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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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江山-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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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才子周甫彦满身污秽,掩面泪奔的场景还让人摸不着头脑,当这些个宾客将事情传开之后,思凡楼的人也终于知道适才发生了些什么,整座思凡楼就好像一锅滚油被投入了一把火炬,气氛顿时炸开。

这股热潮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思凡楼传到其他的青楼楚馆,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在唱这首《蝶恋花》了!

苏牧与陈公望和刘维民相视苦笑,一脸的无辜,仿佛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件小事,只是事情的结果,太过出乎意料了。

不过苏牧心里终归是欢喜的,因为成名之后,那些慕名之人必定会将苏府的门槛踏破,有了这些人打掩护,官府的眼线将受到极大的影响和限制,而他也能够有机会去执行自己的计划。

更重要的是,有了杭州第一才子的名头,他应该能够得到苏老太公的支持,成功从兄长苏瑜的手中接过家族的生意!

思凡楼还在闹闹哄哄,当苏牧找到借口逃也似地往家里赶的时候,李曼妙却急匆匆下了楼,坐上马车,往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了。

第三十九章 家有小女郎

俗语有说,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

在这个男子三妻四妾还能到青楼楚馆惹下满身桃花债的年代,能够对一位女子始终如一,能够从一而终的男子,或许不一定能够得到别人的赞赏和敬佩,反而被人当成无用,要惹来诸多嘲笑和讥讽。

宋知晋作为宋家大少爷,一表人才又腰缠万贯,要何等样的女人没有?

是故当李曼妙委屈了清白身子之后,宋知晋便渐渐冷落了这个思凡楼的红牌。

男人就是这么贱的一种生物,得不到的越发觉得珍贵和爱惜,得到了却又只觉得乏味了,弃若敝履。

眼看着他跟赵鸾儿的婚事越发临近,李曼妙深夜来访,得不到宋知晋的好感也便罢了,反而让他觉得这女人是浪荡发骚寂寞难耐,竟然主动送上门来。

李曼妙也确实有着这样的心思,想要嫁入宋家豪门,而且宋知晋也曾经许诺过,只是男子的誓言便如那海市蜃楼一般虚幻,也只有李曼妙这等女子才会轻易相信了。

她也不是没见过男人的雏菊,自然感受得到宋知晋对她的冷落,但她的清白已经给了宋知晋,想要再走清倌人的路子那是绝不可能的,为今之计,也就只有一条道走到黑,想方设法讨取宋知晋的欢心了。

虽然关于赵鸾儿被苏牧用强的谣言已经平息,但宋知晋一直没有放下对苏牧的仇恨,这一点李曼妙是非常清楚的。

而宋知晋在思凡楼画舫故意指使寒门士子刘质诬陷苏牧,正是为了挑起周甫彦对苏家的恶感,如今周甫彦被苏牧从杭州第一才子的宝座上踢了下去,又有什么比这样的消息还能让宋知晋开心?

事实证明,李曼妙对宋知晋的心态评估一点都没有错,当她将事情经过一一道来之后,宋知晋果真是欣喜若狂,也顾不得房门未落锁,便将李曼妙压在桌子上,一把撕掉裙子,肆意发泄心头的喜悦。

当激情的余烬慢慢消散,宋知晋才搂着李曼妙,轻轻抚摸着那仍旧滚烫的身子,脑子里已经开始谋划接下来的计划。

他宋家虽然与官府走得近,能够成为米粮行业的行首,但终究是商贾之家,而周甫彦的周家却是世宦之家,底蕴深厚,若能攀上周家,宋家的生意就更加的稳固了。

这显然是个极好的机会,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本着同仇敌忾,他就能够与周甫彦迅速拉近关系。

想要得到一个坚定的盟友,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拥有同一个秘密。

苏牧与刘维民就是这样才走到了一起,而宋知晋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周甫彦乃是个睚眦必报之人,他日必定伺机而动,放不过苏牧,可他又毕竟出身官宦之家,为人倨傲无物,许多脏活累活还是需要有人来做,还有谁比宋知晋这个与苏牧同样有仇怨的人更适合这个角色?

周甫彦还在冷笑连连计划着这一切之时,苏牧已经回到了苏府,路过之时见得兄长书房里传出灯光来,便找了苏瑜说说话。

苏瑜虽然有着极为长远的目光,但毕竟是这个朝代的土著,思想上受到了极为严重的观念禁锢,虽然苏牧将摩尼教被篡夺,方七佛等新首领极有可能揭竿举事的事情泄露给这位兄长,但苏瑜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虽然南方的匪患已经到了极为严峻的态势,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权观念极为深重的苏瑜,还是不太相信摩尼教敢正大光明的做那杀头的事情。

这些天他一边抓紧温书,一边却是在考虑让苏牧接手家族生意的事情。

而苏牧早两天已经提醒过他,会将生意的重点迁出杭州,往北发展,留在杭州的生意,只能做粗粮和陈米之类的日用品种。

这对于苏家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莫说族中长老们会全力反对,便是苏瑜也觉得苏牧有些操之过急了。

所以当苏牧坐下来之后,两人也渐渐放开了话匣,虽然两人的交谈不多,但都是推心置腹,只挑重点关键之处来讨论。

“早先我已与父亲大人商议过。。。不过父亲的意思。。。”

苏瑜的迟疑所代表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连父亲苏常宗,都反对苏牧接手生意,毕竟苏牧的败家子之名由来已久,这等纨绔无用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绝非三两个月能够转变过来的。

苏牧沉默了片刻,而后面色冷峻地朝苏瑜说道:“大哥,我知道你心有摇摆,但请你信我这一次,我苏牧这么大了从未想过如此认真去做一件事情,若族亲们阻力太大,或可考虑分家。。。”

“分家?这绝对不行!”

苏瑜没有任何迟疑便站起身来反对,他毕竟是个读书人,家国天下的观念深入骨髓,君臣父子的伦理轻易不能悖逆,在这个时代,家,被看成最基础也是最稳固的一种道德形态,吃饭的时候比父亲先动筷子都要被口诛笔伐的年代,苏牧还是太过轻视这等观念的威力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苏牧有着超越时代的文明观念,既然二房三房一直惦记着家族的生意,对自己的决定推三阻四,不如大家一拍两散,到时候方腊方七佛攻入杭州,不要哭得太难看就好了,反正他对这个家族也没太多的归属感和代入感。

可苏瑜却不同,这话一说出口,苏牧便自觉失言,只是安抚了兄长,皱着眉头道:“事不可为,我便再想想别的法子吧。。。”

从苏瑜的书房出来已经之夜,苏牧回到房中,发现彩儿丫头正趴在桌子上睡着,口水都流到桌面上了,也是哭笑不得,想了想便将她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用薄被盖住肚子。

洗了个冷水澡之后,苏牧酒气尽去,人也清醒了许多,便到书房抄抄写写,一直忙到东方发白,困意涌上来,这才在书房的小床上眯了起来。

彩儿丫头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了少爷的床上,不由吓得跳了起来,在身上胡乱摸了摸,发现衣衫完整,羞红了脸将裙子撩起来,褪下亵裤看了一眼,才安心地拍了拍小胸脯。

但很快她就自嘲地骂自己小气,仿佛醒悟过来,少爷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少爷了,自己也不需要这般小心了,如此倒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过她很快就想起,不对啊,彩儿睡在床上,那少爷睡哪里去了?

她匆匆走出房间,不见少爷如往日那般在院子里锻炼,又往饭厅看了一遭,再次不见人影,轻手轻脚推开书房的门,才发现少爷如老虎睡在了猫窝上一般,缩手缩脚在小床上打盹。

这一刻,她的心似乎被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她本是个任人使唤的丫头,可自己却美美地睡在少爷的大床上,而少爷只能如此凄凉的在书房小憩,她又如何能不自责?

心中忐忑着,彩儿便似小猫儿一般走到了苏牧的身边,摇了摇苏牧的手臂,轻声唤道:“少爷,该起身了。。。”

然而苏牧仍旧昏睡着,那手臂毫无着力感,彩儿手一松,苏牧的手臂便垂了下来!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少爷!”

彩儿丫头心头一紧,整个人都慌乱起来,苏牧前夜才重伤回来,这气血淤积的内伤,最忌酒肉荤腥,苏牧夜宴而归又得不到足够的休息,想是昏迷过去了!

一想到这里,彩儿便慌乱起来,她凑到苏牧的耳边,抚摸着苏牧的脸,轻声唤着少爷,见苏牧不得转醒,眼泪哗啦啦便滚落下来。

她想要出去喊人,可又怕少爷留在这里会有个闪失,可这里是少爷的内宅,如今又天刚蒙蒙亮,厨娘们都没有开始做饭,哪里能叫喊到人来帮忙!

如此一想,便越发的无助,她就摇着苏牧的身子落泪,正打算出去叫人,却见得苏牧的嘴角挂起了微微的笑容,而后突然睁开双眼,一把将彩儿搂到了身上。

“呀呀呀,这是谁家的俏丫头,一大早便哭哭啼啼,这得受多大的委屈啊。。。”

见苏牧醒来,彩儿是又惊喜又气氛,想来又是少爷在捉弄她,一想到刚才六神无主吓得魂儿都没了,她就干脆放开嗓子哭泣起来。

虽然即将十四及笄,但彩儿到底还是个水灵灵的少女,青涩到不行的女儿心态爆发出来,眼泪便止不住。

苏牧本只是恶趣味想捉弄一下她,没想到这丫头是掏心掏肺为他伤心,心里一下子也软了,暖暖地甚是甜美,当即板起脸来,佯怒道:“再哭可要打屁股了哦!”

彩儿一听苏牧少爷说要打屁股,脸色顿时羞红起来,立马止住了哭声,想起早起之时还自己扒裤子看少爷是否糟践了自己,羞得是无地自容了。

“少爷不打屁股。。。彩儿不敢了。。。”彩儿如猫咪一般缩在苏牧的怀里,柔柔软软的小手便这般靠在苏牧的胸膛上,只感觉到少爷像一座山。

“刚才你叫我什么?”

“少爷。。。叔。。。”

苏牧满意地笑了笑,轻轻抚摸着怀中的小萝莉,目光却延伸到极远的南方,心里想着:“这般美好的时光,还剩多久?”

第四十章 井然缓备战

烈日当空,暴晒之下,连蝉都拼命地吸取树汁以解渴,忘记了恼人的鸣叫。

杭州城外的货运码头热火朝天,光着膀子的粗壮汉子满身流油,古铜色的肌肉散发着泛光的质感,充满了力量,默默承载着肩头的货物,也承载着汉子们有甘有苦的生活。

穿着一身灰色直裰的张昭和面色沉着地在一旁监工,虽然穿着朴素低调,但码头上的佣工都不敢得罪这位老人,因为他是码头的常客,也是杭州十大商户之一,苏府的大管事。

大热天到码头来,连年轻儿郎汉都有些吃不消,张昭和虽然没有龙钟老态,身子骨也算硬朗,但也坚持不了太久,只是看了一会儿,便到凉棚下纳凉,吃了一片西瓜解暑。

“再大的家底也经不起这等样的折腾啊。。。”张昭和轻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早在五月初,苏牧从思凡楼回来的第二日开始,苏府便开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迎来送往,可谓门庭若市万人空巷。

盖因苏牧居然击败了周甫彦,取而代之拿下了杭州第一才子的名头,那些个慕名求访之人如同过江之鲫,苏家门房虽不厌其烦却也不堪其扰。

然而苏牧却是深入简出,一概不见,只是偶尔到隔壁陆家包子小铺吃个早点,与陆青花交谈几句。

虽说当事人低调,但老太公却是喜出望外,他一直便想让苏家往书香门第的方向靠,如今苏牧实打实拿下这个名号,他又岂能不扬眉吐气。

也正是因为有了苏牧的帮助,连苏瑜都得到了提学官范文阳的提点,如今在家专心温书,只等三年一次的秋闱到来,一旦苏瑜得中,苏家必定摇身一变,成为书香人家!

长房两兄弟可以说遂了老太公多年的夙愿,只待苏瑜高中,便可竟得全功,如今是老太公眼中红人,二房三房也只能偃旗息鼓,而后见得苏牧声望日隆,苏家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连苏清绥也因此得到了考试的名额,这些人便一个个都作出与有荣焉的姿态来。

可从五月中旬开始,苏瑜便依仗这股大势,在宗会上表态,要将手头的部分生意交给苏牧打理,族人们又开始了万分的抵制与反对。

这苏牧似乎天生就是要来闹事的一般,你说都成了杭州第一才子了,便好好经营你的名声,老实当个文人也便罢了。

苏瑜的重心放在了读书上,苏牧成了文坛魁首,其他房正好趁机染指生意的事,可你苏牧这个节骨眼上又要出来抢,这不是膈应人嘛!

老太公毕生都想着由商户变成读书人家,而苏牧倒是好,好端端的杭州第一才子,却要插手生意上的事情,族人想不反对都觉得不好意思啊!

然而苏牧与苏瑜毕竟承载着家族的希望,老太公也不可能让他们心寒,一番口水仗之后,还是做了让步,关于苏牧提出,想要将生意重心北迁的提议,自然被一口回绝了。

而对于苏牧的第二个请求,老太公却答应了。

那便是投入资本,让苏牧在杭州经营米粮生意。

对于这个决定,二三房和叔公们自是不满,他们都是商场老手,对杭州的市场有着足够的了解,如今的米粮生意完全由宋家把持,别说分杯羹了,就是别人吃完了肉再喝汤还不给你看一眼,想要从中获利那是万分艰难的事情。

不过苏牧想要尝试一下,老太公也只能亏钱买教训,好让这个宝贝孙儿断了经商的念头,专心当他的杭州第一才子,便点头同意了。

而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苏牧如意料之中那般受到粮商们的打压,生意没办法运做起来的之后,居然赌气收购大量的粗粮和陈米。

这些东西每隔几日便会运到码头这里来,而后屯到苏家的货仓里,如何让张昭和这老掌柜不忧心忡忡?

在富庶安逸的杭州城中,谁会买陈米?粗粮就更不用说了,连乡下那些田舍汉,也不吃粗粮,哪怕要吃粗粮,在附近的市镇上就能买到,谁会蠢到要到杭州来买粗粮?

就为了这个事情,苏牧成为了苏家的笑柄,非但如此,由于苏牧拒绝一切拜访,也不参加诗会雅集,许多人便开始觉得他名不副实,杭州第一才子的名头根本就坐不稳。

在这个时候,苏清绥等人又将苏牧经商的事情传了出去,顿时让苏牧成为了杭州的笑话,然而当事人只是乐此不彼,仍旧不声不响地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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