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odus----坠落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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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odus----坠落的蝴蝶-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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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夜晚出来散散步喝喝茶,最好,还能有一个爱我的女孩陪伴左右,我们互相欣赏着走在城市的每个角落。我抬头看看前面那个女神,倒也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可惜不属于我。
  火车站广场上几乎没什么人,我站在芳菲身后感觉到风从四面八方吹来使得眼睛沙沙的,有泪水刷刷地流下。说出来不怕各位笑话,虽然我从小在北方长大,但依旧无法适应酷寒的天气,以前在家的时候我把整个冬天当成假期无限期地呆在有暖气的房子里等着和蔼慈祥的母亲伺候着。可是,此时此刻,我却如此英勇地站在寒冬的火车站广场接受刀片一样的风度洗礼,“哦,亲爱的妈妈,看到你的儿子如此大义凛然地守卫在这个女郎的后面,你会不会觉得他已经长大了。”
  广场上静悄悄的,人少得可怜,只有几个推销报纸饮料点心的妇女老人推着小车缓缓地从我们身边经过,用很复杂的眼神看芳菲一眼,又用很同情的眼神瞥我一眼。我扯扯芳菲女士,“你要进去还是继续站这,我冷得厉害。”在拉她衣服的瞬间,我感觉到她冷冰冰的皮肤。
  “我站一会,子洲,当初我就是从这个车站出来走到今天的。”她的话语依旧机械得让人听得很不爽,但我还是被她吸引了,因为她好像要谈到她的过去,对于她的过去我有百分之百的好奇。
  她把手插在睡衣口袋里,“你是不是觉得我人不认鬼不鬼的很可恶?”她开始转移话题,她总是这样子,无论是说话还是写文章,都会在吊足你胃口后立马从中一方跳到那一方,“但是我对你来说是充满诱惑力的是不是,你离不开我。”自信的女人,不过也对,我似乎真的是离不开她了,虽然从她那儿捞不到一点好处。“就像这个城市,我真的不喜欢这个地方,但它依旧蛊惑着我让我不得抽身。”原来她对这个城市有这么复杂的感情,可是我觉得这个城市要比芳菲女士可爱得多了,至少她不会戏弄我也不会伤我心,如果没有那些恼人的编辑和苛刻的读者的话。“这个车站,这个车站建得不错。”芳菲看看车站的主体建筑,我也跟着她的视线往上看来看,真是莫名其妙,这个车站普通得很而且已经老旧了,如果走进候车室还可以闻到许多让你呕吐的味道。这人只要稍微有一点经济基础都不会愿意在这里候车的。即使是像我这样一穷二白的臭文人,也宁愿花一个月半个月辛苦爬来的稿费去享受一下高空飞翔。“这么多年来,一点都没变,还是老样子,让人觉得温暖。”她拉拉睡衣一角,“走吧,不走进去了。”
  谢天谢地,还好她说不走进去了,如果今天她就这样走进去我敢保证我们两不会安全出来。那些饥渴好色的乘客不吃了她才怪呢,而我,作为一个血性男子一定会拼命保卫我心爱的女人的节操。不过,火车站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不良市民多得很,凭我一己之力怎么可能把芳菲女士完好无缺地带出来呢。所以,所以,一定不能进去,进去的话一定把这小小的车站搞得大乱。我捏捏手心冒出来的冷汗,这个任性的女人到底还是聪明绝顶的,她知道自己的魅力所在。
  我跟着她并排走出广场,在下台阶的时候,她回头看看车站闪着恶心红光的牌子,似乎微微叹了口气。我很少听到她叹气,她的情绪跟她的语气一样都是没什么变化的,一年到头。你很难从她恬静安详的脸上看出她的哀乐。换句话说,她简直就是一座绝美的雕塑,比维纳斯还美上几千几万倍的雕塑,真的很难想象世界上竟然有这样一个人存在着,像雕塑一样。
  听到芳菲不经意地叹息,我感觉到我的心都碎了,在一瞬间。美丽的女人总是能用自己的一言一行影响到身边的男士。我拉下围巾把它圈在脖子上,转身凝视着她完美的侧脸,长长的睫毛上似乎沾染了一点点霜,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写在脸上,只是流转着风情万种像个女神。我很想伸手摸摸她的脸,但我不敢,一直都不敢。芳菲迈着轻盈的步子,慢慢慢慢地向前走着,走得毫无负担。寒风吹着她的睡衣,她似乎要从地面升起。
  “子洲,你喜欢这个城市吗?”她很突兀地问路一句,脚步依旧。
  我拉起围巾的一角擦擦鼻翼,“这个,这个……”我喜欢这个城市吗?我看了看周围的一切,都是我熟悉的。我在这里徘徊生长了将近三十年,可我倒是真的没有好好想过我是否是爱着这个城市的。爱吧,但也说不上有什么值得我爱的,不爱吧,也说不过去,毕竟我的一切都在这个城市。爱,还是不爱,我把手套拿下来放进大衣口袋,“我不知道。”
  芳菲回过头来,细细地笑了一下,“不知道?”我以为她马上就要开始嘲笑我,毕竟这是她最喜欢对我做的事情。可我想错了,她这次并没有说什么让我难堪的话,只是轻轻笑了笑,然后整理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我们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啊?东西?”
  “走吧,我想你是冻坏了。”听到这话,我差点感动得流泪,她到底还是善解人意的有个别时候。我是冻坏了,很希望有一个热气腾腾的火锅摆在我面前让我大快朵颐。可是,火车站这边的店早已关门,连路边摊也沉寂了,到哪里去吃东西呢?市中心倒是还有一些高雅的店还是在营业中的,不过芳菲女士穿着睡衣怎么进得了那些店,即使进去了我们恐怕也很难好好吃东西的吧。
  突然有些郁闷,出来的时候叫她换件衣服,她拒绝了,如果她穿一件漂亮的衣服出来,那该有多好,我们就可以这样一直走着看着直到太阳高高升起,我们还可以到舒适的咖啡厅喝着咖啡聊聊天,是的,聊聊天。这么美好的夜晚,那件讨厌的睡衣,我们只能这样走在寒冷的风里听着夜的号叫。
  “可是我们能去哪里?”
  她无奈地笑出了声,“跟我来吧,还说你是本地人呢,什么都不知道。”
  “这边真的吗地方让我们吃东西。”
  “罗嗦。”芳菲不再理我自顾自地向旁边走去。
  我再次用围巾把自己的脸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不知道现在天什么时候会亮,已经快四点了。我想着我一定要在天亮前把这个魔女送回她那二十六楼的房子,要不然她不是被冻死就是被人们看死。美女,睡衣,睡衣,美女,想想就香艳得可以。
3 子洲语:弄堂里有你怎样的秘密
  不知道美女芳菲怎么会找到这样一个垃圾的地方来吃东西。
  这个小摊很别扭地生存在窄窄的弄堂里,几张油腻腻的桌子,桌子上摆着黑漆漆的罐子,罐子里放着劣质的筷子;桌子边上的凳子高低不平,有几张已经摇摇欲坠了,其间有几个凳子看起来亮亮的,估计是沾了油或者其它什么东西。一个肥胖的妇女操着一个长柄的勺子使劲地炒着大铁锅里的一团物体,旁边长着络腮胡子的老汉帮她递着张了塑料袋的碟子。一个穿着油亮棉袄的半大男孩来来回回地穿梭在桌凳之间,他利索地端着盘子收拾碗筷,偶尔用他那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油烟的袖子抹抹脸。另还有一个年轻但没什么生气的清秀女孩子坐在高高的板凳上吆喝着“你吃什么”“这边,一碗牛肉面”“素拉面一碗”“三块钱”“好嘞”。
  我不是一个特别挑剔的人,也从来不拒绝路边摊什么的。只是这个小摊让我看了很不舒服,我不喜欢做饭的妇女,不喜欢铺塑料袋子的老汉,不喜欢端盘子的少年,也不喜欢招呼客人的女孩,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气味让我有一种逃走的冲动。我不会在意路边摊卫生与否,也不会在意吃路边摊文雅与否,我是吃着路边摊长大的,可是看到这在弄堂里的小摊,我就是忍不住怀疑芳菲的品位和癖好。这么漂亮干净的女孩子,竟然会选择这样一个脏兮兮的小摊。
  “坐吧。”她看了我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她眼里看到了不屑。她神态自若地在一个没人的位子上坐下,也不知道用纸巾擦擦桌子椅子,可怜了那好看的纯棉睡衣。
  “你要吃什么?”她问,手指指那块三合板做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鸭血粉丝 2。5元”“素拉面 2元”“牛肉面 3元”……我已经很少看手写体的字了,所以我很难想象一个人的字可以差劲到那种地步,更要命的是我还可以认出那些很搞笑的字。
  “你不想吃东西吗,我记得你们都有吃宵夜的习惯。”芳菲戏谑地看着我,“嫌脏啊?吃一回两回不会死的。”
  真实奇了怪了,她怎么知道我有吃宵夜的习惯,我有告诉她吗?
  不过,我们几个哥们倒是真的有这个嗜好,赶稿子赶到十一二点的时候差一个人下去买一些热气腾腾的面啊烧烤啊水煮花生茶叶蛋什么都上来填填肚子也解解馋。你知道在三更半夜的时候,大部分人都睡得死死的,只有少数几个人在发奋爬格子的时光并不好过。一方面是被人逼着赶着写一些言不由衷的话,另一方面是要忍受漫漫长夜的孤独和寂寞,写文章对于像我这样的人已经没有了什么高尚之说,我和我的那些酒肉朋友挤尽脑汁完成编辑交给的任务然后骗取不多不少的酬劳拿来挥霍,等钱没了,我们又开始没日没夜地赶稿子写专题求发表。就是在拼命赶稿子的当儿,我和我那几个没志气的室友养成了夜夜吃宵夜的习惯,特别是在大冬天,我们简直就把美食当成了精神支柱,一罐啤酒几粒花生就着可怜当当的键盘就胡诌出来一篇连我们自己也不要看得东西来。
  有时候想想我们这些所谓的文化人还真是他妈的可怜,明明什么都没有还要假装清高,把自己弄得圣人似的。
  我尴尬地挠挠头,“这个,也不是,我还没想好吃什么。”
  “哦,那你自己慢慢想吧,我想叫东西了。”芳菲点了个牛肉龙丝粉,负责招呼客人的女孩见到回头看到芳菲时露出一脸的惊讶,只见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开了也不知阖上,敢情是因为这位小姐太美了,美得让那样子一位小妞震惊得以为天仙下凡。芳菲显见地眨眨眼,然后莞尔一笑。小妞挥挥手把男孩叫到跟前凑到他耳边咕哝了一会。男孩朝我们这边望了望,似乎对他所看到的一切感到难以置信,只见他用脏得不能再脏的袖子努力擦擦淌汗的脸,然后举着盘子呆呆地凝视着芳菲低垂着的头,他能看到什么,不过是美女的头发罢了,可是他为什么要发呆得像白痴,哦,哦,差点就流口水了,真是少见多怪。
  我怒视着那两个年轻人,他们用一种近乎怀疑的眼光看着我。怀疑什么呢,我不知道,我之知道他们看我的眼光让我觉得很不舒服,而他们看芳菲的眼光让我觉得很不不爽。作为主人,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看客人呢?
  “想好要吃什么了?子洲,你不要这样看他们,直接招呼他们就可以了。”芳菲拍拍桌子,女孩子从板凳上下来,微笑着看向芳菲,眼里有些害羞,害羞?女孩看女孩也能害羞,是悲哀吧,你说都是女人,差距怎就这么大呢。芳菲对着她指指我,女孩脸上的笑马上不见了,换上那副不屑的表情缓缓地转向我。
  我忍不住哼了一声,平常受芳菲女士的气味认了,毕竟是我自己屁颠屁颠跑过去的。可是,没想到,现在连这样一个丑不垃圾的女人也用这种眼光看我,我成立什么了我,再怎么说我也是衣冠楚楚,不对,怎么可以说自己衣冠楚楚呢,再怎么说我也是传媒界小有名气的撰稿人,在报刊杂志发表文章数篇哪。她,一个摆摊的,凭什么这样看我,我怎么说也是她的顾客吧,顾客至上,难道她不知道,哼,敢情她还真是不知道的,一看这一大家子就是没读过多少书的半文盲。
  “吃什么?”女孩问,冷冷的语调。
  芳菲的语调也是冷的,大部分时候,只是这个臭丫头的冷与芳菲的冷完全不同,芳菲的冷是没有什么感情可言的,她不针对任何人,可这丫头分明是针对我来的,难不成我欠了她一百万,我可是第一次到她这个估计连老鼠都不想光顾的小摊。我抬起头,狠狠地看了她一眼,以牙还有,哼,不是每个文人都是弱不禁风的,况且我子洲也不是什么道地的文人。
  “给他一个鸭血粉丝吧,”芳菲用她机器人的语言说,“加两卤鸡蛋。”
  “我……”我看了看那个即将走开的姑娘,又看了看芳菲,“我不是,我……”
  “不想吃?不吃拉到,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我不会请你吃第二次。”
  哼哼,好像是我求她请我吃东西是的,没有机会就没有几乎喽,我又不是饿死鬼投胎生的。然而在她面前我永远就是没有骨气坚持到底的,这不,很快我就给自己扇了一巴掌,“谁说我不吃,这么多年来你第一次请问吃东西,我不吃不是便宜你了,反正你多的是钱,不吃白不吃。”是啊,不吃白不吃,我才不会像她一样笨呢,每次我辛辛苦苦给她带去宵夜让她暖胃,她都是看也不看地就叫我带回去,不是说已经吃过晚饭就不用再吃其他的了,就是说我买的东西不和胃口她懒得吃,再就是说谁敢保证我有没有在食物里下毒来陷害她。刚开始的时候,我总是把袋子拎下大楼带回去给我的朋友热热吃,后来我也不理会她就在她的房间里啪啦啪啦吃开了,我以为她会因此把握赶出去,因为就为观察她的屋子总是一尘不染的,要不然她不会一天到晚像哈巴狗似的趴在地上部起来,而且他们家真的是连一点吃的味道都没有,除了凉咖啡的香气,可是出乎意料的她竟然容忍我在安静而黑暗的客厅里大吃特吃哪些美味可口的小吃,顶多只是说一句,“麻烦你吃东西时不用发出那么大的声音,像野人一样。”后来,我也觉得在那么静谧的环境下吃零食也真的不大好,就不再带任何东西过去。可是为了她我还是平白无故地花了不少冤枉钱,而且很不幸地增肥不少,在这个金钱至上以瘦为美的时代,无论在哪一方面亏损都是惨痛的,所以既然今天你请我吃饭,那么我就不客气了,无论吃什么,无论有多么难吃,我一定会吃个够本,芳菲女士,你真的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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