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商 作者:[加拿大]阿瑟·黑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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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商 作者:[加拿大]阿瑟·黑利- 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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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业界的首脑们继续请翁为他们服务。银行家、报纸出版商、总统后选人、几位大名鼎鼎的律师、一两位外国大使、少数美国参议员、三位州长和一位联邦最高法院的法官也继续请翁为他们服务。此外,请他服务的还有其他一些执掌大权的人物——某黑手党家族的族长、他手下的管事以及再低一级的各个有权之士,而马里诺便是这些有权之士中的一个。
  翁“魔术师”对他这些犯罪集团的委托人表过一个态:在法律许可的范围之内,他日子过得很好,他不想参与他们的违法活动。然而,他觉得没有理由拒绝为他们服务,因为窃听本身从来就不是什么合法的事情;再说,即使是罪犯也有权通过合法的手段来自卫。这条基本原则,大家都接受了,而且行之有效。
  同样,犯罪集团的委托人也不时向他暗示,他在工作中获得的情报,如果犯罪集团发现有用,那么对方将十分感激,一定给予酬报。有时,屈从于贪婪这一最古老最简单的诱惑,他也确曾向他们提供过一些零星的情报,换取酬金。
  现在,他又受到贪婪的诱惑了。
  一个半星期以前,翁“魔术师”对马里诺常去的地方和他的电话,其中也包括跟马里诺有经济关系的“七七”健身俱乐部,进行了定期的反窃听检查。检查表明一切都干干净净,没有什么窃听装置,但在检查过程中,“魔术师”却为了好玩而在俱乐部的一根电话线上装上了窃听器,进行短时间的监听。他时常这样做,而且自圆其说地解释说:保持自己的技术专长既得靠自己,也得靠他的委托人。为此目的,他选择了健身俱乐部底楼上的一只投币式公用电话。他把一架磁带录音机暗藏在俱乐部的地下室,捻接在这只电话的电路上,就这样进行了四十八小时的监听。这是一台每当有人打电话时可以自动开关的录音机。
  虽然这个行动是违法的,但“魔术师”却认为这没有什么关系,因为除了自己以外不会把录音再放给别的人听。然而,当他真的把录音放出来时,其中的一段对话却特别引起了他的兴趣。
  现在是星期六的下午,他独自一人在自己的声学实验室里。他从实验台上面的架子上取下这盘磁带,放在录音机上,把那段对话重新再听一遍。
  塞进硬币,拨号码。录音带上传出拨号码的声音。电话铃声。只响了一下。
  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稍微带有一点地方口音):“喂!”
  一个男人的声音(窃窃耳语):“你知道我是谁。不要说出名字来。”
  女人的声音:“好的。”
  男人的声音(仍然耳语):“告诉我们共同的朋友,我在这里已经发现了重要的东西。非常重要的东西。是他最最想要知道的。我现在不便多说,明天晚上我到你那里去。”
  女人的声音:“好的。”
  卡嗒一声。在“七七”健身俱乐部打电话的人挂断了电话。
  翁“魔术师”不能肯定,为什么他以为托尼·贝尔·马里诺会感兴趣。他只是有一种预感,而他的预感过去一向是灵验的。于是他打定主意,查了查一本私人笔记本,走到电话旁,拨了一个号码。
  结果,托尼·贝尔要等到下星期一傍晚才能见他。“魔术师”约好到时候去找他,然后便一不做二不休地开始从录音带中榨取更多的情报了。
  他把录音带倒回去,又仔细地把它放了几遍。
  “你这个混蛋!”托尼·贝尔·马里诺满面怒容,肥大粗线条的五官扭曲得变了形。与他那长相不相协调的假嗓子也比往常叫得更响了。
  “你弄到这盘该死的录音带,居然他妈的坐等了一个星期才送到这里来!”
  翁“魔术师”以守为攻地说:“我是搞技术的,马里诺先生。我听到的东西大多数都跟我毫不相干。只是到后来,我才开始想到,这盘东西有点特别。”有一点他已经放心:至少对方还没有因为他窃听“七七”俱乐部的电话发怒。
  “下一次,”马里诺吼叫着说,“脑子要动得快一点!”
  这天是星期一,他们在卡车运输终点站马里诺的办公室里。他们中间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架手提式的磁带录音放音装置。翁刚刚把它关掉。
  他在来这里之前已经将原录音带上那部分最重要的内容重新转录到一个暗盒式录音带上,然后擦掉了其他部分。
  托尼·贝尔·马里诺在这间闷热的办公室里只穿着衬衫,象往常一样,那一身横肉看着就叫人害怕。他的肩膀象职业拳击家的肩膀一样,手腕粗大,二头肌隆起。他把椅子塞得满满的,这并不是因为他脂肪多;他浑身上下大都是结实的肌肉。翁“魔术师”尽量不使自己被马里诺的个头或是他残忍成性的名声所吓倒。但是,不知是因为房间太热呢还是因为其他原因,翁开始出汗了。
  他辩解说:“这段时间我并没有白白浪费,马里诺先生。我又发现了另外一些也许是你想了解的情况。”
  “举个例子说说!”
  “我可以告诉你受话人的电话号码。你知道,用一只跑表测出录在磁带上的每拨一个数码的时间长短,然后再作比较……”
  “废话少说。把电话号码告诉我。”
  “号码在这里。”一张纸片递过办公桌。
  “你已经查出来了吗?谁的电话号码?”
  “我必须告诉你,查出这样一个号码的主人可不容易。特别是因为这只电话并未注册。幸亏我在电话公司有些熟人……”
  托尼·贝尔光火了。他啪地一巴掌击在办公桌上,其冲势之猛犹如发射了一颗炮弹一样。“别跟我耍花招,你这个小杂种!快把你搞到的情报讲出来!”
  “我要说明的是,”“魔术师”不肯罢休,汗越淌越多,“这要花费钞票。我要付给电话公司的熟人钞票。”
  “你他妈的付的钱比想从我身上捞去的少多了。快说出来!”
  “魔术师”感到稍许轻松了一些。他知道对方已明白了他的意思,托尼·贝尔会按自己要的价钱付报酬的,因为双方都明白:以后也许还要打交道的。
  “电话主人名叫J·努涅兹太太。她住在东城新区。这里是她住的大楼和公寓房间的门牌号码。”翁递过去另一张纸片。马里诺接过去,扫视了地址一眼,然后把它放下。
  “另外还有一个情况,也许你会感兴趣。据档案记载,这只电话是在一个月以前作为一项紧急任务安装的。按目前正常的情况,在东城新区要想装电话,必须等候很长时间才能挨上号,但这只电话却根本没有排队挨号,而是一下子就排到了第一个。”
  马里诺变得越来越恼怒了,部分是因为他的耐心到头了,部分是听到了这些情况真个上火了。翁“魔术师”于是赶紧说下去:“原来,这是因为施加了某种压力。我的熟人告诉我,电话公司的档案材料中有一份备忘录,备忘录表明,压力来自一个名叫诺兰·温赖特的家伙。此人是一家银行——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的安全头子。他说,出于公务,银行急需装这只电话。电话费也是向银行收取的。”
  在这位声学专家来到之后,托尼·贝尔还是第一次感到大吃一惊。
  一时间,他大惊失色,但很快,脸部表情便消失了,代之以一种淡漠的神色。但在这种神色的掩盖之下,他的内心却在紧张地活动着,把他刚刚听到的情况跟他已经知道的某些事实联系起来。而把这两者联系起来的正是温赖特这个名字。马里诺知道,六个月以前曾有人企图让一个名叫维克的密探,一个阴险可怕的家伙打进来。而在他们狠狠地收拾过他之后,维克曾说出“温赖特”这个名字。马里诺听说过这个银行侦探的大名。在早先那一连串的事件中,托尼·贝尔曾深深地卷入。
  难道现在又来了一个?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托尼·贝尔完全明白对方的企图是什么,虽然在“七七”俱乐部里还有很多别的生意也是他不愿看到被揭露出来的。托尼·贝尔没有浪费时间去猜测。打电话人的声音只是轻微的耳语,让人无法分辨。但另外一个声音——那女人的声音——却已被查出下落,所以可以从她嘴里得到他们所需要的任何情况。
  他根本没考虑到这个女人可能不合作;如果她愚顽不化,有的是办法。
  马里诺很快付了钱把翁打发走,然后便坐在那里盘算起来。起初,他还象往常一样顺着自己谨慎的路子思考,不急于作出仓促的决定,而是让自己的想法酝酿几个小时。但是他已经丧失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了。
  当天深夜托尼·贝尔召来两个打手。他交给他们一个东城新区的地址,并下了一道命令:“把努涅兹那个臭娘们给我抓来。”

第十八章
  “如果你刚刚告诉我的这些事儿都是真的,”亚历克斯向马戈特保证说,“我就要亲自狠狠地收拾诺兰·温赖特一顿,让他尝尝我的厉害。”
  马戈特没好气地抢白一句:“当然都是真的。努涅兹太太为什么要凭空捏造呢?就算她想捏造,她又怎么捏造得出来呢?”
  “是的,”他说,“我想她也是捏造不出来的。”
  “我还要告诉你另外一点,亚历克斯。光是把你手下的温赖特收拾一顿,让他尝尝你的厉害还不够。我的要求比这多得多。”
  这是星期一的晚上,两人此刻在亚历克斯的公寓里。半小时之前,马戈特跟胡安尼塔·努涅兹谈过话便到这里来了。胡安尼塔向她揭露的事实使她又吃惊又愤怒。胡安尼塔紧张不安地向她讲述了执行已有一月之久的协议,根据这份协议,她成了温赖特和迈尔斯·伊斯汀之间的联系人。但是,胡安尼塔承认,最近以来,她开始意识到她所冒的风险,她越来越感到恐惧,不仅是为她自己,而且也为埃斯特拉。马戈特把胡安尼塔报告的情况从头到尾仔细考虑了几遍,并向她询问了有关细节,最后便径直来到亚历克斯这里。
  “关于伊斯汀做密探一事我是知道的。”亚历克斯满面愁容,他最近以来经常蹙眉发愁。他手里端着一杯没呷过一口的苏格兰威士忌酒,在起居室里踱来踱去。“诺兰曾把他的计划对我讲过。最初我曾反对,说不行,后来因为他的论点似乎有理,我就让步了。但我可以对你发誓,跟努涅兹那女人商定的事,他根本就没有提起过。”
  “我相信你,”马戈特说。“他不告诉你,也许是因为他知道你会反对的。”
  “埃德温娜知道吗?”
  “看来不知道。”
  亚历克斯气愤地想:这么说,诺兰跟埃德温娜也没打过招呼。他怎么目光短浅到这种地步,甚至愚蠢透顶呢?亚历克斯知道,象温赖特这样的一些部门经理往往专注于本职范围内的一些有限目标而忘记了全局,问题就出在这上头。
  他收住脚步。“你刚才说你的要求要‘多得多’。这是什么意思?”
  “首先我要求立即保证我的委托人和她孩子的安全,所谓安全,我指的是把她置于一个别人伤不着她的地方。然后,我们再来讨论赔偿事宜。”
  “你的委托人?”
  “今天晚上我曾向胡安尼塔建议,说她需要法律上的保护。她便要求我当她的代理人。”
  亚历克斯咧嘴一笑,呷了一口威士忌酒。“那么你我现在是对手了,布雷肯。”
  “从这一点讲,我想是的。”马戈特的声音软了下来;“只是你知道,我不会利用我们的私房话来对付你。”
  “是的,我知道。所以我要在私下告诉你我们愿意为努涅兹太太采取某项措施——马上,就在明天。为了确保她的安全,即使把她送出城外去住一段时间,我也会批准的。至于赔偿,我还不想表态,但是等我听取了整个情况的汇报,如果它完全跟你和她所说的相符,我们是会考虑的。”
  亚历克斯还有一点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他打算明天早晨把诺兰·温赖特叫来,命令他终止整个密探行动,这里面将包括保护努涅兹(这是他已答应了马戈特的);另外,伊斯汀必须解雇。他强烈地感到,他当初要是坚持自己原先的判断,制止这一整个计划就好了。他的全部直觉都反对这一计划,而在温赖特的劝说之下他竟会让步,自己的确是错了。
  从所有方面来说,风险都太大了。幸好,现在纠正错误还不太晚,因为到目前为止,无论对伊斯汀还是对努涅兹,还没有发生什么倒霉的事情。
  马戈特打量着他。“你有许多优点是我喜欢的,其中一点便是你为人公正。那么你的确承认银行对胡安尼塔·努涅兹负有责任了?”
  “啊,天哪!”亚历克斯说,一口喝干了威士忌酒。“眼下我们负的责任太多了,再加上一重责任又能怎么样呢?”

第十九章
  只差一块了。只要再加一块,就可以完成这场引人入胜的拼板游戏了。只要再有一次好运气就能得出结果,就可以回答“伪造犯的大本营在哪里?”这个问题了。
  当诺兰·温赖特设想布置第二次密探使命时,他并没有预期惊人的结果。他认为迈尔斯·伊斯汀至多搞点小情报,而甚至这一点也要花上几个月才行。不料伊斯汀却一大发现接着一大发现,进展神速。温赖特不知道伊斯汀本人是否意识到自己已取得了多么杰出的成就。
  星期二上午十点钟光景,温赖特一个人在美一商总行大楼他的陈设简朴的办公室里,把迄今为止所取得的进展又作了一番回顾:
  ——伊斯汀的第一份报告说“我已经打进”“七七”健身俱乐部。根据以后的事态发展来看,这件事本身就是很重要的。随后又证实,“七七”俱乐部是一个罪犯的巢穴,罪犯中包括放高利贷的奥敏斯基和托尼·贝尔·马里诺。
  ——伊斯汀取得了进入违法聚赌密室的权利,从而进一步渗透了进去。
  ——此后不久,伊斯汀买了十张二十美元一张的伪币。这些伪币经温赖特和别人检查,证明跟过去几个月中间在这个地区流通的伪币一样,伪造得很高明,而且无疑都出自同一个来源。伊斯汀报告了伪币卖主的姓名,此人现正受到监视。
  ——接下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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