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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带路美女的邀请下,嫦娥与后羿也跳到水池子里去泡了一会。那水先略有点烫,很快就适应了。显而易见,裸身国的大多数人都相互认识,他们若无其事地招呼着,坦诚相待,只对嫦娥和后羿这两个陌生人有点兴趣。熟视通常无睹,只有看到了陌生人,才会忍不住要多看几眼。嫦娥和后羿尽情享受温泉浴的时候,突然发现周围有很多眼睛,都对着他们看。这时候,与后羿的坦然不同,嫦娥突然开始感到羞愧了,因为她看见不远处的几个男人,竟然处在了勃起状态,并且有意无意地对她打招呼,这让她感到很别扭很不舒服。美女看出了嫦娥的不自在,解释说在裸身国,男人对一个女人竖起自己的东西,并不是无礼的举动,而通常是一种特殊的问候方式,如果女人不愿意,不理睬就行了;如果对它有兴趣,只要托起自己的乳房掂上几下,便表示她乐意接受这种问候。在裸身国的人看来,身体的各个部分,都是父母给的,唯有这乳房,它是自己长出来的,因此要表达本人的意思和想法,要想自己做主,让乳房来做代言是最恰当的。
离开裸身国,便踏上了回程,仍然是要在水上漂泊好多天。这次因为是逆流而上,船速更慢,路途显得比来时更遥远。嫦娥与末嬉闲着无聊,开始没完没了地唠起了家常。她们之间的话,总也说不完,嫦娥把裸身国见到的种种稀奇古怪,都说给末嬉听。听到裸身国的女人用乳房来做代言,末嬉忍不住大笑起来,仿佛嫦娥所说的那些事,就在她的眼前发生。结果嫦娥也受她影响,也跟着一起笑,两人笑成一团。末嬉的两个女儿小娇和小娃正在船头玩,看见她们笑成这样,跑过来问为什么要笑。
嫦娥说:“我们笑,是因为我们觉得好玩。”
小娇已经十一岁了,老气横秋地说:“好吧,那就告诉我们,是怎么样的好玩?”
小娃说:“对,我们要知道怎么好玩。”
“好玩是不能随便告诉小孩的,”嫦娥一本正经地说,“有些事,到你们大了,自然就会知道。”
嫦娥对末嬉能有三个孩子十分羡慕,她一直希望自己也能生个孩子,可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从来就不会怀孕。她曾偷偷地向末嬉请教过,跟她一起认真地进行探讨。末嬉没办法回答这问题,因为在她看来,不生孩子和生孩子,同样是既简单又复杂。有了男人,女人就有了孩子,这是天经地义。春天到了,小草会从泥土里长出来,男人在女人的身上播下种子,隔了一段日子,婴儿便会呱呱落地。末嬉的话说了半天就跟没说一样,不过,嫦娥似乎已意识到,问题很可能是出在自己身上,因为早在她还是吴刚的女人时,令人生厌的二氏就不止一次当着吴刚的面,抱怨嫦娥不会像老母猪一样下崽子。
船上的日子十分枯燥,嫦娥和末嬉聊着聊着,便聊起了各自的男女关系史。这通常是亲密谈话的终极结果,男人和女人,女人和男人,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最后免不了都会谈到性。嫦娥向末嬉坦白了和造父的那次遭遇战,谈起了自己如何负隅顽抗,最后又如何乖乖地躺到了工作台上。造父那张硕大无比的工作台,给嫦娥留下深刻记忆,以至于说到这件事的时候,好像是又一次身临其境,重新回到了现场。好在此时,末嬉已没有什么醋意,她十分平静地听着,然后用十分平淡的语气,讲述了因为这件事引起的严重后果。她向嫦娥讲述自己的表演,讲述自己如何在这张工作台上扮演她的角色。说故事和听故事的人,此刻的心情都是出奇平静,仿佛是在说一个与她们毫不相干的往事。造父已经死了,该结束的都结束了,现在再次提到这个已不存在的老男人,嫦娥和末嬉都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笑。
末嬉做了一个假设,假设她们当年并没有分开,假设她们是被造父一起带回了家,一起成了他的小老婆,真要是那样,结果又会是怎么样。
嫦娥笑着说:“我们会打得不可开交。”
末嬉也笑了,说:“是的,会打得死去活来。”
“为了一个男人。”
“死去活来。”
她们的想法不谋而合,惊人的一致,这是一个谁都可以预料到的结果。不过很快,嫦娥就又做出了另一个结论,她很认真地对末嬉说:
“也许,我们早就是好姐妹了。为什么不会呢?我们总会打得厌倦的,你说呢?”
在这些日子里,嫦娥与末嬉变得更加亲密。嫦娥干脆冷落了后羿,把他赶到了隔壁船舱独自一个人休息,把末嬉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一起睡,以便于她们可以整晚地在一起说话。话越说越多,越说越深,越说越尽兴,越说越暴露。太阳升起了,落下了,又升起,又落下,她们之间已是无话不说。说到最后,末嬉便迫不及待地把本该属于自己最秘密的隐私,毫无保留地贡献了出来。末嬉告诉嫦娥,在造父死的第一个月里,他的第二个儿子迩臣和第三个儿子适夷,就向她发起猛烈的进攻。在有戎国,一个有地位的男人死了,他的女人照例可以由他的长子来继承。偏偏造父的长子逄芽,对末嬉并不感兴趣,于是不安份的迩臣和适夷便趁虚而入。他们经过几次简单的挫折之后,在一个漆黑的夜晚,翻窗户强行进入了她的房间,兄弟两个协同作战,一人按住手,一人按住脚,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把她给解决了。
末嬉的遭遇让嫦娥想到了吴刚的两个儿子,想到了吴能和吴用两个活宝。这兄弟俩运气也太差了,他们像馋嘴的猫一样,围着嫦娥转了许多年,却是一次货真价实的便宜都没有占到过。就像她们谈论别的事情一样,末嬉讲述自己这个故事的时候,仍然十分平静。很显然,她并没把这事看得很严重,谁也不会太在意这件事的发生。末嬉最想告诉嫦娥的,是迩臣和适夷只会联手打天下,共患难时是一对好兄弟,共同分享胜利果实的时候,便形同水火。接下来,为了如何共享末嬉,他们闹得很不愉快,甚至你死我活大打出手。兄弟俩都是嫉妒心极重的人,都不能容忍对方独占末嬉。闹到最后,还是末嬉想出了一个两全的解决办法,她在门口系了两根长长的细绳子,说好兄弟俩无论谁来过,就自觉地在绳子上打上一个死结,这样一来,根据绳子上的死结数量,就可以把账算得非常清楚,谁也不吃亏,谁也不占便宜。他们果然就不再闹了,都觉得这办法公平而且合乎情理。
在回去的路上,后羿准备顺道巡视一下乐正国。到了乐正国,离有戎国就已经不远了,这次漫长的行程也就快结束了。这乐正国原来的首领叫夔,在与后羿的一次交战中,夔失败了,因为不肯向后羿投降而引颈自亡。后羿觉得这夔应该算是一条好汉,难免英雄惜英雄,便把乐正国的首领位置,传给夔的儿子伯封。伯封继位时还是个孩子,一转眼好几年过去,伯封也差不多该是成人了。
去乐正国巡视的前一天,经过连日枯燥的航行,后羿也有些闷得难受,百无聊赖,便跑到嫦娥这来了,表示今天晚上要睡在她这里。陛下表示要睡过来,自然意味着末嬉应该赶快离开。她于是连忙告辞,嫦娥笑着不让她走,说你这么急着走干什么,大不了我们三个睡在一起,这有什么大不了,对了,干脆就挤在一起睡算了。她这么说,最初只是想开个玩笑,因为嫦娥相信,即使是睡在一起,也不会发生什么事。她不止一次地向末嬉透露,后羿只对她一个人感兴趣。说老实话,嫦娥的内心深处确确实实就是这么想的。不仅是她这么想,末嬉对嫦娥的话也深信不疑,她毕竟做过多年的贴身女仆,知道后羿对其他的女人从来就是没有任何欲望。后羿的这把钥匙,只知道去打开嫦娥这一把锁。后宫的美女成群,后羿对她们从来都是视而不见,他只迷恋嫦娥一个人的身体。在裸身国,后羿面对那么多赤身裸体的女人,仍然能够无动于衷,没有任何反应,这显然也是一个最好的证明。
在一开始,谁都没有把嫦娥的话太当真,谁都知道这是个玩笑。嫦娥也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然而有时候,一个并不起眼的玩笑,它的走向会变化莫测,它的结果难以预料。一方面,末嬉坚持要走,另一方面,嫦娥坚持不让她走,到最后大家相持不下,都不说话了,一起回过头来看后羿,想看看他是什么态度。看着嫦娥执意要让末嬉留下,后羿并没有表示出什么异议。他从来不是个话多的男人,对这件事情也不例外,他当时做出的唯一反应,竟然是懒得表态。末嬉是留下还是不留下,他根本无所谓。后羿表现出来的是一种冷漠,他眼睛里压根就没有末嬉这个人。对于后羿来说,末嬉似乎并不存在,他的眼里只知道有嫦娥。这无疑让末嬉感到很窘,也让嫦娥感到有些对不住末嬉,因为是她让末嬉陷入到了窘境之中。事到如今,嫦娥不愿意因为这件事,冲淡了这一路的愉快心情。在末嬉即将要走出船舱的时候,她又一次有些冲动地把她拉了回来。嫦娥决定继续玩火,把这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硬着头皮开下去。谁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嫦娥就跟中了邪一样。玩笑开着开着,有些离谱,有些失控,如果说在一开始,只是开玩笑想让末嬉留下,现在嫦娥纯粹是出于赌气,才非要把她留下来。
嫦娥说:“好吧,今天我们两个人一起陪陛下,怎么样?”
末嬉的脸红了,一口拒绝:“不,你别瞎说。”
“为什么不,既然我们是最好的姐妹,又有什么不可以?”嫦娥有些莫名其妙的兴奋,言不由衷地说着,“只要我们愿意,只要陛下愿意,天底下就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第十四章
嫦娥要知道末嬉那天晚上留下来的最终后果,绝对不会贸然这么做。她绝对不会想到,为了自己的这个愚蠢任性,日后将付出最为惨重的代价。事情一旦到了要后悔的地步,什么都来不及,就算是把肠子悔青了也没有用。那天晚上发生的故事,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就在嫦娥的眼皮底下,后羿和末嬉毫不含糊没有悬念地做成了那件事。他们按照嫦娥的意愿,半推半就,简捷而又流畅,干净利索又恰到好处地完成了这场战斗。既然是嫦娥自己有心促成,她内心深处虽然酸溜溜的,时不时地感到有蝎子在那里蜇一下,却实在没什么话可说。她将自己的嫉妒深深地藏了起来,没有显出一丝痕迹。平心而论,或许是有了太多的心理准备,嫦娥对这件事,也谈不上太在意,起码在表面上她显得一点都不在乎。后羿作为一个国家领袖,作为一个盖世的大英雄,有多少个女人都不过分。嫦娥当时只时略略地感到有些失落。过去她一向认为,后羿只会对她一个人有兴趣;现在,后羿平生不二色的纪录,终于在不经意之间被打破了。她觉得自己根本不会在乎,事实却是,她还是有一些在乎。
这件事没有影响嫦娥与末嬉的关系。和嫦娥一样,末嬉日后也是懊恼不已。她并不是觉得自己这么做,对不住促成这件美事的嫦娥,也不是因为后羿几乎立刻就把她给忘记了。末嬉感到懊恼,是因为她在不经意间,打开了一道闸门,把藏在一个男人身上的恶魔,一古脑地都放了出来。后羿突然之间开了窍,他身上的某根神经被触动了,潜伏的欲念开始复活,立刻变成一个好色的男人。如果说,嫦娥为后羿打开的第一道门,只是让他从神变成一个人,让他第一次面对活生生的异性世界,让他洞悉了男女私情,让他变成一个遵循一夫一妻规则的男子汉;末嬉则是打开了第二道门,这道门一开,后羿身上残存的那些神的光环,从此不复存在。后羿开始堕落了,堕落成一个真正的男人,堕落成一个好色和喜欢淫乱的男人。
这件事发生的第二天,后羿便到达乐正国。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对他的精神面貌显然有着巨大影响,他的脸色红润,两个眼睛炯炯有神,遇到什么事都是兴致勃勃。听说他们来到,乐正国的重要人物差不多都出来迎接了。夔的儿子伯封一见后羿,立刻行跪拜之礼。该有的仪式结束以后,后羿和嫦娥作为贵宾,被迎往乐正国的宫殿。与有戎国巍峨的宫殿相比,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十分寒酸。入坐以后,伯封的母亲玄妻从后面出来晋见,这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不止是生得美丽动人,而且很有几分媚态,平时轻易不肯用眼睛看人,一看人就会勾魂。玄妻像一阵轻风吹过似的出现在大堂里,婀娜多姿地走到后羿面前,缓缓行了一个礼,然后慢慢地抬起了头来,含情脉脉,两个眼睛像锋利的刀子,狠狠地看了后羿一眼。
这一眼足以让人灵魂出窍,这一眼电闪,雷鸣,地动,山摇。玄妻是个极其有心计的人,她是乐正国真正的女首领,掌控着这个小国家的一切。她的儿子伯封不过是个对玄妻唯命是从的傀儡。玄妻从没忘记自己的丈夫夔是怎么死的,她从没忘记过复仇这两个字。现在,乐正国的力量太单薄了,伯封也太年轻,玄妻知道自己要想成功地复仇,必须卧薪尝胆,忍辱负重。虽然看上去好像并不经意,其实是按部就班有备而来。她知道自己在今天应该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知道自己应该给后羿留下一个什么样的第一印象。玄妻清楚地知道她今天的第一眼非同寻常,这一眼一定要出奇不意,一定要让后羿过目不忘,一定要让他刻骨铭心。她的出色表演显然达到了目的,坐后羿身边的嫦娥最先看到了事情的端倪,她注意到在玄妻咄咄逼人的注视下,后羿的眼睛突然亮了,他一下子就被她迷惑住了。接下来,后羿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