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绛色霞光
与莲花的光泽一样。
笑容可掬的朝阳
描一颗灿亮的吉祥痣,
描在我心上。
是谁在我眼睑的眨动里
嵌入了点金石?
纵目四望,视线
接触的景物闪着金辉。
身内的,身外的,
同溶于一片光芒。
我的心,我的眼,
迷离恍惚,不辨方向。
我不许抹掉金莲花似的朝阳
在我心上描的吉祥痣。
这黎明的手迹,
我要带进夕阳里。
分手
别了,兄弟,请多谅解,
我已偏离你们行动的轨辙。
成群结队,你们继续向前,
颈上挂着胜利的花环。
此时,我决定归返
绿荫婆娑的幽僻之地。
切莫再召唤我,兄弟!
我曾与你们并肩前进,
走了很长一段路程。
这里是两条路的交叉口,
由于难以言状的原由,
一种奇异的沉郁的忧愁
融和着花香涌上我的心。
再不能与你们携手并进。
而今你们奔赴的目标,
我眼里是蜃景的缥缈
破立国家,探寻琅
围绕理论唇枪舌战,
挖掘沟渠引水浇灌,
金树长得枝茂叶大?
我跟不上你们迅快的步伐。
洒遍青空的牵魂的笑意
在我心头吹响诗笛。
劳顿产生于漫长的路途,
许多事情已经耽误,
“我爱,哦,我爱”唯独
这句话在我心胸萦绕。
珍贵莫过于摄魂的静笑。
此刻,让我们执手话别,
我甘愿埋头于平凡的事业。
如今我是云路的旅人,
清风扑面,茕茕前行。
如今我是茫茫大海的船工,
摸索在迷惘的长夜。
此刻,让我们执手话别。
生活充满甘浆
你倾倒纯净的甘霖,霏霏飘洒,
浸透凡尘、天国、自然、光华,
浸透生灵、爱情、歌唱。
千重障碍砰訇崩裂,
处处复苏生动真切的喜悦,
生活充满稠密的甘浆。
你的恩泽中培育的我的诗思
像百瓣红莲怡然吐蕊,
馥郁的花蜜供奉在祭坛。
你的静光照醒我心底
“豪爽”的朝阳的明丽,
瞳仁上慵倦的厚翳须臾消散。
苇笛
今日翠绿的稻田里
光和影在捉迷藏。
一艘艘白云的轻舟
在蓝莹莹的天际飘荡。
河畔蜜蜂为什么忘记采蜜,
沐浴着阳光,回旋翻飞?
哦,兄弟,我无意
回屋写作,踱步低吟。
伸臂击碎空中凝积的沉闷,
我欲采撷宇宙的无垠。
一似南风传布的笑语,
一似澄清泉水的潋滟,
我吹响苇笛,痴迷地
消度上午的时间。
心灵之灯
哦,求索者,哦,有情人,
你降临人间,满怀激情,
以哪一种纯光你
点燃心灵之灯?
茫茫人世,
悲恸猛叩你的心弦,
笑对困境,
你受了哪位慈母笑颜的感染?
为寻觅谁
你宁可烧毁愉快?
哪个恋人
使你落泪伤怀?
转而兴高采烈,
是因为有了情侣?
忘却死亡,
哪一片生命之海上你快乐地游弋?
花香怅惘的晚风中
芳林里逡巡,
花香怅惘的晚风中我寻何人?
何人的啜泣
在阴郁的云天萦回?
悠远的地极的离歌
搅乱我的思绪。
我不知好奇的青春
在哪首赞美的歌韵里苏醒。
乍开的芒果花香沁人心脾,
新叶间袅绕沙沙的旋律,
暮空弥散月辉的甘露,
眼里滴落含喜的泪珠。
哪一阵花香怅惘的晚风
吹得我心神不定?
当生活凋零
当生活凋零,
来吧,化作慈爱的甘霖。
当甜美消失,
来吧,化作喜乐的芳醴。
当琐事以可怖的形式
吼叫着遮天蔽地,
来吧,大神,步履平稳,
走进我的心。
当贫贱的意识在心隅安卧
使自己变得吝啬,
化作君王的凛威,
大神,来吧,开启心扉。
当蒙尘的憧憬
在冥顽的黑暗中耳目不聪,
崇伟、不眠的大神啊,
来吧,化作燃烧的光轮。
芳名
用你的芳名涤清
我含浑的话音,
将你的芳名牢固地
镶进我惯常的冷静。
应和热血的奔放旋律,
让我肉体的情弦
兴奋起来,弹出
你芳名的柔婉。
让你芳名的明星
辉耀我的睡乡,
让我“苏醒”的前额
印刻你芳名的霞光。
让我长久的期望中
燃烧你芳名的光焰。
将你娟秀的芳名
写在我的爱心上面。
让我每项工作的末端
你的芳名结出硕果,
洒泪,微笑,我都把
你的芳名搂在心窝。
悄悄地,我生命的莲花
溢散你芳名的幽香,
情人呀,你的芳名
伴我到弥留的时光。
春心早已是新娘打扮
因为你我快要成亲,
蓝天洒满明媚的阳光。
因为你我快要成亲,
恒河平原上百花怒放。
因为你我将结为伉俪,
夜阑苏醒在世界怀里。
朝霞推开东方的雾扉,
快乐地放声歌唱。
燕尔新婚的希望之舟,
荡过无始岁月的河面。
千年万年的绚丽花卉
装点一只婚礼的花篮。
你我彼此忠贞不渝,
越过千代,跨过万世,
拿定自己择婿的主意,
春心早已是新娘打扮。
爱的表露
我知道你激奋地眺望大路,
日日夜夜谛听我的脚步。
你的欢悦开放在秋空
一抹霞光之中;
你的欢悦不能自己,
跌进春花的艳涛里。
我认辨着路径,
一步步向你走近。
你爱的海洋天天
舞蹈得如狂似疯。
往世,今世,来世,
我秘爱的莲花脱落一层层面幕,
在你的心池怒放。
太阳神偕同星宿
汇集池畔,
饶有兴致地评鉴。
你的素手
握一把你世界的光的新叶。
你羞红的天堂表露
爱情的一片花瓣
在我幽秘的心空舒展!
新年祝福
哦,旅人,旧岁之夜衰惫不堪,
终于辞别人间。
照耀你道路的阳光
带来了呼吁赞颂湿婆的歌唱。
网状的阡陌上的音乐
悠长、凄凉,趋于微弱。
似有迷路的僧人
在弹奏哀怨的单弦琴。
哦,旅人,你的乳母
是灰蒙蒙大路的尘土。
她用旋风中飘拂的裙衣
抱你在怀里,
你便跳出世俗的篱樊,
跨过一条又一条地平线。
高堂吉庆的鼓乐不为你演奏,
你无缘见情人盈泪的秀目,
傍晚火苗欢烁的红烛。
征途上等候你的是新年风暴的祝福,
和斯拉万月惊心动魄的雷鸣。
路上排着荆棘的欢迎,
洞穴里蛰伏毒蛇。
你受到的指责
是你法螺胜利的前奏、
湿婆的赠物。
每一步的挫折是给你的无形无价的贽礼。
你企求琼浆般的权利
绝非度假的舒服,
绝非安逸的享受。
出门你遭人白眼,
死亡的打击连续不断,
这就是你新年的祝福,
祭坛上奉献神校墓┪铩�
不要沉入迷惑、忧烦,
弃家迷途的厄运女神将给你恩典。
哦,旅人,旧岁之夜衰惫不堪,
任其辞别人间。
你看,残忍来了,
门闩抽掉,
酒杯摔碎,
虽与它素不相识,
不谙它的禀性,
却用力将它的手握紧。
它光辉的信息
回荡在你微颤的心里。
哦,旅人,旧岁之夜衰惫不堪,
任其永别人间。
遁逃者
鹅黄的叶芽,一片片
在希里斯花枝上翩跹。
草地上绿荫悠晃,
落花逸散残香。
上午,
艳阳下我养的麋鹿
蹀躞在散沫花树篱旁边。
它每天的游伴
一只小狗,来自山区,
一身斑斓的浓毛引人注目。
它们宛似异域的两个孩子,
就读于一所学校,一道嬉笑游戏。
每逢集日,过路的人站在树篱外面,
好奇地观看。
三月醒来颠狂的南风,
仿佛收到了彩色情书,蓝天兴奋得抖动,
林中繁花争奇斗妍,
草叶轻颤。
不知何时麋鹿似乎
隐约听见哀切的低诉,
黝黑的眼里
浮现莫名的忧郁。
一见自己的身影,
愕然,许久不动。
下午光影斑驳的游戏
使阿姆格吉果树烦躁不已,
芒果花香熏染的热风忐忑不安。
麋鹿怀着迷朦的向往跳越一块块农田,
它前方生与死胶合成一体,
对莫测的凶险它无一丝恐惧。
我寻思:天降薄暮,
为获得熟悉的爱抚,
麋鹿照例蹦蹦跳跳回到家里。
小狗一次次
进屋绕膝转悠,
发潮的眼眸
似在询问:麋鹿哪里去了?
为什么花园里不见它腾跃?
不见朋友的面,
小狗放弃了丰盛的晚餐。
暮色渐浓,
屋里亮了灯。
天上星星狡黠地眨眼,
静夜降临郁闷的田园。
一个忧愁的问号
挂在时进时出的小狗的眼角:
麋鹿外出找谁?
为什么迟迟不归?
此事着实蹊跷,
召唤者是谁,麋鹿知道?
从苍天从阳光,
从南风无定的流向,
从新叶的嫩绿,
一则紊乱无考的消息
大概透进了它的血液循环。
也许一支洞箫早已在它胸间
吹响渺远岁月的春曲。
它求索的它与洞萧的关系
密切的程度胜过它与它自己;
它一出生箫音便伴随它的心魂,
伴随它的飞奔,
缭绕在它机灵的顾盼里。
它不认识的,
霎时间竟中止
它所谙熟的游戏。
黑暗噙泪对它召唤,
光明无法留它在身边。
寻觅
我在你眼睫的绿荫里
寻觅心语的花蕾;
误入扑朔迷离的幻境,
方向迷失,不知在何时
我的视线询问忧郁的秋波,
为何觅不到羞涩的秘密?
问罢沉入浑浊的泪潭,
像稚童跌进一团狐疑。
我一腔痴情可曾在
你的芳心投下柔影?
门上画的一朵红莲
对你诉说了我的心声?
踯躅在你的花园曲径,
风中荡漾着我的哀伤。
难道你看不见我的情笛
在天幕草书的一段衷肠?
清泉
清泉,你水晶似的
透明的泉眼里,
清清楚楚,你看见
你是明星,你是红日。
微波中你轻摇着
泉畔我的影子;
你叮咚的笑声
溶化我的影子,
给予它的,是你
永洁的情意。
我的影子,你的笑声
交织成一幅画作,
镶在诗人的心镜,
我享受无限快乐。
你的粼粼莹光
将新词送入我心房。
你通体的澄澈里,
我窥见我的志趣。
你的碧流中苏醒我的心,
我认识了我自己。
苏醒
跃起,耻辱的灰榻上的爱神!
明丽的阳光中恢复光辉的真身!
让该死的死去,
苏醒吧,再现你令人迷恋的坐姿。
单单烧毁你的鲁莽、愚笨,
滋长无穷尽的新颖。
爱神,从灭寂中醒来,
哦,无形的,还原你英雄的丰采!
死神杖击你不死的头颅;
你从死亡中提炼甘露。
从仙界的圣洁的烈焰,
引出一股清凉的火泉!
变离愁为不堪的美,
爱神,从灭寂中醒来,
哦,无形的,还原你英雄的丰采!
爱情的胜利的战车,
驰越苦乐凝结的坎坷,
长夜的漆黑的门旁,
车轮卷起如雷的轰响。
不可压抑的高涨的激情,
驱散渺小的羞赧、惶恐。
爱神,从灭寂中醒来,
哦,无形的,还原你英雄的丰采!
先驱
啊,先驱,
你独自前行,
尽管心中无数,
如何通过莫测的险境。
黑夜你走在
从未落下足迹的路上。
前后不见一个人,
暗空你发现了什么迹象?
你登临险峻的峰峦,
那里一颗忠实的晓星
放尽体内的光辉,
已完成辉煌的旅程。
早春温润的南风中,
苏醒了新生之泉,
透明的眼睛望见
渺远的未来的妙颜,
不禁兴奋地叫道:
“我在,我在,我在!”
循着陌路的召唤,
它朝未知奔跑起来。
在你胸怀也藏着
那样一句未说的话:
“我在,我在,我在!”
似偈语随呼气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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