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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赵家宋家,亦或者是苏家,到了他们这样的程度,大打出手往往是最后的选择手段,可在自小养尊处优,骄纵刁蛮的赵鸾儿眼中,动手却是最为直接有效的方式!
她不是一个能吃苦的人,但为了这件事,她亲自带着伪装改扮的护院恶仆,在苏府附近守了几天,一开始还觉得新鲜刺激,但越到后面,便越觉得愤怒难当。
因为她发现除了贴身的丫头彩儿之外,与苏牧接触最多的,居然是对面街包子铺的那个老姑娘!
想起苏牧对她的决绝与无视,看着苏牧与陆青花恬静淡然地交谈,苏牧甚至还帮包子铺售卖一种奇怪的卷饼!
“为了一个没人要的老姑娘,居然自甘堕落至此!”这是赵鸾儿无法接受的一件事情,在她的眼中,大大咧咧的陆青花俨然已经成为了荡*妇一般的存在。
虽然她不喜欢苏牧,但也绝不容许苏牧无视自己,而去巴结交好一个无论哪一点都比不上她的老姑娘陆青花!
就这样,她的仇恨怒火,慢慢便蔓延到了陆青花的身上,相对而言,羞辱陆青花比羞辱苏牧要简单得多,而羞辱了陆青花,也便等同于羞辱了苏牧,无论如何考量,陆青花都已经成为了赵鸾儿的目标!
今日天晴,陆青花戴上了头纱,挎着一个竹篮,神色黯淡地出门,而后往城外走去,赵鸾儿觉得时机终于成熟了,便带着护院恶仆,悄悄跟了上来。
赵家势力庞大,护院都是来自三教九流的狠辣江湖人,对于娇滴滴无病**的青楼娇花并无太大兴趣,反倒身材高挑丰腴的成熟姑娘情有独钟,常年操持店铺的陆青花充满一种让这些汉子欲罢不能的健美气质,一看就是难以驯服的野马,哪怕没有赵鸾儿的刻意嘱托,这些汉子都知道该如何羞辱陆青花了。
陆青花虽然年纪成熟一些,但毕竟久居治安状况不错的杭州城,警觉心也没有那么的敏锐,竟然对身后的“尾巴”毫无察觉,只是走到城西的一处酒坊,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正是那讨人厌的苏牧大公子么!
她想着过去打一声招呼的,可见到苏牧认真地与苏瑜在交谈,她也觉得如此上前有些唐突冒昧,加上今日她要出城办的事有些隐秘,踟蹰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过去。
不过苏牧倒是朝这边看了一眼,虽然陆青花戴了面纱,但她的身材高挑出众,苏牧很快便认出她来,于是他笑着点了点头,朝陆青花挥了挥手。
后者见自己被苏牧发现了,似乎有些心虚,也没太多回应,便低着头匆匆而过了。
“又不是你什么人,挥个劳什子的手!装腔作势!”陆青花心中骂了一句,但嘴角还是不自觉地浮现出了笑容来。
第九章 河滩的激战
杭州城外有水名西溪,乃衢江的支流,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之下,那溪水如嫦娥的金色裙带,沿着河滩而下,慢慢便来到了一处满是半人高芦蒿的荒地上。
那遍地是芦蒿的荒地之中是一个又一个低矮的坟头,有一些竖着简单的石碑,有一些连块碑都没有,只用石块堆垒着,杂草丛生,显得格外的萧索。
陆青花走得久了,鼻尖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来,见四下里无人,便将头纱给取了下来,而后将竹篮子放下,弯腰给一座土坟拔草。
四月里的天气已经不算太清凉,哪怕近了暮色,也有些热,因为知道要做些粗活,她事先也没敢穿太多,加上她的身材本来就丰腴健美,如今一弯腰,从后面看来,便让人直咽口水了。
赵家的恶仆和护院躲在蒿草丛中,此行一共五人,看着眼前勾魂摄魄的这一幕,心头早已火热难耐,但顾及赵鸾儿在场,也不便如此心急。
那赵鸾儿很清楚这些人想要干什么,因为她自己也觉得这是报复苏牧最好的方式,但她毕竟是个女人,看着这些人当众施暴终究不好,于是便嘱托了几句,轻轻退了出去。
赵鸾儿一走,那几个汉子便凶相毕露,在芦蒿丛中潜行了一段,其中一人突然跳将出去,从后面抱住了陆青花!
“啊!唔!”
陆青花登时大惊,就要呼救,可那人也是老手,一只手死死掐住陆青花的脖颈,另一只手却捂住了陆青花的嘴巴!
陆青花到底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平素干惯了粗活,也有一把子力气,知晓四处无人,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能靠自己,便狠下心来,双手拼命掰对方的手,一脚踩在了对方的脚面上。
然而那护院汉子也是有武艺在身的,陆青花倾尽全力的一脚,于他而言根本就无关痛痒,反而激起了他的兽性,一个倒拔杨柳,便将陆青花抱起,重重地压在了地上,芦蒿丛中的四人见弟兄已经制服了这女人,便一个个走出来,将二人围了起来。
那汉子将陆青花死死压住,右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左手却腾出来,嗤啦一下便将陆青花胸前的衣物给撕开来!
当粉色的肚兜与雪白的肌肤出现在这些人面前之时,他们就像暗夜之中的一群狼,眼中爆发出让人心悸的野兽光芒,一个个邪笑着,口中满是污秽不堪的言语!
陆青花羞愤难当,此时心中自然恐惧,但从小独立的她也很清楚,自己不拼命,今日便清白不保,当下狠了心,头部拼命挣脱,一口咬下去,竟然将那汉子的尾指给咬住,猛然一撕,扯下一大块皮肉来!
她本想将那尾指一口咬断,可手指有筋骨血肉相连,想要咬下来绝不是容易的事情,但十指连心,那汉子也闷哼一声,一拳便砸在了陆青花的头脸之上。
这些人都是懂拳脚的狠人,这一拳下去,陆青花脑中嗡鸣,头晕目眩,耳中听不到声响,几欲昏厥!
那汉子被咬破了手指,鲜血淋漓,血液流到陆青花的脖颈和胸脯上,越是激发了他的兽性,一张臭嘴就往陆青花的脖颈乱啃。
那腥臭的热气使得陆青花脑中一阵清醒,她知道自己今日断然无法脱身,早知道路上便与苏牧打一声招呼,说不定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但这种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因为她知道,那个混蛋公子哥,是不会跟着自己出来的,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二十几岁的老姑娘一个,她也没有一丝半点的自信,自觉身上没有任何一点能够吸引苏牧,平素里涌出什么旖旎想法来,就觉得卑微自贱,也便瞬间压了下来去。
如今到了这个时刻,她似乎看到了心中的一些不太愿意去承认的东西,但为时已晚了吧。
“碰上你就没好事!”她心中幽怨地骂了一句,而后双眸爆发从所未见的凶戾之色,凝聚了全部力气,一口咬在了那汉子右侧的脖颈上!
她虽然是个老姑娘,但也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这汉子后面还有四个在虎视眈眈,落入他们的手中,简直生不如死,在清白与生死之间,她到底还是做出了最坚决的选择!
“啊!”
那汉子任是如何狠辣,脖颈被死死咬住,也是惊叫起来,这一口咬得很深,而且陆青花根本就没有松口的意思,那汉子拼命一挣,一大块皮肉被扯了下来,鲜血喷涌而出,他想要一拳打死陆青花,但看着陆青花冷笑着在嚼着他的血肉,他的心头顿时惊骇起来!
身后的四名汉子看到这一幕,也是惊呆了,经过了短暂的愕然之后,其中一个挺身而出,吐了一口唾沫,从腰间抽出了牛耳尖刀来!
“竟然是个疯婆子!杀了一干二净!”
陆青花见得对方抽到出来,也是拼命往后退,刚挣扎着站起来,对方的刀子已经捅向了她的腹部!
“哼!”
那汉子冷哼一声,刀尖贴着陆青花的皮肉,停了下来,因为这个垂死挣扎的老姑娘,用双手死死抓住了刀刃!
鲜血汩汩流下,陆青花痛楚钻心,然而发自本能的求生欲望,将她的潜能全都激发出来,没有被逼入绝境之时,谁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坚强到什么地步。
那汉子也被陆青花的强韧和不屈给震慑了片刻,继而勃然大怒,手臂上的肌肉如虬龙一般隆起,而后用力往前顶,刀刃切割肌肉的声音让人牙酸,陆青花却宁死不退!
眼看着刀尖即将入腹之时,陆青花只觉后背卷起一股微风,一道身影已经从她的身侧冲出来,嘭的一声闷响,汉子往后倒飞出去,双脚在地上犁出一道道痕迹,连退一丈有余,这才站稳了下来。
见得有人来救,陆青花终于松懈了下来,恐惧,疼痛,愤怒,麻木,种种情绪如潮水一般涌入她的脑海,似乎要将她的头给挤爆。
然而她极力保持着清醒,因为她要看一看,那个挺身而出,救她的人!
她的后背一暖,充满了男人气息的身体已经贴在了她的后背上,一只温暖宽大的手掌,轻轻蒙住了她的眼睛,而背后男人的另一只手,则从她的腰侧了伸出来,温柔地接过了她手中的尖刀。
“嘘。。。闭上眼睛。。。”男人的声音很轻柔,也很熟悉,充满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陆青花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涌出来,却拼命地坚强着,没有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找死!”
那些恶徒叫着骂着,脚步声极其沉重而混乱,似乎已经冲了过来,陆青花只觉自己如风暴之中的羽毛,如同身后男人身上的一件轻袍,任由男人随意摆布。
“噗嗤!”
她听到金铁相击的声音,听到刀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听到血柱喷涌出来的兹兹声,听到敌人倒地的声音,她的视界是黑暗的,但却能够感受到天旋地转。
她感受到男人并不厚实的胸膛,紧紧地贴着她的后背,她没有心思感到羞涩,只是觉得很安全,她听到男人的心跳声,却感受不到他的呼吸!
当她第五次听到”噗咚“的重物倒地声之时,男人的动作停了下来,陆青花也终于感受到了他的呼吸,绵长而细腻,如细水长流,并无剧烈战斗之后的粗重喘息。
“哇呜呜!”
当危机解除之后,陆青花终于痛哭起来,背后的男人没有丢开沾满了鲜血的刀子,只是轻轻地环住陆青花的腰肢,让她坐了下来。
他的双腿环住陆青花的身子,如同避难的港湾,他的唇和高挺的鼻子,就抵在陆青花的脑后,左手却一直捂住陆青花的双眼,没有任何放开的意思。
“嘘。。。安静。。。安静。。。”
男人的声音似乎充满了魔力,陆青花慢慢止住了哭泣,似乎那个声音能给她莫大的力量和勇气,似乎听到这个声音,她就能够无所畏惧地面对黑暗的世界。
“你听。。。”
她听到了溪流的声音,听到了芦蒿随风沙沙作响,她听到背后的男人哼着一首低沉的曲子,古怪却好听,声音轻柔如风,而后慢慢地渗透到她的耳朵,她的灵魂,而后她慢慢听到了歌词。
“那天的黄昏有点远。。。蒙蒙的水边。。。有蓝色的蝴蝶。。。画着翩翩的弧线。。。夕阳如血。。。彼岸的花开得妖艳。。。湖水似镜。。。城外的蝶终于飞得疲倦,姑娘啊,让我带你回人间。。。姑娘啊,请你站在我后面。。。”
陆青花听得似懂非懂,这曲子韵律怪异,词虽然直白,却又听不太明白,但她觉得,很好听。
男人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细长,歌声也开始含糊不清,身后的男人慢慢靠在了她的后背上,她感觉后背又温暖又湿润。
后背的衣服变得潮湿粘稠,她终于醒悟过来,将男人捂住自己眼睛的手拿开,当她扭头的那一刻,看到了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苏牧!”
鲜血已经染红了苏牧的衣服,有恶徒的血,也有他自己的血,那五个恶徒早已气绝于地,血肉模糊,无法辨识,苏牧如断了线的人偶,软软地靠在陆青花的身上。
她不再害怕,伸手抹了抹眼泪,受伤的手,抹了一脸的血,她笑了笑,在苏牧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而后吃力地背起苏牧,朝杭州城的方向走,鲜血滴滴答答拖了一路,而她口中却轻声地唱着。
“姑娘啊,让我带你回人间。。。”
第十章 落地的凤凰
一点残阳如天上文圣的朱红笔尖,将人间山河都描绘成了血红之色,西溪的某处河滩弥散着浓郁的血腥气,不知名的归巢鸟儿,呱呱怪叫,而后停在一座坟头的残碑之上。
赵鸾儿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这些贪色的鬼,这么久了,怎么着也该轮完了吧。。。”口中骂着,她心里似乎又有些羞涩。
虽然她与宋知晋有过极为亲密的举动,但最后一层纱却仍未揭破,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十五六的少女,平素里性子开朗跳脱是一回事,但并不代表她不知羞耻。
然而她并没有意识到,她会为这些人轮流羞辱一个无辜的两家姑娘而羞涩,却没有对这个姑娘产生半分的怜悯和不忍。
因为在她的心里,她在云上,而陆青花则在泥里。
虽然果决狠辣地派人羞辱陆青花,用以报复苏牧之时,她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像心硬似铁杀人如麻的江湖女侠,可她在家却不过是个习惯了骄纵的千金小姐。
天黑了,作为千金小姐,她是会怕黑的,特别是护院们都没有在身边的情况下。
眼看着红霞慢慢地黯淡了,再不回去城门就要关了,她也着急起来,顾不得太多,提起裙裾,快步往护院那边的方向走去。
因为害怕听到陆青花的惨叫和那些男人们的声音,她走开得很远,此时去寻找那些护院,才后悔自己不该跑那么远,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收拾那老姑娘,为何连靠近一些的勇气都没有?
“赵鸾儿你真没用!”她骂了自己一句,而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河滩上,芦蒿的叶子在她的手脚上划出浅浅的印子,被汗水一沾,刺刺痒痒的,她觉得很是烦躁了。
好在已经不太远了,只要穿过这片芦蒿,就能够到达了。
她从未吃过什么苦,对于她来说,今天走这段路,应该是这辈子最辛苦的时刻,然而她心里是开心的,认为值得的。
当陆青花成为残花败柳中的残花败柳,她倒是要看看苏牧还会不会与陆青花嘻嘻笑笑地并肩而行。
然而当她拨开最后一片芦蒿叶之后,她在一瞬间停止了呼吸,脑子里空白一片,一股凉气从她的脚底板涌上来,沿着脊梁骨刮起一路的鸡皮疙瘩,而后冲上头顶,炸开微微的电流,使得整个人都僵立在了原地!
晚霞的余晖之中,一身是血的苏牧,背着沉沉睡着的陆青花,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他身上的血迹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