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罪》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余罪- 第23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头像也是嫁接的,这是要黑谁呀?”

“PS水平不低啊,接口模糊处理了。”

“有人要倒霉了啊,敢这么明目张胆造谣,还扩散这么大。”

“呵呵……这事有什么稀罕,网上四无才是时尚。”

“什么.四无,?”

“无法无天,无底线、无下限……”

“哈哈……”

网警的轻声议论中,隔壁办公室的一位悄悄进来,又悄悄走出去都没人发觉,他看了眼屏幕上的照片,心慌意乱地躲进了厕所,又觉得不安全,于是拿着电话,下了楼,躲在楼后面,急匆匆地拔着电话,电话一通,他气急败坏地骂上了:

“余贱,你这是要搞什么?你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还真搞上了,这事要捅出去,得把你小子关起来

是骆家龙,他认识照片中的两位,那正是余罪死乞白冽让他动手做的,他没做,可他没想到余罪居然还是做成了,做得实在惨不忍睹,最起码在他看来水平差一个档次,这样的东西根本经不起网警的技术分析。

电话里传来的余罪贱贱地声音反诘着:“尼马放得什么外国屁,我怎么一句没听懂?这什么跟什么?我搞什么了?我可是关在刑警队已经多少天了,忙得焦头烂额了。”

“你少来了,网上传播的古寨县城管打人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骆家龙直说了。

余罪贱笑的声音传来了,半天才听到说话:“兄弟,证据有么?”

“你别得意,你丫就一技术盲,IP解析真查到你头上,你哭吧啊。”骆家龙有点紧张地道,终究还是为余罪担心。

“哟,你电脑专家,什么时候成大预言家啦……对了骆驼兄弟,你这算不算通风报信?回头是不是得和我一起哭呀。嘎嘎……”余罪贱笑着。骆家龙还没反应过来,电话挂了。

气得骆家龙有摔手机的冲动,咬牙切齿的骂着这个贱人,不过现在面对网络汹涌而来的谣言,他除了选择沉默,再无他法………

人民的力量是无限的。

人民传播出来的谣言力量,也是无限的。

在南国某城,菁菁的校园里,刚从教学楼出来的一位姑娘,她在仔细认真地看着手机上一副又一副画面,偶而有同学打招呼她都浑然不觉,在看到义愤填膺之处时,她气得差点哭了出来。她再也淡定不住了,拔通了电话直问:

“妈,网上传的古寨县城管打人的事你知道吗?”

“假的,怎么可能假的?现在全国都知道古寨县了。”

“您居然不知道……妈,可能是李奶奶他们家里呀,您真不知道?”

“真的,我看图片上,李奶奶被人撕扯着打……我……我看不下去了,妈,怎么可能呀?”

说着真抽泣上了,她印像中李奶奶和武爷爷,比亲奶奶还亲,那么慈详的一对夫妻,怎么可能遭到这种事。电话的那头安慰着,答应着有消息就告诉她,半晌这位大学里的姑娘才抹着泪,一步一步往宿舍楼回着。

是陈琅,古寨县是她的家乡,那里有她忘不掉的亲人,亲人中就包括这两位。

她做了一个决定,订好了次日回家的火车票。

在西山省北某市,也有一位小伙子在看着手机里的图片,这则轰传的消息直接的后果是,很多人问他,是不是真的?你们古寨县这么黑啊?

他无从回答。因为他认识图片上的受害人,急匆匆下了班,刚离开单位就打着老家的电话:“妈,网上传的城管打人新闻你看了没,咱们县里的。”

“电视里的?没放呀?”

“不是,妈,是网络,互联网,说咱们县城管打一对老年夫妻,我看着像大姨呀?”

“胡说不是,我前天还见了。”

“不是,妈,是昨天的事。”

“昨天……昨天,啊,我不知道啊。”

“那你快去看看呀?别真是大姨家出事了。”

“算了吧,能出什么事,你姨家事,你少掺合,她给咱们找的麻烦还少呀。放心吧,能有什么事,别说城管,公安局你姨你姨夫都进去是常客……”

是李惠兰的妹妹,她没有当回事,在她看来,姐姐和姐夫那一家子,因为儿子的事已经不可理喻了。

当日天黑时分,网警支队的IP分析已经有了结果,意外的是,古寨县这个传谣始发点,不在古寨,而在五原市。情况层层上报,就在支队还不确定用不用深挖细查的时候,又曝出来一则新闻。

标题叫《古寨县事发现场被警车封锁两名受害人疑被隔离》

配图是“事发现场”的画面,孤零零地停着两辆警车,连受害人的家门口也停着两辆警车,两头拉着封锁带,和先前的画面一对比,这简直就是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标签,刚一出来,被的无数观望此事的网民顶到了极点。

敢把警车连车带车牌都爆出来,那玩意可一看都不是假的。

网警支队和刑侦支队协调,查实确系县刑警队配车,不过真实的情况是,正在对武向前和李惠兰夫妻实行正式询问,根本没有所谓“打人”、“隔离”的事。

事情不复杂,就是有人故意搅浑水,在网上造遥而已。网警倒是司空见惯了,比这更没底线的谣他们也处理过,于是按部就班的汇总,上报。

多地的情况汇总、上报,这需要一定时间,而且这种事,该那个相关部门负责以及处理呢。网警支队知会了刑侦支队、刑侦支队核实的情况、又反馈给了网警支队,理由很明确,要造枪的归我们,几个造遥的,还需要我们出面?

网警支队又和县公安局磋商,这个事得你们处理,主要是针对你们县里的。县公安局顾局长一直往外推,我们这儿根本没出事,你让我怎么处理?我带上县里警力,去省城执法去?

这下瞎了,在下班的时间搁浅了,本来网警支队长想再往上一级汇报的,可一想让这事打扰市局领导的八小时以外生活,是不是很不合适?

当然不合适,于是就没报。

官方一闭嘴,民间就乱发言了,相对自由的网络世界里,几个重量级的门户网站根据官方的态度,揣摩到了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已经从尝试性报道转向重磅推出,而且派驻地的记者星夜飞驰古寨县,要采访当事人了……

叮铃铃的声音响起了,余罪把纸上的数字,12改成13,然后接起来了电话。

“请问是古寨县公安局吗?”好磁性的女声。

“是啊,这是值班电话。”余罪道。

“我是都市日报的记者,想就昨天贵县发生的事对你们进行一下电话采访,据说你们公安局已经封锁了城管殴打市民的事发现场?”记者连珠炮的出来了。

余罪沉默。

“喂喂……您还在是吗?是不是你们局里对此事有封口令?”

余罪沉默。

“如果方便的话,能透露一下,两位受害人的下落吗?是不是还在你们公安局?他们的情况如何?”

余罪不沉默了,对着电话很严肃地道着:“请不要相信网上谣言,对此,事情真相出来之前,我们无可奉告。”

啪声扣了电话,他吃吃地笑着,笑得眉抖眼挤、两肩直耸,看得袁亮实在忍不住了,出门斥着道:“这下好了,咱自己给自己脸上抹的这块黑,越来越大了。”

“大点好,动静不够大,恐怕就没看头了。”余罪道。

“我怕你玩火自焚啊,回头要真什么也没有,顾局得新账老账给咱们一起算了。”袁亮苦笑了笑。余罪更不以为然了,小声道着:“这个你放心,这叫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归有数,可谁也说不出来。”

袁亮又被气笑了,现在领略到余罪的贱性了,他干的事,正事非要歪着来,非要把好好的一件事搞得越来越难收场,自己还像旁观者一样偷着乐。噢对了,袁亮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么大的动静,究竟是怎么搞出来的。

他好奇,可他没问,那事恐怕余罪不会告诉他,不过眼前贱笑的余罪在他眼里越来越不像警察,利用谣言,利用两地警力协调的误差争取时间、利用正常的事掩盖动机……这那桩那件,都是活脱脱的犯罪手法啊。

“怎么了,袁队?”余罪看袁亮沉思了,他问道。又一个电话来了,一接听是采访,余罪一个无可奉告,直接扣了电话。

“噢,没什么,我是觉得,武向前和李惠兰这两口子,恐怕询问不出什么东西来。”袁亮道,对两位老人的同情已经消磨殆尽了,尽管可以理解。

“正常,我就没打算问出来,真要那么好对付,就不会拖了十几年了。”余罪道。

“要是什么也没问出来,那就该有人问咱们了啊。”袁亮道。

“什么意思?”余罪不解。

“我是说,什么结果也没有,顾局那儿怎么交待?真要市里网警查起来了,最终锁定到谁身上,万一牵连到咱们,怎么交待?还有……你不要觉得我说丧气话啊,我觉得吧,咱们这样针对老两口子,确实有点过了。”袁亮道,对于下午李惠兰所讲的话,触动还是有的。作为警察,无能是可以的,可无耻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余罪怔了怔,他细数的接触凶杀案以来的种种,确实也有点陷进去了,一陷进去,就不管不顾了,回头想想,半晌才叹气道着:“有位老警察告诉我,该受到的良心质问、道德谴责,我们警察和嫌疑人是对等的。因为在很多事情上,我们无从选择,如果真需要有人负责,我一定在你前面站出来。我可以接受犯错、处分甚至开除,但我不能接受半途而废,谁都值得同情,就这个杀人潜逃的嫌疑人,根本没有值得同情的地方。”

话很重,袁亮看得出他的决心,他有点无法理解,接案的主办是李逸风,余罪为什么这么执著,思忖了片刻,他笑了笑道着:“我现在明白,为什么狗少这样的人对你也死心踏地服从了。”

“你在笑话我们俩是一路人?”余罪笑着回问。

“有点……算上我,咱们三人一路吧,反正也没什么名节了,也不在乎你抹得更黑点。”袁亮笑着道。正笑着的余罪又被猝响的电话铃声吓了一跳,拿起了电话,余罪的脸徒然又变,义正言辞以及大义凛然地道着,同志,我不管你是什么报社,什么网站,信谣传谣是不对滴,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你应该有起码的良知吧,不能这么诬蔑城管同志们吧?他们顶风晒日容易吗?……什么?你们要采访,不可能,没有上级批准,我们是不接受采访的……噢,那事呀,无可奉告

袁亮起身踱出室外了,余罪还在闪烁其辞,给试窥探者一个令人瑕想以及欲盖弥彰的词:无可奉告。

他笑着走了,这事呀,他估计有余罪一个人就足够了。

还真够了,县局把值班电话呼叫转移到刑警队了,当天余罪一共接到了46个采访电话,本来以为这是创记录的,不过第二天才知道,县委办和城管局的电话更凶,都上百了,据说一直响彻到凌晨,不光电话,连到古寨县采访的人都有了…………
第76章乱中且看
谣言只需要一粒种子,一旦有适合它生长的温床,想控制它的滋长速度也难。

次日上午八时,古寨县委、县政府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应对之策,形象已经黑遍全国了,不能不管了,好事者把质问的声音贴满了县政府的网站,与会人员纷纷慷慨陈词,要求把肇事者绳之以法。

县公安局向县委做了二次汇报,此事已由市网警大队正式立案追查云云。

虽众口一词,可也各怀鬼胎,会议刚散不久,谣言中又添新的内容,据说是县委领导班子在任免城管局领导收受贿赂云云,这个谣言刚出来,公安局顾局长就判断到了,说得这么有板有眼,传谣的绝对就是领导班子里面。

上午九时,李惠兰家属数人到公安局打探亲戚下落,顾局长亲自接待的,奇怪了,这些当事人的家属在局长办出来后,一言不发,反而平平静静的走了。

无话可说啊,正式的询问调查,而且公安局负全责。

十时左右,数位网编、实体媒介的小记在这个陌生县城的街头开始随机采访,都期待在事发现场找到爆炸性内容,可意外的是,外面吵翻天了,事发地却平平静静、波澜不惊,他们把周边的服装店、水果摊、鞋店以及打扫大街的环卫工都挖遍了,更奇怪,居然少有人知道这事。

坏了,这可要空跑一趟了,很多小记者已经敏感地判断到可能是居心叵测的谣言了。

不过,还有补救的办法,他们极力开动脑筋,迅速炮制出了一份这样的新闻《事主下落不明市民齐齐缄口》,配图是几张店门口泊着警车的照片,这个潜台词很明确的新闻,又惹起了一片哗然。

这天的午时,余罪和袁亮联袂询问,再一次和夫妻两陈明实情,期待能温和地解决这件悬了十八年的案子,以常理判断,这样时过境迁,而且受害家属得到心理抚慰的案子,量刑肯定会在可接受的程度,不过任凭两人磨破了嘴巴,两位老人依然不为所动。

亲情和法理对撞,本身就不会有两全的可能。他们这样做似乎是徒劳的,唯一的效果只会消磨对嫌疑人家属所剩不多的同情。

这条路子,在屡战屡败后,终于放弃了。

可外面的窟窿已经捅得足够大了,袁亮一直担心市里出了漏子,而且李逸风一直未归,他有点担心是李逸风在胡来,真要被内部人揪住,那麻烦可不是一点半点。

在五原,对于网络传谣的始发点追踪两日,已经接近目标了。

这其中着实费了一番周折,第一晚上定位在西郊,等查实时才发现是被电脑高手控制的“肉鸡”在疯狂发送邮件;重新追踪IP,追到晋立区政府,又发现这里的微机房一台服务器居然被远程控制了,查到这儿就全部中断了。

网警支队籍此判断这是的内行所为,毕竟能达到黑客水平的民间高手不算很多,五原在册备案的不过十数人而已,于是支队开始传唤这些人,可也奇怪了,这些人有一多半齐齐消失,根本不在五原。更奇怪的,已经到风头浪尖了,还有一个IP地址在疯狂地发贴。

网警解析了地址、分析了网页,最终确定:位于胜利桥附近的这个居民点,就是源头,根据网络标记,最早的贴子就是从这儿发出的。

下午十六时,两辆警车、十二名网警,包围了胜利桥左近这居民点,当破门而入的警察涌上楼时,那爷们还在光着膀子,叼着烟,挥汗如雨地发着贴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