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全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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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全传(上)-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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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眼瞧看老道,也不言语,并没砍动。老道想:“怪呀!我这宝剑怎么会砍
不动和尚?”老道一连又是数剑,仍未砍动。老道豁然醒悟,心中一动:“莫
非这是假的?”想到这里,再一瞧,捆仙绳捆的是一个石香炉。再找和尚,
踪迹不见。老道正在各处寻找,和尚由后面掐了者道一把。老道一回头,气
得直嚷,说:“好颠僧,气死我也,我今天与你誓不两立。”伸手由香炉内
把那点着的一柱香,拿起来,大殿旁边堆着一堆柴草,口中念句火咒,把柴
草引着,一团火扑奔济公而来。老道今天下毒手,要用真火把和尚烧死。老
道用咒语一催,这团火扑向济公。济公用手一指,口念:“唵嘛呢叭■叭唵
敕令赫。”这团火卷回去扑奔老道,老道胡子也烧了,头发也烧了,衣裳也
着了,往大殿里就跑。活该应当老道遭报,这火把大殿勾连上,少时凡火勾
天火,烈焰腾空,火鸽子火蛇乱窜,就把老道烧在里面,尸骨化灰,连东西
配殿火也连上。和尚也不管他,先过去把老道害梁士元做的草人拿起,把七
个针拔出来,将梁士元的魂魄收在袖口里,也不管刘妙通死活,和尚往外就
走。陈亮此时在东配房里,全都看的真切,见火连配房要连上,陈亮一脚把
窗户踹了,跑出来就追。济公和尚紧走,陈亮紧追。和尚慢走,陈亮慢追,
跟着和尚来到云兰镇,见济公奔到梁员外的门首。门口有家人,一见和尚回
来,家人说:“圣僧,你上哪里去?我家员外都等急了。”和尚说:“好。”
迈步奔向里面,来到书房。梁员外一见说:“圣僧,你老人去哪里去了?”
和尚说:“我给你儿找魂魄去了,现在已经把你儿的魂魄找回来。”说着话,
济公来到梁土元的屋中,只见梁士元昏迷不醒。济公立刻先把他魂魄给入了
壳,少待片刻,梁士无能活动了。老员外在外间摆上酒席,款待济公。二人
落座,吃了有三四杯酒。济公问:“员外,你这里闹贼不闹?”梁员外说:
“我这里不闹贼。好贼知道我是一个良善之家,也不肯偷我。那下流贼他也
进不了我这宅院。”济公说:“好,我题几个好贼,你可认的?”梁员外说:
“我不认识是谁。”暗中,陈亮正在房上偷听多时,听见要题说几个贼,自
己心中一动,不知济公说是哪路的英雄。就听和尚说:“那有一个踏雪无痕
柳瑞,你可知道?”梁员外说:“不知。”济公说:“这个人外号人称踏雪
无痕,是从雪地上走,全无脚印的。多轻妙。”梁员外说:“好轻妙,人从
雪上走都无脚印。”济公说:“他走雪地无脚印,可是拿着扫帚扫着走。”
梁员外一听,也就乐了。和尚又说:“有一个登萍渡水陶芳,这个人能从水
面上走,落不下去。”梁员外说:“世界上尽有这些能人,可真少,我实未
见过。”济公说:“那不算出奇,可是冬天冻冰之时。”员外说:“冬天我
也行了。”和尚说:“梁士元已然好了,我明日急速回临安。”梁员外说:
“圣僧何必忙,我还要留师父多住几日,报答你老人家救命之恩。”济公说:
“叫一个家人来。”梁福过来,和尚附耳如此如此,梁福出去。陈亮在房上
暗中观看,听济公说那些笑话,所说这二人,都是陈亮的朋友,心中说:“他
一个出家人,为何也知道我们绿林中之事?”正自思想,只见四方人都围满。
梁福带着看家、护院、更夫、壮丁三四十名,各执刀枪器械,口口声声,叫
捉拿房上之人!把陈亮吓了一跳。原来是济公吩咐梁福如此如此,就是派他
叫人暗中捉人。陈亮站在房上,把手中刀一擎说:“呔!你等闪开,我也不
是偷盗,无非借路行走,如挡我者死,躲我者生。”翻身跳下房来,济公从
屋中出来,有分教:“英雄得登三宝地,罗汉广开大乘门。”要知后事如何,
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六回逛西湖酒楼听闲话气不平夤夜入苏宅

话说济公出来,见陈亮早已蹿至外面,和尚随后追至在村外,只见陈亮
跑的甚快,围着村庄只绕,至天明之际,济公见祥云观已然烧了一个冰消瓦
解,一概皆无,尺木未剩,片瓦不存。外边有无数人救火,西边围着有十数
人。济公临近一看,只见刘妙通在那里烧的浑身是泡,并无一处无伤,堪堪
要死。济公动了恻隐之心,过来说:“道爷,你这是怎么了?”刘妙通一看
是济公,说:“圣僧,我没得罪你老人家,我师兄他行为不端,已然遭报。
求师父慈悲,救救我罢!”和尚哈哈大笑,说道:“你既知循环报应,你可
知道他自作孽不可活?来罢,我给你一粒药吃。”那边地方官人说:“不行,
和尚你别惹事,你给他药吃,倘有错误,那还了得。”刘妙通说:“无妨,
我吃死与和尚无干,是我命该如此。”旁边众人说:“他既是愿意吃,何必
拦他呢?”济公叫人给他找了一碗热水来,把药化开,给刘妙通端过去。刘
妙通喝下去,工夫不大,觉着肚腹咕噜噜一响,浑身烧的泡立刻全化开,流
出毒水,也不疼了。旁边众人齐说:“好药!”在济公身背后站立一人,说:
“罢了,真乃神也仙也!灵丹妙药。”济公回头一看,见那人身高八尺,细
腰扎背,头上戴宝蓝缎六瓣壮上帽,上按六颗明珠,身穿一件月白绸箭袖袍,
鹅黄丝鸾带,足上薄底靴子,闪披宝蓝色缎英雄大氅。面如白玉,眉分八彩,
目如朗星,五官清秀。济公回头一看,照这人脸上“呸!”啐了一口,这人
拨头就跑,和尚就追。头前跑的这人,非是别人,正是圣手白猿陈亮。只因
他被和尚追了半夜,好容易听不见草鞋响了,自己上住脚步,把白昼衣服换
上,打算瞧瞧刘妙通是生死存亡。刚到这里来,见和尚给刘妙通药吃。陈亮
一说“好药”,和尚回头一啐,陈亮拨头就跑,和尚随后就追,陈亮跑着,
自己一想:“我可就是个贼,他也没拿住我,我何必跑?我问问和尚为什么
追我?”想罢,止住脚步,见和尚也赶到了,陈亮说:“和尚,你为甚追我?”
和尚说:“你为什么跑呀?”陈亮一听也乐了,说:“和尚,我知道你老人
家是一位高僧,你老人家收我做徒弟,我跟你出家罢!”济公连连摇头说:
“你是个贼,焉能跟我出家?我们出家人,讲究三规五戒,三规是规佛、规
法、规僧,五戒是戒杀、盗、淫、亡、酒。你要出家,你如何能改得了这几
样?”陈亮说:“我上无父母牵缠,下无妻子挂碍,了一身之孽冤。师父所
说的话,我都能行得了。”济公说:“你既是行得了,你到临安城去等我。
我把这里事情办完,咱们在临安再见。”陈亮一听,说:“师父你叫我临安
等你。临安城的地方大,叫我在什么地方等你老人家?”济公想了半天说:
“咱们在临安城床底下见罢。”陈亮一想:“必是临安城有这个地名。”这
才给济公行完礼,说:“师父我这就起身,直奔临安去等你去。”济公说:
“你头里走罢。”陈亮告辞,也不到祥云观瞧刘妙通,自己顺大路直奔临安。
在道路之上,饥餐渴饮,晓行夜宿,这天来到临安。

陈亮本是初次到京,见人烟稠密,甚是热闹,就在钱塘门外天竺街,找
了店住下。次日由店中出来,打算要逛西湖,散步而行,见西湖上有冷泉亭。
站在苏堤上,四下观看。一眼望不到边。信步来到灵隐寺门首,见有两个门
头僧在那里坐定,陈亮过去说:“二位师父,这庙里的济公长老,可曾回来?”
门头僧说:“他没在庙里。时常不在庙的时候多,也许十天八日不回来,也
许三五个月不回来,没有准。”陈亮听罢,转身回来,见人就打听,逢人便
问:“惜问床底下在哪处?”一逢人问这个地方,问了好几位人,俱皆不知。


自己无法,心中一烦,打算找座酒楼喝点酒,回头问问跑堂的。想罢,转身
往回走,来到上天竺街,见路北有一座酒楼,字号是天和,挂着酒幌子,里
面刀勺乱响,过卖传菜。陈亮进了酒楼,登楼梯上去,靠楼窗临街有一张空
桌。陈亮坐下,伙计赶紧过来擦抹桌案。陈亮要了几样菜,两壶酒,自己自
斟自饮喝着酒。陈亮把伙计叫过来。伙计说:“大爷还添什么菜?”陈亮说:
“不是添菜,我跟你打听一个地名,你可知道?”伙计说:“你说罢,大小
地名,我都可以知道。”陈亮说:“这临安城有个床底下,你可知道?”伙
计连连摇头说:“没有这个地名。”陈亮也不往下再问,心中暗想道:“济
公老人家不能跟我撒谎,没有这个地名,我哪里问去?”正在心中发闷,只
听下街上一阵大乱。陈亮往下一看,见有一乘小轿,跟着有许多人,各拿刀
枪棍棒。听轿子内有人哭,仿佛这个样子,大概是抢人,由西来往东去。陈
亮站起来,瞧够多时,又见由西来了一人,浑身的血迹,跟着许多看热闹的,
奔到这酒馆,在这楼下争争吵吵乱嚷。陈亮也听不明白,把伙计叫过来说:
“伙计,这楼下方才进来那受伤的人,是被何人打的,因为什么事?”堂官
说:“老爷,你老人家不是我们这本地人,要问这件事,实实可恼,令人可
恨。你可见那位受伤的人,他姓王,跟我们掌柜的是磕头的弟兄,因为管闲
事,路见不平,被人家打了。他们门外有一家邻居,姓韩名文成,开钱铺生
理,只因把铺子荒闭了,欠下苏北山员外二百两银。今日苏宅管家,去要银
子去。韩文成说,等卖了房再还。苏管家不依,带着人把韩文成的妹子金娘
抢去作押,把韩文成也打了。那位王三爷多管闲事,要合人打架,被人家打
了,来找我们掌柜的给他出气。这位苏北山,是我们临安城内绅士,又是头
等财主,结交官长,谁惹的了?”陈亮一听,说:“这天子脚下,要是这样
没王法,要到了外省,应该如何呢?这是恶棍,他在哪里住家?”跑堂的说:
“在城内青竹巷四条胡同路北头一大房,门也高大,门外有四棵龙爪槐树。”
陈亮听了,吃完了酒,会钱①下楼,进城在青竹巷左右,探了道路。各处一看,
自己找了一座茶社吃茶,心中说:“帝都之所,有这样恶棍。我今既见,就
要多管闲事,今夜晚我到他家,把他一家人全皆杀死,也叫他知道天网恢恢,
自有报应。”想罢候至天晚,吃了晚饭,找到无人之处,换好了夜行衣,把
白天所穿衣服包好,斜插式系在腰间,蹿房越脊,走了有几所院落。到了苏
宅,往各处探听。到内宅,见是四合瓦房,前出廊后出厦的上房,西里间屋
中灯影摇摇,听有人说话。就听见说:“秋香,把茶给我斟上。”陈亮到窗
外一看,见那边有个小小窟窿,吵一目往里看,只见靠北墙是花梨俏头案上,
摆上好古玩,顺前檐是一张大床,上放着小几。桌西边坐着一个半老妇人,
年约四旬以外,五官清秀,有两名丫环,两个仆妇,正伺候吃茶。听那个妇
人说:“员外这时候也不回来,是往哪里去了?内宅又无男子,好叫我不放
心。”那使女说:“太太,咱们员外不回来,也应该给送个信来。这内宅男
子非呼唤是不能来的,太太你老人家破个闷儿①,我们猜猜谜。”太太说:“我
说一个,你们猜去:花姐最贱是油头,送旧迎新一夜床,来往客传情不尽,
准将玉体肯轻揉。”两个老妈猜了半天,也没猜着。使女秋香、秋桂叫:“太
太说了罢,别闷人了。”那太太说:“是芝麻楷。”秋香等全笑了,又说:
“你老人家说个浅近的,我们猜猜。”那太太说:“呦,我可不说了,说了 


①会钱:作“结帐”解。 
①破个闷儿:即“猜个谜语”。

你们猜不着,又来搅我。”秋香说:“这回我们不问了,太太说罢。”那妇
人说:“一条白蛇乌在江,乌江岸上起红光,白蛇吸尽乌江水,乌江水尽白
蛇亡。说完了,你们猜罢。”使女正是思想要猜,忽听那外边叭嚓一声响亮。
众妇人往外一看,一片红光,只冲斗中之间。有一宗岔事惊人!正见:眼见
之事由然假,耳听之言未必真。不知陈亮在苏宅做出何等事来,且看下回分
解。


第三十七回听奸言苏福生祸心见济公皂白得分明

话说苏北山之妻赵氏夫人,正同使女仆妇屋中闲谈,只听外面一声响。
大家回头一看,外面火光冲天,见院中那些花盆架和桃拓槐树上俱有火光。
仆妇丫环过去一看是火,用手一掐就灭。书中交代,原来是圣手白猿陈亮使
的调虎离山计。陈亮见众人出来,自己由房上下来,滴溜一转身,进到房中
一看,见屋中极其幽雅,墙上名人字画,挑山对联,山水人物,工笔写意,
花卉翎毛,顺前檐一张湘妃竹的床,挂着床帏幔帐。地下桌椅条凳,摆着古
玩应用物件。陈亮正在屋中观看,听外面婆子丫环说:“这必是福儿、禄儿
两个孩儿淘气,弄的这火。”说罢,众人往屋中直奔。陈亮正在屋中观看,
听众人要进来,自己一想,叫人躲到屋中,可不像话。急中生巧,一撩床帏,
钻在床底下隐藏。众人进来,也不知屋中藏着人,方才落座,只听外面有脚
步声音。秋香赶紧问:“什么人?”外面有人答话,原来是家人得福。秋香
说:“什么事?”得福说:“员外爷回来了,同着和尚。这位和尚,也不在
书房坐着,也不在客厅坐,要到太太屋里来坐着。员外说,赶紧叫太太躲避
躲避。”太太一听,赶紧叫丫环把屋中收拾收拾,心想:“员外太不对,外
头有客厅,又有书房,为什么卧室里让和尚进来?”正在思想,外面得禄又
进来说:“太太快走,员外已然同和尚进来。”太太赶紧躲出去,丫环尚未
收拾停妥,只听外面员外说话:“师父请你老人家来到我家,就如同你老人
家自己俗家一样,不可拘束,愿意哪屋里坐都可以。”陈亮在屋中床底下藏
着,心中暗想:“恶霸他往家里让和尚,也没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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