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诚勿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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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诚勿扰-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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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没见过,不认识。但是她风姿绰约如梦如幻的面影,却一下子掘开了他记忆宝藏中最珍贵的那一部分,唤起了他多年前曾澎湃汹涌的激情,青春的激情。倒不是说梁笑笑真像某个他曾经爱恋过的女孩,不是的。梁笑笑唤醒的,是他曾经有过的清明如水似的单纯心境、对人对世界没有丝毫功利心的信任和热爱、动不动就要掉眼泪的那种对美和善的敏感。这些东西,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慢慢消逝了。他在生意场上打拼得越久,心中的这一部分,就变得越钝重,也越轻。也因此,他经常会回忆起青年时代在自己身上确确实实存在过的东西,他是那么怀念这些,有时候想得心都疼。他非常珍惜这些,却常常是在一种哀悼的心情中来回望的。因为他以为,这些东西已经死了,过去就再也回不来了,就像过去的日子再也回不来一样。
    现在,梁笑笑招回了这一切。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在他身上复活了……
    在飞往巴黎的这十几个小时的航程里,他一直是失魂落魄神不守舍,像一个被抽空了的皮囊。他想:我完了!
    但是,梁笑笑对他却越来越冷淡。
    他一直不停地招呼梁笑笑做这做那,梁笑笑的服务也非常耐心。非常周到。后来,他待在座位上一分钟看不见梁笑笑,都会急得抓耳挠腮屁股像坐着个红烙铁。再把她叫过来干点什么?一是怕自己这么啰嗦多事儿惹她讨厌,二是也确实再找不出什么借口来了。所以,他干脆跑到操作间去找她。
    “我想要点儿红酒。”
    “好的。飞机有点儿颠簸,请您回到座位上吧,我马上给您送去。”
    “没事儿,我练过站桩有童子功,还就是不怕颠。”    梁笑笑看了他一眼,倒了一杯红酒,递给他。
    他喝了一口:“长城干红吧,味儿太薄了,缺少内涵。我是喝拉菲的。”
    梁笑笑最讨厌男人一上来就炫耀财富吹自已有钱,所以对他的话只当设听见,拧开垃圾箱收拾台面上的垃圾。
    其实谢子言并不是一个这样的人,只不过他一旦面对梁笑笑,就心慌意乱举止失态,不知道说什么好。一窘一急,再张嘴说活,就把话说岔了!
    他也知道话说岔了,后悔得直咬后槽牙。看到梁笑笑在收拾垃圾,立刻扑了上去:“我帮你收拾吧,你歇歇,歇歇,挺累的。我经常飞巴黎。跟你们国航好多人都熟,老帮她们干活……我来我来……”
    又说岔了!比刚才岔开更远!
    梁笑笑心说:少跟我来这套,你这样儿的我见得多了!想泡我?没门儿!有钱又怎么样?你就是能把我们国航给买下来,也别想让小女子我多看你一眼。
    从这儿开始,梁笑笑对他不再微笑,连职业性的都不拿出来使用了。该服务的时候,仍旧周到耐心礼貌客气,有求必应。但是同时,也加上了冷淡高傲和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那种看不见的距离。
    一直到飞机落地,谢子言设再能够跟梁笑笑说上一句服务以外的话。眼看着走下飞机分道扬镳了,他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坐上出租车后,他突然想起来空姐们胸前都是别着牌子的,牌子上既有号码也有姓名。可是,十几个小时的航程里。他根本就没敢往那儿看上一眼!他恨死自己了。
    这天夜里,他失眠了。尽管有时差,很累很乏,他还是睡不着。
    他确实经常来巴黎,也确实认识几个国航的飞行员和空姐.因此他知道机组的人们是在哪家旅馆住宿。第二天天刚亮,他就急急忙忙跑到了那家旅馆,在旅馆门前站了整整一天。
    梁笑笑上午和同事们出去逛街时,看到了谢子言。仙迎上去,跟她打招呼,说要请她或他们大伙吃饭。梁笑笑拒绝了。
    傍晚,梁笑笑回到旅馆时,在暮色中看到谢子言像一尊雕像,仍旧静静地伫立在门前石阶上。她不由得内心一热……
    他在这里已经站立了快十个小时,身体都僵硬了。当他终于再一次看到梁笑笑时,心脏禁不住颤抖起来。他一直盯着她,却动不了,也张不开嘴。
  在走进旅馆入门之前的那一刻,梁笑笑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给了他极大的勇气和力量。
  他终于敲开了梁笑笑的房门。
    他只希望梁笑笑能跟他喝一杯咖啡,最大的愿望是梁笑笑还能和他一起吃一顿晚饭。
  对这个简单的要求,梁笑笑再也不忍心拒绝了。她走出了房间。
    巴黎的暮色是非常非常之迷人的,它的魅力是勾魂摄魄的。梁笑笑一辈子也忘不了暮色迷离中的巴黎
    月亮出来了,杭州西溪湿地弯弯曲曲的河道泛着月光,掌着灯的木船从一座石桥的桥孔下缓缓地划出来。周围静得只能听到划水的声音。老谢用自己的衣服包裹着梁笑笑。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他俯下头,脸贴着梁笑笑的额头,眼神里尽是绝望。
    梁笑笑气若游丝地说:“我没有对不起你,我怎么舍得惩罚你。”
    老谢吻着她的额头,手掌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抚摸着。
    梁笑笑又说:“你答应过我让我等你三年,我等了,你说等到奧运会开幕的时候我们就能在一起了,现在离开幕还有不到一个月了……”
  谢子言沉默。
梁笑笑绝望地说:“你不会要我的,但我会好好疼你到我们说好的那一天,原来以为能爱你一辈子呢,没想到剩下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了。”
  老谢听了眼泪就流下来。
  木船在月色朦胧的西溪湿地中默默地航行,渐行渐远。
  
约会七  熊市论婚
  男人对于女色,是势利到家的,你年轻美貌的时候,成千上万的苍蝇叮着你,为了得到你,倾家荡产抛妻弃子割手腕子剁手指头的,大有人在。可是一旦花颜逝去,走大街上碰个满怀都假装不认识你。

  日子匆匆而逝。秦奋回到北京以后,忙这忙那,依旧是无聊枯索。其间他给梁笑笑打过两次电话,但她都没有接。后来梁笑笑给他回过一封短信,信上说:“我不喝酒了,勿念。”
  夏天差不多就要过去了,为了办理购房的手续他去过两次杭州,每次乘机他都会留意空姐中有没有梁笑笑,但他看到的都是陌生的面孔。
  天气变凉了,秦奋征婚的热情也随之渐渐地冷却。傍晚的时候,世贸天阶几百米长的天幕上播放着外太空的景象。天幕洒下的光线映出了天街两侧的名品店和露天酒吧。这是追逐时尚的白领小资们聚会购物的场所,由于在长街上架设了一块巨型天幕而闻名。
  秦奋约了一个女孩在这里见面。但从心里讲,他与其是来征婚,倒不如说是借着这个机会来世贸天阶看看热闹。这种地方,一个人来是没意思的,有个美女相伴,也就可以算是休闲了。
  正好梁笑笑给他打来电话,说要谈点儿事,他就把笑笑也约到了这里。他想,即便见面的女孩又是个不靠谱的,也还有梁笑笑在。这,会给他心理带来很大的安慰。
  约的这个女孩是个漂亮的女性小资,他们坐在星巴克咖啡馆的布伞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秦奋很快就把自己要的那杯冰咖啡喝到了底,烟灰缸里也都是长长短短的烟头。
  小资的穿着很有品位,左手腕上戴着一只浪琴坤表,右手腕上有一串水晶手圈和一串印度紫檀木的手圈。言谈举止锋芒毕露,一看就是那种自我感觉良好又觉着自己挺有钱挺成功的女性,看秦奋的眼神里,有一种玩世不恭和一眼看穿你老底的架式。
  秦奋刚想说什么,手机响了,是梁笑笑打来的。他旁若无人地接起来,“对,是世贸天阶,头顶上有天幕的那个,没错,是今天晚上7点,这点儿事儿你都问我八遍了。不见不散。”
  秦奋放下电话,对小资说:“报歉,实话实说,我今天晚上约了两个人见面,这样效率高点儿,请你不要介意。”
  小资也很开通,说:“没关系,我的工作就是炒股,最近熊市,无事可做,偷闲给自己物色个老公,等牛市一来,就没时间了。你炒股吗?”
  秦奋摇头:“不炒,不懂。”
  小资说:“其实征婚和炒股票是一个道理,你可以同时看好几支股票,最后到底买哪一支就得对它的表现进行冷静的分析,比如说长相身材啦,性格受教育程度啦,家庭背景收入状况啦,等等,等等。”
  秦奋有点儿幸灾乐祸地想:你看这个看那个,就是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股?有多少美女,年纪还轻时气焰万丈,把自己看成嫁给国王都觉得吃了亏的天字第一号。可是挑来拣去,曾几何时,人老色衰,就什么都不剩了。有的嫁过几次,不是大打出手就是鸡飞狗跳,全离了。往往是这种美女的丈夫却爱偷腥,外人看来有如花似玉妻子的似乎应该很满足了,可是这样的老公却特别饥渴,非上外头叨点儿零食不可,也怪了!到头来,一个好端端的女人,携子将雏,满怀深仇大恨,却已经无可如何了。男人对于女色,是势利到家的,你年轻美貌的时候,成千上万的苍蝇叮着你,为了得到你,倾家荡产抛妻弃子割手腕子剁手指头的,大有人在。可是一旦花颜逝去,走大街上碰个满怀都假装不认识你。人还是同一个人,容貌只是表面,其实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但只要表面一变,男人对你的态度,立刻就成了冰火两重天,完全改变。有什么道理?一点儿道理也没有,可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可惜的是,大多数美女不亲身经历这样的世态炎凉,你怎么说,她也听不进去的。
  这样的女人,该算什么股呢?秦奋想到这些,连自己也感觉挺残忍,作为男人,确实觉着挺孙子的,真不好意思。所以他转了话题问道:“那你看我应该算一支业绩怎么样的股票呢?”
  小资端详着他说:“从年龄上、相貌上来说,你应该属于跌破发行价的那种。”
  秦奋点头表示同意,又问:“要是没人看得上,就有被摘牌的危险了是吧?”
  “也不见得,一般没有经验的人都喜欢追高,可是追高的风险太大了,很容易把自己套进去。有经验的就低价抄底,像你这种市赢率低的就无人问津,一般人不碰,所以安全性比较好。”
  秦奋试探道:“那像我这种低价抄底收进来的,你是准备长期持有啊,还是短线玩玩?”
  小资一下子笑弯了眉:“短线玩玩?你有那爆发力吗?只能长线拿着有当没有了。”
  秦奋也笑了:“要是你拿了好长一段时间,一直没有坚挺的表现呢?”
  “你放心,我不会傻到只持有你这一支的,不能都不坚挺吧?那我也太背了。”
  这时秦奋的手机又响了,梁笑笑已经到了这里,但找不到他。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四下张望着说:“你到了,我就在这儿啊,噢,我看见你了。你先稍等片刻,想喝什么你就点,我结账。”
  在另一边,梁笑笑寻寻觅觅地走了过来。
  秦奋挂断手机,对小资说:“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可不安全,你最好是别碰,一旦砸你手里既不中看也不中用,到时候想抛割肉你都抛不出去。从投资的角度说,我就算不良资产,这包袱说什么我都不忍心甩给你,咱们今儿就先停盘吧。”
  小资也看见了不远处落座的梁笑笑,打量了一番对秦奋说:“我也还有一支股票要看看,约的是8点,你过去和她聊吧。”
  秦奋起身和她握手道别,小资叮嘱他:“现在大市不好,千万别盲目入市。”
  秦奋说:“我也是走马观花,咱们都得谨慎。”
  小资转头又看了梁笑笑一眼,落落大方地走开了。
  梁笑笑坐在那儿仰着头看天街顶上的大屏幕,屏幕上放的是一片太空景象,十分超现实。秦奋走过去,在她面前落了座。
  梁笑笑放下眼帘,问:“没影响你约会吧?”
  秦奋说:“人家看不上我,说我是支跌破发行价的股票。”
  “什么意思?我不懂这些行话。”
  “垃圾股你听得懂吧?”
  梁笑笑一副怜悯的表情说:“真可怜,这么大岁数了出来征婚还老让人家伤自尊心。”
  “你别猫哭耗子了,说吧,又找我什么事?”
  梁笑笑望着他,郑重道:“我想正式当你的女朋友。”
  秦奋一脸狐疑,问:“哪种女朋友啊?”
  “可以结婚的那种。”
  秦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呀?你也怀上了?”
  梁笑笑不悦地说:“我没心思跟你开玩笑,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跟你谈恋爱,甚至结婚,所有妻子该尽的责任我都可以做到。但你要允许我心里有别人。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我不会有任何实际的行动,只是会在心里给他保留一个位置,有时我会走神,会想念他,但仅仅是想念,绝不会和他有任何联系。你能接受吗?”
  秦奋思考着:“人在我这儿,心在别处……”
  “你可以不接受,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秦奋想了想,问:“那你能允许我,心在你这儿,身体有的时候开小差吗?”
  梁笑笑斩钉截铁地说:“不允许。”
  秦奋说:“好,我身体全在你这儿,但你心不在我这的时候,我心也不在你这儿行吗?”
  “可以。但身体要忠于对方。”
  秦奋笑了,“那我还得赶紧再找一个想的人去,要不然你心里有别人,我没有,那我不是亏死了吗。”
  “你同意了?”
  “同意。”
  梁笑笑有些意外,说:“能陪我去一趟北海道吗?我和他是从那里开始的,我也想在那里结束。”

北海道
  在那些像蜜月一样的日子里,她披幸福所淹没,以为拥有世间的一切。她觉得,自己就是为爱而生的,也是为爱而活着。除了爱,一切都不重要。

在钏路机场迎接秦奋和梁笑笑的是一位皮肤黝黑戴着棒球帽的男人,他是秦奋多年前认识的一个朋友,秦奋称呼他“邬桑”。邬桑是上海人里少有的那种很幽默豪爽的人,移民日本已经十几年了,娶了日本老婆,有两个孩子。
  秦奋和梁笑笑走出机场,在接机的人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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