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第六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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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第六辑)-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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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馨兰下台来兴奋地对我说:“司马丁先生问起过你,他说他很想认识你。”我
听着觉得没什么意思,和这些公众人物打交道并非什么好事。我现在周围的男孩子
已搞得我难以应付了,若是搭上一个司马丁,还说不定闹出什么绯闻来,现在不少
记者就喜欢捕风捉影。

    我本来还想留下来看看热闹,但听馨兰这么一说,我的兴致顿时就没有了,拉
着馨兰匆匆地走了。馨兰大呼我没有人情味,说若是我搭上了司马丁,她也可以沾
些明星的光芒,我对这样的世俗想法异常不满。

    3

    我经常窝在自己的小屋里懒得出门,有时候馨兰到我这里来串串门,要是我心
烦了,就会赶她走。我的朋友不多,我并不是那种怕寂寞的女孩子,所以追我的人
很多,找到我的人却很少,我经常换住的地方。

    我没有想到司马丁会找到我住的地方来,是馨兰出卖了我。那天早上我见到他
的时候,感到他有些讨厌,就没有让他进门,他却厚着脸皮挤了进来,我懒得理他,
他就自己张罗,自己给自己找零食、倒水,我让他自己忙碌,依然坐在书桌前看书。
他自己把自己弄得很舒服了,也从书架上抓起一本书来看。

    到了中午,他说肚子饿了,要请我出去吃饭,我说懒得动,他就跑到厨房去折
腾。我暗自高兴,这人不烦,还助人为乐。说实话,他做的饭菜还不错,比我做的
好几十倍,若是去考厨师,三级肯定是没问题的。吃饭的时候聊了会儿天,彼此话
都不多,但有些意思,我对他有些好感起来。这样我们就算是熟了。

    他每周六都到我这儿来看书、做饭,感觉还不错。我有时候自己对自己说,若
他不是一个公众人物,我是愿意嫁给他的。当然,我这是自己瞎想,他从来没有说
过要娶我,我们只是好朋友而已。他当公众人物也有些烦了,正好把我这儿当一个
避风港。他曾经说过,若是我是那种喜欢招摇的女孩子,他就不上我这儿来了。

    4

    有时候馨兰会到我这儿来,他们一起话就多了,我就放着音乐听他们聊天,有
时候他们问到我,我就插一句。馨兰也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子,我知道她在用劲,希
望能追到司马丁,可是司马丁从来不去她那儿,尽管她反反复复地邀请司马丁去她
那儿坐坐。后来馨兰就放弃了这个念头,说是时不时地能碰见司马丁也是沾了我的
光。馨兰很奇怪我和司马丁为什么都那样坦然。

    事实上我们并没有那么坦然,我有时候感觉自己和司马丁都在做戏,演人生的
一出戏,我们都在压抑自己的情感,想把生活搞成一坛甜酒,慢慢地品尝,而不是
豪饮。或许我们周围的喧嚣真的是太多了,所以我们并不渴望太多的激情,而这种
淡淡的情感,是很珍贵的,所以我们都在维护。其实演演戏何尝不可,戏中的人生
可以设计得十分美丽。

    我们就这样设计着我们在一起的生活,我们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不需要太多的
活动,只要两个人呆在一起,我们就能够感受到更为深刻的幸福和宁静。

    但是这种宁静还是很快就被打破了。那天,我的一个高中男同学突然闯到我这
儿来,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我这儿的,那时候司马丁也在。那同学是我高中时候的
同桌,原来关系很好,后来高三快毕业的时候,他给我写了封情书,我们的关系就
断了。其实,那个时候我对他感觉还不错,若不是那封来得不是时候的情书,后来
的事情也很难说。

    现在见到他,几年前的芥蒂早就不存在了,我们很高兴地聊起别后的情景,他
的步伐很快,两年前结了婚,前不久又离婚了。他并没有向我诉苦,他知道我并不
会可怜别人。我和同学聊得很高兴,把司马丁晾在一边了,我突然看见司马丁眼中
的不满,就把他们彼此作了介绍,两个人都虚伪地说久仰的话,其实我知道同学向
来不看综艺节目,他固执地认为那是“小儿科”。同学以为司马丁是我男朋友,就
使劲地在司马丁面前夸我,司马丁有些得意。我就及时粉碎他的阴谋,笑着解释说,
司马丁是我的好朋友,而非男朋友。司马丁顿时有些尴尬。

    中午一起吃午饭。司马丁向来是不奉承我的,那天却出乎意料地马屁连天。同
学好像故意和他作对似的,也变着法子奉承我。一个是新朋友,一个是老朋友,拍
起马屁来各有千秋。那天中午,我才发现自己也不能免俗,也是心底里喜欢别人的
奉承的。

    同学走后就再也没来找过我,司马丁却有些耿耿于怀,提起我同学的时候有些
发酸,我也一笑了之。我的信件很多,都是那些男孩子寄到我单位的。对于他们的
信件,我并没有销毁,也不给他们回信,而是把他们的信件收藏起来。不少信都写
得不错,我有时候拿出来翻翻,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女孩子总是喜欢被人追求
的。

    5

    那天我出门去买菜,回来却撞见司马丁在偷看别的男孩子写给我的情书。我一
把夺过来,他显得很尴尬,喃喃地说:“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好奇而已。”我也不
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情绪一下子就坏起来。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他
赔了许多好话,我都没有理他。

    后来他就闷闷不乐地离开了,在离开的瞬间,他突然跑回来抱紧我说:“即便
是一千个情敌,我也要拥有你。”说完他就走了。他却不明白他自己已经打破了游
规则,这游戏已经不能继续下去了。

    他走后,我就准备着搬家,换单位,我做得很隐秘,连馨兰也没有告诉。后来,
我在报纸上看过几则寻人启事,是司马丁找我的,我没有和他联系。报纸上为此炒
了不少绯闻,单位的人看见女主人公的名字和我一样,就来问我。我说:“别人是
大明星,怎么可能和我有关系呢?天下重名的人很多。”单位的人说那倒也是,我
这么安安静静的人怎么可能和大明星有什么瓜葛呢?

    我还是经常在火爆的综艺节目里看见过他,他却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我心里隐
隐约约地觉得有些对不住他。没过多久,报纸上又登出关于司马丁的喜讯,说是司
马丁和电视台的某节目主持小姐喜结良缘,正打算白头偕老。我松了口气,觉得这
可能是他目前最好的归宿。

    但我还是守候着他那句话:“即便是有一千个情敌,我也要拥有你。”我想,
或许我这一生会忘掉好多人,但司马丁我肯定会记得的。


              猜猜男人在干啥

                                刘建芳

    男人究竟想干啥?那些自诩聪明的女人永远都不会知道。

    一个官居要职的男人和一个女人以最危险的爱情相爱的一次约会开始了。在离
婚和私奔的问题上,女人和男人争吵起来。女人说私奔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而离
婚可以结束旧的开始新的。男人说离婚是一场持久战,弄得伤痕累累到头来还得安
息在前妻的怀抱中。女人说私奔没有安全感爱情会在盲目的奔波中褪色。男人说褪
了色的爱情不是真情,我几十岁的人了就想追求一次真情。女人变了脸,女人说你
怀疑我对你没有真情,这说明你对你前妻还是有感情的。男人说,我对前妻有感情
就不会和你有春天的这次约会。女人哭了起来,女人边哭边撒娇,女人说男人若不
离婚,她和他的事就算完了,她希望明媒正娶,她决不私奔。男人不为女人的娇气
所动,男人一瞬间变得冷漠起来,男人说,你想怎么就怎么,除了私奔,我没有别
的路走,如果你和我的前妻一样只对我的官职感兴趣,我何苦要走离婚这步路?女
人呆了,她没想到男人竟然说这种话,女人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跟男人分手,这样
分手了好像自己真的图男人的官职了。女人心里虽说不舒服,但女人还是决定跟男
人私奔。男人见女人答应了他,男人脸上的阴影没有规则地跳荡着,他拥抱女人时,
女人觉得他的心肠是坚硬的。女人抬起头时看到了男人的眼泪,男人的泪珠也是坚
硬的,梆当梆当砸在她的头上。

    男人钟忠和女人小枝就这样撇开了身后的所有事来到了一碗泉。他俩是瞎摸到
这里的,女人心里沮丧极了,她有很多怨气,但她不能表露,她认定自己是男人的,
她不能否定这种感情,男人就是被她的这种感情引诱的。她想到一个身居要职的男
人被她引诱,她就有点发狂,她同样也迷恋自己的这种狂热。女人妖气地缩在男人
怀里说,你突然消失,那个城市里围着你转的人怎么办?男人说,他们会围着我的
后继者转的。女人说,你想住在这里?你真的想种田呀?男人说,我想在这里过清
静的日子。女人溜出男人的怀抱一直向前跑去,男人觉得好玩,他去追女人,他没
发现女人的不满,他以为女人是逗他开心。

    一碗泉是一个优美的地方,花丛中有一个美丽的喷泉,会喷出一碗又一碗波浪
形的泉水。这里没有任何厂矿,只有十三局、十四局这些铁路住宅区。更重要的是
这里有一个设备先进的铁路医院。人口不多,却都是有钱人。

    不远处是一望无际连绵起伏的沙丘边缘地带。几十亩鱼池,波光粼粼,成群的
鱼昂然、优雅地跃来跃去,溅起的水花引得一群低飞的小鸟乱叫着惊慌逃走。正午
时分,烈日炎炎,只有远处一个简陋的小棚和两间黄泥小屋,遮出了一点荫凉。

    大明拿着长烟锅抽旱烟,坐在那里不停地喘息。那浓黑的烟圈环绕在他的周围,
使他那张黑脸上的汗珠看上去更加触目惊心。棚前的晒衣竿上,晾着几件塑料衣裤。
大明抽完了一锅子旱烟,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拉网的妻子身上,感叹自己娶了一个能
干的老婆。他得意地摇晃着脑袋,夏天的热气软化了他,他挣扎了好几次,才站了
起来,他从凉棚里拿了一个破草帽慢慢移到金梅前,他把草帽扣在金梅头上,金梅
冲他笑笑,布满干皮的嘴唇就咧了许多口子,鲜血朝着下巴滴落下来。大明把目光
往下移,他看见金梅脸上布满了黑斑,一蓬焦黄的头发湿湿地贴在亮顶的头皮上。
大明盯着那亮顶的头皮,心里怪怪地难受,眼里涌出了泪水。他怕她看见,就背过
身去。他和金梅都是国家大型企业下岗的职工,找一个当官的远房亲戚帮忙,从银
行贷款来一碗泉承包了几亩鱼池,慢慢还清贷款,又慢慢扩大了鱼池的经营。他和
金梅就这样干着,他像农民一样抽长烟锅旱烟,金梅像农妇一样赤着脚,他们已挣
了不少钱,但他们还想挣多多的钱,下岗的那段日子像恶梦一样老困扰着他们,他
们害怕没钱的日子。他俩常常梦想挣够了一辈子的花费,就回城过清闲的日子。有
梦想的日子才快乐,大明和金梅的梦想很实际,白天看着太阳饲养鱼,晚上看着星
星数钞票。大明的泪水就这样硬生生地吞回了肚里,他就是在这时看见那一男一女
的,女的在前边跑,男的在后边追,女的还年轻,男的好像已是老男人了。大明让
金梅看,金梅说,有啥好看的?老父亲追女儿,现在的孩子难管教。她虽这样说还
是直起身向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望去,那一男一女越来越近。金梅说,不像是父女
呀。大明却傻眼了,他认出那男的是谁了,但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样的男人是
不可能到这种地方来的,大明觉得自己的眼睛在烈日下出了毛病。他用手狠狠地揉
了几下眼睛,想看清楚些。


    那一男一女很快来到大明和金梅面前,女的蹲在池边去看鱼,男的走到大明眼
皮底下,问大明鱼池能不能承包给他几亩。大明不敢吭气,这个男人明明就是钟忠,
连他的声音确凿无误都是那个政界要人的。男人见大明不吭气,才发现有什么地方
不对头,他看了大明一眼就脱口而说,你是大明?大明说,钟叔,我找你贷了款就
来这里养鱼了。钟忠认了大明,才有点后悔。看大明一脸老实的样子,又觉得坏事
也许会变成好事。

    大明叫过金梅,高兴地说,这就是给我们找人贷款的钟叔,当初钟叔真是救了
我们。金梅说,没有钟叔的帮助就没有我和大明的今天。钟忠说,你们的今天?大
明笑了,我们的今天就是有几十亩鱼池,这都是我们自己开发出来的。大明说着把
钟叔邀请到凉棚里去坐。钟忠说这里这样简陋,还这样艰苦啊?大明不好意思,大
明说等回城了再过好日子。钟忠不吭声,望着远处发呆。大明看见鱼池边的女人好
像在生闷气,大明就说,钟叔,您怎么来这里了?钟忠急速思考了一下,噢,我辞
职了,和前妻办了离婚,她是我的第二任妻子。他指了鱼池边坐的那女人一下,给
大明篡改并简化了他的全部故事。大明傻笑了,钟叔,像您这样的大官也下海啊?
钟忠说,我算什么大官呀?大明说,反正您是我见到的最大的官了。大明接着说,
钟叔,您真的想养鱼呀?钟叔说,想,非常想,你承包给我几亩如何?大明说,说
什么承包呀,送您几亩,反正您也是新鲜几天,新鲜劲一过,您走了,这鱼池还不
是照样是我的。钟忠说,你这样看我?这不行,我买你三亩鱼池,你说个价钱。大
明看钟叔是认真的,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天晚上,大明把钟叔和那个女人安排到不远处村子里的一个熟人家里去借宿。

    大明的熟人其实是一个孤寡老人,她好客热情,一个劲地说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她的房子闲也是闲,住了人就有了活气。老人不停地给新房客讲五十年前的往事,
讲她的老头子死时没给她留下一男半女,她抱着老头子的相片过了几十年。她说老
头子是为救她死的,她说老头子死的那天下午正刮黑风,她赶了几只羊回家,到了
桥头,一只山羊跳下了水渠,她赶紧跳下水去捞山羊,结果山羊拉着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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