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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绡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在的水池周围,然后,推了推怀中的弟弟,“千叶,去看看周围,还有没有那个人的传音符。”
千叶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嗯?”
冰绡揉了揉他的脸颊,“他不会一直听的……”她顿了顿,又说,“你去看看,如果没有传音符……”
“可是,我没见过他所用的是哪种符纸……”千叶讷讷地说。
冰绡不由得笑了,“这些年,王叔把你惯坏了。算了,你起来,背着我,四处看看。”
千叶点点头,擦干眼泪,从水里爬出来,化出双腿。他弯下腰,将自己的姐姐搂在怀里,摸到姐姐身上突兀的骨头时,他忍不住心里一酸。
冰绡大概知道他想什么,便伸出手拍拍他,“别想那么多,先离开再说。”
千叶忍住心酸,将冰绡抱起来,“姐,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你算了吧。”冰绡笑了,“连别人的符纸都找不到,莽撞任性,大概是我罩着你,不让人家欺负你才对。”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千叶抽抽鼻子,“这边要看么?”
“四处转转。”冰绡靠在弟弟怀里,贴着弟弟尚自单薄的肩膀,忍不住感叹,“我的小千叶也长大了啊。”
千叶咬住牙关,没再说话,抱着冰绡四周转了一遍,直到冰绡让他停下为止。冰绡指着地上一张已经碎了的纸符,“看,记住那张纸符上的图样。那是李……是他独有的。”
符纸已经碎了,图样还有些轮廓在。千叶接着灯光,仔细看着。那图样,似有些像贝壳,上面又绘了一些鱼鳞的纹路。冰绡问他记住了否,千叶点点头。
“好孩子。现在,我们要想办法,把我们的位置告诉外面的人。你不是说有朋友在外面帮你的忙?”
千叶露出一个笑容,“姐姐不用担心。之前,我被李中锦带过来的时候,身上刚好留着朋友给我的符纸,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应该正在想办法找到这符纸的位置。至于阵法,还有李中锦手中的那把朱雀钺,也不用担心,王叔……他也在外面。他会来救我们的。”
冰绡点了点头,无力地靠在他肩上,“嗯。我不担心。”
千叶走到水池边坐下来,放下冰绡,让她靠着自己,“姐姐,我们能出去的,出去之后,我就去求王叔,让他找灵药,治好你,让你恢复以前的模样。”
冰绡缓和了眉眼,“嗯。好。”
“还有南海,王叔说过,你是他最中意的南海继承人。等你好了,王叔就会让你跟在他身边,帮他打理南海的事务,到时候,你会是南海除了王叔之外最尊贵的妖族。”
冰绡用额头抵住千叶的肩头,“会吗?”
“会的。”千叶肯定地说,“到时候,我也会帮你。我的姐姐是南海最出色的鲛人,是除了南海龙王之外最尊贵的妖族,是最耀眼的皇族继承人。你一定、一定会恢复的。”
冰绡笑了。她的脸色苍白,唇色灰败,但她看着自己的小弟,露出最真心的笑容,“好。小千叶说的,我相信。”
千叶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他终于看到冰绡脸上的神色出现了生机,而不是那已经完全灰败下去的绝望。他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冰绡好起来,他只能凭着一股类似于天真的勇气,去告诉冰绡,一切都会变好。
冰绡微笑着,心里五味杂陈。
倏忽间,小弟确实是长大不少。
李中锦站在门外,脸色冷淡,“诸位再次不请自来,是为何事?”
墨幽掸了掸袖子,“寻人,寻仇。”
李中锦笑了,“在下自问不曾与阁下结下仇怨,前几天的事情也已经解释清楚了,不是吗?说起来,在下还看在千叶的份上,并未追究各位擅闯民宅的过失呢。”
“少说废话!”空秋没耐心跟他打哈哈,“之前打伤我们的人,又把我们的客户掳走,一句不曾结怨就想把我们打发,真当我们是傻子?”
李中锦还是微笑着说:“说我打伤你们的人,掳走你们的客户……证据何在?我记得,不管是人界还是妖界,都是有理事存在的,可我怎么只看到你们气势汹汹找上门来,却没看到任何警察、巡查?”
南海龙王从身后拉出一个人,“警察。”又指了指墨幽和空秋,“管理者。”
李中锦挑挑眉,“哦?”
凰焱一身红衣,脸色不善,耐性不足,更不喜欢身边南海龙王一身风雨之气,一扬手,火光四射,“啰嗦结束,打完找人!”
李中锦的神色平静下来,细细打量了一回众人,缓缓地拉开嘴角,“既是如此,也就不需要多说了……”
“后退。”龙王一把将白岩潇往后一扔,一个大跨步,向前,伸手格挡。
“叮!”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带着嗡鸣,一圈一圈地向周围震荡蔓延开。墨幽顺手将一张符贴在白岩潇额头上,将人一推,任由他跌落青松怀里。自己一步向前,掏出符纸,扬手拍出去,另一手在空中画下复杂咒印,之后,便清喝一声“去!”,那些符纸化作一处,团成一团银光,在那咒印加持之下,直接向李中锦冲去。
李中锦的脸色在朱雀钺的红光里扭曲了一下,龙王格挡住了朱雀钺,墨幽的符纸眼看就要击中他。他扬起左手,手腕上的符咒无端爆出血光,在空中形成一道符咒,扛住了墨幽的符纸。
金铁交鸣之声清脆一响,李中锦闷哼一声,一回头,死死盯住偷袭成功的空秋。随即,凰焱的火光又到了。无暇分身之下,李中锦眼中厉色闪现,张口咬开舌尖,一口血喷上朱雀钺,朱雀钺的光芒在瞬间变得明亮许多,李中锦脸上红色一闪而过,“以我命血,敕令,去!”随着话音落下,朱雀钺光芒大盛,龙王轻易不敢掠其锋芒,偏头躲过朱雀钺一击,随即便被李中锦一掌打得后退一步。
李中锦把握住机会,腕上血液再次爆出,洒在符咒上,回身以朱雀钺的余力回击凰焱的火光,但却躲不开空秋的贴身一击。
“唔!”李中锦闷哼一声,死死站在原地。
墨幽一击未成,便直接在空中画出符咒,轻叱一声,符咒带着青光,直接击向李中锦,李中锦扬手一挡,朱雀钺却被再次欺上前来的龙王隔开,符咒直直拍中李中锦的胸口。李中锦一口鲜血喷出,脚下却并未挪动一步。
墨幽眼中一凝,冷哼一声,双手祭出符纸,同时双手画下符咒,叠加的符咒和符纸在他呵斥下直接撞上李中锦。
这一次,李中锦纵使想死死站在原地,也不能了。
他口中血液喷出,身体被击飞,半空中势尽之后,沉沉坠下,落在沙滩上。
“啧啧,”空秋走到他身边,伸直脖子看了看,“墨幽大哥,你真残忍……”
凰焱弹指,几道火光朝四周掠去,不一会儿,画着符咒的道符被火焰吞噬得一干二净。阵法被破之后,原本困在阵法之下的东西很快显现出来。
一栋小小的房子,门板被人推开,千叶抱着冰绡站在那里。
“王叔!”千叶一眼就看到南海龙王,抱着冰绡小跑着奔过来。
“笨小子,慢点跑!”龙王一眼就看出,冰绡虚弱之极,眼看着他那个笨侄子抱着个人跌跌撞撞跑过来,不由得替他捏了把汗,边喊他慢点边跑过去接人。
“我找到姐姐了!”千叶高兴地抱着冰绡,给龙王看。
南海龙王脸色的喜色都沉了三分,他伸手摸了摸冰绡的头发,“冰绡。”
冰绡靠在千叶肩上,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王叔,好久不见。”
“要不是你现在一副快死的样子,我一定教训你。”龙王板着脸训斥,“看看你,半条命都没了……”
“闭嘴!闭嘴!冰绡才不会死!她不会死!”
嘶哑的惨嚎声从不远处传来,墨幽的脸色一冷,走了过去,一张符纸直接拍中他的脸,空秋原本就站在他身边,被他的惨叫吓了一跳,顺便一脚,踢中他肚子。
李中锦蜷缩在地上,墨幽的符纸让他开不了口,空秋的一击让他整个人痛苦难当,他满脸鲜血,口中还在吐着血,但还是睁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冰绡。
龙王原本又气又怜,气冰绡的轻率,怜她所受苦难,听到李中锦这么说,心中怒气立刻冲到头顶,走到他身边,忘了自己的身份,一巴掌甩在李中锦脸上,“无耻之尤!”
原本已经因为主人的败落而静静悬浮在一旁的朱雀钺突然飞过来,挡在李中锦身前。
龙王须发怒张,瞪着朱雀钺,“小小古兵,竟敢……”他的一句话没有说完,突然就停下,皱起了眉头,回头看向冰绡。
冰绡靠在千叶肩上,闭着眼睛,什么话都没说。
一时间,没人说话的现场变得格外寂静。空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忍不住打破这寂静,“我说……龙王大人,现在人也找到了,我们的仇人也抓了,那……该商量一下如何处置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碧灵之歌…索要赔偿
“所以……就都回来了?”
沈颢坐在床上,看着一大群人站在自己面前,有些困惑,“既然回来了,为什么要全部聚集在我面前?”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千叶推出来。千叶回头看看抱着冰绡的龙王,不由得伸手捏了捏发尾,“是这样,李中锦被我们抓住了,姐姐也被救出来了,之后,我们要去玄暝那里结帐,然后回南海。但是……在处置李中锦的时候,我们想起来,这件事中,受害者除了姐姐,还有你。所以,我们想来问问你的意见。”
沈颢一愣,摸了摸胸口。伤口还在,咂咂嘴,血腥味混合着中药的苦涩味道浓重。
“他在哪儿?”
千叶一指门外,“就捆在外面,身上带着墨幽先生的符。”
沈颢抬头看向墨幽,“师父,你的意见呢?”
墨幽抄着手,站在窗前,“你看着办。”
说完,直接走出门去,沈颢伸长脖子,能看到他直接抄着手慢慢走回了自己的书房。沈颢颇为伤脑筋地转头,看向空秋。
“沈颢别顾虑了,这次的事确实是你吃了很大的亏,既然已经把对方抓回来了,怎么也要讨回点东西。”空秋笑嘻嘻地跳上窗台。
“一时间让我决定……唉,我现在也没事了,让那个李先生陪点东西给我就行。剩下的,交由南海处置吧。”
沈颢揉了揉胸口,刚醒来的时候,确实痛苦难当,但柚子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株神奇的灵药,让他的所有伤口迅速愈合了。虽然中间吃了点苦头,但能看到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好起来,沈颢的心情还是莫名地变得很好了。他不太想再去找那个李中锦算账,大概是跟他莫名被李中锦伤到有关。
空秋翻了个白眼,“别觉得自己好得轻松,据说,当时要不是墨幽大哥拼命护住你,柚子的药也找得及时,你的小命可就交代了。”
师父……他……
沈颢猛然抬头,看向空秋,然后,又低下头来,“嗯……既然是这样……先让我考虑一下吧。千叶公子,令姐的伤……”
千叶苦笑着摇摇头,“姐姐不是受伤……她只是太虚弱了。等回到南海,慢慢调养,看看能不能让她的身体恢复吧。”
沈颢点点头。千叶朝他拱手行礼,“这一次,真的多谢你了。”
“别……”沈颢赶紧站起身,想阻止千叶,却被龙王一弹指,不知飞射出一个什么东西给定住,生生受了千叶一礼。
“这次却是受了你不小的恩惠,若没有你留给千叶的两张纸符,我们怕是很难找到他们姐弟被困的地方。再加上,你为此事受了如此重的伤,他这一礼,是合该的。”龙王站在千叶背后,淡然地解释着。
千叶行完礼之后,拉着龙王准备离开,“我们会在客栈暂时休整几天,李中锦也会好好关押着,等你想好怎么跟这家伙算账,我们再来一起处置他。”
沈颢还能说什么呢?只得苦笑着答应,顺便……“龙王大人,帮我解开可好?”
龙王抱着冰绡,挥了挥手,沈颢立刻躺在床上,连被子都拉好了,“大病新愈,沈公子多多休息才是。”
空秋笑哈哈地从窗子里跳出去,“我去送白警官他们离开,沈颢,多休息。”
“喂!回来啊!”
沈颢眼睁睁看着龙王一行人快步离开,空秋那个没义气的也迅速消失,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呛到……都是些什么人啊!
不过,他也确实还很虚弱,需要多加休息,躺着躺着,他便陷入沉睡之中,中间迷迷糊糊醒过来,抬眼看时,房里已经点上了灯,外面也全黑了。床头边,有一个人的影子正坐在那里。
“谁?”沈颢模糊地问。
那个人影转过身,伸手在沈颢的眉间抚动了一下,似有一道青光闪过,“没事,你继续睡。”
“……师父?”沈颢含糊地喊了一声,又被那睡意打败,模模糊糊地,闭着眼睛,又睡着了。
睡着的时候,心里还转了个念头——师父的手指,有点凉,能暖起来就好了。
墨幽看着沈颢又陷入沉睡,这才转过身去,继续将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账本理清楚。凰焱是个办事利索的,就是不怎么喜欢记账……
沈颢就在这睡睡醒醒喝喝药当中,足足养了三天,直到脸上看起来有点血色了,柚子才恩准他可以起身,但又告诫他:“虽然你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但那灵药医治的原理大概就跟折断了树枝之后让其重新生长差不多,新生的器官没有经历什么波折,自然要脆弱许多,短时间内,不可以劳累,更不可以再次受伤,平时的行动都要多加注意。”背着这样的医嘱,沈颢只能以大姑娘散步的频率挪动着脚步,来到了客厅。
玄暝和龙王都在,沈颢进来的时候,墨幽也正从外面进来,千叶扶着他姐姐也慢慢从远处走了过来,那个李中锦,则是被柚子的傀儡丝捆在了柱子上,正垂着头,也不知是虚弱得如此,还是颓丧得如此。
“沈颢,这几天休息得如何了?”龙王第一个看到他,很是纡尊降贵地问起他的伤势。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多谢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