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守卫被她一噎,闷闷地退回到位置上不吭声,这年头忠于命令也是错了么?
“喂,那个。。。。。。”谁,花自弃眼尖地发现一个眼熟的面孔,于是故技重施打着招呼跑出去。
跑到眼前了花自弃才想起来,这人原来是早上即墨无双身旁的侍卫,只是脚步已经停不下来,只得闷闷站定。
“你是,诸葛颜啊!”那个侍卫举起手里的灯笼对着花自弃照了照,才笑吟吟打个招呼。
就着灯火花自弃也看清他的脸,早上自己只顾着注意即墨无双倒忘记看他身旁这个侍卫,年轻的脸上挂着清雅的微笑,五官算不上出众,最为出色的大约是一双眸子,盈着烛火,眼波微微流转,倒为一张平凡的脸添几分灵气,不是美男子,不过还叫人看着赏心悦目。
本来应该是平凡得叫人一过眼就忘记,只是不知道为何花自弃却莫名其妙地对他留下了一丝印象,倒正好借此跑出王帐。
花自弃水样眸子转了一下,镇定道:“真巧啊,不过我还有事,就此别过吧!”
那个侍卫笑笑挑眉:“诸葛公子不如与我同行吧!”
花自弃吓了一跳:“你又不知道我要去哪里。。。。。。”
那个侍卫朗朗笑道:“诸葛公子不是拿了夏将军的佩刀,正要去见将军么!”
。。。。。。花自弃嘴角抽了抽,她就奇怪今天怎么会如此凑巧,总能在最关键时刻有人赶来解围,原来这人已经在一旁看戏许久了!
花自弃推脱不了,只好认命地跟上那个侍卫,心里越发好奇,今日见即墨无双对他十分依重的模样,即使在人前也不避讳地与他耳语,无双王何许人也,怎么会让人发觉出自己对小小一个侍卫的依赖,他该不会又做戏给自己看吧!
眼看着梁上高挂两个“夏”字灯笼的军帐就在眼前了,花自弃脑子里有无数掉身逃跑的方案正在被理智斩立决:
尿遁?不雅,而且万一这位仁兄一时兴起又提议同去,那男厕所进是不进?
打倒他,然后逃走?看他弱不禁风柴瘦如骨,应该难度不大,只是,是目击证人多得,一人一口唾沫也可以把自己淹死了。
回神却见那个侍卫唇边含笑,拱手对着自己道:“诸葛兄请吧!”眼前已经有守卫帮忙撂起帐幕。
花自弃一皱秀眉对他谦虚拱了拱手,只得走进去。
帐里灯火明亮,里面已经凑了好几个人,除了夏青还有方仲,连赵晋也在,大家都是席地而坐,正围着和王帐里一样的沙堆袖珍地形图,如今又添花自弃和即墨无双的侍卫,不大的帐营里显得有些拥挤起来。
赵晋的座位离门口最近,看到花自弃走进来,连忙朗朗笑着起身相迎,对于她的好感完全表露,毫不遮掩。
夏青见了她立马脸色发白,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要撞墙,第二个念头是抓了王帐那群饭桶守卫一起去撞墙。
花自弃笑着一拱手,不着痕迹地躲开赵晋落到半空的巨灵掌,他觉得没什么,自己那单薄的小身板可受不起这样热情的“招呼”!
“赵老将军,诸葛颜这厢有礼了!”花自弃笑着一拜,人已经往夏青那边靠去。
赵晋也不介意她的闪躲,大笑道:“老夫是粗人,吓到我们的小公子了!”揶揄之意同样是毫不遮掩。
花自弃对他多了几分好感,军人就是军人,虽然赵晋比一般军人多了些市侩狡黠,但是骨子里却仍是豪爽大气的。
“尹侍卫也来了!”方仲对着那个侍卫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侍卫恭谨地对着夏青和方仲一辑道:“是,大王说今日偶感风寒,晚上就不招两位议事了,又怕二位将军久候,所以命我前来知会一声!”
说完他便又是十分恭敬地退了出去。
花自弃被夏青叫到自己身边塞在最里面。
赵晋大笑:“夏将军,这诸葛小公子别是你家亲戚吧,看你特别上心啊,老夫亲自上门来要人你还要藏着掖着,骗老夫说他身体不适,他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嘛!”
夏青被他撞破推诿之词,只好尴尬笑笑招呼着:“好了,都请坐下吧,来人,看茶!”
花自弃更加疑心起那个侍卫的身份,夏青和方仲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些微妙,而且他既然是即墨无双的贴身侍从,何以以前自己从未见过,再说既然只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即墨无双为什么要派他亲自来说一句?
“喝什么茶,装斯文人,来人,把你们夏将军藏的佳酿都拿上来!”
夏青涨红了一张脸,此生最为丢脸就是身为虎将却是滴酒不沾,平时做正经状还能推脱,今天却是没有借口了,毕竟赵晋在场,那么机密事情也商量不了了!
“我这里可不似八营,好茶是有,好酒么,就欠奉了!”
方仲面上挂着狐狸般的微笑:“不怕,夏将军帐中无酒我那里多得很,来人,取酒来!”
夏青恨恨白方仲一眼,又挪身到花自弃身边低下声音道:“末将不胜酒力的话,公子可千万不能乱跑!”
他是真怕自己喝多了,花自弃会有什么事,他可是担当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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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仲坐在他另一侧,又是有心偷听他讲话,不由地笑得更加欢畅,连声催促侍卫立刻上酒。
正闷头想事的花自弃被两人一顿咋呼也突然来了主意,于是笑嘻嘻加入劝酒的行列。
夏青还真是不谦虚,说什么不胜酒力,分明是一碰就倒,方仲又是恶意想看他出糗,几杯酒推搡来去,夏青便红了脸倒头睡下了。临睡前,还恨恨的瞪了花自弃一眼。
赵晋却没有去灌花自弃,还故意追击方仲好替花自弃解了围。待方仲也开始大着舌头打结了,赵晋才一口饮尽大碗里的醇香美酒。
“诸葛公子,明日练兵可不要迟到啊,那帮小王八蛋,居然今天被你一个书生给制住了,实在叫老夫打开了眼界呐!夏青这小气鬼,把你藏得这么好,早该让你来八营转转的!”赵晋摸一摸发白的虬须笑着告状。
夏青实在是冤枉的!花自弃抿唇轻笑,要怪也是怪即墨无双才对!
花自弃做一副高深莫测的微笑表情请辞道:“那好吧赵将军,我就先行一步了,晚上早做休息明日才有精神操练嘛!”
赵晋于是叫了两个侍卫把方仲架回他自己的营帐,又吩咐一个侍卫照顾夏青,一切妥当了,赵晋才和花自弃相惜告别。
*
呼吸一口混杂着夜风的冰冷空气。。。。。。花自弃居然轻而易举地出来了。。。。。。自由的风,自由的行走,自由的感觉,真好!
四顾周围林立的白色营帐和照明火盆,花自弃大致判断出早上所见的将军帐的位置。
士兵早就各自回营休息去了,只有一队队巡逻哨兵整齐地走过,见了花自弃不免要盘问一番。虽然最后都是顺利通行,但是不免有些烦人。
花自弃身型一闪没入黑暗之中,尽挑着脚步声稀落的地方走,还得支楞着耳朵注意四方。
唔?水声?
若有似无的水声自黑暗中传来,看来是有人在摸黑洗澡么!这里都是些当兵的大男人,花自弃微微红了脸便抬脚想走,却猛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尹修,你的伤又犯了!”那个声音,天啊,那个声音,不正是即墨无双么?花自弃愣在当场了。
“你出来做什么!我没事,你快回去吧!”又是一阵哗啦啦的水声,较之前激烈了一些,想是姓尹的侍卫自水中站起来了!
“你的脸色很差。。。。。。”即墨无双温柔的嗓音带着说不出的暧昧和关心,那种声音花自弃可听得熟悉了,没有想到,没有想到的是,他会对着别人也会用这样的声音,沙沙的,淡淡的说话。此时,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就觉得,天,似乎,更黑了。
“我没事,只是天气突变引起旧患有些疼痛,稍微泡一下药汤就好了,你不应该深夜了到处乱走的!”男人同样的关切,二个的声音里总有一些别的东西,让人容易想得偏了。
“谁?出来!”即墨无双冷声喝道。
花自弃木愣地走出阴影,看到尹修正身无片缕地站在一个水池旁边,苍白虚弱的胸膛上一道长长的疤痕在摇曳的火光的映照下分外狰狞。
而即墨无双正半跪池边,从未有过的纡尊降贵的姿势,一只手正扶在尹修细长的胳膊上。
两个人看到自黑暗中走出来的花自弃,也都微微一愣。
尹修迅速地推开即墨无双的手,自己一脚踏上池边抽身而上,背过身去,水珠自光洁皮肤滚落下去。。。。。。他一手抽过池边堆叠着的白色袍子将自己裹了起来,又低下身去捡起亵裤穿上。
即墨无双已经威严八方地站好,冷眸轻睇:“诸葛爱卿何以半夜不休息到处走动?”
花自弃的脑子还处于震惊之中不能恢复,因为尹修突然捂着胸口急急喘息的时候,即墨无双在一瞬分明神情紧张到错乱。如果这也是做戏,那么即墨无双可真是世上最高明的戏子。
即墨无双似乎摆明了不想与花自弃纠缠,于是冷声道:“诸葛爱卿,天色已晚更深露重,爱卿还是早点回营休息吧!”
“微臣是觉得憋闷所以出来透透气,听见此处深夜传来水声,就好奇来探个究竟,没想到大王竟然在这里!”花自弃不明白自己的心痛是什么原因。
即墨无双剑眉微舒:“没什么,帐中憋闷,本王也是出来透透气!”
花自弃一张小脸煞白着却想努力摆出几分从容微笑,到头来神情反而变得诡异莫名。
是,那种电视里最狗血的剧情么?即墨无双受了什么伤所以失忆?
因为他眼底的冷漠似乎已经因为自己的打扰便成一丝淡淡的厌恶。。。。。。
尹修也看出花自弃突变的脸色,不禁十分的奇怪,于是于背后不着痕迹地拖了拖即墨无双的袖子。
即墨无双只当尹修是体力不支了,于是不耐地摆了摆手道:“诸葛爱卿,更深露重的,你且退下吧,早点休息!”
花自弃咬了咬唇角垂眼道:“是,大王,大王也早点回营休息吧!”
“诸葛公子。。。。。。”尹修看他毅然转身,总觉得有些不妥,“。。。。。。没事,诸葛公子去休息吧,若是有事,可以找夏将军问问!”
尹修直觉这个诸葛颜跟夏青的关系应该是比表面上更加紧密,具体诸葛颜受到如何的器重,该知道几分的秘密,夏青应该有分寸把握才是!
他却不知道,那个滴酒不沾的夏将军正摊在床上红着眼大叫:“干,干了这,我。。。。。。我没醉,我,我夏青是千杯不。。。。。。不醉的。。。。。。”
花自弃站在夏青的床前看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无视他的醉言疯语。
夏青这里也问不出究竟,那就只好决定自己夜探将军帐,亲自找即墨无双问个明白了!
失忆或者穿越,总是不能瞒过自己的眼睛的。花自弃抿了抿唇角,无论如何都要查清楚即墨无双一夜之间对自己态度大变的原因!
。。。。。。
经过训练花自弃的轻功已经到了收放自如的境地,只见她乘着夜风,仙姿婀娜,脚尖一点便又越过一个帐篷,到底是男人的衣服好,简约贴身,连卷起的风声都要小很多。
花自弃于帐顶飞行时都刻意地绕开那些门口挂着长明灯笼的帐篷,毕竟那些里面住的都是些武官悍将,武功高强耳聪目明,今夜夏青又不可能跳出来保护自己,所以还是少惹是非为妙!
现在分明已经是子丑相交的时分。。。。。。花自弃微微伏低身段,见夜色里匆匆走着一群人,听脚步声不似巡逻哨兵!
花自弃悄然探出身子,却发现尹修正举着一只托盘,身后跟的是四个同样打扮的侍从,去的方向是军营的东南角。
花自弃美眸微转福至心灵,于其去问即墨无双倒不若问问这个看起来平凡无奇却总让人觉得高深莫测的侍卫!
花自弃于是欺身滑下帐篷顶悄然跟上。
不片刻尹修便到了一个大帐前面,只听他对四下轻声道:“我进去服侍大王用餐就好,你们在这里等着罢!”
用餐?现在的时间相当于半夜两点。。。。。。而且即墨无双不是应该住在西北角的将军营里么?
花自弃提住衣摆悄无声息地行进。
“尹修,你今夜身体不适,叫别人送来就是了,何必勉强自己!”即墨无双的声音被夜风送进耳中。
“这种事情怎可假借他人之手!好了,快把药喝了,否则过了丑时又该遭罪了!”
“对了,今天那个诸葛颜。。。。。。你还是要小心避开他才是,我可不想见你有事!”即墨无双声音压抑,似真的有些疼痛了。
可敲在花自弃的心里,竟然也是一字一钉的疼痛啊。
花自弃一咬嘴唇,原来自己在即墨无双眼里是需要小心避开的角色,原来即墨无双是为了自己跟这个人碰面才费尽心机把自己跟清儿困在一起。
如此在意,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出来?难道真的,就是因为自己满腹的兵法么?想到那些缠绵相处的日子,即墨无双的眼神,即墨无双的话语,又如此的真实,如此的,让人无法怀疑。可是这夜半三更的直言,又何曾听得出半分的虚假。
真不知即墨无双对她是真的,还是对这个小小的侍卫是真的。男人,女人,妃子,侍卫,一连串关系让她头疼不已。
花自弃冷冷暗笑,即墨无双果然高杆,居然能叫自己完全地信了他所谓天长地久的诺言。。。。。。眼泪却被夜风吹下长睫,砸在白色帐篷上。
不就是,一个游戏么,何必在意,笨蛋啊。。。。。。
她笑着,眼角却是一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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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霄飞车的恐怖就在于,你可以亲眼看到自己上到了最顶端,然后。。。。。。无可避免的,失重坠下!
恐怖,却也是它的魅力之所在。
就象人生,你永远无法知道哪一个时刻,自己已经站到了顶端,而又是从哪一刻,命运之轮,又,轰然下坠。。。。。。
。。。。。。
花自弃甩头,却只摇下越多的眼泪。
自己的爱情是不是就像那已经到头的云霄飞车一样,已错身过了最高点,可是,这样的变换太快叫人措手不及。
脸上是越来越多的冰凉,花自弃才开始觉得,一个人的眼泪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帐篷都淋得湿润。。。。。。居然下雨了。。。。。。老天爷都在欺负人,难道连哀悼爱情的时光都不能留个自己一点么?
眼见有雨势有渐强的趋势,花自弃只好返身退开,却不留神地脚下一划,靴子擦着白帆布发出“吱溜”一声长长的声响。
“是谁?来人,有刺客!”即墨无双的听觉十分明锐。
花自弃登时面上黑线无数,刚刚经历一场阴谋发掘,她实在还没有做好直面即墨无双的准备。。。。。。只是,现实本来就不会纯良到让人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再去面对。
脚下也是一阵骚动,立等门口的那几个侍卫拔脚便冲了上来。
花自弃脚下点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