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作者: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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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作者:胡行-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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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国全惊道:“是吴市长告诉你的么?” 
     李久民摇摇头答道:“他要是被我给摆平了也不用做市长了,我是拿大话唬他,看他言辞里遮遮掩掩一力否认我的话我猜到他是在替那科学掩饰,我只要心里明白就行了。后来又听到了些风声,是复兴社有个特别任务处的机关瞒着他们这里的负责人贺子寒在搞些旁门左道。我就觉得奇怪,若是一个单位的,怎么做起事来还瞒着自己上司的?难道别有隐情不成?”汪国全讥笑道:“瞒上行事,十有八、九是有自立门户的打算的。你说的那怪事我们证券业损失还小么?数十百手交易,原是上午成交有赚头,不料股票证券一过手已经是下午收市的时候,那时股价有的已经跌了一、两毛了。有个投机商预备当日做空头抢帽子(注:股票交易术语,高卖低买之意。),没想到卖的那支股票股价一路上扬,他想趁价格升不是很多少赔一点,还未出手,眼睛一眨,收盘了。等到第二天那股票上市就涨了三毛二,他急得差点要跳楼。这科学对你我影响如此之大,几可操控一国之社会经济,下面的人做大这东西时自是王牌在手,休说什么自立门户,再狂妄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李久民道:“我管他做得出做不出什么?只要不再搞得我寝食不安我便认他做救世的神仙。反正我们向上缴的税款只有那多,争来争去也不过是从阿二碗里抢一点,阿三盘中夹一筷,他们自己争好啦。这科学再拿到世上搞三搞四的坏我生意,对不起,老子只好真的带着人马一走了之,让这里的财政收入见他妈的鬼去。”汪国全又笑道:“难怪你今天这大火气,算了我看这里的牌九也不要搓了,先去九重天泄泄火气。”那两个女人一听他开口发话,马上活泼起来,拉拉扯扯的道:“出去之前先到楼下去看一看西洋的哈哈镜,保管开口一笑任麻不痛快都跑了。想泄火嘛,嘻嘻,九重天有什么好的?不如去夜来香跳个贴面舞。“汪国全笑骂道:”小人精儿,夜来香这是第几次去啦?“四个人嘻嘻哈哈的走出房去。 
     且说这房间的左首聚的正是CC派的份子,CC派份子原本就对复兴社的人没什么好印象,邓伯仁虽在口头上与复兴社贺子寒达成友好协议,只是内里都知道那不过是场面上的花架子,私底下仍是纠纷不止。邓伯仁与复兴社特务处陈站长的约定乃是他们二人的秘密,除他二人就近的手下,外面的人一概不知道内情,就是知道了,方才李久民的话也让他们有所顾忌。真让复兴社的某些人做大了,自己这边是驱狼未及又遭猛虎,CC派铁打的营盘也经不起别人的轮番攻击。这边几个人禁不住的激动,围在预定搓牌九的桌子边七嘴八舌的商量要向邓伯仁进言。 
     他们在打商量,右首房内复兴社贺子寒的手下也在嘀咕,他们来此的目的并非是游玩,只因血花世界人流复杂,是打探各种消息的一个极佳场所,今日果然让他们探到这么一个极重要的情报。这些人向来对特务处看不顺眼,嫌他们目无纲纪,未将复兴社的领导放在眼内。贺子寒不止一次口出怨言,怪特务处自成系统,不服从自己调配,并暗里鼓动亲信的手下拉拢社众对抗特务处。这回听李久民和汪国全的一番挑拨,顿时有些坐不住了,皆暗猜特务处一旦做大了势力自己必遭其排挤,一时人心惶惶,围在一张四方桌边低声商议要提醒贺子寒小心防备,这所谓的“小心防备“议到最后便只十个字:搞掉那无法无天的科学。
     
     
     
     
     
     时间14
     
     第十四章 归去来兮
     
     
     贺子寒一听到手下的汇报便破口大骂特务处居心不轨,骂完了思前想后拿捏不定。他早想对付特务处了,苦于一直找不到借口。特务处的秘密他略有耳闻,因顾忌到背后的参与支持势力他也不愿意深查下去,但是一味的忍让也不行。特务处的家伙们如今已经没把自己放在眼内,真做大了怕他们不会反过来对付自己么?这回听说他们的什么科学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故就有心借机会发威了。武汉三镇的经济受几次怪事的影响损失巨大,若能查出果然与特务处有关系,这就是一个极好的由头,甚至可向上报请撤消、重组特务处。念及这一点贺子寒精神大振奋,将亲信的手下招集到一起暗作了一番布置,令他们过江去武汉大学假扮作那里的学生相机行事,这些人得着了他的差遣便忙不迭的上路了。 
     贺子寒将手下派出去了并不放心,他的目的只不过是要借机会搞掉特务处,之外的单位并不想牵扯进来,否则事情越闹越大自己一人之力终难应付两家人马,若是实在不能回避时,自己这里还要有一个实力派的同盟做帮手。想来想去能够有资格有力量做自己帮手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CC派的邓伯仁。因为自己不知道特务处到底是在与什么单位合作,万一找错了对象,那帮手正好就是与特务处勾搭在一处的机构,自己的一举一动就会尽为别人掌握,那时随便挖个政治陷阱都可让他贺子寒吃不了兜着走。CC派一向与复兴社交恶,这世上能与特务处合作的单位千家万家,独独不会有CC派一家,在这一点上,邓伯仁比之起政府内的其它单位要纯洁得多。况且自己与邓伯仁之间还算略有一点交情,找他或许没大错,自己也用不着对他说实话,半真半假的唬弄他一通拉他下水,他到时候想翻悔也来不及。上次那个朴世宝的事情已经推到特务处身上,这些做特务的吃了一个暗亏迟早有一天要与自己翻脸,与其等他们打过来不如自己主动攻过去。对了,正好借这件事与邓伯仁沟通沟通,他不是一直想知道那机器的秘密么?自己便把这秘密捅给他听。 
     贺子寒在自己办公室坐着想了半天,他在本地特务处分站里并非完全没有追随者的,蓝衣社的宣传方式着实是有效的,特务处的人再厉害外面也要挂着一个复兴社的招牌,在武汉这边的特务站依然要受到自己一定范围的影响。有些年青的特务迷恋法西斯政策,暗地里也倾向于蓝衣社,只不过迫于特务处纪律严明,不好明目张胆的跑过来,私下里还是能送些有用的消息出来的。上次他把那部炸烂的机器送还特务站以后,特务站又用卡车装到汉阳炼铁厂准备熔化回炉,只是由于铁厂方面怕机器中内含危险物品,要求拆散开逐一回炉。特务站陈站长担心泄露机密不愿让铁厂的工人动手拆卸,自己又一时派不出人手,那机器便一直扔在铁厂只由一名特务看守,这特务便是倾向于蓝衣社的。贺子寒想通过这名特务把那机器的残骸弄出来送与邓伯仁,他为这事损失一个朴世宝,绝不会就此罢手。给他的虽然是一个破烂,好过没有。想毕,当即给邓伯仁拨了个电话。 
     CC派邓伯仁这边正在听所属份子的汇报,他现在对于一干怪事的来龙去脉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得多,连复兴社的贺子寒也没他这运气。他从武汉大学那里回来后先在附近找了个僻静的处所稳住特务站的一干人,自己回到办公室将脑筋转得飞快。他知道现下对于CC派来说有一个天赐的良机可以让复兴社大伤元气,只要将那个稀奇古怪的科学敲掉,或者干脆悄悄掌控一段时间多搞些事出来,三镇的老百姓吃苦头多了定会闹事,那时CC派一方面可以倒向市民争取好感,另一方面还可在幕后揭发复兴社的古怪科学,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这种大事一出,复兴社九成是要垮台的。眼下只有一个顾忌,那就是不知道幕后支持复兴社搞这科学的是什么单位,若是个有实力的机关,比若是国防部或者是地区军政阀系的大头子,更有甚者直接受一国领袖控制,那时稀里糊涂撞进这浩大的政治泥潭里拔也拔不出来,CC系的上峰为了推卸责任,舍卒保车的手段还是做得出来的,因此一点他一边听属僚们的发言一边用手挠自己头皮。 
     正在这时,桌上电话响起。邓伯仁接听时原来是复兴社贺子寒打来的,他心中便是一愣,暗道:“他找我可不会是为了拉交情请我喝酒,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道他腰里别着什么家伙要扔给我?”用手止住属僚让他们住口,又怕那几个人不解,故意开口对电话那一头笑道:“啊,原来是复兴社贺书记呀,找我有什么事么?”那几个正在发言的属僚一听是复兴社分区负责书记打过来的,马上都将自己嘴巴闭上,邓伯仁办公室中静得几乎能听到针头掉到地上的声音。只听话筒里一个嗓音传出来道:“你在开会么?怎么刚刚还听到吵闹现在却这般的安静?”邓伯仁哈哈笑道:“不是开会,是CC内部在分派福利。太不成气候了,为了几个小利便吵吵闹闹,你听到了可不要外传,传了我也不认。”贺子寒笑道:“我们这里难道好过你这边么?讨官要爵的还不是一大堆闹得我也心烦。上次那位朴世宝君的事情一直觉得对老弟不住,有心想替CC派讨个说法回来,无奈特务处的人太嚣张连我拿他们也没办法,但是又记着我们之间的协议,不能让你太过吃亏。你若还对那机器有兴趣我想法子偷偷送给你。” 
     邓伯仁心想:“送我那个破烂有什么用?我又不靠它吃饭,这机器我如今或许比你更清楚它的用途,你这厮大大咧咧的开口要送我可见你并不了解它,这只是一部幌子,肯定还有深入的内情。”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这么说,笑嘻嘻的道:“不好意思,上次竟让你从朴世宝口中套出真相,说实话我反到有点愧疚,但是这世上谁不想多知道一点事情呢?你如今这照顾我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自然是要了。”贺子寒那边道:“好,这样我晚些时候亲自用车送过来你这里怎么样?”邓伯仁一听他要亲自过来,猜到贺子寒定有重大图谋。这个人老奸巨猾野心勃勃,能受他图谋的也不会是什么小事,且不管是什么事情吧,听听总是好的。人不怕贪,只怕是个硬骨头,他有贪念这便是他的缺陷,有缺陷的人总有办法去对付他。答道:“可以,不过……”他又压低了声音道:“最近我的门前总有些人在晃悠,若不是你的人就是特务处的人,你的人还好说,若是特务处的,看见你到我这里来对你或许有点麻烦,改换个位置怎么样?”贺子寒在那边一听便大声说道:“定是特务处的人在盯你,这些家伙无法无天,不遵我的命令,迟早我要收拾他们的。”邓伯仁心头一亮,暗道:“他居然不分析一下就肯定是特务处的人,难道不会是别的单位么?世上除你复兴社有探子别的阀系也有,江浙帮,湖南帮,保定系,黄埔系中非复兴社的军人,也可能有共产份子或是外国间谍。我一说是特务处的这人连回护也不回护一声便骂上了,他找我的目的会不会是为了特务处的事?这家伙先就与特务处不和,曾宝岳的事情一头座到特务处身上他连眼皮也没见眨过,可见对其成见之深绝非一般人可以想象。这回不知道是碰到什么样的契机让他有这把握要找我,说不定对我而言也是个契机,这机会可遇不可求,再难也要上。”开口在电话里安慰贺子寒道:“老贺生什么气嘛,不过几个小角色,你手腕轻轻一翻便让他们悄声无息了。不如这样吧,晚上我请客,咱们聚一回也算我对你的敬意。”贺子寒故作犹豫的道:“这……怕不好罢,叫上面知道了你有麻烦哟。”邓伯仁的声道:“怕个鸟,上班穿公装,下班穿便装。我与什么人喝酒是我自己的私事,并且要么不喝,喝便找好位置。九重天罢,那边上菜的小妞儿也看得顺眼。怎么样?来是不来?”贺子寒那边甚是果敢的答道:“几点种?我今晚便把那机器给你送过去,你说个停车的位置吧。”邓伯仁道:“晚上十点种你可以到么?车子停到武汉关的大钟下,我会派人在那里等候,身上穿的是白色长衫,戴的墨镜,白色礼帽。”贺子寒道:“好,到时见。”将电话压下了。 
     邓伯仁放下电话扭头看了看几个属僚道:“复兴社看样子要搞窝里斗了,我猜定是贺子寒想拉我做他垫背的,你们说这票买卖咱们干是不干?”那些人方才一个个紧闭着嘴巴,连呼吸也恨不能停住,将二人的电话对答听得大致完整,邓伯仁还未开口时已经有聪明的按耐不住激动,向他竖起大拇指示意,此刻听邓伯仁开口问自己干不干,那还有说的?斩钉截铁的道:“机不可逝,失不再来。白放过这机会一辈子也要后悔,怎不干?干!”邓伯仁笑道:“好,只是这回遇到的也不是什么虾兵蟹将,我们一个疏忽大意就会前功尽弃,因此若非CC派的骨干份子并且有勇有谋的老练干才,一概不许知道内幕。”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又响起来,邓伯仁拿起电话问道:“喂,找哪一位?”那边轻声道:“我是老查,你是老邓么?我怕打错电话,你把自己的字号报给我听一下我才知道是你在听。”邓伯仁又是一愣,他不知道查本木何以这么说,但既然他有此一问,自己只好顺他意思作一回答。他的名字是邓伯仁,字叫做镇庭。中国人的习惯是只有极好交情的朋友才能叫字号的,查本木亦是能叫他字号的极少数人之一。邓伯仁当着许多属僚的面还有些不好意思报字号,含含糊糊的道:“镇……镇……庭。”查本木道:“屏退左右,出大事了。”邓伯仁吃了一惊,查本木定是信不过自己身边的人才这么说的,难道是亲信里出了叛徒么?他抬头对那几个人道:“你们先到外面商量一下后面该怎么做,我一会见你们。”那几个人知他定是有重要的电话,十分知趣的退出去将门轻轻关上,邓伯仁这才道:“老查,什么大事要这小心?”查本木道:“这事当下只几个人知道,方才有个陌生人跑到吴市长的办公室里送了一封信,你猜是谁写的?斧头帮邹临同……喂,还是你在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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