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呢,我不是很久都没去爬树了嘛。”青松仰头笑着说道,一脸无辜的样子。
炎骁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清心咒,许久才开口说道,“青松,你是个女孩子,女孩子就该有女孩子的样子,你都是跟谁学的这上蹿下跳!”
青松偏开头,不敢看快要绷不住温和面皮的炎骁,“我错了……”
炎骁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进去换衣服,师娘说你好几天没去看她了,让我叫你去。”
“那小猫……”青松有些为难地看了眼自己怀里的小白猫,和它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
“我先帮你看着,你进去吧。”炎骁噎了一下,知道自己刚才说的又是白费了一番功夫,只能无奈地拎走青松怀里的小白猫。
青松鼓了鼓腮帮子,看到炎骁正瞪着自己,忙转身溜进了自己的房间。
炎骁抬手扶住自己的额头,觉得这几年自己头疼的次数真的是越来越多了,是不是应该去找草药堂的师叔看一看,让师叔开点去火静神的药更好。
“炎骁道友,冒昧打搅,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一只白色的小猫?”沈颢的声音就在这时在炎骁身后响起。
“什么?”炎骁转过身,刚才在想着其他有的没的,他根本就没听清沈颢问什么,连是谁在和自己说话都没注意到。
“啊,就是这只,这只小猫是我的灵宠,我找它好一会儿了,没想到竟然被炎骁道友找到了。”沈颢笑着说道,凑近看了看炎骁的脸色,“道友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差?”
“无妨,可能这几日没睡好吧。”炎骁摆了摆手,露出温和的笑容,“这些年都没见到你,道友是去闭关了?”
“呃……嗯,是啊,那日和道友探讨后有所感悟,所以就闭关了,都没来得及和道友说一声。”沈颢顿了一下,顺势就承认了炎骁的猜测,有人编好了理由摆在自己面前,不用就可惜了。
“那贫道真要恭喜道友了。那日的探讨贫道也是受益匪浅呢。”炎骁笑着说道,并不疑有他。
“炎骁哥哥。”青松从房间里窜出来,这会儿已经换了一身青色女装,松松挽起发髻,插着一枚做工有些粗糙的玉簪,看起来哪还有刚才那副邋遢的样子。
沈颢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青松,看起来大概有十七八岁的样子,看起来和前世那个猥琐的痞子不一样,还蛮清秀的,女装也不违和。不过作为知道青松底细的人,还是有点压力的。沈颢忍了忍,才没露出太过奇怪的表情。
炎骁看了看青松的模样,确定没有遗漏,帮她整理了一下发簪,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自己过去师娘那边,别仗着师娘喜欢你就没规矩,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炎骁哥哥真是越来越啰嗦了。”青松快速打断准备继续说教的炎骁,看了一眼旁边抱着小白猫的沈颢,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对了,青松,这是你沈颢哥哥,过去十几年,你恐怕忘记了吧。”炎骁看出青松的疑惑,开口介绍道。
“我记得你,沈颢哥哥。原来这小猫是你养的,我今天早上看到它在屋顶的时候还奇怪呢。”青松乖乖叫人,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沈颢怀里的空秋。
“青松……师妹喜欢的话,让空秋陪你玩几日也无妨的。”沈颢顿了一下,还是觉得把青松当成妹子有点胃疼,不过还是妥妥地出卖了空秋。沈颢说着就将空秋丢进了青松的怀里。
“真的吗?”青松睁大了眼睛,有些手忙脚乱地抱住怀里的空秋,“谢谢沈颢哥哥。”
看着青松抱着空秋远去,沈颢偏头看向炎骁,“炎骁道友看起来很是疲惫,不如去休息片刻,沈颢就不打搅了,告辞。改日再与道友酌酒一壶。”
“如此甚好,告辞。”炎骁对着沈颢拱了拱手。
沈颢转身离去,藏在袖子里的手掌虚握着一只刚才从青松发髻上捉下来的白色蝴蝶。
“白岩潇,这几年你都跟在他们身边?没有被发现?”沈颢专挑人少的小路走,一边走着一边低声问道。
“嗯,我……都跟在青松身边。我没有道行,也没有戾气,没人发现。不过,青松他……好像被我教歪了。”白岩潇顿了顿,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啥?我觉得他就没正过。”沈颢翻了个白眼,“话说,他现在怎么说也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了,这么男扮女装他就不别扭?别告诉我,他真的没发现自己是男孩子。而且怎么说他也是松树成精,活了没几万也有几千年了吧,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吧。而且装嫩也不是这么装的啊,每次看到他对着我笑,我都觉得毛骨悚然。”
“咳咳。”白岩潇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其实也还好啦,他以前更夸张的事情都做过。不过他好像知道自己是男孩子,我也不明白他想做什么,总归也不会害人,随他吧。”
沈颢瞥了一眼自己捏着白色蝴蝶的手,决定还是不要把自己的猜测告诉白岩潇的好,让他自己去想吧,自己只要看戏就好了。
沈颢又问了一些两人相处的情况和炎骁在门派里的为人,确认没有问题就松开了手,让白岩潇自己去找青松,而自己则是回房间去,他还需要把这边的情况和墨幽报告一下。至于被送到青松手里的空秋,不好意思,先委屈他一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
☆、寻踪之树…断文识字
几日后,沈颢在傍晚时分敲响了炎骁房间的门,“笃笃笃”,木制门扇被指节敲击的声音在院子里轻轻响起,传入房中。
沈颢正准备稍等片刻,却突然听到房中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啊!”——“咣当!”——“噼里啪啦!”——“哗——”
沈颢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缩了缩脖子,心里诧异,最开始那声尖叫应该是青松的声音,后面那些还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过了好一会儿,炎骁才一脸铁青地打开房门,“抱歉,让你见笑了。”
沈颢忙摇了摇头,他眼尖地发现炎骁那件白底蓝色云纹的道袍一角已经被墨汁沾染成了黑色。而且他还不小心看见房间里的一地狼藉。
“房里比较乱,就不请道友进去了,我们去院子里聊。”炎骁微微侧身挡住了沈颢望向屋内的视线,伸手将人引向院子,一边略带歉意地说道。
“无妨,刚才……是怎么了?”沈颢还是有些奇怪,忍不住开口问道。
炎骁垂眸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地说道,“道友你也知道青松是个女孩子,这转眼都已经十七岁了,可上房揭瓦是无一不做,哪里有半点女孩子的样子。也不知道这性格是被谁带坏的。贫道想着让她静静心,所以今天盯着她抄点书。”
接下来炎骁不说,沈颢也猜到是青松不小心打翻了东西,而且可能波及范围比较大。
“炎骁哥哥,炎骁哥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就在炎骁还在烦恼自己的教育哪里出了问题的时候,青松的喊声从房间里传出来。
“贫道去看看,道友稍等片刻。”炎骁歉意一笑,起身往房间走去。
眼见着炎骁白色的衣摆消失在房门内,沈颢伸手招来白色的蝴蝶,任对方停在自己的指尖,却发现对方今日异常沉默。
沈颢挑了挑眉,低声说道,“怎么了?”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白岩潇的声音低低响起,语调有些飘渺,显然对方现在非常地心不在焉。
“这句话是《诗经》里的吧。”沈颢皱眉,有些奇怪,他以前可没发现白岩潇有什么吟春悲秋的诗人情怀,今天这是个什么情况。
“这是青松现在在问炎骁的诗句。”白岩潇仿佛这会儿才回过神来,轻声说道。
“这句诗有什么不对?”沈颢对诗词没什么研究,对这句诗的印象也不过是以前语文课听到过。
“我总觉得青松对……呃,炎骁的情感有点奇怪。”白岩潇说道,“我一直跟着他,我可以确定他并没有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无知,可是我不明白他这么演是为了什么。如果是缺乏安全感的话,我可以肯定炎骁绝对不会不管他,而且他在蜀山派的人气还是很不错的,大家都挺喜欢他。”
现在白岩潇还附身在沈颢的符灵上,所以沈颢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是可以想象那人一定是一脸纠结。沈颢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点明的好,有些东西需要当事人自己去发现。
“白岩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总之青松是个什么人你也清楚,他自然不会对炎骁,对蜀山派不利。”沈颢掩住嘴角的笑意,安慰道。
“嗯,这次你们准备留几天?”白岩潇问道。
“看师父的意思。”沈颢勾唇笑道,“你身上的鬼气有些不稳,去师父那里一趟吧。”
白色的蝴蝶没有回答,振动了几下翅膀,翩然而去。
沈颢还没来得及多想想,就看到炎骁走了出来,“道友,贫道要去师父那里一趟,你帮我盯着她,今天这卷书必须抄完。”
“嗯,道友且去吧,在下会帮你看着的。”沈颢笑着点了点头,完全没有一点儿为难的意思。
炎骁对着沈颢又道谢了几句,便匆匆而去。
沈颢拿过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满上了一杯清茶,端起茶盏,置于唇边,浅尝一口,眯了眯眼睛,这模样倒是分外惬意。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沈颢将杯中茶水饮尽,才整理了一下衣摆,起身向屋内走去。
沈颢还没踏入房内,就听见青松低声念着,“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
听闻脚步声,青松正在低声念叨的话骤然一停,慌乱地将手边不知道撕成什么模样的纸片扫到地上,张惶地抬头看向进门的方向。他见到进来的是沈颢,明显松了口气,脸上挂上乖巧的笑容,“沈颢哥哥,是炎骁哥哥让你来监督我的吗?”
“嗯,所以你书抄得怎么样了?”沈颢装作没有看见青松刚才的动作,也没有听见青松的那些话,面色如常地问道。
“啊,就快抄好了!”青松忙说道,一边手脚麻利地从周围的乱纸堆里掏出几张写满了字的纸稍微整理了一下放在一侧,又将一张揉成一团的白纸摊平,提笔开始书写。
沈颢笑着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右手撑着额头,闭目假寐,这副模样看得青松是牙痒痒,却只能一边弄出更大的声响,一边奋笔疾书。
沈颢心中好笑,却并未显露出来,没想到小时候的青松没那么厚的脸皮,还是蛮好玩的。
傍晚时分,炎骁才终于从紫丹道长那里被放回来。沈颢和他稍作交谈,就告辞而去了,离开前瞄了一眼窗外的一株夹竹桃,只见粉色的花瓣上停着一只眼熟的白色蝴蝶。
沈颢刚回到房间就被墨幽拖进了迷宫之巷,两人转眼就回到了客栈门外。
“师父,我们怎么回来了?”沈颢看着眼前熟悉的朱漆大门,熟悉的白色灯笼,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你想要一直留在蜀山派?那下次我就不带你回来了。”墨幽眯了眯眼睛,面无表情地说道。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这么多天我可是很想念柚子的饭菜。”沈颢尴尬地哈哈笑着,快步挪近了客栈里,只留下一句“我去看看这几天的账本”就消失在了游廊里。
墨幽看着沈颢消失的方向,再次眯了眯眼睛,转身就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柚子。
“墨幽大哥,我还以为你舍不得回来了呢。”柚子歪了歪头,笑着说道。
“有什么舍不得的。”墨幽冷声说道,“你也该让那人看看文件,他才是客栈的老板。”
“墨幽大哥,别急着转移话题。算了,我知道你这人嘴巴比河蚌还紧,不想说就算了。你给公子任劳任怨地做了那么多年的大管家,怎么这会儿倒是开始不愿意了?”柚子抬起手,掩嘴轻笑,眉眼弯弯。
“沈颢说想你做的饭菜了,去准备晚饭吧。”墨幽眉目一暗,却并未接话。
“有些事情,你可要想清楚了。”柚子笑着说道,说罢转身而去,倒确实是去了厨房的方向。
正厅内。
“他回来了。”玄暝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夹起碟子中的白色棋子,在脸颊边停顿片刻,最终落在了面前的棋盘上,让棋局变得更为扑朔迷离。
对面的凤玖依旧一身银色长袍,浅酌一口杯中清茶,快速将手中把玩着的黑色棋子落在白棋中央,倒是一步妙棋。“你怎么会接这个案子,再来一次,你的身体……”
玄暝盯着眼前的棋盘,并未将目光留给对方,有些犹豫地将白棋放入,伸手将那些被凤玖抛弃的墨色棋子一枚枚拾起,放回碟子中。“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有数,这么多年,这些事情也该有个结局了。我很好奇他能做到哪一步。”
“不过是白费功夫,逆天改命……这根本就不可能,改来改去还不是在天道轮回之中。”凤玖冷笑一声,推开已经有些冷的茶水,双目不断扫过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心中计算着。
“谁知道呢?”玄暝轻笑一声,“天道天道,真正在判断我们孰对孰错的还不是那些仙界的人。改一改不是挺好的?”
凤玖再次在棋盘上落子,几枚墨色棋子硬生生在一片白色中燃起了星星之火。“有什么好的,让他们折腾去就好了,你何必参与其中。”
“这样才有意思啊。”玄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挂起笑意,“你看,很快他就会见证那段被他打乱的轨迹,我很好奇这次他会做出什么。”
“你……”凤玖皱起眉,“好自为之。”
“你也别每次都说这句啊,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我可是比以前在那边轻松不知道多少呢,每天都能够睡到自然醒,天冷的时候也可以不工作。”玄暝笑着将棋盘上的棋子收起,“这局我又输了。”
凤玖只是喝着杯中的茶水,并未接话。
“今天凰焱不在,留下来吃饭怎样?”玄暝似乎并未看到凤玖的不悦,只是笑着说道。
“……好。”
作者有话要说:
☆、寻踪之树…小有争执
待墨幽将暝曜客栈里这些天积攒的文件全部处理完,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