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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纪哥哥!我想买糖人。”苏媛被卖糖人的老头吸引了,拉着初四来到摊位钱一气买了四个,有麻姑献寿的,女娲飞天的,托塔天王的,还有只脚踏祥云的哮天犬。拿在手上,却是不吃,光看着,喜的腮帮子都咧快掉了。
“快,这边还有这个。“又被敲麻糖的清脆声逗过去,买了一袋儿,塞了满满一嘴。还有那新鲜的糖葫芦,刚上市的鲜桃,才起锅的薄煎脆……两人乐得忘乎所以。
走到一家茶楼外,听见里面阵阵喝彩,两人心照不宣的便往里抬脚,寻了张桌位坐下。
只见到中间的戏台上站了一俏亭亭的女戏子,妆容素淡黑抹额,脑后鼓起的发髻正中插了根银色的扁方。天青的衫子绣回纹,底下穿了八幅罗裙。颤巍巍迈着轻巧的步子,将水袖甩了个花儿,又白练似的抖向空中,翻个身再接了回来,全数收在手里。
底下一片叫好声,又听得锣鼓声由缓儿敲起,敲了一个急促的过门再慢慢平缓下来,转而拉起了板胡,咿咿呀呀的开始唱了:“天昏地暗生无门,为郎君便将九重天来闯……”
她们两人也听得看的入了迷,都伸着脖子只盯着戏台。那戏子欢欣,便跟着鼓掌,那戏子哭泣,便心下也觉得哀伤,满眼都是那青衣水袖幽怨的身影。直到一曲终了,讨赏钱的端着小锣挨桌讨来,临到她们这桌,初四没等苏媛说话,撒手就将那锭银元宝丢了进去。苏媛在一旁直点头:“给的好!”讨赏钱的小倌眼都直了,连声道谢,又喊来台前幕后的一干人等,包括那青衣,挨个儿道了万福。
热闹散去,两人这才觉得口干,喝光了小二倒的杯中之茶,又拿过茶壶倒满,再次饮尽。苏媛忙低头查看着一路买的吃食和小玩意儿,翻着翻着手慢了下来,“纪哥哥,我眼睛睁不开了,直犯困……”话还没说完就一头栽在了桌上,初四紧随其后,也“咚”的栽倒不醒人事了。
第六十九章失踪
宋璟烈怒火冲天的站在院中,身后乌压压跪了一片。
“属下无能,没能照看好王妃和公主,请王爷责罚!”
“请王爷责罚!”
“请王爷……”
“住口,”宋璟烈转过身来,挥挥手:“你们先下去!尹衡,平琒,还有王妃和公主的近身侍婢留下,本王有话要问。”
婉儿站在一旁,动了动嘴,却没发出声音,手里的帕子快被她绞烂了。
“婉儿,你可知道王妃和公主去哪里了?”王爷突然问道。
“奴婢,奴婢昨晚上帮王妃给公主送过衣服,是……是男人的衣服,她们昨天就商量好今天女扮男装出府去……”越说越小声,渐渐没声儿了。
“私自协助王妃和公主出府,还知情不报。东霖——”宋璟烈冷脸喝道。徐东霖赶紧跑上前来:“王爷有何吩咐?”
“按王府规矩,婉儿该当何罪?”
徐东霖瞅瞅一旁脸色煞白的腕儿,小心翼翼道:“除去近身侍婢的资格,关禁闭三日,再发到杂物房干粗活。”
“那就这样,直到王妃和公主回来。”不咸不淡的扔下这一句,便让尹衡平琒速去打探了,又将其余人等赶开,烦躁的的在院中踱来踱去。
婉儿被徐东霖领到关禁闭的素屋,除了一床一桌一椅,便什么都没有了。
“婉儿姑娘,”徐东霖凑近她小声道:“你放心,王爷只是一时气话,你是王妃身边的体己贴心人,就算王爷罚了你,我也会照看你的,这几日你好吃好睡,等王妃回来了就好了。”
“谢谢徐总管。”婉儿勉强挤了一个笑容:“我只是担心王妃和公主,自从她们出去后我这心里就一直闹得慌,我怕……”
“不会有事的,别太担心了,尹护卫和平护卫都出去找去了,今晚肯定会回来。”徐东霖安慰道。
“但愿如此。”
……
一双青葱如玉的手缓缓摸上了地上躺着的人的脸,在那白玉无瑕般的脸上流连忘返,眉毛,眼睛,鼻子……一一抚过,指尖轻颤。
“就是这般勾魂的相貌,他才喜欢你的吧?”酸妒的调子轻轻说出,却是咬牙切齿的愤恨。眼一瞥,又瞟到另一个的脸上,冷笑一声:“一个还嫌不够,还想娥皇女英不成!”
“小姐!水打来了。”进来一个莫约十三四岁的小丫环,端了一盆清水,放在了桌上,看看地上那两个昏迷不醒的男子,小声问道:“这两人还没醒,小姐想将这两人怎样处置?”
“哼!”被称呼小姐的女子收回手,冷笑着站了起来,拿起盆里的水瓢舀了一瓢水,朝地上的两人狠狠泼去,猛然受惊,初四和苏媛开始缓缓蠕动起来;只是手脚皆被捆住,全身疼痛难忍头发胀,一时难受得哼出声来。
“我倒要看看,宋璟烈怎么来救你们,我桑寄柔得不到的,他也得不到,让我痛苦的人,我就要让他更加痛苦万分。”幽幽的吐出口,似笑非笑的扫了小丫环一眼,狠狠一瞪:“摘星,好生看好她们,跑了唯你是问。”
“是!”摘星吓得缩了缩脖子。
日头过了中天便开始西下,院子里踱来踱去的人已经变成了两个,一白一青,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黑,一旁的地上扔了个竹篮,地上还倒着半篮新鲜野浆果。
“王爷,许太傅!”尹衡从门外飞奔进来,两人齐齐围住了他:“怎样?找到没有?”
尹衡从怀里掏出一把扇子:“这是在常青茶楼找到的扇子,应该是府中之物。”打开来,清新淡雅的扇面上寥寥几笔勾了两只梅花,朱红的檀木扇坠刻了幅栩栩如生的喜鹊登枝图,正反一静一动相呼应,转动扇坠儿,喜鹊便活动起来。
只看了一眼,宋璟烈便眼皮突突的跳起来,抬手揉了揉眼:“人在何处?”
“属下询问了里面唱曲儿的一干人等,说是原本在听曲儿,后来却不知怎么的睡着了。接着看见一辆马车将她们接走了,因是几个大户人家打扮的丫鬟童子接去的,所以茶楼里的人就没放在心上,以为是家里人接去了。说是马车往城郊方向去了,属下已经让平琒带人跟去,先行回来禀报情况。”
衣领攸的被甩开,“东霖,备马!”宋璟烈转身便往马厩走去,桑寄柔,如若四儿和媛儿稍有不测,本王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从头至尾许韶都阴寒着脸,一大早跑去山上给她摘果子,却原来是小笨蛋用计将他支开好跑出府去,害他担心受怕,抓回来定要严惩不贷,要是还敢让自己受伤,他定不饶她……
初四忍着全身的不适睁开眼睛,原来是一处清雅秀致的竹屋,来不及细看,只觉得身体难受,想活动活动手脚,却发现全身被绑住了,脑中一个激灵,慌乱的看看身边,果然,还捆了只苏媛。
弯下腰用头顶顶她,传来一阵申吟声:“好痛……”
“媛媛,媛媛。”初四小声的呼唤她。
苏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陌生的地方,初四的脸正在上方担心的看着她。“皇婶,这是哪里?”刚要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被绑住了,全身湿答答的,被水浸过的麻绳紧紧刺着身体,一阵难受。“怎么会这样?来……”正要呼喊,却见到初四对她努努嘴:“嘘——!”
咽回声音,害怕的问道:“皇婶,这是哪里?”
“我也不知道,估计是被绑架了。”初四帮她挪起身子靠着墙壁,四下仔细打量,四周皆是竹屋,除了一张桌子,几捆柴火,什么也没有了,贴着墙听了听外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和树叶的沙沙声。
“二位公子醒了?”竹门吱吱呀呀的开了,摘星走了进来,端着茶壶水杯。
公子?听见摘星的称呼,初四心里一动。
“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们?这是哪里?”初四往苏媛身边挪了挪,用眼神示意她先不要开口。
“二位公子口渴了吧?”摘星伶俐的倒了两杯水,举到她们面前,苏媛舔舔嘴唇,却不敢动,看着初四。
“喝吧!没下药。”摘星咯咯一笑:“你们都被绑住了,还用得着下药?”
初四不客气的伸嘴咬住杯子边缘,仰脖子全数喝了进去,苏媛也学她的样子喝了,“你们先等会儿,我们小姐马上就来。”说完又端了茶具出去了。
“媛媛,待会静观其变,千万别暴露女儿身,记得喊我纪哥哥,知道吗?”初四小声嘱咐道。
话音刚落,门就被一股力道推开了。
第七十章妒计
“桑寄柔?”初四惊愕不已,进来的人居然是当日在葡萄藤下无比娇弱怜柔的桑寄柔。
比起那日面色凄惨的模样,今日却是目光凌厉凶狠无比,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你也配叫本小姐的芳名?该打!”力道不小,初四被她打得双眼直冒金星,脸上火辣辣一个五指印,原本靠着墙的身体一歪,压向了苏媛。
“皇……纪哥哥,纪哥哥你么怎样了?”苏媛赶紧用肩膀顶起她,蹭起她的头看伤势,初四想摇摇头,却发现被打得有点懵,也不知道自己摇没摇,呲着牙挤出一句:“我……没事。”
“你她妈个疯婆子凭什么无故打人?有本事放开我,一对一单挑,”苏媛突然像一头发怒的小兽,爆发了。使劲的想挣开绳索扑上去互掐,却又挣不开,嘴巴却是一句不落,连骂带损:“你臭不要脸,就会玩阴的,自己没本事就别搁这儿玩清高,自己勾不到男人就赖我纪哥哥身上。装的楚楚可怜娇羞柔弱,背地里照样的下流泼妇货色,呸!你她妈连泼妇都不如……”
看着苏媛红润润的小嘴极其快速的一张一合,丰富华丽的骂街太妹模样,初四歪在墙上目瞪口呆,这……这是她那乖顺乖巧娇滴滴的媛媛?这是她那一跺脚一撅嘴睁大水汪汪的杏眼眨啊眨的媛媛?这是许韶那一口一个娇酥酥“韶哥哥——”的媛媛?
“啪”又是一声巴掌响,苏媛被打得一个滚向了墙里,小身板难受的蜷了起来,桑寄柔恶狠狠的收回手:“从来没有人敢这样骂我。”
“媛媛,”初四惊呼,却苦于手脚不能动,无法将她扳过身来。苏媛闷哼一声,慢慢转过身来,“我没事!”半张脸都肿了,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眼角撞到了墙,淤红一片。
初四的脸色失了刚才仅剩的平静,眼神攸的变冷,转头缓缓冲桑寄柔说道:“你知不知道?你放了一个错误。”
桑寄柔看着她们的狼狈样,内心正解恨的很,接口问道:“什么错误?”
初四深吸一口气,猛的抬起被绑的双腿蹬了过去,桑寄柔猝不及防,被她蹬得直往身后的竹门上扑,“连我云隰三少的人你也敢打,你活得不耐烦了!别以为本公子不能拿你怎么样,本公子被绑住了你也照样不是对手。”同她一起跌落,初四顾不得疼痛,抬起被绑的双脚就是一顿不要命的猛踹,往死里踹。
桑寄柔还来不及喊叫,便被初四直接踹倒在地,苏媛也加入进来,一个踹头,一个踹肚子,“来……来人,来……啊……救……救命……啊……”桑寄柔被一顿劈头盖脸的猛踹,连呼救也喊得不利索。只听得几声凌乱的脚步声传来,还夹杂着呼喊:“小姐!小姐!”
几个丫环童子跑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幅景象:被绑住的两个男子窝在一块儿瑟瑟发抖,脸上红红的五指山,发髻散乱,见她们进来,初四便神情凄惨的开始哭诉:“你们家小姐好可怕,不止毒打我们,还有自虐倾向。”苏媛缩在身边可怜巴巴的小声道:“纪哥哥,我怕!”
她们这才注意到门后面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桑寄柔,赶紧扶起来,扒开脸上的头发,连不远处的初四都‘咝~~’的替她倒抽了一口凉气:还我飘飘拳都救不回来了!
桑寄柔喘息了好久,气息才得以稍稍平顺:“将她们两个吊起来,用鞭子抽,抽到皮开肉绽为止!”还不够解恨,又道:“还要将外头种的白绒花摘回来,在抽烂的地方将花粉揉进去,让你们又痒又痛直到死……咳咳……抽完了点上柴火烧了这房子,我看宋璟烈还怎么救你们,咳咳……”
“是。”摘星和司月赶紧将她扶了出去,剩下的两名童子却对着初四和苏媛发了愁,互转了十几个圈,挤到门边叽叽咕咕去了,蓝衣的说:“怎么办呐?”
黄衣的回道:“可不是,如今都将人虏来家里了,还要滥用私刑……”
“我是下不了手,你去吧!”
“做什么要我去?还是你去!”
“你去。”
“你……”
两人还没‘你’完,突然一个接一个的倒地不动了。
良久,似熟睡了一般毫无动静,初四挪过去用脚戳了戳,“好像晕过去了。”又挪回来,“快,背过来我帮你解开绳子。”
“纪哥哥,他们为什么会晕过去啊?”
“不知道,先不要管这么多了,赶快离开这里才是王道……”初四吃力的用快失去知觉的手指头摸索起来……
桑竹苑外,刮起一阵快速奔跑带来的烟尘,到了门口曳然而止,一青一白的身影连那颇有诗情画意的小竹桥看都不看,直接到了门口。
白衣男子冷冷吐出一句:“要是媛儿有什么事,你的旧相好和这竹园子——别怪我下手太狠。”
“就怕你不够狠。”青衣男子抬手劈开了那不堪一击的竹门,疾步走了进去,伸手从一旁的屏风后揪出了两个瑟瑟发抖的童子怒声问道:“人在哪里?”
“宋公子可是找我?”一袭桃红衫子的桑寄柔由人扶着行了出来,脸上青青紫紫,嘴角歪斜,一边肿起,一走路还一拐一拐的。
“你……”宋璟烈吃了一惊:“怎成了这副模样?”
桑寄柔确是冷哼一声不答话,让人扶到凳子上慢慢坐下,这才开口道:“不知两位所来何事?”
见她这副语气和模样,宋璟烈心里已经完全断定是她所为无疑,只是她这全身的伤痕,莫不是……?心下顿时宽松不少,沉声问道:“你这竹苑里可是接了两个人进来?”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交出来,还可以饶你一命,否则就休怪本王不念旧情了。”按按腰中的剑,颇有点不耐烦道。
“嚯,”桑寄柔冷笑一声:“念旧情?不知王爷何时对我念过旧情?而且,我也没什么人可交,虽说这该死的都得死掉,但是我却认为毁了容,将全身划的体无完肤才是最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