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 亚历克斯·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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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 亚历克斯·哈里-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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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即使这些家伙很卑贱差劲,每个人都知道富拉尼人是天生的好牧者,但〃土霸〃竟然笨到要这些有富拉尼血统的人去捡拾玉米杆而不让他们去照顾牛群他们甚至能与牛交谈呢!正当康达在想此问题,骑在〃马〃上的〃土霸〃狠狠地抽下鞭子要康达排到队伍的末端去。当他照着做时,队伍后面那个又矮又肥的妇女急忙抽身快步向前走,尽量要远离他。康达真想向她吐口水。
  当他们开始迈步向前走时,每踉跄一步就擦痛他那皮已磨破且开始渗出血来的脚踝。康达听到远处有猎犬吠叫的声音,并忆起那些追踪他并攻击他的狗群时,全身开始打颤。此时他的脑际问过他的乌偻狗在非洲与捉拿他的〃土霸〃们拼斗时如何惨死的情景。
  回到屋内后,康达立刻朝明日太阳要上升的方向跪下,并把前额压到地面的硬泥上。他祈祷很久以补偿一整天在田里工作而无法祷告的愧疚,那是因为祷告绝对会被骑在〃马〃上的〃土霸〃挥下的鞭子所打断。
  祈祷完后,康达挺直地坐着,并用成人语言轻柔地请求他的祖先赐给他力量,使他忍耐下去。他的手指间压着一根今天早上〃山森〃带他四处晃时,他偷偷捡起的鸡毛,他很怀疑自己何时才会有机会偷得一只鸡蛋。有了鸡毛和一些刚击碎的蛋壳,他就可以延请有力的神明,祈求赐福于自己在村中足迹曾到过的地方。如果这些地方被赐福了,他的脚印将来有一天还会再度出现在嘉福村。此外他的邻居都会认得他的脚印,并且欢欣鼓舞地得知康达·金特仍活着并期待他平安地归来将来有一天!
  几乎是第一千次了,他被擒时的梦宽又再度活生生地浮现脑际。要是当初树枝折裂声让他早些意识到〃土霸〃的脚步声,他就可以跳起来抓住他的长矛!激愤的泪水立即濡湿康达的眼眶。几个月来他无时无刻都记得自己被跟踪、被攻击、被擒捕、最后被套链的景况。
  不!他不许自己表现得如此懦弱。毕竟他现在已是个男人了,一个十七岁的男人已大得不该再哭泣和沉溺于自我悲怜里。抹掉眼泪后,他爬到他那用干玉米杆所做成的粗糙垫铺上,试着想人睡。但他脑海里所浮现的都是〃托比〃这名宇,然后怒气再度冲到他胸口。一怒之下,他发疯般地踢着自己的脚,可是这动作只会让铁铐更割深他的脚踝,因而使他疼痛地尖叫。
  他是否有可能长成像欧玛若一样的男人?他内心纳闷着父亲是否还惦记着他?母亲是否在他被〃土霸〃攫走时,把爱转移到拉明、苏瓦杜和马地身上?他想到嘉福村的所有人和物,但从来没有比现在更能体会出自己是多么地热爱自己的村子。犹如仍在船上时一样,只要他躺着,大半的时间他的脑子里都充满了嘉福村的景象,直到最后他才强迫自己闭上双眼慢慢地人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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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亚历克斯·哈里 



 
  






 
第45节

 
  一天又过一天,脚踝上的铁铐所割出的伤痕使康达痛得很难走动。可是他不断地告诉自己想要重获自由全赖继续督促自己完全盲目呆然地顺从〃土霸〃的要求。因为一旦他如此做,他的眼睛、耳朵和鼻子就不会错过任何事不会错过他可使用的武器和〃土霸〃可利用的弱点直到最后〃土霸〃消除疑虑而解开他的脚铐,然后他就可再趁机逃掉。 
  每天清晨号角一吹过后,康达就会破着脚走出门外,看着那些满脸睡意的黑人匆忙走到屋外,拿水桶从附近的井内汲取水来洗脸。康达很怀念嘉福村内妇女捣粗麦做早餐的声音,他走进厨娘的屋内,吞下她所准备的任何东西除了亵渎的猪肉外。
  每早吃饭时,康达就会目不转睛地搜寻屋内任何可偷走但能不被发现的武器。可是除了挂在壁炉上的厨具外,就只剩一个厨娘端给他要他用手抓着吃的圆平盘。他曾看过她吃东西时用一个上端有三四个尖头的金属器来刺食物。他不知道那是何物,但心想那东西虽小,但也许派得上用场假如那发亮的金属器在伸手可及之处时,他就可趁那厨娘掉头过去时偷过来。
  有天早上,当他在吃早粥时,他注视着那厨娘用一把他从未见过的刀在切向,他盘算着假如那把刀在自己手上时将如何运用。正当此时,他突然听到屋外传来一声痛苦的尖叫声,使得他几乎从坐椅上跳起来。他踉跄地破到屋外,发现其他的人已排列成行准备上路工作许多人嘴里仍嚼着最后的一口〃早餐〃,以免动作太慢而遭皮鞭然而就在他们身旁,躺着一只仍在翻滚扑打的猪,全身布满了从喉头伤口流下的鲜血,然后两个黑人把它抓起丢进一锅滚烫的热水,再把猪毛刮掉。他注意到这只猪的猪皮和〃土霸〃的肤色相同。他们把猪脚倒吊,剖开猪腹,掏出猪的五脏六腑。康达被猪内脏的怪味呛到,并且当他和其他人共同步向农田时,内心不得不压抑住必须与这些吃猪肉的异教徒共同生活的厌恶感。
  现在每天清晨玉米杆上都会布上夜霜,田里白茫茫的一片通常要等到太阳上升后才会融去。阿拉神的法力一直都让康达觉得无比的震惊与神奇即使渡过远洋来到〃土霸〃的领土上依然如此。阿拉神的太阳和月亮仍在此上升,而且也会划过天空虽然这儿的太阳没有嘉福村的热,月亮也没那么美丽。只是在这块混帐土地上的人似乎完全不遵照阿拉神的旨意去做。〃土霸〃是畜生!至于这些黑人,想去了解他们只是件浪费脑力多此一举的无聊事!
  当太阳爬到中天时,号角再度响起,示意大家排队以迎接由一只很像马可是实际上更像驴子的动物所拉的木橇的来临。康达无意间听到那动物叫做〃骡子〃。走在木橇旁的是那位厨娘,她走上前来递给队中的每一人一块扁平的面包和一瓢炖汤。然后每个人或站或坐地狼吞虎咽起来,再喝几口从木橇上的桶子里汲取的生水。每天,康达在尝炖汤之前都会仔细地闻闻,以确定不会把任何猪肉吃进嘴里。但炖汤内通常只有蔬菜,他根本看不到也闻不到任何肉类。他比较愿意吃面包,因他曾看过一些黑人妇女用石杵把玉米捣进佐料内,如同在非洲所做的一般,只不过嫔塔的捣杵是用木头做成的。
  有几天她们供应康达在家乡所熟知的食物,诸如落花生、康柏他们称作秋葵以及索索他们称作黑眼豆,此外,他还看到这些黑人对一种他们叫做〃西瓜〃的大粒水果爱不释手。但他也看到阿拉神似乎不愿赐给这些人芒果、棕榈心、面包果,和许许多多非洲的藤蔓上、树上和灌木丛上所长出来的各式美味。
  有时候那个带康达来此的〃土霸〃他们叫做〃主人〃的那位在他们工作时会骑马到田上去。当他对农田里的〃土霸〃工头说话时,会在他那泛白的草帽下挥舞着手上细长的编鞭。康达注意到每当〃主人〃在田边巡视时这个〃土霸〃工头就和其他黑人一样咧齿而笑,并且一副毕恭毕敬的欺瞒态度。
  每天田上都会发生许多怪事,每当康达回到屋内准备就寝时,就会坐着细想这些事。这些黑人除了拼命地讨好〃土霸〃外,生命中似乎没有任何牵挂。每当一想及这些黑人一看到〃土霸〃就拼命地干活以及每当〃土霸〃一对他们说一句,他们就赶忙冲去做好被吩咐的事时,康达就觉得想作呕!康达不明白他们究竟发生过何事使得良知全丧失殆尽,以致表现得如羊、猴一般。也许因为他们是出生于此地,而不是非洲;也许因为他们一生所知道的家只是〃土霸〃用泥土和猪鬃接粘而成的圆木屋子。这些黑人从未体会过不为〃土霸〃主人而为自己和人民在太阳下流汗的滋味和意义。
  可是无论康达与他们相处多久,他发誓自己绝不会变得和他们一样,而且每晚他的心绪会再度策谋逃跑的计划。他几乎每晚都不能避免地要辱骂自己上次脱逃的失败。回忆起荆棘丛内的情景和那两只垂涎欲滴的狗,康达内心有了更好的打算。首先他必须为自己做个符咒以确保自身的安全和成功,然后必须找到或制造某种武器。即使是根削尖的木棒都可能刺穿那些狗的肠腹,他如此想道。在那黑人和〃土霸〃匆匆赶来之前,他早已逃之夭夭了。最后,他必须熟识邻近的乡间,以便当他再度逃亡时,能够知道该往何处寻找藏身之所。
  他大半夜的时间经常醒着,内心仍不眠不休地思索着这些问题。康达总在第一声鸡啼前就醒过来,鸡啼连带着会唤醒其他的禽鸟。他注意到此地的鸟类只会啁瞅地叫,不像嘉福村里成群的绿鹦鹉震耳欲聋的呱呱声总是划破了清晨的宁静。这儿似乎没有鹦鹉,也没有猴子在家乡时,它们早就生气勃勃地在枝头上格喳格喳地交谈,亦或折断树枝,掷向树下走过的人们来作为一天的开始。康达在此没见过羊,他也发现一个令人无法置信的事实是这里的人把猪养在围槛内,甚至还用肮脏污秽的东西来喂它们。
  对康达而言,这些猪的悲鸣尖叫和那些长得和猪很相像的〃土霸〃所说的语言似乎一样难听。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听一句曼丁喀语,或是其他的非洲语。他很怀念他在船上时的囚伴,甚至包括那些不是回教徒的人,而且很纳闷他们现在的命运如何?他们被带往何处?像此地的其他〃土霸〃农庄吗?无论他们置身何处,他们也和自己一样渴望再次聆听家乡语言的温馨甜美吗?或是像他自己一样觉得是孤立或孤单一人,只因为他们都不懂〃土霸〃语?
  康达意识到假如他想彻底了解〃土霸〃和找到逃亡的方法,他就必须要学习他们的语言。在别人没有察觉到时,他已悄悄地记住这些字:〃猪〃、〃西瓜〃、〃黑眼豆〃、〃工头〃、〃主人〃和特别的一句〃是的,主人!〃那是他唯一听到黑人们对〃土霸〃所说的一句话。他也听到黑人们称呼那位和〃主人〃住在白色大房子内的女土霸为〃夫人〃。有一次,康达从远处瞥见她在房子的周围走动,并剪下附近藤蔓和灌木所长出的花朵。她是个骨瘦如柴的东西,全身呈癞蛤模下腹的颜色。
  康达所听到的土霸语大部分都令他困惑不解。但在木讷的外表下,他极其努力地去揣摩那些话,因此他慢慢地开始把各种声音与某些特定的物体和动作配合。可是有个特别的声音始终令他不解,虽然他几乎每天都听到土霸和黑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叫喊。他很纳闷〃黑奴〃究竟意指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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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亚历克斯·哈里 



 
  






 
第46节

 
  当砍割和堆积玉米杆的工作终于完成,工头会在黎明的号角吹过后开始指派不同的黑人去做种种的苦工。有天早上,康达被分派到浓密的藤蔓丛里采一种又大又重的瓜颜色像成熟过度的芒果,而且有点类似嘉福村的妇女采下来晒干再切成两半,当作碗用的大葫芦。探下的瓜堆到〃马车〃上去他听到他们都如此称呼那种会摇晃的箱子。这儿的黑人都叫这种瓜为〃南瓜〃。 
  和马车上的〃南瓜〃一起被载到一个叫做〃仓库〃的大建筑物前,然后开始卸货的康达可以看到有些黑人正把一棵大树砍成好几大节,再用斧头和十字镐劈成一块块的柴薪,再由小孩把它们堆得和自己一般高。在另外一个地方,有两个人正在细竿上披挂许多大片的叶子,康达的鼻子告诉他那是异教徒的亵读物烟草;他以前和父亲一同旅行时曾闻过那味道。
  在往返〃仓库〃的途中,他看到一幕和自己家乡一样的景象,就是许多东西都在晒干以备将来使用。有些妇女正在收采褐色的厚〃鼠尾草〃他听他们如此称呼的,并捆绑成堆。此外,她们还把一些园中的蔬菜撒在布上以晒干。甚至连苔藓已被小孩子聚集起来,放进沸水煮过也在晒;他不晓得原因。
  当经过猪槛时,他作呕地看着他们在屠杀猪只。他注意到猪毛也用来晒干并贮存起来也许用来做灰泥但最令他反胃的是看到猪的膀胱被掏出来吹胀,末端绑住,然后挂在篱笆上晒识有阿拉神才知道他们这种不洁净的目的。
  当康达收割完〃南瓜〃并存放好后,他和其他几个黑人又被派到一片小树丛去猛摇树枝,那样树上的核果就会掉到地面来,然后提着篮子的卡福第一代小孩会一一地把它们捡起来。康达捡起一颗核果,偷偷地藏在衣服内。当他独处时,他尝了一下,那核果的味道还不错。
  当所有的差事做完时,男人就被派去修补东西。康达则帮助一个黑人修墙,而妇女们似乎都在白色的大房子和自己的屋内忙着打扫。他看到有些人在洗衣服,他们先把衣服放在一个大黑缸里煮,然后再在一块满是凹凸皱纹的铁板上搓。他内心很不解为何这里没有人知道要把衣服放在石上捣才是正确的洗衣方法。
  康达注意到〃工头〃的抽鞭不再像以往那样频繁了。他感觉到当这儿在所有的农作物都安全地放到贮存室时,气氛和嘉福村的收获季很类似。甚至在每天傍晚号角响起以宣布一天的工作结束之前,有些黑人就已开始边唱边跳,手舞足蹈。〃工头〃会挥着鞭子,骑着马四处走,但康达感觉得出他没有恶意。此外,其他男人很快地跟着妇女唱着康达不知所云的歌。康达对他们真是厌恶到极点,所以当号角终于示意他们返回屋内时,他内心感到欣喜若狂。
  傍晚时,康达会斜靠地坐在门内,把双腿平放在扎实的地板上,以减少铁铐碰触溃烂的脚踝。假如有一阵微风吹来,他喜欢那种迎风拂面的感觉,并想着明晨他就可在树下找到新铺上的金黄和深红落叶地毯。在此时,他的内心会神往嘉福村收获季节的夜晚大家坐在营人边促膝长谈时,蚊子和昆虫肆虐地叮咬他们的情景,而且偶尔也会穿插远方传来的豹哮声和土狼的嗥叫声。
  他突然想到有样东西自从他离开非洲后就再也没听过,那就是鼓声。也许土霸不准这些黑人拥有鼓吧!一定就是这个原因。但为什么呢?事出必有因啊!是因为土霸知道而且害怕鼓声会如何使全村的人热血沸腾,甚至下至小孩上至无牙的老人都会疯狂地起来跳舞吗?亦或鼓声的旋律会让角力手铆足体力?亦或煽情的鼓声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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