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 作者:解嬿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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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公英 作者:解嬿嬿-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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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失笑,应该叫“姐姐”才对吧,小姑娘到现在还男女不分呢。

“哥哥,抱抱!”小女孩不罢休,还朝夏雪的方向伸出小手。

“小宝乖,不要烦哥哥。”母亲抱好女儿,朝着夏雪露出微笑。

“哥哥?”夏雪奇怪的思忖,哪里有哥哥。

“这么晚了,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家。”温柔而熟悉的嗓音在耳边轻响,夏雪猛地抬头,看到程灏就站在她身边,脸上闪烁着男孩特有的灿烂笑容。“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夏雪呆呆地看着他,什么话都讲不出,甜甜的滋味从心底溢出弥漫在全身的血液中。

“你总是喜欢这个突然袭击吗?”也许应该叫做意外惊喜才对。

“万一你说不好怎么办?”程灏朝她眨眨眼。其实他也不知怎么回事,在看到火车即将开动的一刹那,头脑发热想也不想就冲了上来。

阳光透过窗外的绿树,透过透明的窗玻璃,暖暖地照耀进来,两个人傻傻地坐着,看着光影透过绿荫照射到彼此的身上,谁都没有说话,仿佛小心品味着这一刻内心的温暖。

“小冰,我想我找到了我爱的人。我好快乐,你会祝福我吗?你一定会的,一定的。”风,带着夏雪渴望幸福的祈愿,一直飘荡,飘荡,飘荡到很远很远的远方。
第二部分 第4节 坠落(1)
她坠落情网,白色百合

她坠落风尘,无根的蒲公英

她跪坐在浴缸前,冰凉的水刺痛着手指。怎么会觉得痛?她以为她早就没有感觉了,无论快乐或悲伤,那都只是一种情绪,而她不是应该感受不到任何情绪了吗?

一缕红线慢慢在水中荡漾开了,细细地,泊泊地,她看着它们渐渐晕开,仿佛有生命般在水中伸展着身姿,渐渐弥散。

那是她的生命,红色的生命似乎眷恋着她的体温,一丝丝,一缕缕,她觉得有某些东西在体内渐渐消失、流尽……

好冷,水中的冰凉透过手指传遍全身。一种晕眩渐渐渗透她的意志,她软软地偎着浴缸,洁白透亮,仿佛陈列在店堂里最高级的货品,反射出她带着微笑渐渐苍白的脸。

她终于可以离去了吗?

在这里,在这片交织着红色和白色让她视觉产生混乱的地方?

她终于可以离去了吧,她这样告诉自己。

再也没有牵挂,再也没有牵挂……

“呵!”

夜半突然惊醒,猛然坐起身,才发现自己躺在幽暗狭小的睡房里。

夏冰靠在床板上,安静的夜,只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她还活着。

有一瞬间她以为梦中的一切是真实的,她死了,用让血流尽的方法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事实是,她依然活着。不知道是值得庆幸还是悲哀。

摸索着床边的抽屉,掏出一包烟。火柴在狭小的空间燃烧又迅速熄灭,徒留一室化学燃烧的怪异气味。

深深吸了一口,吐出蓝色烟雾,烟头的幽黑的室内忽明忽暗,直到此刻夏冰才觉得自己的心绪平静了些。

夜安静的诡异,夏冰告诉自己该去睡了,白天上课晚上打工,难得有一晚可以充足睡眠的时间,她却睡意全无。

屋外的房门突然被重重推开,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和沉重的呼吸声。

“仲文,你怎么又喝醉了?”

“唔,你……你少烦我!”

酒瓶摔落在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响得清脆,夏冰坐在床头被激得惊跳了一下。

“别睡在地上啊,仲文,仲文……”

屋外脚步声移动着,最终停留在她房门口。

“小冰,小冰,你醒醒,你爸爸又醉了,你快出来帮忙啊!小冰,你醒了没有,别装死!”

门外,奶奶着急的敲着门,并不时转动把手。夏冰庆幸自己提前把房门的锁换了,并且没给任何人钥匙,这里也许是世界上唯一属于她的角落。

奶奶依然在絮絮叨叨地诉说着她爸爸喝醉的情况,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哀叹着自己年老体衰无法同时照顾瘫痪的老伴和酒鬼儿子,她就这样站在门口哭泣着,寻找夏冰的目的似乎已经忘却,她只是对着一扇门发泄着自己的怨气,自己一生的不幸。

夏冰面无表情地瞪着天花板,烟燃尽一根接着一根。曾几何时她学会了抽烟,学会了用发呆来麻痹自己。夏冰知道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夏冰,不是那个会笑会跳对人生会有期盼的快乐女孩了。夏冰死了,她重又忆起梦中那融在水中淋漓的鲜血,也许那梦是真的,夏冰早已死了,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躯壳而已。

门外奶奶还在敲着门,夏冰皱着眉,露出厌恶的表情。

手指轻轻一弹,烟头从窗口飞越而出,暗红色的亮点划了一道抛物线迅速消失。夏冰合身躺下,头严严实实地埋在被窝里。

她已经死了,这世界的所有的一切和她都再无关系,管他们是死是活,是好是坏,她不知道,她统统都不想知道。

“你只要说是或者不是,你现在正在旅馆的房间里?”

“神经病!我在家里。”

“谁的家?”

“林永希!你把我看成甚么女人啦?”

“怀春的小野猫喽!老实交待,我撤退后,你们干了什么好事?”

“一个正经女人加一个正人君子,你以为会干什么?!”

“那,至少有ks吧?”

“甚么ks?”

“k…i…s…s…”

“死丫头,满脑子脏东西!”

“恭喜你啦!今晚肯定会做个美梦。不,是个绮梦才对!”

“你到底有完没完?!”

“好了,不打扰你作梦了,挂啦!”

听着话筒里连串KISS的啧啧响声,夏雪好笑又好气的搁下手机。永希这家伙还不是一般的鸡婆,竟然在大半夜问她这么无聊的问题。虽然如此,夏雪的心却因为好朋友的关心而觉得暖暖的,她想她的人生应该算是非常幸运的,虽然童年时父母分离,姐妹失散,但之后遇到的关爱自己的新爸爸,遇到了贴心的好朋友,她觉得这样真的可以算是幸福了。

“小冰啊,我现在很幸福,有关心自己的人,还有自己爱的人。”

夏雪甜蜜的躺在床上,拥着从小陪伴自己长大的维尼小熊,思绪不由自主萦绕着今晚她和程灏分别的场面。

坐了三个小时的火车,她俩一同抵达台东。一路上他护送她回家,她给他介绍这里的一切,那一片果园是谁家的,这一条街巷又通往哪里,两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而路途是如此短暂,似乎只是一瞬间,她便走到了自己家门口。
第二部分 第4节 坠落(2)
“进去喝杯茶吗?”夏雪踢着脚下的石子,米色的鞋尖在月光下仿佛灰姑娘的水晶鞋。她突然觉得自己是前所未有的充满想象力,任何一件平常的事物在此刻都能被她想象的如此浪漫。

“不了。”程灏摇摇头,“我不相信有父母会喜欢这么晚造访他们女儿家的冒失男生。”

“那——”夏雪仰起头看他,既为他的善解人意感到窝心,又为即将到来的离别感到小小的失落。

“我们得说再见了?”

“是啊,至少我安全把你送回了家。”

程灏笑着,月光撒在夏雪的发梢间,衣裙角,使她看上去象一个不小心落入凡间的精灵。他告诫自己必须回去,不然他会傻乎乎跟着她走进她的屋子,就像之前中了魔咒似的突然冲上火车一样。

“做个好梦。”程灏紧紧握了握她的手,将她飘至肩前的发丝捋到身后。

“唔,再见。”

夏雪视线迷蒙地看着他,眷恋着他手中的温暖。这一刻是如此美好,她真希望可以永远继续。

“进去吧,夜很深了。”

“嗯,你也小心些。”

“我知道,你进去吧,我看你进去再走。”

“嗯,你……,你要当心哦。”

两个人在门口依依不舍的话别,但谁也不舍得迈出离去的步伐。

如果仅仅以相识时间的长短来判断两人熟悉程度,她和他只能算是陌生人。可就是这短短的相处时间、这样几次不期而遇,却让他们感到彼此似乎认识了许多年,仿佛之前所有的生命只是为了等待,等待这一刻的相逢。

有一个词叫做缘分,原本夏雪是不相信的,然而现在她信了。

“我妈要出来了。”

身旁,门廊的灯亮了。夏雪知道一定是妈妈担心她晚归,要到门口守候。

“那我走了。”他握住她的肩头,俯身在她头顶轻轻印上一个告别吻,“我会来看你。”

桂花树下,夏雪目送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鼻尖似乎还留着他清爽的男子气息。

他们这算是恋爱了吗?

夏雪捂着嘴问自己,不想让自己遏制不住的笑颜被人一眼看穿。

“BYE;BYE!”

空气中氤鬳着雾气,程灏倚在站台的立柱旁,对着呼啸而过的火车遥遥挥手。作为一个错过了最后一班火车,必须在站台过夜直到天明的乘客来说,他实在不应该表现得这么快乐。只是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冲淡他心中的喜悦。

他遇到了一个女孩子,一个温柔秀美、一个纯净闲雅、一个……他觉得可以用世界最美好的所有词汇来形容的女孩子。

他想要歌唱,他想要象在百老汇舞台上演绎着爱情喜剧的音乐大师们那么踮起脚尖并跳跃着歌唱。

他的脑海中,他头顶的星空下,似乎到处都洋溢着那样的歌曲:

Someday;whenI′mawfullylow;

Whentheworldiscold;

Iwillfeelaglowjustthinkingofyou

Andthewayyoulooktonight。

You′relovely;withyoursmilesowarm

Andyourcheekssosoft;

Thereisnothingformebuttoloveyou;

Andthewayyoulooktonight。

程灏随着旋律哼唱着,脑海中满是夏雪的身影,她的微笑,她的温柔,她的美好,她披着月光站在桂花树下的身影。

“Andthewayyoulooktonight。”他哼唱着,快乐地在站台来回走着,身上每个细胞都想飞,他想告诉全世界的人,他恋爱了,他恋爱了!

“我一定会爱你到地老到天长

我一定会陪你到海枯到石烂

就算回到从前这仍是我唯一决定

我选择了你,

你选择了我,

这就是我们的选择,

……”

夏冰拿着话筒,和着屏幕上的卡拉OK唱着歌。

狭小的包房内烟雾呛人,身旁其他小姐不是陪着客人喝酒,就是一起猜拳,其实大家做什么都没关系,要紧的是让客人高兴。今天这批港客是曼玲姐特意交代要好好招待的,大家谁也不敢怠慢,更何况客人出手大方,谁不想趁机捞一票。

“唱得真好听啊!”终于其中一名客人厌了不断猜拳喝酒唱歌和偶尔调情的游戏,把视线瞄准坐在边上的夏雪,在这一群莺莺燕燕中她显得特别出色,不但长的漂亮,气质也不俗。

“哪里,不过是为你们助兴。”夏冰转过头,原本有些麻木的表情立刻罩上一层娇笑,只是喜悦从来不曾跃入眼底,“该您了,听说刘总的歌喉可是一级棒的哟!”

“呵呵,哪里,哪里!”

被称为刘总的中年男人大为高兴,在接过夏冰递过的话筒时刻意抓住她的手,“我棒的地方可多啦,你要不要试试?”

“时间还有得是,咱们,慢,慢,来。”夏冰故意朝他抛了一个诱惑的眼神,将唇凑到他耳边,就在客人打算偷吻她的时候,她巧妙闪避,顺便抽走了他口袋里的一叠钞票。

“你说好的,唱完三首歌这就是我的啦!”夏冰甩开他的手,调皮的朝他摇摇钞票。

“还有奖品,来领啊!”客人撅着嘴作吻,象条摇尾狗似的朝着夏冰讨吻。
第二部分 第4节 坠落(3)
“我要奖金好了,奖品留给您太太吧!”夏冰甩了个飞吻,伶俐地走到门口,借口上洗手间迅速逃离。

镜中是一个俗艳的女子。

高高挽起的发髻撒着金粉,脸上扑着厚厚粉底看不出真实年龄。眼睛被精心的描摹着,

褐色与金色交织的眼影将它衬托地异常妖媚。唇瓣沾满了CHANEL玫瑰色唇膏,撒着蜜粉仿佛随时诱惑人来咬一口。

夏冰站在洗手台前,瞪视着镜中这张陌生的容颜。

她看到“她”展露虚假的笑容,她看到“她”刻意烟视眉行的表情,她看到“她”眼底深深的冷漠,还有悲哀。

她终于决定放弃自己,对于生活,她已经深深的失望。这世界没人爱她,连她自己都不爱。一个没人爱的人不需要珍惜自己,她选择了堕落,刻意选择了堕落。

她知道这世界上养活自己的方法有很多,她知道为了钱出卖自己的人应该被鄙视,然而她还是选择去做陪唱小姐,选择最轻贱的方式对待自己。

她几乎自虐地认为,高尚与下贱,贞洁与糜烂,不过是不同人不同的生活方式,她注定下贱而糜烂的人生,这是她命!她要用这份轻贱来报复给她生命的人,她要用她挣来的脏钱养活亏待她的家人,让她们变得和她同样轻贱。

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公平,有的只是认命,她彻底放弃自己。

“这家伙以为一件BCBG的上衣就能吊我啊,谁知道那是不是真货呀,再说真的也就值个千儿八百的,我可不会这么快上钩?”

“就是,我看他手上那根链子不错,应该是999足金的,也该2两重了,送你这个嘛还差不多。”

“哼,他戴过的我不要,要就给我买新的。”

厕所的门被推开,喧嚣嘈杂一瞬间填塞满这个狭小空间。夏冰转过头朝进门的两个小姐点点头算是招呼,然后推门而出。

在这里,她没有朋友,也从不和任何人闲扯,个人有个人的不幸,她从不看轻别人,却不想和任何人交往,似乎一接近,她和她们就变成了同种人。

其实现在又有什么不同呢?夏冰自嘲着苦笑,一样要陪酒,一样要陪唱,一样要放弃尊严。

“干吗不当招待,改当陪唱了?”手腕突然被人扣住,一转身赵全就站在身后。

“管得着嘛?”夏冰推开他的手臂,斜靠在身后的墙上,冷冷地瞅着他。

赵全今天套了件黑色背心,紧身黑色牛仔裤,在这样的深冷的秋天仿佛是为了凸现他精壮的肌肉。及肩的长发不驯地披散在身后,左耳钉了三个耳钉,脖子上挂着一个银色挂件,似乎是耶稣受难的十字架。夏冰相信他并不信教,象他这样好勇斗狠的人甚至不知道爱、和平、宽容是怎么回事。

她知道他长得不差,身手也不错,在夜总会里算是个能呼风唤雨的人物,用一句别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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