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魔魇,你不许死!听见没有!”君少翼使劲地摇晃着魔魇逐渐冰冷的躯体,但是,魔魇终究还是走了。
“不可能!”刘信德怒吼一声,又抽出一把长剑,刷出一阵剑浪,就往君少翼攻去。气血在胸口翻涌,他不能接受全盘失败的事实。处心积虑这么久,甚至赔上了独生子的性命,难道最后还是功败垂成?
剑影纷飞,在白绫飘动间,雪天珩与林腾鬼魅似的步伐灵活而诡异,连续几十招,都替君少翼挡去。
“都这么多年了,你的梦还没醒?”雪天珩淡淡地问。他走到大殿中央,表情阴凉,剑尖直指刘信德。长久以来的明争暗斗,在今日必须做一个了结。
“哼,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认输了吗?你们太小看老夫了,我还有最后一张王牌!”刘信德怒吼着朝雪天珩一剑刺去。
“你还有王牌,还不觉悟吗?你真当自个儿的野心能够成真?”雪天珩淡淡一笑,笑意没有到达眼里,轻而易举地化去对方狂乱的剑招,手中长剑一转,轻易地抵住刘信德的攻势。
他心中没有残余半点仁慈,多年来应付刘信德,他清楚地知道这个伪君子有多么冷血。今日要是不痛下杀手,还会有更多的人因为刘信德的诡计死去,成为野心的牺牲者。
剑影一晃,强大的力道灌入刘信德的长剑中,震得他握不住剑。
“不可能的,你不可能会知道我的目的,不可能会躲得过,我的计谋是万无一失的……”刘信德狂乱地低语,双眼通红,神智已经陷入疯狂。巨大的力道贯穿剑身,将他的虎口震裂,他却浑然不知。
“摸不清敌方的实力,还想要打赢战役吗?”雪天珩摇了摇头,轻易地挑刺。银光在空中闪过,接着是一声可怕的嚎叫声。
剑刃折断后飞了出去,嵌进巨大的石柱,鲜血洒在铺着白绫的大殿之上,伴随着一只残破的断掌。刚刚那一剑,不但断了刘信德手中的兵刃,还斩断刘信德的左手手掌。
鲜血从断腕处泉涌而出,看来惊心动魄。刘信德握住伤口,眼神仍是狂乱的,看来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
“不可能,我不可能失败……我才是天子,我才是皇帝……”他喃喃自语着,突然,他似乎想起什么,一声怒吼,转身便朝着大殿外跑去。
众人以为他想逃跑,都紧追了出去。
当众人追到了皇宫的后宫重地,却看见刘信德以没有受伤的手掐着芷兰的脖子,正阴狠地朝着众人奸笑。
“芷兰!”雪天珩与司徒乔均大声喊道,此时的君少翼因为魔魇的死而魔性渐退,看见刘信德抓着芷兰,顿时焦急地想冲上去。
“不许过来!你们如果敢往前一步,我就掐死她!”刘信德抓着伊然又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要乱来,我们不过来就是!”雪天珩连忙扔了手中的剑朝着刘信德喊。
伊然厌恶地偏头看着刘信德那狰狞的脸,这是一个失去了理智的疯子!
“你们不要管我,快杀了他!啊!”伊然刚喊出声,刘信德一听她的话,便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刘信德,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司徒乔紧握的拳头关节渐渐发白!
“雪天珩!是皇位重要还是这个美人重要,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给你一柱香的时间考虑,否则,就等着给美人收尸吧!哈哈哈哈……”发疯似的狂笑着,一个转身,便抓着伊然进到了旁边的一间房间,同时将门给反锁!
“芷兰!”
第114章
“快答应他,听见没有!”司徒乔抓起雪天珩的衣服吼道。
“司徒乔,你放肆!”齐安与林腾连忙上前将他拉开。
“混蛋!难道你的皇位就真这么重要,连芷兰的命都不顾了吗?”司徒乔挣扎着,朝着雪天珩怒喊道。
“够了!司徒乔,我也想救她,可是我是皇帝,我不能将皇位交给一个失去了人性的魔鬼,否则天下的百姓就要遭殃了!”雪天珩眼中竟闪着晶莹的泪光,他何尝不痛心啊!
君少翼颓废地靠在一旁始终都没有说任何话,他的心此时是平静的,嘴角带着诡异的笑。
“君少翼,你说话啊!”司徒乔冲到君少翼面前拉扯着他。
“无论你们的决定如何,我都会陪着她,生死与共。”
是啊,芷兰死了,他在这个人间就再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与其痛苦地活着,不如随着她一起归去。
想到这里,司徒乔不再说话了,雪天珩则望着那房间的大门,心里仿佛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着,芷兰,对不起……
伊然恨恨地盯着刘信德,这个杀人凶手,这个魔鬼,杀了那么多人,现在竟然还想拿自己当挡箭牌作为要挟。就算死,我也不能让你称心如意!反正我只是一副灵魂罢了,死对我来说根本就不足为惧!
伊然心里下了决定,她环视四周,发现桌子上的烛台上仍燃着微弱的烛火,伊然嘴角泛起一抹决绝地笑,少翼,雪天珩,司徒乔,永别了!
趁着刘信德不注意,伊然猛地跑到桌前,举起蜡烛就扔向窗边的帘子,顿时帘子开始燃烧,紧接着烧到了周围所有的可燃物。
刘信德被伊然的举动给吓着了,目光变的极端恐怖,“臭婊子!你想干什么!”他怒吼着,举起手就朝伊然打去。
屋外的人看见屋内着火都欲冲进房间,却听见伊然凄厉的大喊:“烧吧!烧吧!刘信德,让我们一起同归于尽吧!哈哈哈哈……”
“芷兰!”众人惊慌地想冲进房内,这时,房内突然一个大爆炸,将大家都摔到很远。
“芷兰!”就在君少翼与雪天珩拼尽全力想要爬起重新冲进屋内时,却发现那间屋子连同周围所有的屋子都已经成为一片火海,火焰高涨,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成了灰烬!
“不——芷兰!”君少翼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却被林腾与齐安紧紧抓住,“不要过去啊!”
“芷兰——!”
火还在熊熊地烧着,所有的侍卫都赶来灭火。
大火被灭了,只剩下一堆黑碳与烧焦的木头。
林腾与齐安扶着全身瘫软的雪天珩,刚才的景象这辈子都永远不能忘记,瞿姑娘,就这样和刘信德同归于尽了!
“芷兰,芷兰!把芷兰还给我!”雪天珩突然像发疯似的冲进被烧毁的废墟中用双手挖着。
“皇上!”林腾与齐安连忙制止他,“皇上保重啊!人死不能复生啊,皇上!”
“不会的,不会的!”雪天珩奋力推开他俩,继续用手努力将那些木头与砖瓦给搬开。
君少翼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嘴里喃喃地喊着“芷兰”。由于刚才猛烈的爆炸造成的冲击,他脸上的那张鬼面具已经脱落,俊美的脸上竟然流着眼泪!
“皇上,我们找到两具被烧焦的尸体,其中有一具经过认证是刘信德的!”一个侍卫跑来向雪天珩报告道。
“什么?两具尸体?不,不会是她!”雪天珩跌跌撞撞地冲到被抬出的尸体旁边,君少翼亦来到雪天珩身旁。
“不会是她,不会是她……”君少翼恐惧地摇着头。
“验得出身份吗?”林腾连忙问验尸的人。
“回林大人,下官经过验证,可以确定这两具尸体均为男性。并且死前是经过一番激烈争斗,所以没有被炸死,而是均身受重伤而被烧死的。”验尸人一五一十地回答。
第115章
林腾与齐安互望一眼,“是司徒乔,他为了救瞿姑娘,和刘信德同归于尽了。”
两人叹息着摇摇头,司徒乔啊司徒乔,这一生还是以悲剧的形式结束了生命。
“芷兰呢!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的尸体?”君少翼突然出声,跑到废墟内四处寻找。
“芷兰一定没有死!她一定还活着!”雪天珩站起身激动地说。
“你说她没有死?那她会去哪了呢?爆炸的时候屋子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如果她没有死,她在哪?”君少翼的心在跳,芷兰没死,是的,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芷兰!啊!”君少翼瘫坐在地上,朝着天空凄厉地吼叫,那嘶声力竭地呼唤,犹如大漠的孤狼的长鸣般,久久回荡在宫殿的上空。
雪天珩命人好好安葬了司徒乔的遗体,并将他按国葬入了殓,至于刘信德,君少翼将他大卸八块,并且喂了狗!真是罪有应得!
皇城郊外,君少翼骑在马上,身上背着魔魇的骨灰盒,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戴着鬼面具,俊美的脸上有着沧桑与平静。
“你有什么打算?”雪天珩看着马背上君少翼开口问道。
“我要将魔魇的骨灰带回魔域安葬,然后,我便会去找芷兰。”君少翼望着前方淡淡地说道。
他始终相信芷兰还在人世,一天没有找到她的尸首,他就不会轻易放弃,他的生命也就会为寻找她而继续在这个世界上存在。
“这样也好,”雪天珩点点头,“我也会继续找她,直到找到她为止。”
君少翼回过头望着雪天珩,这是第一次,两个男人露出灰心的笑。或许,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他们心中都明朗了,仇恨,都已经随着刘信德与司徒乔的死,烟消云散了。现在他们的心中都只有一个牵挂与执着,那就是寻找芷兰!
“一路保重!”雪天珩一抱拳。
君少翼朝他一点头,随即拉起缰绳,大吼一声:“驾!”马蹄声渐起,朝着北方一路飞奔而去。只剩下尘土在空中飞扬。
“主子,回宫吧。”
望着君少翼离去的方向,雪天珩点点了头,“回宫!”
原本以为一切已经结束了,刘信德死了,司徒乔死了,君少翼离开了,芷兰消失了,雪天珩的心也随着芷兰的消失一并失落了。
“皇上,容贵妃有请您去敏德宫。”刚回到书房的雪天珩还没坐定,就有小太监来报。
雪天珩心烦地闭起眼睛,“朕很累。”
“可是,皇上,容贵妃说如果皇上您不去,一定会后悔的,现在宫内所有的太医都已经聚集到了敏德宫。”小太监为难地说道。
“太医都去了敏德宫?发生了什么事?”林腾奇怪地问道。
“一位姑娘因为被大火烧伤了脸,太医们正在急救呢!”小太监仍旧低头回答。
“你说什么!”雪天珩猛地睁开眼睛,不等小太监回话,就已经匆匆出了书房,直奔敏德宫。
“皇上!”林腾与齐安的心都一跳,瞿姑娘!两人连忙紧紧地跟上雪天珩。
“芷兰!芷兰!”还没进到敏德宫,雪天珩就已经朝着里面大声喊道。
“皇上!”在门口迎着的容贵妃上前道:“皇上,您总算来了,太医们正在施救呢!”
“你说里面的姑娘是谁?”雪天珩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容贵妃微微一笑:“是瞿姑娘,瞿芷兰!”
雪天珩心内顿时狂喜万分,“真的!”他紧紧地抓着容贵妃的肩膀,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是的,皇上,事情的经过臣妾再慢慢告诉您,现在请您别急,太医们正在施救,您千万不能进去啊。”容贵妃拉着欲往里面冲的雪天珩道。
“容儿!我该怎么谢你,容儿!”雪天珩激动地握住容贵妃的手,脱口而出她的闺名。
第116章
容贵妃惊喜,眼里微微泛起泪光,“皇上……这是臣妾应该做的,您放心吧,瞿姑娘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脸上被火熏伤了。”
“那,那能不能治好?”雪天珩着急地问道。他不介意芷兰的脸变成什么样,只要她活着,就是上天最大的恩赐!但是,他就怕芷兰醒来后无法接受,毕竟女子都视容貌为生命,更何况是她这种绝色美人!
“这,臣妾就不能断定了,等太医出来再详细问吧。”
半个时辰过去后,几个太医陆续走出来,跪在地上磕头行礼,都被雪天珩给制止了,“李太医,怎么样?她的脸能治好吗?”
“回皇上,臣等已经尽力,但是,那位姑娘的额头上的那块疤恐怕永远都不会褪去了,不过幸亏是在额上,可以用头发遮掩,并且时间一长,疤的颜色会变淡,这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了。”年迈的李太医弯腰回答道。
“你们辛苦了,都下去休息吧。你们都退下吧,朕想进去看看她。”说完,便推门进去。
容贵妃望着雪天珩的背影,心里叹息,随即对着众人道:“都回去吧。”
“是,娘娘!”
“芷兰。”雪天珩坐在床边,望着昏睡中的伊然,果然,额头上被白布给包裹了起来,整个脸色显得苍白无力。雪天珩心疼地摸着她的脸颊,轻声唤着她。
想起自己与芷兰的初遇,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幸福的微笑。芷兰,你快醒来,你这样睡着,我好怕,你知道吗?所有的灾难都过去了,在你以后的人生中,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不知不觉中,雪天珩眼中的泪竟然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
眼泪落在伊然的手上,她慢慢地睁开了眼,却看见雪天珩正闭着眼睛握着自己的手。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你怎么哭了?”伊然伸手,想要擦去他脸上的泪。
雪天珩听到伊然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芷兰!你醒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傻瓜,你怎么是在做梦?”伊然笑道。
“是啊,我是傻,我被你吓死了,不傻也吓傻了,你知道吗?”雪天珩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仿佛握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般。
伊然苍白的脸山有了一丝笑容,心疼地看着雪天珩,突然,伊然着急地问道:“司徒乔呢?司徒乔在哪?”说着,她便撑起身子想要起来,连忙被雪天珩给制止了。
“你身体还康复,要好好休息。”雪天珩不想现在就告诉她司徒乔的死讯,怕她一下子受不了打击。
“不,你告诉我,司徒乔他没事,对不对?他没有被刘信德杀死,对不对啊?”伊然着急地拉着雪天珩的手,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她还记得,当时她燃起了房间的大火,刘信德扬起手就要杀她,凌厉的掌风已经迎面而来。而在千钧一发之际,伊然感到温暖的气包围了她,将她揽入宽阔的胸膛,彻底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