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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爱国见太子失态,立即挥手,示意殿里的其他人都出去,不许留在殿内。除了他自己以外,众人忙不迭地起身,倒退出殿。片刻就走了个干干净净。
李治手扶桌案,就要站起来,道:“孤得去看看父皇,陪在他老人家身边。无病,你和孤一起去!”
王平安答应一声,便要站起身来。
李伊人却拉住了李治,道:“太子哥哥,你这般风风火火地去父皇那里,就不怕打扰到父皇的休息吗?”
李治皱眉道:“那怎么办?父皇身体不适,做儿子的理应去看看啊!”他也知现在这时候去不合适,慢慢的又坐了回去。
李伊人转头看了眼王平安,见他已经起身,束手站在案后,一副随时等候吩咐的样子,很有点女婿关心老丈人的架势。
李伊人压低声音,道:“太子哥哥,父皇不喜别人说他有病,你又不是不知,冒冒然的过去照顾,只会让父皇不快,说不定病情反而加重了!”
李治半晌无语,好一会儿才道:“那该怎么办?你说出个章程来吧,我都听你的!”心中说不出的烦躁。
李伊人道:“父皇服了无病的药,听史忠臣说大毛病没有了,可小毛病却不断,不知那些小毛病……”她又看向王平安。
王平安同样很感烦躁,李世民的病很严重,以他的医术来讲,也只能对其进行维持,要说完全治好,以现在的医疗条件来讲,并不现实。而且,这不是他能不能治好问题,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按着历史来讲,李世民的寿命也快到头了,这不是他能改变得了的事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延长这位千古一帝的寿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李治也看向王平安,道:“无病,你……你有什么方子,要不要换药方什么的?”
王平安摇了摇头,道:“前两次给皇上看病,已经很仔细了,药方也已是对症,开到了最好,主要是得靠皇上自己珍重,好好将养龙体才行。”
医生和病人要配合着来,光靠一方努力是不够的,而李世民却并不是一个怎么喜欢配合医生的病人,以前还有史忠臣能劝劝,现在随着李世民的脾气越来越不好,连史忠臣都不敢多说什么了。
顿了顿,他又道:“皇上龙体欠安,有很大一部份原因来自年轻时行军打仗落下的病根儿,以臣看定有隐疾,只是隐疾在没发做出来之前,尚无法一一断定,不能冒然用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伊人和李治皆默然无语,他们虽不懂医术,但王平安说的道理浅显之极,他们自然是懂的。
李治一拍桌子,道:“无病,难道你也拿不准吗,那让孤能去找谁?找老神仙孙真人?可他云游四方,没人找得到啊!”
李伊人心想:“你说这个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出了事要想办法解决,而不是只会拍桌子生气,埋怨别人。”
她道:“刚才我在甘露殿时,虽没见父皇发病,但只说了一会儿的话,父皇就按着头,似乎是头晕。出来时,我又问了史忠臣,他说父皇常犯这些小毛病,不但头晕,有时还气促,还恶心。我听了心中难受,这才来找太子哥哥的。”
李治长长叹气,道:“可我每次去见父皇,他老人家精神一向很好啊!”
王平安心想:“那是怕你担忧,不想让你跟着难过,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他问道:“公主,皇上除了头晕、气促、恶心之外,还有什么?皇上可曾昏厥?”
李伊人摇头道:“这个,史忠臣倒是没说,想必是没有昏厥过,否则他一定会先说这个的。”
王平安嗯了声,慢慢坐下身子,开始想了起来。李伊人和李治都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注意他的表情,不敢打扰。
好半晌,王平安这才道:“服药之后,没有再昏厥和比这更严重的事情发生,说明药是对症的,有效果。至于说到头晕气促,还有恶心这些症状,如果不换药,不对原方做加减的话,倒还有一种方法,但这种方法只能缓解,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这种方法上。”
李治和李伊人齐声问道:“什么办法?”
史爱国赶紧去拿文房四宝,他以为王平安要开药方呢!
王平安却并不开药方,他道:“这种方法不是服药,而是刮痧。宫里有刮痧用的骨板吧?”
史爱国道:“刮痧?这个……倒是没有,要什么样的骨板?”
王平安用手比划着,道:“这么大的,牛角的也成,玉的也成,如果宫里没有,我去太医置里要,那里是有的。”
史爱国哦了声,道:“这种形状的啊!那倒是有的,咱家好象见过,这就去找找。”说着话,他跑向侧殿,那里放着不少急救的医疗物品,药丸什么的都有。
李治道:“刮痧?这个孤倒是想起来了,你在芙蓉园时,曾给突厥使者治过中暑,是吧?孤记不太清了,反正就是用块骨板使劲在身上刮,刮得浑身发紫,象被痛殴一顿似的。”
王平安道:“殿下好记性,确实有过这么回事。那些紫色的东西……怎么说呢,就是把体内的毒刮出来了,使身体健康!”
史爱国小跑着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叫道:“是不是这个?”将小盒交给王平安。
王平安打开看了,见盒中有一块极品玉刮痧板,做功精致,还有一只玉瓶,想必里面装的是刮痧油,东宫里配备的东西,自是天下最好的。他道:“不错,就是这个,没想到宫里还有这个。”
史爱国道:“有是有,就是从没用过,也不知道该怎么用。”
王平安对李治道:“如果不用臣去给皇上刮痧,那就得有人学会,臣来示范,但这事儿得脱衣服才行,公主是否……”
李伊人一摇头,道:“是否什么,你想让我避嫌吗?男人要避,如果不是男人,那我就没必要避了吧!”她对史爱国道:“爱国,你是男人吗?”
史爱国差点被问哭了,公主殿下啊,咋我最怕问啥,你就偏偏要问出来呢?他苦着脸,道:“老奴……当然不是男人了!”
李伊人道:“很好,那就用你做示范吧,你把衣服脱了?用全身都脱了不?”最后这句是问王平安的。
王平安心想:“你还真是……真是率性而为啊!”他道:“不用,只是上半身即可!”
李治和李伊人同时向史爱国一努嘴,史爱国无可奈何,只好扭扭捏捏地,把袍子解开,脱去了上身的衣服。
第五百三十三章 刮痧对冠心病有疗效
史爱国自从成年后。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脱过衣服,他是宦官,不能娶妻,洗澡时又不可能让人围观,而且他也没有让别人伺候洗澡的习惯,所以冷丁这一脱衣服,露出上半身的肌肤,他竟然很是尴尬。
情不自禁地,他将双手抬起,抱住了肩膀,面红耳赤,说道:“这,这大殿里还真有点凉飕飕的呢!”
王平安憋住了不笑,在没人时,他好歹得叫史爱国一声史老叔,现在史老叔这副模样,正是难堪的时候,他要是笑出来,岂不惹人讨厌!王平安满脸的严肃,一丝笑容都没有,低头把盒子里的刮痧油和玉板拿出。开始准备起来。
李治和李伊人却都笑了起来,两人原本郁闷的心情,随着史爱国一光膀子,暂时得到了舒缓,由其是史爱国那扭扭捏捏的样子,更是让他们好笑,实在忍耐不住,都笑出了声。
李伊人自然不会去品评史爱国的膀子,可李治却不客气,指着他的总管,笑道:“爱国,真看不出来,你保养的还真好,皮肤这般光滑白嫩,竟如大姑娘似的!”
史爱国苦着脸,道:“老奴,老奴这身皮肉,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见他不好意思,脸红得跟大红布似的,李治不再取笑,只是道:“无病,你快些示范,不要让爱国冻坏了身子!”
王平安答应一声,却道:“要是史总管感到冷的话,那是没法刮痧的。”
李伊人问道:“这是为何?难道只能在夏天刮痧,冬天就不能刮了吗?”
上次王平安给突厥使者刮痧,那时天气暖和。不象现在是冬天,天气寒冷。
王平安摇头道:“冬天当然也能刮。臣说得冷,指的是怕史总管受到风寒之邪。因为刮痧时皮肤上的汗孔处于开放状态,打个比方,那些汗孔就象人的嘴一样,刮痧时就张开了……”说着,他还做了个张大嘴巴的动作。
李伊人哦了声,道:“是怕外面有风,嘴巴一张开,风都灌到肚子里,是怕这个,对吧?”
王平安道:“对对,简单地说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汗孔开放,如遇风寒之邪,邪气会直接进入体内,不但会影响刮痧的疗效,还会引发别的疾病出来,所以一定要注意保暖。对了,还有,刮痧后至少要两刻钟以上,才能到外面走动。这个可马虎不得。”
李伊人和李治同时点头,李伊人拿过刚才史爱国取来的纸笔,铺好纸,道:“我得把这些都记下来,免得以后忘了。”拿史爱国做示范,主要是为了给父皇治病,那是万万不可以马虎从事的。
李治冲外面叫道:“来人啊,把殿门关上,还有多拿些火炉子进来,快点儿!”
外面的小宦官听见了,连忙提了火炉子进来,四个小宦官一人提着一个火炉子进来。猛地见到史总管光着膀子,他们都是大大吃惊,心中都想:“总管大人怎么……如此的白嫩,真乃我辈宦官之楷模也!”
小宦官们不明白史爱国为什么脱得光了膀子,但有一点是明白的,史总管是东宫里内侍的大头子,是他们的干爹级人物,如果脱得光了膀子,那他们这些做小辈的,岂不有巴结之理,要是巴结得不卖力,那都是罪过啊!
四个小宦官放下火炉子,赶紧跑了出去,眨眼功夫,外面一口气跑进来十几个人,人人都提了火炉子进来,将这些火炉子围着史爱国摆成一个大圈,深怕他冻着。小宦官们又退了出去。将殿门关好,以免寒风吹进。
王平安取过一个杯子,倒入清水,放在一只火炉子上,道:“等刮痧之后,要喝一杯热水。”
李伊人低下头,将这个要点也记了下来,记好后抬头问道:“为什么要喝热水?”
王平安忙做解释,虽然都是些刮痧的基本常识,但他也得全部说明白,说到位,否则给皇帝刮痧时,要是错了哪个环节,后果就会大大的不妙了,他道:“在刮痧过程中,会使汗孔开放,这个刚才说过了,邪气从汗孔中排出,会消耗掉一些体内的津液,所以刮痧后要喝一杯热水,补充一下,损失的津液,总是要补会去的嘛!”
促进新陈代谢的话。他是不能说的,说了也白说,这时代的人根本听不懂,而自己还要多做解释,所以只说补充水份,别人反而更容易理解并接受。
李治道:“对,津液是不能受损失的,那对身体不好。小妹,你得将这条好好记下,刮痧之后要喝热水。”
李伊人嗯了声,提笔又写。将王平安的解释录到纸上。
王平安又道:“还有一点得注意,就是刮痧之后,在两个时辰之内,最好不要洗澡,以避免风寒之毒侵入体内。”
李伊人将这条记在纸上,问道:“也是因为汗孔开放的原故吧?”
“公主殿下睿智,举一反三,正是这个原因。”王平安道。说话的这会功夫,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身周围的温度也升了上去,看史爱国的样子也不象发冷了,可以开始刮痧了。
王平安在火炉上烤了烤手,又将玉板捂热乎了,这才让史爱国在他身前坐好。他从玉瓶中掉出些刮痧油,闻了闻,心想:“好家伙,最上等的啊,皇宫里这些东西当真备得齐全,只可惜都只是备着,平常却没人使用,太浪费了。”
在史爱国的背上擦上刮痧油,拿起玉板,他道:“先刮背部四穴,厥阴俞、神堂、心俞、至阳,这四个穴位的刮痧手法是泻法直刮,刮出痧来即可。”说着,他开始给史爱国刮起来。
李伊人将这条也记了下来,和李治一起看着王平安刮痧的手法。他们并不是非要学会不可,但因为是给父皇要用这种方法,他们当然要了解好才行。
不用他们问,王平安便道:“泻法主要用于实证,因为刮的力气较大,速度快,时间也长,所以会有些疼痛。”
史爱国坐着不动让他刮,轻轻嗯了声,感觉是有点疼。
刮了一会儿。王平安道:“好了,现在请两位殿下来看看史总管的后背。”
李治和李伊人一起围了过来,看向史爱国的后背,史爱国心里竟然有了几分紧张,不知自己会被刮出什么东西来,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自己是有点模模糊糊的。
李治先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又贴近看了看,道:“没看出刮出什么来啊,只是有些小红点罢了。小妹,你能看出什么来吗?”
李伊人聚精会神地看了看,她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看出什么来。
史爱国的后背被刮,没有出现明显的痧象,只是有些红点,再就是皮肤微红。不过,不管是谁,被人拿玉板刮了一通,皮肤都是要红的,这是很正常的表现。
王平安指着史爱国的后背,道:“并不是只要刮痧,就一定能刮出来的,象史总管现在的样子,没有明显的痧象,仅仅是出了些小红点,这说明他没有病,身体健康得很。”
史爱国明显松了口气,心里挺高兴,自己是健康的,这个消息很好,他很愿意听。
李伊人道:“这个样子是没病,那有病是什么样子的呢,痧象是紫的吧?”
王平安摇头道:“不一定非得是紫的。如果痧象鲜红,而且面积很大,那说明病人体内血热或者体内蕴热。如果痧象鲜红并有痛痒,那说明体内有风热。要是痧象发暗或发紫,那就说明病人体内气血淤滞。要是痧象发黑或是紫黑色,并且在天冷时肌肤疼痛,那就说明病人体内多血疲或风寒。还有就是痧象在皮肤上出现不久,如有少量津液泌出,那就说明病人体内有湿。象史总管现在这个样子,那就是什么毛病也没有了。”
他说了一大通,也不知李治和李伊人有没有听懂,看了下他俩的反应,见太子和公主都呆住了,盯着史爱国的后背看,谁也不说话。好半天,还是史爱国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