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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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江湖-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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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能把他们几个月的伙食挂在身上?疏言,疏言,你说对不对?” 
  “你要银子,我给你三百两,你把耳环和镯子戴上,这样,总不吃亏!” 
  “怎么会不吃亏?”沈锁锁圆睁了眼,“如果不戴首饰,我就有四百两啦!” 
  “咚!”楚疏言被彻底打败。 
  ? ? ? 
  晚间,楚疏言把喝得有些微醉的沈锁锁扶进房,替她除去鞋袜,扶到床上,离开的时候,袖子却被她扯住。 
  “不要走。”她眉眼羞涩,口齿缠绵,“疏言不要走。” 
  楚疏言心神一荡。 
  她伏过身来,抱住他的手臂,低低地道:“我知道你想,既然想,那就、那就……” 
  带着酒意的她,犹如一头迷乱的猫,贴在他的臂上轻轻地蹭,那样的软麻微酥,让他半边身子都发了软,长久以来苦苦压制的欲望几乎就要喷薄欲出。 
  他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勉力平息下来,把她按回床上,替她盖好被子,“锁锁,不可以。”他认真地告诉她,“等你嫁给了我,我们才可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她攀住了脖颈,柔软的唇,一下子堵住了他的嘴。 
  脑海里似乎有“嗡”的一声响,身体的火焰轰然烧尽了理智。原本替她盖被的手,忽然有了自己的意识,灵蛇一般伸进了被子底下,钻进她的衣襟。 
  一触到那柔滑的肌肤,两个人都微微一震,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呻吟。 
  楚疏言只觉得整个人快要炸开来,一把把隔在两人中间的棉被抽离,两个人的身子,滚烫地靠在一起…… 
  可就在这个时候,黄妈居然在外面拍起了门,不但拍门,还急促地道:“小姐、小姐,有急事!” 
  被酒意与情欲麻醉的沈锁锁连忙整理衣衫,“什么事?” 
  “十三公子那边有人来。” 
  “啊!”沈锁锁浑身一震,匆忙披上衣服,甚至还来不及跟楚疏言说句话,便飞身出去。 
  楚疏言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整理好衣襟,刚准备出房门,便见沈锁锁匆匆而来。 
  倒真快! 
  他笑着迎上去,目光忽然落到她的手上。 
  宝光灿灿的七宝锁,居然回来了。 
  他一震,难道,黄妈嘴里的“十三公子”就是清和? 
  沈锁锁走进来,脸上有殷切神情,“疏言,帮我一个忙。” 
  “你说。” 
  “现在朝廷正向阿洛国开战,清和请你去破阵。”沈锁锁拉着他的手,“他说阿洛国摆了一个‘修罗阵’,军中慕僚无人能破,但是你机关阵法名扬江湖,一定能行!对不对?” 
  楚疏言的手陡然冷了下来,不仅是手,他只觉得从心里冷出来,“你,让我去帮清和破阵?” 
  “是啊,你一定可以的!清和答应我只让你破阵,不让你上战场,但是你自己还是要小心,刀枪无眼,万一……” 
  “知道了。”短短三个字,他打断了她的话。 
  他看着她,她的颈上还有他留下的吻痕,他的肌肤上亦还留有她的余温……在这样的一个时刻,她居然要他帮清和破阵! 
  刹那间,只觉得什么都冷下来了,似乎心也要化成冰雪。 
  清和、清和!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远远比不上那个人啊! 
  他悲怆地一笑,“锁锁,我问你,倘若此去战场,我和清和只有一个人能活,你会选哪个?” 
  “呆子,现在不是你吃醋的时候!”沈锁锁把他推出门外去,“军情紧急,清和的人在外面等你!” 
  他却出奇地固执,“回答我。” 
  “那好,我就告诉你,我选清和活,然后……” 
  “哈哈!”他又干又涩地一笑,一翻身,人已消失在院中! 
  ? ? ? 
  阿洛国地处东南,气候闷热而潮湿,多瘴气蛇虫。楚疏言跟着清和的差人,连驿换马,日夜兼程,费了一个月半才抵达。 
  此次是九王爷出征,身为第一心腹的清和自然不离左右。因为楚疏言的到来,九王爷还举行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洗尘宴,可见对清和所荐之人,极为看重。 
  清和只穿轻衣,浅灰色的衣带将他衬托得飘逸出尘,待楚疏言极亲切,又彬彬有礼,仿佛那个请尽堂杀手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楚疏言百感交集,清和跟他讲阵势、讲敌情,他半句也没听进去。 
  “楚公子,”清和已然发现他的不对,“当日在京城,公子素言雅达,今日怎么精神恍惚,难道昨夜在营帐没有休息好吗?” 
  “不是,清大人请继续。” 
  清和微微一笑,命人:“上茶。” 
  一壶清茶被送上来。 
  “楚公子可能不知,阿洛国的特产,一是红豆,二是茶叶。这茶,名唤‘绿罗裙’,是阿洛国茶叶之中的上上之品。”清和握起壶,缓缓将两只杯子斟满,递了一杯给他,“请。” 
  楚疏言接过。 
  “战场之上,刀兵之中,喝茶未免不合风景。但是听说楚公子滴酒不沾,在下也只好奉陪了。” 
  楚疏言心中一动,“锁……沈姑娘的《相思录》,是你替她搜集的资料?” 
  “不敢。《相思录》上的人物,在江湖中声名颇大,根本无需刻意搜集。”说完清和问,“这茶如何?” 
  “还好。”其实他喝得满口苦涩。 
  沈锁锁与清和的关系,早已千丝万缕,自己一个后来者,又何从介入? 
  清和一双修长凤目,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忽然问:“锁锁可好?” 
  “你问我吗?”楚疏言几乎忍不住要冷笑。 
  “楚公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不敢。清大人的秘密,恐怕只有死人才知道吧?” 
  他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和讥诮,陡然间自己一震,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这样尖酸刻薄? 
  清和似乎丝毫不以为忤,“我和锁锁,一直有书信来往。前些日子,我收到她的一封信,里面,全是在说你。”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满意地看到楚疏言的脸色缓了一缓,“所以我想,这个秘密,你可以知道。”他微微倾过身来,附在楚疏言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楚疏言那双被这一个月来的风霜磨砺得黯淡的眼睛,忽然之间就亮了起来。   
  第八章 求妻(1)   
  秋色一下子深重起来,桃子早已成熟。鲜果吃不掉,勤快的黄妈把它们又蒸又晒,做成桃脯。 
  相思筑的生意照旧好得不得了,念及旧情,沈锁锁还分了好些雨露给月老祠——比如,建议大家喝水之前,最好到月老祠烧上三炷香,效果会更好。 
  当时黄妈还有些担心,这样子卖水,只怕要出事。谁知后来前来买水的人,真的发现自己的身子骨越来越好了,姑娘们都觉得皮肤越来越光滑,男子也觉得更加神清气爽。 
  沈锁锁自己都吃了一惊。 
  还是有一天,玄深道长有意无意地道:“早饭之前空腹喝水,原本是道家养生秘方。”说到这里,道长看了她一眼,“只是,到了秋冬时候,还是让他们把水带回去烧开了喝吧。” 
  于是沈锁锁听了,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到相思筑,吩咐黄妈:“从明天起,用月老赐福的灶烧水,六十文一碗。自家带回去的,价钱照旧。” 
  如此每日仍照旧做活计,银子仍照旧滚滚而来。每日卯初起床,戌末睡觉,日子一天天过去。桃树的叶子也掉光了,秋风一日比一日萧瑟。 
  这一日九月九日,重阳节。黄妈已经到市面上买来茱萸,门前门后都插满了,以祈多福避灾,求平安。 
  沈锁锁停了针线,看着黄妈忙碌,忽然道:“楚疏言的屋子插了没有?” 
  “插了。”黄妈妈笑答,“每间屋子都插了。” 
  “茱萸要有剩的,都铺到他床上去。他那样呆头呆脑的一个人,也不知道会怎样……” 
  “小姐放心。有十三公子在,他一定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沈锁锁叹了口气,“他走的时候,好像很生气……也许,从此就不回来了。” 
  说到这里,自己忽然有说不出的神伤,一股细密的疼痛,从心头蔓延到四肢,再也握不住针,她站起来,“晚饭你一个人吃吧。我有些累,先去睡了。” 
  回到房间,关上门,头一挨着枕头,泪珠就滚了出来。 
  临走之时,他又干又涩的声音、充满痛楚的眼睛,每一次想起都让她心痛如绞。 
  她知道他为什么心痛,却无法解释。 
  而他,也不给她机会解释。 
  ? ? ? 
  半夜,忽然又听到马嘶声。 
  自他走后,她总是做这样的梦。梦到那一夜,他从邻县回来,偷偷在她房门外徘徊、偷偷溜进她的房间、偷偷地凝视她…… 
  相思如醉,不愿醒来。 
  今夜,她又听到那一连串的声音。马嘶声、开门声、脚步声、他和黄妈匆匆交谈的说话声,然后,脚步停在她的门口。 
  这一次的梦中,他没有在门口徘徊。“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深秋的晚风卷进屋子,她睁开眼,看到了他。 
  哦不,她不应该睁眼的,她应该像以往一样装睡的。 
  可是楚疏方和以前也不一样啊! 
  房间里没有点灯,她看不清他的脸,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一双眼睛出奇地黑亮。那么亮啊,似乎里面裹了一团水气。 
  他一言不发地走过来,靠近她,然后,吻住她的唇。 
  哦不,不,不是这样的。她从没有梦到他这样啊……可是她已没有多余的脑子去想这些了。 
  今晚的楚疏言忽然变成了一团火焰,燃烧了自己,也燃烧了她。他的唇滚烫、手滚烫、身子滚烫,烫得她完全失去了自己的神志…… 
  ? ? ? 
  这一天,沈锁锁不敢睁开眼睛。 
  如果是梦,眼睛一睁开,他马上就消失了。 
  如果不是梦……那她、她怎么好意思睁开眼睛? 
  可是,即使闭着眼睛,她也知道,昨夜的一切,真的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因为,她此刻枕着的,不是枕头,而是一条手臂。 
  她此刻搂着的,不是被子,而是一具温热的身体。 
  鼻间萦绕着淡淡的,只属于楚疏言的气息! 
  是他! 
  真的是他!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 
  他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盖下来,十分漂亮。鼻梁又挺又直,嘴唇、嘴唇……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想到昨夜那无数个滚烫滚烫的吻,整个人似乎又快要烧起来。 
  她轻轻一动,他的手臂便跟着一紧,随后,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她立刻闭上眼,连手指也不敢再动一下。 
  他柔柔的暖暖的目光停在她脸上,随后,他的唇取代了它,轻轻点在额头、鼻尖、脸颊,连耳坠不放过,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他那样深长地吻她,久久才松开,两个人都急促地喘息。 
  “你、你把我弄醒了!”沈锁锁恶人先告状。 
  “你早就醒了,还想骗我。”楚疏言看着她,“我亲你额头的时候,你的脸就红了。” 
  啊……她没脸见人,整颗脑袋都埋进被子里去。 
  他把她拎出来,捧着她的脸,让她面对他。她可怜兮兮地紧闭着眼睛,拒绝与他对视。 
  他要做的,似乎也不是跟她对视,他只是吻她,吻不够地吻她。 
  她终于融化了,头轻轻地枕在他的臂上,脸窝进他的胸膛,听到他的心跳,“怦、怦、怦……”一下一下,似乎震到她脸上来。 
  “那个阵……破了?” 
  “嗯。” 
  “清和他……”说到这两个字,她差点咬到舌头,明知他忌讳。 
  哪知他居然不在意,答道:“清和他很好。” 
  说着,他忽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他是你哥哥,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害他吃那么多飞醋干醋。 “他告诉你了?!”沈锁锁吓了一跳。 
  “他告诉我,其实他姓沈。” 
  “他怎么会告诉你?你知不知道这个秘密有多重要?他是沈家后人,入仕是抗旨不遵的大罪,稍有不慎,他就有可能丧命啊!” 
  “沈锁锁。”楚疏言郑重地唤她的名字,“你这样说话,我很不高兴。为什么你对我的信任,还不及清和?” 
  “我、我不要因为我让哥哥受伤害……” 
  “所以,在我和他之间,你选择他活……”楚疏言不无叹息之意,“我知道他对于你们沈家的意义,举家翻身,在此一举。” 
  “你这个呆子,我当时的话还没说完人就跑了!”沈锁锁埋怨,“我本来想告诉你,我会选他活,然后,和你一起死!” 
  楚疏言一震,喜出望外,“真的?” 
  沈锁锁没好气,“假的!” 
  “别生气、别生气。”他亲了她一口,翻过身来找扔了一床的衣服,找了半天,掏出一只小盒子,递给她,“打开看看。” 
  “是什么?” 
  盒子打开,两颗鲜润的红豆耳环躺在里面。 
  沈锁锁眼眶一红。 
  “喜欢吗?”他替她戴上,“这是我自己做的。”末了,又补充一句,“这一对,你总当不了银子吧?” 
  “去你的。”沈锁锁破涕为笑,从枕下翻出一只锦盒,甩给他,“爱记恨的小气男人!你送的东西我已经赎回来了!” 
  ? ? ? 
  “跟我回洛阳。” 
  这是楚疏言最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而沈锁锁的回答照旧是:“我走不开。” 
  “怎么会走不开?卖水的事,黄妈完全做得来。” 
  “那说媒呢?” 
  “说媒……好吧,你说,一个月你说媒能赚多少银子?” 
  “嗯……看情形吧,好的话,十两银子没问题。” 
  他笑,“我付你一千两,你跟我去一趟洛阳。” 
  “一千两?” 
  “那么,两千两?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总之你一定要跟我回洛阳!” 
  她的眼睛睁大了几分,楚疏言忽然好后悔为什么没早点把银子搬出来。 
  ? ? ? 
  于是,在银子的诱惑下,沈锁锁来到了洛阳。 
  楚疏言把沈锁锁领进家门的第一刻,楚夫人差点激动得跪下来拜天谢地,紧紧地握住了沈锁锁的手,把头上钗子、手上的镯子、指上的戒指统统脱下来往沈锁锁身上套,一边眉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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