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二)〔法〕大仲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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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山伯爵(二)〔法〕大仲马-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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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爵阁下,十分抱歉,因为不知道非要用那些文件,所以我一时疏忽忘了把它们带来了。”

    基督山答道:“那就非常不好办了。”

    “它们非要不可吗?”

    “它们是不可缺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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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校用手抹了抹他的额头。“哎呀,糟了,必不可少!”

    “当然是这样,说不定有人怀疑你们结婚的正当性或者你们孩子的合法性!”

    少校说:“是的,可能会有人怀疑的。”

    “倘若如此,您那个孩子的处境可就很不乐观了。”

    “那对他极为不利。”

    “或许那会便他错过一门很好的亲事。”

    “太糟糕了!”

    “您必须知道,在法国,他们对这些是十分看重的。 象在意大利那样跑到教士那儿去说‘我们彼此相爱,请您给我们证婚’是不行的。 结婚在法国是一件公事,正式结婚必须有无懈可击的证明文件。”

    “我可没有这些必要的文件,那真不幸。”

    “幸好,我有。”基督山说道。“您吗?”

    “对。”

    “您有那些文件?”

    “我当然有那些文件。”

    “啊,真的!”少校说,他眼见着他此次旅行的目的要因缺少那些文件而落空,也深怕他的健忘也许会使那四万八千里弗带来麻烦,“啊,真的,那就太幸运了,是的,实在走运,因为我从来没想到要把它们带来。”

    “我一点都不奇怪。一个人不可能面面俱到呀!

    幸亏您想到了布沙尼长神甫。“

    “他的确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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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得极其周到,十分谨慎。”

    “他的确是一个值得钦佩的人,”少校说,“他把它们送到您这儿了吗?”

    “这就是了。”

    “少校紧握双手,表示敬佩。”您是在凯铁尼山圣。 保罗教堂里和奥丽伐。 高塞奈黎结婚的,这就是教士的证书。“

    那位意大利人惊诧地望着说:“对,没错,是这个。”

    “这就是安德烈。 卡瓦尔康蒂的受洗登记证,是塞拉维柴的教士出具的。”

    “非常对。”

    “那么,拿走这些证件吧,不关我的事了。 您把它们交给令郎,令郎自然要谨慎保存起来。”

    “我想他一定会的!若他遗失了……”

    基督山说:“嗯,若他遗失了怎么办呢?”

    “那么,”少校答道,“就必需得去抄一份副本,又得拖一些时间才能弄到手。”

    基督山说道:“这事就不好办了。”

    “几乎是不能办的。”少校回答。“我非常愉快地看到您懂得这些文件的价值。”

    “我觉得它们是无价之宝。”

    基督山说:“至于那年轻人的母亲——”

    “至于那年轻人的母亲——”

    那位意大利人焦急地照着重复了一遍。“至于那个高塞奈黎侯爵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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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少校说,好象觉得眼前突然又冒出问题来了,“难道还需要她来作证吗?”

    “不,先生,”基督山答道,“而且,她不是已经——对自然偿还了最后的一笔债了吗?”

    “唉!是的。”那意大利人答道。基督山说:“我知道,她已去世十年了。”

    “而我现在才悼念她的不幸早逝!”少校悲叹着说,然后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一块格子花纹的手帕,先抹抹右眼,之后又抹抹左眼。“您还想怎么样呢?”基督山说,“大家都难逃一死。 现在您应当明白,我亲爱的卡瓦尔康蒂先生,在法国您不必告诉别人说您曾和令郎分离过十五年。 吉卜赛人拐走小孩这种故事在世界的这个区域并不经常发生,不会有人相信。 您曾送他到某个省的某所大学去读书,现在您希望他在巴黎社交界来完成他的教育。 因为这个理由,您才不得下暂时离开维亚雷焦,自从您的太太去世以后,您就一直住在那儿。 这些就够了。”

    “您是这么看的吗?”

    “当然啦。”

    “太好了。”

    “如果他们听到那次分离的事——”

    “啊,对了,我怎样说呢?”

    “有一个奸邪的家庭教师,让府上的仇人买通——”

    “让高塞奈黎家族方面吗?”

    “一点不错,他想让府上这一家族绝种,于是拐走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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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

    “这非常说得过去,因为他是个独子。”

    “好,现在一切都说好了,这些又唤起的往事现在不要轻易忘记了。 您确定已经猜到我已经给您准备好一件意想不到的事了吧?”

    那意大利人问:“是件大喜事吧?”

    “啊,我知道一个做父亲的眼睛和他的心一样是不容易被骗的。”

    少校说:“嘿!”

    “有人把秘密告诉您了吧,或者您大概已经猜到他在这儿了吧。”

    “是谁在这儿?”

    “你的孩子——您的儿子——您的安德烈!”

    “我确实猜到了,那么他在这儿了吗?”少校带着尽可能从容的神气回答。“他来了,”

    基督山说道,“刚才我的贴身跟班进来的时候,他告诉我他已经来了。”

    “啊!好极了!好极了!”少校说着,他每喊一声,就抓一下他上衣的纽扣。“我亲爱的先生,”基督山说道,“我理解你这种感情,您需要有些时间来适应您自己。 我可以用这点时间去让那个年轻人准备好这一场想念许久的会见,因为我想他内心的急切也不亚于您呢。”

    卡瓦尔康蒂说:“这我可以想象得到。”

    “好吧,一刻钟之内,您就可以跟他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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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还带他来吗?

    您难道还要亲自带他来见我吗?

    您真是太好啦!“

    “不,我不想插到你们父子之间。 你们单独见面吧。 但不必紧张,即使父子之间的本能不提示您,您也弄不错的。 他一会儿从这扇门进来。他是个很漂亮的年轻人,肤色很白——也许太白了一点——性格非常活泼,您一会儿就能看到他了,还是您自己来判断吧。”

    “慢点儿,”少校说,“您知道我只有布沙尼神甫送的那两千法郎,这笔款子我已经花在旅费上了,所以……”

    “亲爱的卡瓦尔康蒂先生,所以您要钱用,那是当然的事,嗯,这儿先给您八千法郎。”

    少校的眼睛奕奕闪光。基督山说道:“现在我只欠您四万法郎了。”

    “大人要收条吗?”少校问道,一面把钱塞进他上装里面的口袋里。伯爵说道:“要收条干什么?”

    “我想您或许会把它拿给布沙尼神甫看。”

    “哦,您收到余下的四万法郎后,给我一张整数的收条就行。 我们都是君子,所以不必这么斤斤计较。”

    “啊,对,的确如此,”少校说道,“我们都是君子。”

    “还有一件事。”基督山说道。“那请说吧。”

    “您可以允许我提一个建议吗?”

    “当然可以,我巴不得以。”

    “那么我劝您别穿这种样式的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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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校带着很满意的神气看看他自己说:“真的!”

    “是的。 在维亚雷焦的时候兴许可以穿它,但这种服装,不论它本身多么高雅,在巴黎早过时了。”

    “真倒霉。”

    “噢,假如您真的爱穿您这种旧式衣服,在离开巴黎的时候您可以再换上。”

    “可是我穿什么好呢?”

    “您皮箱里装什么衣服?”

    “我皮箱里?我只带了一个旅行皮包。”

    “我敢肯定您确实没有带别的东西来。一个人何必带那么多东西来给自己添麻烦呢?而且,象您这样的一位老军人出门的时候,总是喜欢尽可能地少带行李的。”

    “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我才——”

    “但您是一个谨慎又有远见的人,所以您先派人把您的行李运来。 现在已经运到黎希留路太子旅馆了。 您就居住在那儿。”

    “那么那些箱子里——”

    “我想您已经吩咐您的贴身跟班把您大概要用的衣服都放进去了——就是您的便服和制服。 遇到大场面,您必须穿上您的制服,看起来才威严。 别忘了佩上您的勋章。 法国人虽然仍在嘲笑勋章,但还是把它们戴在身上。”

    “好极了!好极了!”少校高兴地说。“现在,”基督山说,“您已经做好了准备,不会再过于兴奋了,我亲爱的卡瓦尔康蒂先生,请你等着跟您那个失散多年的安德烈团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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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基督山鞠了一躬,退到门帷后面,让少校自个儿沉浸在狂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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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六章安德烈。 卡瓦尔康蒂

    基督山伯爵走进隔壁房间,就是巴浦斯汀所说的那个蓝客厅的房间,他看到里面有一个风度翩翩、仪表温雅的年轻人。 他在半小时前乘着一辆出租马车来到这里。 他来登门求见的时候,巴浦斯汀轻易地认出了他,因为事先伯爵已向他详细描述过来客的容貌,所以一看见这位黄头发、棕色胡子、黑色眼睛、白色皮肤、身材高大的青年,自然就没任何疑问了。 伯爵走进来的时候,这位年轻人正随便地躺在一张沙发上,用手里拿着的那根金头手杖轻轻敲着他的皮靴。 一见伯爵进来,他赶紧站起来。“是基督山伯爵吧,我想?”他说。“对,阁下,我想您就是安德烈。 卡瓦尔康蒂子爵阁下吧?”

    “安德烈。 卡瓦尔康蒂子爵。”

    青年一面反复着这个头衔,一面鞠了一躬。“您带了一封介绍信来见我,是吗?”伯爵说。“因为我觉得那个署名很古怪,所以我没有提及那一点。”

    “‘水手辛巴德’,是吗?”

    “完全全是。 因为除了《一千零一夜》里那位声名赫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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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巴德,我从来就不认识姓这个姓的任何一个人——“

    “哦!

    他就是那个辛巴德的一个后裔,并且是我的一个好朋友。 他是个很有钱的英国人,为人古怪得近乎疯狂。 他的真名叫威玛勋爵。“

    “啊,是这样!那就都明白了,”安德烈说,“那真是很特别的。 这个英国人就是我在——啊——是的——太好了!伯爵阁下,我悉听您的吩咐就是了。”

    “若您说的都是实情,伯爵微笑着说道,”或许您可以把您自己和府上的事情讲一点给我听听?“

    “当然可以,”年轻人说,他的神色很从容,表现了他的记忆力很健全。“我,正如您所说的,是安德烈。 卡瓦尔康蒂子爵,巴陀罗米奥。 卡瓦尔康蒂少校的儿子——我们卡瓦尔康蒂这个家族的名字曾经铭刻在佛罗伦萨的金书上。 本族虽然还很富裕(因为家父的收入达五十万,却曾遭受过许多挫折,而在我五岁的时候就让我那位奸滑的家庭教师拐走,所以我已经十五年没见到我生身父亲了。 等我到了能了解事实之年,我就可以自主,此后,我就一直不停地找他,但都一无所获。 最后,我接到您朋友的这封信,说家父在巴黎,并叫我亲自找您打听他的消息。”

    “真的,我觉得您所讲的这些话十分有趣,”基督山怀着阴沉的满意望着那个青年说,“您把您的所有心事都倾诉给敝友辛巴德做的很对,因为您的父亲确实就在这儿,而且正在找您。”

    从走进客厅的那一刻起,伯爵一直就没有一刻忽略过那个青年脸上的表情。他十分佩服他神情的平定和声音的稳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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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一听到“您的父亲的确就在这儿,而且正在寻找您”这两句很平常的话,小安德烈吃了一惊,叫道:“我的父亲!我的父亲在这儿?”

    “这没有什么怀疑的,”基督山答道,“令尊,巴陀罗米奥。卡瓦尔康蒂少校。”

    那一时布满青年脸上的恐怖神色几乎立刻烟消云散。 他说:“啊,是的!当然是叫那个名字,巴陀罗米奥。 卡瓦尔康蒂少校。 您真的是说,伯爵阁下,我那位亲爱的父亲就在这儿吗?”

    “是的,阁下,我甚至还可以再说上一句,我刚才还和他在一起呢。他对我讲起他失子的那些经过,我听后深受感动。确实,他在那件事上的忧虑、希望和恐惧完全可以当作一首最哀怨动人的诗作的素材。 有一天,他总算收到一封信,信上说拐走他儿子的那帮人现在愿意归还给他,至少可以通知他上哪儿去找,但需要得到一大笔钱作赎金。令尊毫不迟疑,派人把那笔款子送到皮埃蒙特边境上,同时还带去了一张去意大利的护照。 您那时是在法国南部吧,我想?”

    安德烈用一种尴尬的口气答道:“对,我是在法国南部。”

    “一辆马车派在尼斯等您。”

    “完全对。它载着我,从尼斯到热那亚,从热那亚到都灵,从都灵到尚贝里,从尚贝里到波伏森湖,又从波伏森湖到巴黎。”

    “是这样!

    那么令尊应该在路上碰到您了,因为他也是走那条路线来的,如此推算,路上所经的各站一点都不错。“

    安德烈说:“但是,即使家父曾碰到过我,我也十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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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不是还认得我,从他最后那次见我以来,我肯定已经有多少变化了。“

    基督山说道:“噢,俗话说父子天性呀。”

    “对,”青年说,“我倒没有想到父子天性这一句俗语。”

    基督山答道:“令尊在就对一件事还觉得有点不踏实,就是他迫切想知道您在离开他的那一段时间里情况。 那些害您的人如何对待您,他们对您的态度是否还顾及过您的身份。最后,他迫切想知道您是有幸摆脱掉了精神上的不良影响,那肯定要比任何肉体上的痛苦更难以忍受,他希望知道您天生的优良本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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