭了许久,终于停了下来了。放开她,吸了吸牌子,眼睛和鼻头都通红,睫毛上带着泪水,楚楚可人,偏偏眼神又那样的坚定。
“你怎么来了?”声音里带着哭过后浓浓的鼻音。
靳生把她拉起来,牵着她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给她洗着手,“遇到了这种事,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一双漂亮的手沾满了干涸的血,用洗手液给她搓着,血水流进了池里。
莫念尘任由他搓洗着她的手,“我可以……”
“你就不能依靠我一下吗?让我有点被需要的成就感好不好?”打断了她的话,水冲洗着她的手,终于洗干净了。
“我的事,不需要别人参与。”抽回了,转身就走。
靳生一把拉住她的手,眉宇间带着浓浓的挫败感,“我不是别人!”
莫念尘仰头看着他,神色冷清,仿佛就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刚才哭的时候那种冲动已经完全没有了,剩下的只有理智。
“对于我来说,你就是别人。”她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莫小妞,你甩不掉我的。”靳生在她身后发誓般的说着,跟了上去。
莫念尘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安静睡着的易泽灵,她戴着氧气罩,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在走动着。原本一头棕色的头发已经剃掉了,大概她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头发没了,一定会骂人吧。
想起认识他们兄妹俩的这一年里,她让易泽田判刑坐牢,现在又让易泽灵成了植物人。她跟他们兄妹真是八字不合,害了他们。
她多希望易泽灵还是像往常一样,染着夸张的头发,穿着夸张的衣服,大大咧咧,满口脏话。
不,易泽灵一定会醒过来的。她的人生才开始,怎么可以一直躺在这里?无论如何,她都要让她像原来一样。哪怕她再不听话,只要不躺在这里就好。
她握了握拳头,一转身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靳生正注视着她。她没有理,径直走向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植物人醒过来的例子也是有的,所以易泽灵是不是也还有醒过来的机会?”
莫念尘推开门就问医生。医生因为她不敲门就冲进来,皱了皱眉。不过想到她是为了病人才这么冲动,也没有怪罪。
“医学上是有植物人昏迷几年甚至十几年都醒过来的案例。不过这种机率很小……”
“不管多小,哪怕是百分之零点零一,我也一定要让她醒过来。她还那么年轻,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她不可以一辈子躺在床上的。您帮帮我,也帮帮她,不管多渺小的机会,我也不要放过!”莫念尘有些激动。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家属激动这种事情他们见多了,也见怪不怪,只能安慰道:“你放心,我们也不会轻易放弃一条生命的。”
“那你立刻安排一下,不管是出国还是怎么样,不管花多少钱,我都一定要她醒过来。如果她真这么躺一辈子,我怎么跟她父母,跟她哥交待?”如果她醒不过来,她这辈子如何能心安?
“莫小姐,你先放开我。”医生紧张的看着面前死死抓着自己肩膀的女人,明明是个娇弱的女人,怎么手劲这么大。
靳生进门就看到莫念尘激动的抓着医生的肩膀,面目狰狞,激动异常。
他冲上去拉住她,“莫小妞,松手!”
莫念尘听到他的声音,如同魔怔后清醒过来,愣愣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医生,整个人回过了神,松开了医生。
“不好意思,我……我失态了。”她有些不知所措,无助的像被抛弃的小猫。
靳生将她揽在怀里,跟受惊的医生说:“抱歉,她有些过激。”
“没事没事,这种事情我们见多了。”医生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眼前这个气质非凡的男人,又看了一眼神色不安的女人,很严肃很认真的说:“医学上,植物人醒过来的机率虽然小,但是有的。只要细心呵护,病人有微意识状态,再多让病人最好最亲的人来多跟她说说话,她能听到的,也让她知道有人在等着她醒过来,这样的话,她的求生意识加强,那醒来的机率就会增大。”
莫念尘咬着唇,易泽灵的亲人,只有易泽田。如今他还在牢里,怎么出来陪她?至于她的朋友……
“好,我们知道了,会立刻安排她的家人来看她。另外,请医院在护工和医疗设备上,都给她用最好的。只要能让她如常,费用不是问题。”靳生俨然如大家长一样,安排着后续事情。
☆、057、私心
莫念尘被靳生带出医院,把她塞进车里,系上安全带。
“她哥哥因为我坐了牢,现在她又因为我出了车祸,她的家人……我去哪里找她的家人……”她和易泽灵交流根本不多,她自然不是在易泽灵心里头最在意的人。
她认识的也只有易泽田。
“你带我去哪里?”还在想着去哪里找易泽灵的家人,车子已经开出去了。
靳生看着她脸颊带着的泪珠,“把眼泪擦干,不准再哭了。”
莫念尘蹙着眉,擦了擦脸,“你带我去哪里?”
“到了就知道了。”
靳生不想看到她再流泪,而且每一次都是为别人哭,这让他心里很不爽。
一路上,莫念尘都处于担心忧虑自责的状态下,双手紧紧的扣在一起,很不安,难过。
“莫小妞,告诉我事情的经过。”
靳生到了医院就没有问,那个时候她情绪不稳。当他打电话去警局了解了情况之后,心里升起了一股后怕。如果对方是要她的拿的话,那该如何是好?
他也很清楚,警局知道的只不过是事情的经过和结果,事情的起因,只有她知道。
莫念尘侧过脸,线条流畅的侧脸,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第一次,她在他身上看到了威严这个东西。好像,她没有不说的权力。
“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是因你而起。想要杀易泽灵的人,其实更想除掉的人是你。这一次凶手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但同时也给他们提了个醒,你的存在,才是最大的威胁。好好想想,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还是说,有什么事情让你陷入了危机之中?”
靳生握着方向盘,稳稳的开着车。车子开到了一片民房区,过了几个巷子,终于停下来了。
莫念尘不知道他带自己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嗯?”靳生见她不说话,又提醒了她一次。
莫念尘看着他那深邃的眸子,最终还是摇摇头,“我不知道。”
想让她死的人,她清楚的很。只是,没有证据而已。但是从现在开始,她绝对不会再让人伤害她身边的人了。
靳生眯起了眼睛,那双棕色的眸子有着洞察一切的犀利。看样子,她是不会说了。
他在她心中,还是没有一点地位。或者说,他还不能让她信任。
也罢,不是人人都能一见钟情,随便相信人的。
靳生下车后,替她拉开车门。
莫念尘犹豫的下了车,仰头看着这片住宅区,蜘蛛网般各种电线缠在一起,敞开的玻璃窗摇摇欲坠,水管劣迹斑斑,昏暗的灯光下聚集了好多飞蛾虫子,一股潲水味还有其他难闻的气味散发出来,闻着难受。
靳生牵着她的手,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带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小心些,这里有点暗。”靳生牵着她上了楼,放慢了步子。
对于这种民房,莫念尘一点也不陌生。他们第一次见面,不也是在这种民房么。
“你就不问我带着你来做什么?不怕我对你图谋不轨么?”他牵着她的手,她难得的没有挣脱。这算是信任?还是只是忘记了而已。
莫念尘跟在他后面,他的手很细腻,很温暖。她突然有些贪婪这样的触碰,他给予她力量,不让自己变的那么懦弱。
“我来的时候就问过了,你没有说。”她很认真的在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哭过,声音还有些哑哑的。
靳生听着她的回答,忍俊不禁,还是没有告诉她。上了五楼,在一个油膝脱落的铁门前停下来,拍了两下门。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咔一声,门开了。
莫念尘看着门里的人,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靳生,嘴张了张,“你……易泽田!”
易泽田好看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莫念尘,好久不见。”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还有……”不是还有两年吗,怎么就出来了?
当然,这不是说他不该出来,只是太过震惊,就算提前,也不会这么早就出来了啊。
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难道是他?
他真有这么大的本事,让一个判刑三年的人提前这么久出狱?
易泽田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放在他们面前,坐在陈旧的沙发里,“是他把我弄出来的。”易泽田冲靳生颔首。他也很意外,这个男人会把他从狱里弄出来。
靳生不语。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莫念尘激动的抓着靳生的手臂。
她怎么能不激动,在这种最需要易泽田的时候他又恰巧出现了,这是喜。
可是一想到易泽灵因为她而出了车祸,还成了植物人,还不知道该怎么跟易泽田说他就突然出现,这是惊。
靳生当然不会告诉她是因为他不想她欠这个男人的情才把易泽田提出来的。这是他的私心,没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他提前出狱,这是好事。”靳生拍了拍她的手,“你现在不是也特别希望他在吗?”
他这么一提醒,莫念尘便安静下来。现在确实需要易泽田在。只是,她该怎么跟他说呢?
“易泽田,有件事,我要跟你说。”她捏着手,很压抑。
易泽田见状,神色也凝重起来,“什么事?”
莫念尘咬着唇,整个身体都绷的紧紧的。易泽灵是他唯一的妹妹,当初他进监狱的时候可是拜托她好好照顾易泽灵。但现在……
靳生抓过她的手,轻轻的掰开,“这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好事。”
莫念尘抬起眸子,在靳生的眼神里受到鼓励。是啊,对于他们兄妹来说,兄妹能再在一起,都是好事。可是以这样的方式重聚,真的好吗?她依旧无法开口。
“是小灵出了什么事吗?”易泽田见她久久为难不说,能让她如此纠结,恐怕只有妹妹了。
“五个小时前,你妹妹出车祸了。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靳生看了一眼还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莫念尘,索性代替她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他并没有莫念尘那般多愁善感和顾虑。这件事或许是因为她而起,但谁都不知道会发生这样不可预计的事。她也不必有太大压力和自责,没有谁会希望发生这种事。
☆、058、最不怕的就是成为笑话
易泽田腾的一下坐沙发上站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小灵出车祸了!”
莫念尘原本就有些自责,他这么一惊,更是觉得内疚。不想哭的,可眼眶就那么不留余地的一热。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她说有东西要给我。我没想到,她就快要出现在我面前时,车子就……”想起那一幕,她的身体就控制不住的颤抖。
易泽田很疼爱唯一的妹妹,也知道这并不关莫念尘的事。冷清下来后,凝重的看着她,“事关于你。你有没有想过,会和一年前追杀你的人有关?”
莫念尘抬眸看他,比起她,他更沉着冷静。
一年前被追杀的时候,多亏有他。否则,她或许早就横死街头。
追杀她的人,就算没有实质证据,她也知道是谁。
眸光一敛,“你去看看易泽灵吧。医生说她是有意识的,我们跟她说话,她是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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