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班长想到还有抢占瓦弄机场的任务,不同意使用爆破筒,因为全班只剩下一根爆破筒了,不到紧要关头,不能用。
班长下达了命令:“刘弟录,把正面的敌人火力压下去,其他人准备手榴弹从侧面上!”
特等射手刘弟录,提起半自动步枪向前爬去,在离地堡十几米远处,他持枪正欲射击,刚一抬头,一发子弹打中了他,他倒在地上用力端着枪……地堡中又一连投出几颗手榴弹,全都落在他周围,他已无处躲避,手榴弹爆炸了,一股股浓烟升起.陈代富亲眼看见刘弟录遍体伤痕,倒在血泊之中。
陈代富心如刀绞一般。再一次阿班长请求:“班长,你就让我去吧,我要为刘弟录报仇!”
说完他翻身滚到新战士谭光中身边,伸手去拿他手里的爆破筒。谭光中死死抱住不放.嘴里说道:“我去,我要去!”
谭光中今年只有17岁,比陈代富要矮半个脑袋,平时陈代富拿他当小弟弟看,处处照顾他。一看他不给爆破筒.陈代富压低了声音:“我是老兵,比你有经验.再说,你个子也小。”
不料.这一句话却激怒了谭光中,大声嚷道:“你小看人,小看人!个子小怎么了!同样能把地堡炸飞了!我要去!”说完将爆破筒抱得更紧了。
这时印军的机枪“哒哒……”的叫得更疯狂了,子弹“嗖嗖”的擦着头顶飞过去,情况十分紧急,陈代富用力抓住爆破简向旁边一甩,将谭光中摔倒在一边的沟坎下,谭光中又喊又叫来夺爆破筒,陈代富就势一滚,滚到班长身边。
班长下达了爆破的命令:“注意隐蔽,全班火力掩护!”说着端起冲锋枪猛烈地扫射起来。
在全班火力的掩护下,陈代富蹭地一下,窜到离地堡仅三、四公尺远的一块洼地里,透过草丛,他看清了印军士兵在地堡内晃动的影子,便冲上去瞄准射击孔投进一个手榴弹,想趁爆炸的瞬间冲上去爆破。不料,“嗖”的一声,印军将手榴弹反投了回来。
“轰……”陈代富顿时感到右手和右腿一阵发麻,接着是钻心的剧痛,鲜血从袖管和裤腿流了下来。他抬起右腿踢了几下,还可以动弹,便镇静下来,只要腿能动:爬也要爬上去爆破。
鲜血在流淌,生死已置之度外。陈代富趴在地上,选择放置爆破筒的位置。开头,他想把爆破筒贴放在地堡的侧壁。不行,地堡处在一个突出的地形上,放不稳。又想把爆破筒拉了火从射孔中塞进去,也不行,三至五秒爆炸的手榴弹还给扔了出来,五至七秒爆炸的爆破筒更容易被反扔出来,他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急得满头大汗。
“到地堡顶上,顶上!”身后传来了班长的喊声。
“对呀!”陈代富几个大步.从两个射孔之闻,跳到了地堡预上,伏在积土上。地堡里的印军知道有人上了顶盖,可打又打不着,出又不敢出来,便一个劲朝外扔手榴弹,炸得他满身都是土,连耳朵都震得嗡嗡直响。
事不宜迟,陈代富把爆破筒横着放倒,刚要拉火,又停住了。他想不行,爆破筒爆炸时,是一股向两边分的劲儿,横在顶盖爆破,可能把地堡炸坏,但里面的印军不一定都能消灭。这根爆破筒可千万不能浪费啊!
忽然他看到顶盖上有一个拳头大的小坑,用手指抠了一下,土质不大硬。他脑子猛地闪出一个念头:掏个窟窿,把爆破筒插进去,来个中心开花!叫他一个也跑不了l
他放下爆破筒,用双手使劲地扒。扒呀,扒呀,指甲盖上的肉皮翻卷了,鲜血把泥土染红了,泥土把伤口糊住了,他都不管,还是扒,很快就扒了碗口大、筷子深的一个洞。他还嫌慢,就拿起爆破筒,尖头朝下,象捣米似的直往洞里捣。捣啊,捣啊,越捣越深,终于把爆破筒伸进去半截。这时,他感到两臂酸痛,汗流浃背。可是,歇不得呀!他豁出全身力气,把爆破筒拼命往下按。
突然,他觉得爆破筒按不下去了,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一股往上顶的劲。啊!他明白了,爆破筒已经插进了地堡。地堡里传来了印军叽哩哇啦地怪叫声。
手榴弹的教训不能忘,三处伤口还在流血,可不能再让爆破筒给推出来。他旋开了保险盖,把拉火环拉出来,准备随时拉火。
下面的推力加大了,他负伤的右手使不上劲,有点支持不住了,爆破筒被顶出来一截。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斗,压下去就是胜利,推出来就是失败,万万含糊不得。
陈代富顾不得呼啸的子弹,顾不得乱飞的弹片,把双膝一屈,腰杆一挺,用前胸顶住爆破简,使尽全身的力量,以满腔的怒火,用对祖国和人民的无限忠诚,把爆破筒压下去,压下去!爆破筒又钻进半截。
“啪……”他拉了火!一股青烟喷了出来!
再过几秒钟,爆破筒将要爆炸。
印军在下面又扭又摇,他那只负伤的手抓都抓不住了,眼看爆破筒要给顶出来了!
陈代富大喊一声:“老子豁出来给你拼了!”他用胸部顶住爆破筒,导火索燃烧的青烟从他身下冒了出来。
他心里数着数:一、二、三……
他的胸口快要触及顶面了……
印军在地堡内发出一片绝望的叫喊声……
“快闪开,闪开!”耳边传来班长的喊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他左脚往边上一跨,双手一撑,一个鸽子翻身,唰地滚下了地堡。刚刚触地,只听震天动地般的一声巨响,浓烟中碎石木屑劈哩啪啦落了下来,震得他昏昏迷迷,什么也不知道了。
趁着硝烟未散,九班一冲而上。班长最先来到陈代富身边,拂去他身上的积土,把他抱起来,指着炸得一塌糊涂的地堡对他说:“你完成了任务。”
副班长傅庭胜赶紧过来给他包扎伤口。班长劝他下去休息。
陈代富说:“我是轻伤,轻伤不下火线!”
班长说:“好吧,你担任掩护!”
陈代富炸掉了入侵印军的核心地堡,为中国军队攻占“32”高地创造了有利条件,也为390团向瓦弄穿插打通了道路。
在“32”高地主峰,陈代富见到了哥哥陈代林。他们哥俩是一块参军,一块参战的。陈代林在战斗中,用手榴弹一口气干掉了印军四个地堡,还缴获了印军一部电台。
他们哥俩又一起荣立了战功。
袅袅升起的烟雾在“32”高地上空变得稀疏了,印军苦心经营的最后一道防线被彻底砸烂了,高地上到处是印军士兵的尸体,毁塌的地堡和堑壕。中国士兵踏着硝烟,迎着寒风,直插瓦弄机场。
第十五章 尼赫鲁重演“国会纵火案”。刘伯承元帅面授机宜。瓦弄机场失守考尔冒死救败将
一
新德里印度***总部的大门外边,停满了卡车和大轿车,交通被挤得水泄不通,三五成团的人群在街头涌来涌去,有不少来路不明的人蹲坐在总部的台阶上,双手抱在胸前,显出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印度***总书记南布迪里巴德身穿浅灰色风衣,提着黑色的文件包走到总部门前,他转过拥挤的人群,拾阶而上,身后传来了一阵尖厉的口哨声。
南布迪里巴德已经预感到今天肯定要发生什么事情。
总部的会议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印度***主席丹吉坐在主席台的一侧,他的两边坐着九人书记处的成员。
南布迪里巴德慢慢走上主席台,他朝丹吉点了点头。
印度***的一百一十名中央委员,有九十三人出席了今天的会议。
印度***召开紧急会议表决对印中边境冲突问题的决议。
当南布迪里巴德宣布开会时,丹吉第一个走到了话筒跟前。丹吉的情绪有些激动,他慷慨激昂地说道:“中国人违背了他们所许下的不越过麦克马洪线的诺言,他们已经有人数众多的军队不仅越过边界,而且在许多地方已深入到了印度领土。中国人同时还对我们在拉达克的阵地发动了大规模攻势……”
“主席先生,请你注意麦克马洪线是英国人划分的,它是非法的,并没有受到国际承认!”
说这话的是中央委员普·拉马穆蒂,他被认为是亲北京的代表。
“这和中国的说法有什么两样,只要宣布麦克马洪线是非法的,就可以作为侵略的根据吗?这种说法是完全站不住脚的,麦线英国承认了,美国也承认了,它就是一条国际边界!”丹吉特别加重了“国际”两个字。
中央委员兰那地夫站了起来,他大声发问到:“丹吉同志,我想向你提一个问题,你是否认为印度***应当支持印度从帝国主义国家进口武器去对付***领导的中国?”
“我们应当号召印度人民团结起来保卫祖国免遭中国的侵略!”
“这是民族沙文主义,是反马克思主义的!”兰那地夫脸色胀红,用手使劲拍着桌子。
有人在喊:“兰那地夫是卖国贼,滚出去,叫他滚出去!”
“工人没有祖国,无产阶级只有解放全人类……”有人冲上去从兰那地夫手中夺过话筒,将他推下讲台。
“我抗议,我抗议!”中央书记巴苏举手表示抗议。
南布迪里巴匆匆站起:“同志们,同志们,冷静一点,冷静一点。这是党的会议!”
会场上终于平静下来。
丹青继续发言:“中国指责尼赫鲁总理是帝国主义的代理人和反动派及扩张主义者的领袖,这是毫无道理的。我们党从来也没有预料到像中国这样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竟会用武力来解决同印度的边界争端,我们应该通过一项决议,对尼赫鲁总理在中印冲突中所持的立场给予完全的支持!”
“我坚决反对通过这样的决议,绝不能与那些资产阶级政党同流合污!”普·拉马穆蒂站起来表示反对。
丹吉并不理睬他,坚持说道:“同意的举手!”
有六十多名代表举手赞同。
“多数通过,决议有效!”
“我们反对,坚决反对!”有三十多名代表齐声高呼反对。
站在中央派立场上的南布迪里巴德,用力地摆手,想再次使激动的双方平静下来,但这一次没有成功。双方已经在大厅里扭打起来,有人被打倒在座椅下面,有的鼻子被打出了血
南布迪里巴德双手抱住头,一声不吭地坐在角落里,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他想竭力保持党的团结,他想找到一条统一全党认识的渠道,他想维护党的纪律的严肃性,他想……但是这一切努力都失败了。
巴苏、孙达拉雅和苏吉特,先后走到他面前,将辞去书记处书记的请求书,放到他面前。
南迪里巴德用温和的几乎是哀求的口气说:“同志们,同志们,请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三个人放下辞职请求书,头也不回地走了。
总部大楼的外面传来了一阵乱哄哄的吵闹声。接着大门被推开了。一群手持木棍和铁器的暴徒冲了进来,他们疯狂地呻喊着,打死他们:“打死这些畜牲!”
他们打碎了门窗,打烂了吊灯,砸烂了桌椅……
按着橇开了办公室的门,将档案拒抬了出来,扣在地上。文件和手搞堆在走廊里,被点上了火……浓烟滚滚呛得屋里的人喘不过气来。几名印共工作人员,想从火堆中抢救文件;被人用棍子打倒了,接着被推到了火中,全身的衣服都烧着了……
暴徒们在一边手舞足蹈,哈哈大笑。
有人冲进了图书馆,高喊着“烧!烧!全烧光!”接着地上,书架上,家俱上全都泼上了煤油和汽油。
大火轰的一声烧了起来,浓烟夹着烈火从窗户口喷了出去。
整个总部大楼熊熊燃烧起来。
总部大楼门前两名巡逻警察,正抽着烟在聊天。
几个暴徒正追打着印共党员,从他们身边跑过。
警察拉住一名暴徒:“伙计,干什么呢?”
暴徒嘿嘿一笑:“你是问我们,我们在玩猫抓老鼠I”
警察也咧着嘴笑了。
据英国路透社报道,这一天在新德里印共总部,警察没有逮捕一个人,因为他们没有看到违犯法律的行为。
一辆消防车响着警铃飞驶而来,在路口上却被一辆偶然抛锚的卡车挡住了去路。
消防队员手持水笼头,急得大喊大叫,周围观望的人群中,却发出一阵阵哧哧的笑声。
第二天,印度各大报刊,非但没有登载谴责火烧印共总部事件的报道,而是将民众的情绪进一步引向排共反华。
印度《闪电》周报刊载莱勒所写的文章。
“我并不赞成完全同中国断绝外交关系。但是没有理由让它在其它城市继续保持领事馆或总领事馆。人们一直要求禁止印度***活动;这种要求还可能变得更加激烈。如果对属于这个邦***组织的某些人采取预防性行动,对此我并不在意。同样地,应该让每个邦自由地去处置那里的***分子。”
《印度时报》报道:印度人民同盟要求印度政府同中国断绝外交关系,暂时禁止印度***和不要考虑和同中国调解式谈判。这个党的工作委员会在历时两天的紧急会议上通过的决议说:“我们必须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赶走中国人问题上。”
在印度***内“北京派”与“民族主义派”斗争也在不断升级。
书记处成员巴苏·孙克拉雅和苏吉特公开表示,由于全国委员会在中印边界冲突中的反华决定,他们无法在书记处执行任务,决定集体辞职。他们重申反对公然谴责中国的任何行动,并坚持马克思主义的理论:社会主义国家绝对不会进行侵略。
印度***机关报《新世纪》的工作人员,举行罢工,拒绝印刷丹吉发表的指责中国为侵略者的声明。
丹吉发表讲话说:中央委员会已经决定,对于那些在中国侵略印度问题上公开主张“反党”路线的人不采取惩戒行动。现在这样作将是不明智的。但是他警告说:将来将对那些嘲弄关于中国侵略的政策决议的人采取严厉韵惩戒行动。
某些邦组织已经建议对党的少数领导人员,包括党的前书记兰那地夫在内,采取惩戒行动。因为他现在仍在坚持认为社会主义国家是不会进行侵略的。
对印度***内的“北京振”,丹吉表现出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