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的。我只是从未料到,学了这么多,最终是用在了这个上面。”
思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正沉浸在往日的岁月中。
听得思情的讲述,慕容英有些动容,心中怒气化去了许多,不由脱口呼唤道:“情儿!”
“可是我真的好累。”思情似乎没有听到慕容英的呼唤,只径自说着,“每天脑子里都会有好多好多强迫我自己去学的东西,我要努力跟上你的步伐,你开始学武,我便开始背秘笈;你接手慕容山庄,我便开始研究江湖的明争暗斗。”
“我以为我的生活就应该是这样,我甚至从来没有怀疑过。”
“直到那天在西郊看到了平王妃,在她身上,我仿佛看到了我的未来:一个深闺的怨妇!”
“那一刻,我心寒了,你知道吗?忽然觉得这么多年来的坚持都是错误的,我好傻。忽然不想再这么下去了,我们的婚约就到此为止吧,这样的结局,对你或对我,都是最好的。”
“你要自由,我给你!”
说完最后一句话,思情的力气像被完全抽干了一般,两手环抱着自己的身子。春天的阳光中,依然有些寒气透进来,直入心扉。
“情儿!”慕容英看着思情心中千头万绪,却不知从何说起,最终,从桌上信封中取出那封休书道:“这休书,我签给你!”
心结(十)
靖元二十一年三月,天应王朝第九代帝王应天泽登基后的第二十一个年头,黑水国犯边境。
四月初,大局初定,黑水置于天应边境林度山的粮仓,即无泪亭后的悦宫被丐帮一夜烧成灰烬。四月中,黑水国向天应递了降书,应天泽杀了黑水国君,将黑水纳入天应版图,此后边境再无瓜葛。
于此同时,与“暗夜”和慕容山庄齐名的“睡莲”被查欲夺权篡位,教主平王妃被问斩。此事一出,天应国内起了轩然大波。
“睡莲”在百姓中的威信太高,不过对此事,应天泽早有办法,不知何时找了许多证人来,其中就有秋悦客栈的店小二小海。
刚刚稳定下来的天应王朝京城秦都,在近两个月来出了两件大事。
一是,慕容山庄庄主慕容若成以慕容英长期没有消息,不能因此误了思情公主的终身为由,向天应皇室提出了解除婚约。
二是,两个月后,慕容英忽然回到了慕容山庄,毫发未损,据说是受了“睡莲”教的绑票,后来“睡莲”教树倒猢狲散,他没人看管,也就逃回来了。
这两件事情,成了原本处在战后休生养息时期的百姓茶余饭后最佳的话题。
*
六月初的天已经渐渐炎热起来,特别是当人心情烦躁的时候,那闷湿的天气更是会让人觉得郁结在心,久久都散不开来,就想找什么东西发泄一下。
而此刻的慕容山庄,就有一个这样烦躁的人。
自从客栈搬回家住以后,慕容英几乎天天要在练功房里待上四五个时辰,梅花桩、沙包,十八般兵器不统统耍个一边绝不算完。
“相公啊,小英这几天这是干吗啊?每天让自己累得像死狗一样才罢休。”慕容山庄的另一边,应天玥有些担忧地看着练功房的方向,问着身边的慕容若成。
“哼,自作自受!”慕容若成眼一瞪,鼻子中冒出一股冷气,吹得着唇边的八字胡。
“哎,相公,我好像听说自作自受的那个人是你的亲生儿子哦?”应天玥见慕容若成一脸的不以为然,不由出言讥讽。她真是命苦,明明是人家的后娘来着,怎么人家亲爹都不担心,她就开始瞎担心了。
心结(十一)
可惜应天玥的话并没有让慕容若成动容,只冷冷地道:“这种儿子,我能让他回家就不错了,他爱做什么,与我何干?”说完也不理应天玥,拂了袖子便朝前厅走去。这种逆子,眼不见,心不烦。希望见了,心也不烦才好。
应天玥无奈地看着自家相公离去的方向,冲后边的丫头喊道:“春香,去拿点酸梅汤过来吧,要冰镇的。”
没办法,她就是太过良善,见不得那孩子连自己亲爹都不待见,止不住自己的同情心泛滥。想想自己嫁过来以后幸好只生了两个女儿,并且早早地将她们扫地出门嫁人为妻,要不现在不知道自己已经操碎了多少心了呢?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她算是全体会到了。想当初,她也不过是二八年华的花样年纪,然后莫明成了一个七岁儿子的后母,她们两个像姐弟多过像母女。当时听见小小的慕容英叫她一声“玥姨”顿时便觉得自己一下老了十岁,那感觉,惨不忍睹。
应天玥端着酸梅汤敲了敲练功房的门,今年热得早,看来又该去皇帝哥哥那里的冰窖找点冰来储备着了,慕容山庄的冰窖实在是小。
门“吱呀”一声从里打开,走出一个浑身冒着热气,身着短褂子在俊朗男子。
“玥姨!”慕容英有些讶然地看着一手托着托盘的应天玥,不知她意欲何为。
“怎么,不高兴看到我啊?”见到慕容英的神色,应天玥假装不高兴地问道。
“不是,怎么会?”慕容英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比她大了九岁的后娘。
“不会怎么不让我进去啊?这托盘可很重呢。”应天玥指指手上的东西,不过任谁也看不出来那小小的一碗酸梅汤加个木制的托盘到底能重到哪里去。
慕容英被说得一脸讪讪然,赶紧让了道,让应天玥进了屋子里去。要不,也许不一会,她就该说他虐待后母了,反正事情都由得她说了算。
将托盘放下,应天玥将屋内扫视了一周,道:“今天都练遍了吗?”
心结(十二)
“奥,还有长枪和鞭子没有练过。”慕容英看看天色,还没到黄昏啊,应该不是来叫他用膳的吧?
“奥!”应天玥坐下点点头,用勺子搅动着酸梅汤,就是不让他坐下喝,也不说话。
“那个,玥姨,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慕容英最先沉不住气,他这姨娘太过精灵古怪,让人摸不透心思。想必在宫里日子久了,多少有些演戏的本领。
“没什么事,我就是闲得无聊,想来看看我的乖儿子练功的样子。”应天玥说得理所当然,继续搅动着酸梅汤。这屋子里,有些闷热,才不过六月而已呢。
慕容英有些为难地看着应天玥,若不陪她便显得自己没了礼数,可若是坐下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一时间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
“小英啊,怎么了?”应天玥看着一脸呆像的慕容英煞有介事地满脸堆上了问号。
“那个,玥姨难得来,我还是陪玥姨聊聊好了。”慕容英最终还是决定遵照礼数。他这姨娘这次必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哎呀,可惜,没得看了。”应天玥叹息一声,然后变了脸色道,“小英,这开始你自己要求和我聊的,姨娘可没逼你。”
“这个自然。”慕容英情知入了圈套却又不能反悔。
“诺,坐下把这个喝了,冰已经都化了,也不太凉,你刚刚收了会汗,现在喝刚刚好。”应天玥将那酸梅汤推到慕容英面前。真是的,事事得自己操心,她这后娘当得容易吗?
“谢玥姨。”慕容英也不客气,练了这么久也确实口干舌燥了。
“聊什么好呢?”应天玥支起脑袋,苦思着道,“就聊聊最近发生的事情吧,凤儿刚刚来信了。”
“噗——”
慕容英刚喝进嘴的一口酸梅汤全喷了出来。
“哟,哟,叫你别喝太急,你看你!”应天玥叫嚷着,却是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
“玥姨,凤儿她信上说了什么?”慕容英拉住应天玥着急地问道。自从上次火烧悦宫之后,凤儿来了封报平安的信之后,便再没了消息。
心结(十三)
“她说,自从上次烧了悦宫,丐帮弟子也损失了不少,所以这两个月以来一直在整顿帮内的事物,所以联系便少了。”应天玥盯着慕容英,又道,“她说,前段时间听说你解散了慕容山庄情报组织,只留下了与行商有关的一些人等,说你做得对,这样呢,少了皇上的猜忌,慕容山庄也可以正正做回商人的角色。”
“奥,就这样?”见应天玥这次停顿时间挺长,慕容英便以为内容讲完了。奇怪,没有料想之中的那般激动。
“啊,对了,差点忘了。”应天玥拍拍额头,道,“凤儿让你帮她谢谢情儿,说是她派人送去的地图帮了她大忙了,要不,她怎么也想不出,那有水的院子内,房子都是下面长着轴子可以正反转向的。”
情儿,又是情儿!
慕容英不语,一口喝干了剩下的酸梅汤。好酸,从口中一直滑入五脏六腑,全是酸的。
犹记得那年随父亲入宫,去见在宫中当皇后的两位姑姑。老远便听到有婴儿的啼哭,见到两位姑姑才知道,若嫣姑姑刚生的小公主日夜啼哭不止,谁哄都没用,急得那些太监宫女个个要撞墙。
那时候的情儿,只有他现在的手臂那么长,小脸因为不停地哭泣而涨得通红,一脸的泪水掩盖住了原本粉嘟嘟的小脸,但还是很可爱的样子。使得少年老成的他也忍不住将她抱了过来。
你哭泣的小婴儿在他的怀中居然停止了哭泣,沉沉睡去。于是皇上便定了他俩的婚事,他们的命运便在那一刻被紧紧连在了一起。
有那么很长的一段时间,慕容英觉得娶那个爱哭的小娃娃为妻也是一个不错的事情。只是,当一切在那年冬天改变,思情的性格也跟着变了,他知觉得他们两人只见的距离越来越大,都不是儿时那般美好了。
“你在想什么?”应天玥见慕容英一直没开口,在一旁问道。
“没,没想什么!”慕容英欲盖弥彰。
“你,是不是还想着凤儿。”应天玥这次问话一针见血。
慕容英一愣,急急答道:“怎么会,凤儿是我堂弟媳。”
心结(十四)
“你知道就好。”应天玥点头,“当初凤儿嫁人的时候,我看你心灰意冷,似乎没了凤儿你的生活都没了意义,以后再让你娶谁都无所谓了。”
“是,无所谓了。”慕容英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深邃。
“那为何不能是情儿?”应天玥绕了一大圈终于到了正题。呼,累死了,她这后娘做得称职过头了。
是啊,为何不能是情儿?为何唯独就不能是情儿呢?慕容英抬起头,思绪不明:“情儿,情儿不一样,她是例外。”
“难道唯独就情儿没有被包括到这‘谁’里面吗?你不该一视同仁的吗?当初我看你是就算给你娶个男人回家你都不介意的样子。”应天玥并不打算让他蒙混过关。
“我——”慕容英语塞。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应天玥起身,端过托盘。感情的事情,点到为止最好,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他亲爹是处理好了,她可是纤纤弱女子呢,不能太过操心了,容易老。
*
“相公,我可是已经和他谈过了,你差你去点醒他了。”
“不去!”
“去不去?”
“不去!”
“去不去?”
“说不去就不去”
……
“我去!”
关于慕容山庄内大事的争辩,慕容若成可从来没有输过,因为自从应天玥嫁进慕容家,慕容山庄内便没有发生过任何大事。
至于小事,为妻做主就好。
*
“你娘和你谈过了?”老实说慕容若成不大会和儿子谈心。
“嗯!”慕容英淡淡地点头。从小父亲就忙,五岁之前,因为他身子与病才可以看到他多些,后来病好了,有出门学艺,父子俩实在很少有接触的机会。
除了慕容山庄情报组织交接的那个晚上,父子俩长谈了一次,后来几乎都没有了这样的机会。
“我们父子俩多久没交过手了?”慕容若成看着屋内一应俱全的兵器,淡淡问道。
“自上次交接仪式上和父亲交手给大家看之外,从来没有。”慕容英老实回答。
“原来我们私下里都没有交过手?”慕容若成似乎才发现这个问题。
“是!”慕容英恭敬地回答。
心结(十五)
“好,那就出招吧!”慕容若成摆开了架势。
“真得要打吗?”慕容英愕然。
“废话少说,出招!”慕容若成不容儿子废话,挥掌扑了过去。
“来得好!”慕容英叫一声,侧身闪过,从一旁出一掌攻了上去,却被慕容若成稳稳架住。
“你小子,功夫不错!”慕容若成很欣慰。
“这个自然!”慕容英很得意。
“可是功夫再好,也不能用在逃婚上!”慕容若成手上丝毫没有懈怠,凌厉的掌风再次挥出。
“我逃婚也是你逼的,我根本没答应你成亲!”慕容英险险躲过那一掌。
“那你就忍心抛下年迈的父母?就不怕他们被皇上杀头吗?”
“我看你掌风虎虎生威,正当壮年,哪里年迈?”
“你就不怕情儿她一个姑娘家的名节了吗?”
“情儿!”慕容英掌风一滞。
“小心!”慕容若成高呼一声,收了掌势,“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提到情儿就这副表情!”
“我……”
“如果再让你选择,你还会逃吗?”慕容若成和慕容英俱都大汗淋漓,索性就地躺在了地上。
“不逃了,再也不逃了。”在也不逃避了。慕容英看看屋子顶棚,“怪你压得我太急太紧,所以我才忽然不想再受你管束。”
“怎么怪起我来了,我那也是想你成才!”慕容若成不同意。
“可是我那个年纪,需要的是父亲,但是我身边围绕的,都是师父!”慕容英赌气。
“我承认我对你有些疏忽了,我本以为男儿在世就该有担当。”慕容若成叹气,“但是你也不该拿你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我早就后悔了。”慕容英轻轻地答道。这么多天以来,他无论拿起什么都会浮现情儿的脸来,害他不敢看天,不敢看地,还不敢闭上眼睛。
“后悔了?我这么没看出来?”慕容若成冷哼,“向皇上告了半年假,天天在家中练功便是你后悔的方式?”
“不这样,又能如何?”慕容英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曾经想放了她,也放了他。没想到,放了她以后,却更加束紧了自己。
“没想过更好的办法吗?”慕容若成轻笑,脸上难得显出狡黠的神态。
心结(十六)
“有什么办法?”慕容英看着父亲的表情,有些期待。
“明天去上朝!”慕容若成从地上坐起身。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