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一生去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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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一生去寻找-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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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们的精神进步却十分缓慢。伟大科学家层出不穷,伟大的哲学家少之又少;科学的进步日新月异,宗教和意识形态却墨守成规,仍然充斥着迷信、愚昧,甚至黑白颠倒。也有人发出呼吁,但这呼吁还被大家看成是虚的东西,没有用的东西,因而也得不到多少响应。从个人的人生轨迹来看,多数人都表现为从追求物质到走向追求精神享受的过程。你大学毕业,最需要的是物质基础,因此你努力挣钱,以此实现经济独立,提高生活水平。满足生存之需,是人生的第一紧迫之事。从求生存的第一个行为开始,你就有被迫之感。一个人因为肚子饿而吃到一碗饭,这碗饭解决了问题,也可以认为这碗饭给了人幸福。但这碗饭的幸福感并不充沛,因为一碗饭能满足的仅仅是肠胃快感而已。人们意识到自己需要更高层次的幸福,而更高层次的幸福需要从精神需求的满足中获得。
    拥有一定的物质财富,感觉自己饿不死、生病也能去医院看,日常生活可以保持一定的水准,这能够给人安全感,但安全感仅仅是人类精神需求的一个较低层面。在日常生活中我们看到,发工资的时候大家是快乐的,但这时的快乐却没有花钱的快乐多。购物、吃喝,或者颇有创意地为自己买一个小礼物,都是很快乐的。从物质财富的使用中去开发快乐,寻找更高层面的精神享受,也许是一个很好的途径。
    更多的人开始阅读,开始旅行,开始欣赏艺术作品。无论哪一种精神活动,开始的第一步都是要令自己从纠缠于物质的工作中解脱出来,获得放松。因为有了这个放松,所以有一种闲适感。相对于日常工作的“正事”,所有的精神追求活动都是闲适的。正是因为这种闲适,这种闲适的自由感,令精神追求的活动一开始就获得一种幸福。
    精神享受绝不同于物质享受,因为物质享受会受限于物质本身的数量、质量,而且一味追求物质享受会进入无底泥潭,是很累人的事。说到底,物质是速朽的,带给人的快乐是短暂的;而精神享受是无穷的,人对真善美的欣赏和追求带给人的愉悦是无止境的。精神享受的无穷性来自于内心无限的潜力,那种来自内心的启发,会带给人更多光明、更多喜悦。这正是精神享受的真实乐趣。
    第101节:精神是永存的
    精神是永存的
    物质是可分的,是可以转化成别的物质;精神是不可分的,是永存的。作为物质的人只有一生的时间,大多只有几十年,最长也不过一百多年;但作为精神的人,他的精神可以世世代代经久不息。所以塑造我们的精神比塑造我们的物质生活更重要。
    通过学习和服务可以让人的精神进步,也只有精神进步了,境界提高了,才能够看到和体会到美好的事物。可以欣赏音乐的美妙,可以欣赏到画面的美好,可以看到别人优秀的品质和身边美好的东西,可以发现美,并欣赏美。对我们这些盖房子的人来说,才能发现优秀的设计和创意,并为此欢欣鼓舞。在发现和看到别人美好的作品的过程中,同时也是自己学习的过程,会逐步让自己变得耳聪目明,也会让自己越来越有创造力、理解力和自己动手创造美好事物的执行能力。没有精神的进步,一定看不到任何美好的事物,就像睁眼瞎一样,美好的事物摆在面前也没有任何的感受。精神颓废的人不会有任何创造力,不光自己没有,也看不到别人的创造力和优点。整个世界对他们来说是一团漆黑的,有太阳,他们也看不到光明;有指南针和GPS,他们也找不到方向。任何一个优秀的创造者一定也是一个精神的富有者和进步者。
    名和利是精神进步的两大障碍。中国有句古话说,富人要开悟,就像大象钻针眼一样困难。名和利就是臃肿的身体,是精神进步的累赘,让自己变得不再轻盈,也无法进步。追求名利、虚荣心更是过分关注自我的表现,人若太自我,精神是无法进步的。捷克作家米兰·昆德拉在耶路撒冷的一次领奖会上发言说,任何一个作者都要躲在自己的作品背后,如果作者跳到作品的前面,跳到前台,一定会破坏作品本身。优秀的作品是高贵精神的反映,是神来之笔写成的,把渺小的自我放在比作品更重要的位置、摆在作品的前面,是本末倒置,是对作品本身的破坏。
    提到昆德拉,我不禁想起捷克总统哈维尔。上星期天我去一个朋友家做客,一边吃饭,一边跟大家开心地谈着各种各样的趣事。有位朋友说起他上世纪90年代中期在捷克见到哈维尔的情景。我说:我可是哈维尔的追星族,他是我心目中一颗大明星。记得哈维尔说过一段话:那些国际间的危险力量并不是我们的主要敌人,那些曾经给我们带来不幸的人也未必是我们的主要敌人,我们的主要敌人是我们自己,是“自私”、“嫉妒”和“空虚”。我们应该唤醒巨大而沉睡着的社会的善意。我想哈维尔的话会警醒很多人。而米兰·昆德拉和哈维尔都是精神非常强大和丰富的人,所以他们才能写出感人的作品。
    很多时候,我们向前走时最先要战胜的是自己。
     第102节:一啸天蓝
    一啸天蓝
    余秋雨在《遥远的绝响》这篇文章中写了一个情节,这个情节我读后许多年都不能忘记,随着时间的流逝,它在头脑中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遥远的绝响》是写“竹林七贤”的,这里的“绝响”应该是指嵇康弹奏的《广陵散》,但我想在这里说的是阮籍去拜见孙登大师的过程。
    阮籍上山后,向孙登大师询问了一系列重大的历史和哲学问题,但孙登大师却一动不动,一言不发,连眼珠都不动一下。面对大师这样的表情,阮籍突然觉得他所认为的那些重大问题是多么地没有意义。于是他就用吹口哨的方式吹了一段乐曲。当时,这种吹口哨的方式叫“啸”,它没有内容,没有固定的旋律,就是随心所欲地吹奏一番,吹完之后他发现孙登大师正注视着他,笑眯眯地说:“再来一遍。”于是,阮籍对着苏门山又吹了一遍,回头再看,孙登大师又回到了原来安静的状态。最后,阮籍有些高兴、也有些茫然地下山了。走到半山腰,突然奇迹发生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奇妙音乐充满了山谷,如天月开奏这正是孙登大师的“啸”声。它如此辉煌和圣洁,回答了阮籍全部历史和哲学的重大问题,比任何语言都更能感染人,更能穿透人的内心。阮籍仰头聆听,直到音乐结束。可见音乐是古人的一种表达和交流方式。
    最近看到一种说法称,宇宙的形成和音乐有关。宇宙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我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只有知道来处,才有可能知道去处,这是千年的诘问。宇宙是大爆炸形成的,这已似乎成为科学界的公论600多亿年前的大爆炸形成了今天的宇宙。那大爆炸之前是什么呢?据说是一“奇点”,也叫“悬点”。这个奇点又是什么呢?有人说是一高能量体。前几天看了一份资料,有位科学家推测说,奇点是一段波,一段音乐,这就是说,是音乐创造了宇宙。当然,这个浪漫的说法是否能解释得了宇宙的千古疑题,还有待科学家们去探讨。
    我还看到一则消息,据说科学已证明,我们生活的世界至少有九维空间。两维空间中的生物是无法理解三维空间的,三维空间中的我们也很难理解超过三维空间的任何事物,九维空间的“啸”声、音乐、话语到了三维空间一切都成为可能。这也包括宇宙的创造吗?
    第103节:比祈祷更重要的是祈祷的精神
    比祈祷更重要的是祈祷的精神
    这些年寺庙道观的香火之旺,与十多年前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去有寺庙的地方旅行,感受信仰的力量与大自然的宁静,也是一种精神享受。2005年我去了趟五台山,看到很多人的表现,对精神追求有些许感悟。
    我看到,有一种人崇拜跪拜的功效。他们一进到五台山县境内就开始跪拜,一路跪拜到山上。这种探求的精神、虔诚的精神可能在当今其他任何一个国家和民族中都看不到。但是,我发现这些人什么都跪拜,甚至跪拜毛主席当年住过的床、江青住过的床乃至林彪住过的床。见到什么就跪拜什么,这就是迷信了。迷信,违背信仰给人的初衷,反而成为痛苦的根源。你迷信烧香拜财神后就会发财,结果发不了,你会失望,感觉受到欺骗。但是你跪拜过的财神爷,一个泥菩萨,什么时候给过你承诺呢?它一句话没说过,你觉得受了欺骗是因为你对它有着错误的定位。这就是迷信造成的后果。但迷信产生的原因,归根到底还是他们没有“放松”。本来到山里旅行,就应该暂时丢开工作,获得闲适或者精神苏醒的快乐,但他们没有丢开。在城里忙着发财,到山里则忙着找偶像保佑自己发财,这样的人,永远也不可能有精神享受。
    在没有真正信仰的社会中是很容易产生迷信的,就像地里不种庄稼,杂草一定会长起来一样,信仰也是需要引导的,没有正确的方向,就会误入歧途。祈祷具有某种物质形式,但比这形式更重要的是祈祷的精神。我们唯有通过祈祷的精神,才能与造物主的伟大精神相接触。
    在五台山,除了迷信于跪拜的人,还有一种人看起来很不“严肃”。他们不跪拜,或者只是玩乐一样地跪拜。他们本身已经破除了迷信,认为社会制度日趋完善,给人越来越多发财致富的机会,自己的生存质量可以控制在自己手里,只要你努力,就能发财。这些人去寺庙,最多就是捐个钱,获得快乐。为什么去寺庙捐钱人们会快乐呢?因为在我们的传统思想中,朝寺庙捐钱具有供养菩萨的含义。他们大概觉得通过这种有意义的花钱方法也可以获得快乐。
    最值得注意的是,现在有很多人带着都市生活里的困惑去求教高僧。许多白领、知识阶层,经济收入和文化水平都很高,却经常去找寺庙的高僧,几乎把高僧们当成了心理医生。
    第104节:爱与恨,一道不必要的选择题
    爱与恨,一道不必要的选择题
    《圣经》中这样写道:亚当和夏娃生活在伊甸园里,过着无忧无虑、快乐的生活。上帝对他们说:“园中每棵树上的果子你们都可以吃,但除了善恶之树上的果子。”后来,蛇诱惑夏娃吃了那棵树上的果子,夏娃又给亚当吃了。上帝责备了亚当和夏娃,蛇也受到了诅咒,让它永远抬不起身子。就这样,因为能区分善恶了,仇恨之根就深植于亚当和夏娃心中,祸及他们的后代子孙。这就是基督教所说的原罪。
    在禅宗中,三祖僧璨在他唯一的一本著作《信心铭》中说道:“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欲得现前,莫存顺逆。违顺相争,是为心病。”对那些没有成见和偏好的人来讲,伟大的道并不困难。
    当爱和恨两者都消失,每一样东西就会变得很清楚、很赤裸。但是如果你对它作出哪怕是非常微小的判断,那么天和地就被分割得无限远。如果你想要看到真理,那么就不要先入为主地持有赞成或反对的意见,内在喜欢和不喜欢的冲突是心病。
    萧伯纳的剧本《巴巴拉少校》中有这样一段情节:工业巨头安德谢夫老爷子见到了多年不见的儿子斯泰芬,问他对做什么有兴趣。这个年轻人在科学、文艺、法律等一切方面一无所长,但他说自己有一项长处:会明辨是非。老爷子把自己的儿子暴损了一通,说这件事难倒了一切科学家、政治家、哲学家,怎么可能你别的都不会,就会一个明辨是非?我们小时候接受的教育总是要我们有爱憎分明的阶级立场,对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温暖,对敌人要像冬天般的寒冷……而从古到今的圣人、智者们总是教育我们“恶是不存在的”。阿博都·巴哈说,并不存在恶,无知是缺乏知识,谬误是缺乏引导,健忘是缺乏记忆,愚笨是缺乏良好的感悟。同样,瞎子是缺乏视力,聋子是缺乏听力,贫穷是缺乏财富,疾病是缺乏健康,仇恨是缺乏爱,分裂是缺乏团结。如果我们把所有的事物都从正面去理解,就没有了黑暗。存在黑暗是因为缺少光明,在一个漆黑的屋子,当我们打开电灯的一瞬间,黑暗就不存在了。所以,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带给这个世界多一份光明和正面向上的力量。
    从《圣经》、禅宗的《信心铭》、萧伯纳的剧本到阿博都·巴哈,讲的都是同一个道理。在这里我们不需要更多的语言,需要的只是闭上眼睛静静地去想。
    第105节:灵魂的真实性,是人类真实存在的凭据(1)
    灵魂的真实性,是人类真实存在的凭据
    灵魂存在吗?这是个问题。
    在我的记忆中,最大的恐惧是对死亡的恐惧,我思考过的最大问题,可能也是生死的问题。现在的小孩不想生死的问题,他们天真烂漫,非常幸福,可我小时候经常看到死亡在身边发生。我小学二年级的时候,班上有30多个同学,上到小学五年级时班上就只有13个同学了。消失的那些同学,其中一半是女孩子,家里不让上学了,另一半同学是因为饥饿、营养不良或生病而死去了。
    那时候我很小,便试图去想生死的问题,但我没有能力想清楚,仅仅在想一个因为恐惧死亡而产生的问题:我怎么才能不死?再后来长大了一些,我不再想不死的问题,开始想:我怎么能够不怕死?终于有一天,我认为人是有灵魂的,因为相信有灵魂后就不怕死了。人对死亡的理解是其世界观的一部分,就像我们对理想的看法影响我们在现实生活中的做法一样,不同的人对死亡的理解决定了他在活着时候的生活方式,决定了他的世界观。灵魂,就是我们对永恒生命的一种阐释。如果认为我们没有灵魂,仅仅是一个肉体的生命,咽气了就死了,过段时间就风化了,什么都没有了,这样的观念容易造就及时行乐、不管后代、没有历史责任感的人。我还是宁愿相信人死后有灵魂,这样可以令我在生前不畏惧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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