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妃娘娘是怪我打了那个兰儿!”柳圆心轻轻搓手,那一掌的力道她可是用足了十分,别说兰儿的脸要疼上许久,就是她自己,都隐约觉得掌心热得有些发疼,“可娘娘该知道,兰儿就是王派来监视娘娘的,圆心也是在帮娘娘出一口气!”
花自弃不置可否地勾起一抹讥诮微笑。
柳圆心的脸上也似被人打了一巴掌,热辣辣地烧着,于是讪讪一哂:“圆心就不在娘娘面前打哑谜了,只要娘娘一句话,娘娘是不愿意当这南方国的王妃吧!”
花自弃略略点了点头。
“那好,圆心最见不得的便是有情人两散天涯,不如就有圆心掩护娘娘出宫!”
花自弃这才做出一丝讶然地表情,马上又恢复平静:“柳司衣不要讹我!”
柳圆心见她这神色,知道她是误会了自己是慕容御邪派来试探地,更加坚定了决心,道:“只求事成之后,东方国要为圆心提供一个庇护之所!”
花自弃做出一副更为惊讶的表情:“此话当真?若是柳司衣可放我归去,别说是庇护之所,我定叫无双王册封你为公主,一辈子的富贵荣华任你享尽!”
“只是我能力有限,恐怕只能助娘娘脱离宫门,却无法远送!”柳司衣敛声道。
花自弃也不言语,径直走向房内小案,挥毫疾书。
“柳圆心好意助我花自弃脱逃,只是筹谋在人成事在天,即使不能成功,望吾王念其恩情封为公主,花自弃亲笔!”
柳圆心反复看了几遍白笺墨字,才好好地收起贴身藏好:“三日之后,圆心再来拜见!”
花自弃点头。。。。。。三日,也不会很难等的,正好再向兰儿讨教几个剑招以便日后防身。
69
“王,沛水国现在都以为沛水太子的死是因为慕容御邪怀恨在心派人暗杀,那几个使者也尽数被我们安排在南方军中的奸细所杀,只是慕容御邪似乎对我们的计划多少有些了解,现在布阵清源江上也是以防守为主,只怕不日就会与沛水国冰释前嫌,到时我们的计划不就。。。。。。”
即墨无双淡漠的黑眸转向窗外的寂静黑夜,表情高深莫测。
许久,他才轻声幽幽道:“知道了,下去吧!”
青夏和方仲相望一眼,躬身告退。
即墨无双松开手里的玉石扳指,已经被强劲握力捏成了几瓣,有两片尖锐的玉刺进手里,暖绿玉石上漫上妖冶鲜红。
他颓然无力地坐回木塌上,眼里有一丝异样的血红。那次的解毒到底伤了他的身体,又因为连日奔波赶来南方国,还要不断策反沛水和南方国之间的关系,过到他体内的余毒竟在这种时候发作起来。
凝息提气让内功在体内运转了十二个小周天,四肢百骸的刺痛感才消退了去。暗暗庆幸,若是这毒在花自弃体内发作,该会如何?
他菱唇微勾,浮起一丝自信笑容,花妃,明日我便可接你回东方国了!
……
窗外冷月皎皎,散着淡漫银辉。
花自弃正倚在金融镂花软榻之上,今夜的月别样的幽寒,一如她手中浮起的微薄冷汗。明天便是三日之约了,成败只在几个时辰以后便揭晓了。
夜不能寐。。。。。。转眼间便是天光大亮。
夜里尚能假寐,白天却不得不集中精神应付兰儿。她的心思很细,总是能捕捉到花自弃的微小动作。
“自弃姑娘,是不是身子有什么不适,我们先不练了,传太医来看看吧?”兰儿神情紧张,花自弃晃神了一个早上了。
花自弃放下手中长剑,眸光中有寒星闪耀,即使在阳光下也能叫人看得真切。
“兰儿,有时候每个人都会为了一个目的而做出违背良心的事情!”她淡淡地说,“欺骗,有时候并非恶意,只是无奈!”
兰儿的心上陡然地一惊,蹙眉道:“自弃姑娘何出此言?”
“啊,没有”花自弃轻轻笑起来,“只是看到兰儿的殷切关心,叫我想起了以前身边的侍女!也是你这般天真烂漫的好年华呢!”却因为命不由己而早逝,十一的死,使得花自弃与这个世界之间的那层淡淡隔阂被打碎了。存在即是意义,既然是有意义的生命,就势必美好得让人无法忽略。
兰儿听花自弃说自己正值天真烂漫的好年华,不由地腼腆微笑,或许自己是比常人幸运那么一点吧,如果不是陵儿像亲姐姐一样的呵护照顾。。。。。。她的眸子黯了下去,或许自己和陵儿的命运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那夜,南王说要有一人来做花自弃的替身时,陵儿先她一步站了出去。这条命,现在不是独属于兰儿自己的,她得连陵儿的那一份一起好好地活下去呢。。。。。。
眼前这个人,便是自己生存的最大契机。所以无论如何不能有半点闪失。
“自弃姑娘,还是进殿休息吧!”兰儿坚持道。于是换花自弃放弃坚持,她没想到,才不过时近傍晚,柳圆心就来了!
大约兰儿几次交锋都吃了闷亏,所以一见柳圆心进来,便自动自发地叫了锐狼盯梢,自己则板着小脸走了出去。
柳圆心带来的是三只大箱,兰儿自己不检查,却叫锐狼去看。谁都知道锐狼只听命于慕容御邪,而且发起狂来可是六亲不认,什么长幼尊卑,先一掌排死了再论。。。。。。
所以柳圆心只能狠狠瞪一眼兰儿以示不满,却不敢打搅了“锐狼勇士”的检查。
花自弃头疼地看着这些箱子,莫非自己高估了柳圆心的智商?她不会想用箱子把自己偷运出宫?
呆到柳圆心以替自弃姑娘亲自换衣服为由走到里间。花自弃才明白自己的盟友,虽然善于勾心斗角。。。。。。但是对于偷人越货这种事情的处理能力还真是。。。。。。低于常人水平。
她将一叠叠衣服从箱子里掏出来,又指着窗外高墙道:“我在那边已经有了布置,待会儿我会大叫然后骗锐狼那个呆子你从那边逃走了,你只消躺在箱子里,等他们都去追出去了,我便叫人抬走箱子走,从我那儿出宫,就方便得多了!”
花自弃哭笑不得,只得补充道:“这些箱子到过这里,恐怕就不能轻易出去,这样吧,我先藏身于床旁暗间,呆他们搜过箱子,我再藏如箱子之中!”
柳圆心点头,花自弃于是星步巧移悄无声息地消失于暗间那厚重门帘之后。待门帘落下,花自弃提脚蹬步,一步越上了房梁,这暗间房梁和大殿房梁是连成一气的,花自弃小心挪移,飞身到了大殿之上的房梁。
到了这个时空,倒是跟房梁解下不解之缘了,以后干脆改名头叫梁上妃子,花自弃心底暗暗打趣,以便平复有些紧张的心情。
这房梁十分粗厚,足要两人合抱,并且每个栋梁之间距离适中,可躲避可攀越,倒是极佳的藏身之所。并且也十分便于观察殿内形势。花自弃别的武功不在行,轻功却是十分的实在,所以选了房梁,也是充分利用自己之长势。
柳圆心看一眼花自弃匿身的小间,又将自己的头发拨乱了一些,广袖也被扯得撕裂出一个大口子来。
。。。。。。怎么像是要栽赃一个人强暴了自己。。。。。。只是花自弃现在也不能跳下去提醒她,只能轻轻捂起耳朵听柳圆心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来人啊,快来人,花,自弃姑娘逃走啦!”
话音未落,无辜的门砰的一声应声而倒,接着是慕容御邪称赞过手工很好的檀木大圆桌,再是屏风,乒乒乓乓地一阵响。锐狼呼啸而至,气势强大得让柳圆心不由地身子一矮,坐到了地上。
“往哪逃了?”
“那,那边!”柳圆心的煞白面容可不是伪装,实实是被一脸暴戾的锐狼给吓出来的!
锐狼低声沉喝,脚下已经发力掠上殿门。只见隔院矮树上挂着几缕碎布,是有人匆忙越过宫墙被树桠勾住了的痕迹!
“来人啊,北宫出现刺客!”殿门外有人大声呼喊,一大堆拥在殿内的侍卫闻言,又匆忙跑出去应援。
柳圆心暗暗叹道,莫非天也要助自己一臂之力么!于是对四下已经吓得发抖的侍女道:“此地危险,我们先走吧!”
“等等!”兰儿突然走了出来,目光如炬,阴沉地瞪着柳圆心。
柳圆心厌恶地嗤之以鼻:“你凭什么拦我!”
兰儿得知花自弃竟然逃脱,心里早如遭了万钧雷霆般,转念反而镇定了起来:“把箱子都给我打开!”
“你凭什么。。。。。。赵兰儿,你想干嘛?”柳圆心诧异大叫,身子却被她凶狠的目光钉在原地,脚不能行。只能眼睁睁看着兰儿用力地挥剑,砍去一个又一个大大的铜锁。
没有,不在。。。。。。也不是藏身于这个箱子!每打开一个箱子,兰儿的心就像跌近无底深渊般寒冷。。。。。。
她狠狠地握紧手里银剑,一脚踹开眼前碍眼的木箱,气息沉重,瞳孔却因为惊惧和茫然无措而紧紧缩起来!
蓦然地感应道耳后一凉,兰儿连忙旋身以剑格挡,却撞入一双如墨似漆般幽暗的眼瞳里。几个身着夜行衣的高大男人登时现身大殿。
兰儿发狠地挥剑劈砍,难道自己真的猜错了,不是花自弃和柳圆心串通了逃走,是这群黑衣人利用一队人马掩人耳目,然后再行强抢之举!
屋梁之上的花自弃咬牙,强强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剑花震开,兰儿噗出一口腥浓血沫倒在地上,一个黑衣人走上去以脚踩住她的受伤肩胛:“快说,花,自弃在哪里?”
兰儿的瞳眸陡然地散了,只剩气急败坏的黑衣人又旋风似地抓住正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柳圆心。
柳圆心早已吓傻了眼,颤颤往床内指道:“在,在那边,在床里面的暗间。。。。。。”
几个黑衣人闻言连忙提剑往那暗间跑去,花自弃趁势甩出水袖,利用袖上重力勾住离庭院最近的房梁,以流云之姿飞荡而去,滑出观景窗台。
屋子中央提剑而立的黑衣人猛地一怔,低低喝了一声“花。。。。。。”后面的声音都被一阵带着赫赫之威的狂刀逼回喉间。
是锐狼,他追了数丈发觉完全没有花自弃的踪影,便拼命赶了回来。以一个孕妇的身手,纵是学会移形大法也不可能比自己快了那么多!所以答案一定是,她还藏身殿内!
旁上几个黑衣身影顿时卷入刀阵之中。
花自弃趁乱越上宫墙,现在真正是前无拦路后无追兵了!抚上隐隐做痛的肚子,她只能暗暗喘息,星步点地借力一跃而出,连连借着屋檐飞越,竟真的越出了宫墙。
马!宫闱之外竟停着数匹汗血骏马!想来是刚才那帮黑衣人的!匆忙中挑中一匹最顺眼的枣红色大马,花自弃连忙抽出腰间小匕首,将缰绳一砍,然后抽身跃上马背。
眼泪混杂着汗珠模糊了她的视线,脚下却没有片刻的停留,用力夹紧马腹,忍着腹中疼痛。。。。。。花自弃的眼泪融进夜风里被迅速地抛飞到脑后。
此生从未经历过的狼狈和痛苦的夜晚里,分外想念故乡的那个可以包容自己一切任性,给予自己所有安定的人。
还有即墨无双。。。。。。那个胸怀温暖宽厚的王,为什么总觉得他的气息就在身旁,却不可触及。
早知道逃跑如此的辛苦,不如乖乖等着即墨无双来救自己吧。。。。。。花自弃哀哀地想,身子略略抬高,不至让颠簸马背撞上自己的肚子。
锐狼凭着一股不怕死的冲劲和天生的野蛮力气挥刀狂砍,所到之处铁木俱断,即使即墨无双从小武功修为甚好,也敌不过他的步步逼杀,竟被逼至墙角。
夏青脚下腾跃,自空中挥剑刺下,却被锐狼一把拧过剑身,几乎被摔得跌出去。方仲和其他几个人趁隙连忙将即墨无双挡护在身后,急声道:“主上快走!我等殿后!”
即墨无双眼看花自弃脱逃而去,也早已无心恋战,耳边又传来大部队逼近的脚步声,于是冷声道:“都撤!”
说罢已经身影一冲,几乎像是化光而去,只徒留一个黑色背影震撼着赶过来的禁卫兵。屋内另外几人见即墨无双成功脱身,也是慌忙逃离。
锐狼胸口起伏地看着满屋狼藉,突然地冲身蹲到兰儿的尸身旁边一阵乱翻,吓得瘫软在地上的柳圆心几乎要脱口尖叫。
他从她的腰间小囊里翻出那枚金色令牌!见牌如见王。慕容御邪的命令,若是不能生擒,则诛杀之,必不可留与他人!
禁卫队小队长大冰,第一次见到一个塔山一样的庞然大物,动作会灵巧得如同一个灵猴,瞬间蹿飞而出,不留任何踪迹。
即墨无双几人掠身飞至事前安置逃跑马匹的地方,却骇然发现即墨无双的汗血神驹早已失去了踪迹。
不及细思,夏青和方仲两人合骑一匹,即墨无双跳上方仲的马,几个黑色身影瞬间消失于茫茫夜色之中。
。。。。。。
跑出十几里路,夏青突然觉得前面马上的即墨无双身型一委,下意识地飞身出手,正接住了掉下马背的即墨无双。
几个黑衣人都飞身下马,方仲抽刀往马的屁股上狠狠扎了一道,只听尖锐嘶鸣,那匹马失控地洒蹄狂奔,其他几匹马似受到感应,都朝着前路漫无目的地狂奔而去。
几个人几乎是踏风而行,将即墨无双背回了布置下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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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马飞奔了大半夜,漆黑夜色已经被染上蒙蒙的青灰。
为了不至于太过颠簸,她一直是半蹲着,使自己的身体离开马背试图减轻震动,花自弃隐隐觉得自己的极限快到了,可是后面那个恐怖的身影却越来越近。
锐狼只凭一双大脚和出神入化的轻功,硬生生地追赶。
胯下这匹马的嘴角吐出白沫。
花自弃又狠狠夹了一下马肚子,眼前出现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树木,看来已经出城到了郊外,她是不是应该在回东方国以后寄给慕容御邪一封感谢信,感谢他没有实行宵禁!
身体的超常负荷让花自弃不得不逼自己停下来思考对策。
锐狼遥遥看着花自弃策马奔入树林,身影被林木完全遮蔽,不过他并不担心她能逃过自己的追踪。他的脚程,是南方国最快的,他的刀法,是南方国最凶狠的,他的鼻子,是南方国最为灵敏的!他像一只猎犬一样有着敏锐嗅觉。
树林在望,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渐渐浓烈起来。锐狼放慢了脚步,使劲扇动着鼻翼,循这那一点微不可察的体香,也像猎犬般跟踪而至。进入树林深处,就见林木掩映的灌木丛中,露出了一角衣袍。
锐狼的眼底燃着汹汹的愤怒,这个坏女人,竟然违背了主人的命令!他低低咆哮一声,抽刀扑了上去,同时手上用力,把衣袍一把扯了过来。
几乎同时,身后有疾速的风声划过,带着空气中细碎的爆破声朝自己冲过来!难道那群黑衣人也追上来了?完全不亚与顶尖高手暗处致命的伏击使得锐狼心下大骇,几乎是下意识地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