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作者: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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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作者:胡行-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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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临同叫他挤兑得哑口无言,心中暗道:“方才不该装好人叫他不做汉奸的,现在让他抓了个把柄,我若反悔越是叫这人以为他自己做汉奸是对的。”因这一念,他在心中便存了个为国的思想,说道:“真这般老子也不要你救人了,便分你一半,大不了再去抢。”那汉子说要分他一半的话其实是断定他不会答应自己,没料到邹临同居然应允了,他到是有点手足无措,想反悔怕是邹临同日后越发瞧自己不起。他给日本人做事只不过是混一顿饭吃,中日关系紧张时多少会捱些耳朵不受用的骂词;人便是有这么个脾气,遭人骂得狠了就会想“我就这样了,你们能把我怎样?”更不用说其中还要涉及到个人生计问题,若非是另有高就,甚少会有辞去原来的工作的。邹临同答应分他一半的钞票,虽然来路不正,总算是一笔巨款,用这笔巨款跑去偏远的小城市或者乡下买田置房生活一辈子也是不成问题了。休说是他自己,换作典佑鱼川身边的翻译也定会动心。 
     怔了片刻问道:“你……你说的话可算话?”邹临同此时已是地上的鸭子赶上架,拍了拍胸脯大声道:“姓邹的杀人放火什么都敢做,就是不敢食言。”那汉子嘴唇蠕动了两下干笑道:“我又凭什么相信你呢?”邹临同听他说这句话,心中大喜过望,那架子上的鸭子又扑的一下飞到地上,自己拍了拍手中的大口袋笑道:“你不信就算了。”又加了一句道:“其实我也知道你是改不了江山本性的,给你再多的钱也没用。”那汉子遭他一番抢白,脸上的颜色有些灰沉,又干笑一声点头应道:“是啊,我也只不过与你开开玩笑,难道我还真会让你收买么?”这话一说完,邹临同依然是那上不了正席的帮会潜逃人物,那汉子仍是做他的奸细。 
     邹临同看着李国星身前悬停的弹头忽的有了个主意,将手中装钱的口袋扔到地上向那边绕过去,他也不敢走近,走近了怕有些人活过来。绕到李国星身后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走到正好让李国星摆脱影响的那处时便停住。只见那枚穿过他身体的弹丸嗖的飞过去,打在另一处空中又不动了,只是弹丸的后面依旧有巨大的惯性在向前挤,将那枚弹丸在空中挤成一枚铜饼,又从铜饼的中间挤出灰色的铅泥。那铅泥比铜饼软得多,在空中流成一张手掌大小的铅箔。李国星吃了一弹犹自不倒,握紧了双拳骂道:“忠心跑这多年,竟然叫自己人给出卖了。你们这些狗娘养的有本事再打几枪。”身体晃了几晃扑通的向后倒在地上。邹临同见他躺下了,又向前走了一步,那先的几枚悬在李国星胸前的弹子嗖嗖嗖的具都飞了过去,与前的一枚弹丸一般在空中打成薄饼。 
     邹临同推了推旁的那汉子道:“也不用你背,我再走几步弄活过来一个人,你去下他的手枪给我。”那汉子见他又要用自己,怒道:“我只看,不动手!”邹临同骂道:“你这蠢货!我就坐在这里,等江那边的大机器一关让这里的人都活过来看见咱们窥视他们杀人,再一枪一个把你我干掉灭口好啦。”那汉子没想到他这无赖,拉长脸道:“你怎地不自己过去下他们枪?”邹临同叹道:“好啦,咱们就在这里争吵吧,等一会那边的大机器停了不知道我们吵不吵得完?”那汉子向地上啐了一口,他方才已经见识过这机器的运作,知道它的影响范围有十几步,邹临同背着机器过去时那边的几个人差不多可以活一半,只有差自己摸过去,等放出刚好一个人时才能下他的枪。 
     他在地上摸起两块硬邦邦的石块向最靠边的一人走过去,等差不多远时将石块向那人面上扔过去,那石块的力道不似枪弹强悍,定在空中只裂开一条缝隙,两枚石头因此变作四枚。邹临同暗想:“看样子大家有我背的这机器时干的勾当都差不多,我那天也这般先用石块定在他面前,他今天也这样做,我还以为自己歹毒了,今天一看好正常。”抬脚又走几步正好让那些石块击到那持枪的人脑袋上,那人不及反应,来了个满面开花,伸一只手去捂自己面额,与邹临同一起的那汉子是受过搏击训练的,手脚极麻利,打了个滚儿滚到那人脚下站起使了个大挎包的摔角招数将那人从头顶扔到邹临同脚下,邹临同抬脚在他头上一踢,那人连叫也没叫一声便昏了过去。 
     邹临同蹲下身子把那人另一只手上还紧握的手枪掰下来,又卸下上面的弹匣看了看,尚有数枚弹丸装在里面,啪的塞回去拉了一下枪栓对那人胸口就是一枪,那人昏迷中便当了个糊涂鬼。邹临同又走几步看看离对面的几个杀手的距离也差不多够近了,每人面前抬手也是一枪,不料那些枪弹打在空中都化作薄薄的弹饼,他这才悟了一下,怪自己有点大意了。重又选了一个人,先将枪口对准他,然后慢慢走过去,待那人刚一动时便一枪放过去把他打倒在地。这般又解决了三、四个,还有两个要放枪时却没了弹药,转头正要到别的尸体上去找时,那大机器因约定的时间到了便关停住,四周的东西一活,只听到啪叽啪叽两声,然后有人在惨呼。邹临同一愣,扭头去看,只见那剩下的两个人满脸鲜血正在地上打滚。他还以为是同伴的功劳,准备去点头致以谢意,然后盘算是不是在抢来的十几万镑里分他几百块做报酬。那同伴知他是以为自己在帮忙,翻了个白眼道:“不是我,是你自己做的。”邹临同抓了抓头皮,又在别的尸体上寻了一把手枪这才小心翼翼的过去看。那两个人中有一个已经晕过去了,面门上好生奇怪,有一圈灰色的铅泥糊得紧紧的,中有一枚铜饼镶在他鼻准上。邹临同想了好一会这才明白是自己先打的几枪化作薄薄的弹饼,周遭一旦恢复正常之后那弹饼去势不减正盖到这二人面上。因力量分散了,终不致命,但威力也不小,弹丸内的铅心化成的铅泥压到肉里如同生根长出的一般结实牢靠,那外面的铜甲更不用说也能让人痛个半死。 
     邹临同望着那人的面颊发愣道:“我一枪怎么打得这准?那铜甲正中他的鼻梁,旁边一圈儿是铅泥,若是上成白色的这人下半辈子就可以去戏台上唱小丑了。”再到一边去看李国星,那一弹从他右胸透出,流血甚多,不过还在微微喘息。邹临同对自己那同伴道:“好了,现在用到你了。你会急救,你来救他。”那人懒洋洋的打量李国星一眼道:“一万。”邹临同霍的站起来大声道:“救他的是我,杀这些人的也是我,你只不过跟着走两步,现下还好意思找我要钱?”那汉子冷笑道:“那你自己救他好啦。”邹临同将嘴巴干张几下低声道:“给你。”那汉子这才走到李国星跟前蹲下身去看他伤势,一边想办法止血一边对邹临同道:“一万是我的佣金,现在是白天,要救他需得去大医院,你满身都是命案的也不要跟着我们乱跑,乖乖留在这里到天黑我来接你。这人要做手术还得有钱,也不能堂而皇之的去找医生,必须走些暗道,否则叫医院的人报到警察局你只好当做了善事积阴德了。你先给我五千块钱,但不要以为这就是我的报酬,只是你要救这人的医药费,我的一万到天黑时你再给我。” 
     邹临同听他絮絮叨叨罗嗦个没完,跑到那边从大口袋里点了一万五千块英镑放到他面前道:“少说废话,我连你的报酬一块给你,你救这人不活时也不要再回来看我,自己从旁边跳到长江里去不要再上来。”那汉子道:“以为我想看见你么?不是奉了命令我才懒得理会你呢。”邹临同怕他就此一走了之,点点头答道:“你知道是奉命行事就好,因此我再惹你讨厌也不要就此一去不回。你多跟我两日我一高兴说不定又给你一万块钱。” 
     那汉子收拾了李国星的伤口又将他背到自己背上,叫邹临同在那边两个未死的伤者身上剥了一件长衫罩住李国星匆匆走了。他一走邹临同顿感身边寂寞了不少,去一边向两个活着的一人身上踢了一脚道:“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要杀那人?”伤者中有一人伤势较轻,只在一边的下巴上中了一弹,虽然连牙齿也掉了几颗但人还醒着,忍着痛答道:“我……我们是帮会份子,是来寻仇的。”邹临同冷笑一声把背上的机器脱下道:“好,你是帮会份子,哪个帮会的?你们老大是谁?又知道我是谁么?”那人答道:“我是……飞鱼帮的……老大、老大是……何帮主。你是哪位我不认识。”邹临同呵呵大笑道:“飞鱼帮的何老大?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帮会哪里搞得到你们手中的洋枪?”说着又在地上捡起两支短枪看了一下,皆是德国造的手枪,国内俗称“驳壳”,威力巨大,不是普通帮会份子可以搞到的。他自己以前的斧头帮比飞鱼帮可要大得多,费尽气力才弄了几支美国冲锋枪,这里的几个人人手一支德国造,哪里能让人相信他们是帮会份子?邹临同决定诈他一下,眯着眼笑道:“你们蓝衣社的份子不至于只会编造这种故事罢?”那人吃了一惊,问道:“你……你……怎么知道……”邹临同将以前的遭遇串到一起略作考虑,说道:“真不认得我是什么人吗?告诉你我就是被通缉的斧头帮帮主邹临同。”那人捂住自己脑袋叫道:“我真不认得你,我真不认得你,你说什么我也不认得你。”邹临同“嚯”的叫了一嗓子骂道:“我入你奶奶的,你们这些玩政治的都不是个好东西,原来你早知道是我怕我杀人灭口所以装作不认得的样子。”他一脚踏在那个昏迷者的身上将手里的短枪抵在他胸口道:“你奶奶的 ,再装死老子一枪干脆叫你真见阎王去。”喝了一声又直起腰踢了他一脚,见的确是晕的这才说道:“这个还比较老实,不似醒着的这个在我面前玩花样。”一边说一边将手枪指过去,那人吓得浑身发抖,道:“邹……邹帮主……”只说这三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把嘴巴紧闭着,邹临同狞笑道:“以为我会杀你么?老子问你问题,知道便答不知道就不答。”那人虽然怕得要死,这会儿却摇头苦笑道:“我们的人会为我报仇的。”邹临同一愣,反到收起枪,问道:“我看你刚才一副贪生怕死的样子,怎么这会儿说的话这样硬气?”那人抖抖的说道:“我若招了,我们的人也饶不了我,复兴社的特务有多厉害只有见过了才能知道。”邹临同过去踹了他一脚喝道:“现在老子比谁都厉害!你不见老子一个人就摆平你们这多人吗?”那人面露疑惑,向四外看了看,邹临同又喝道:“看什么看?千真万确是我一个人摆平你们大家的……”话音方落,地上那昏迷的人嗾地跃起来,张开双臂向他一扑。邹临同破口大骂道:“我入你们这些搞政治的……”转身向旁一闪,那与他答话的人飞身拉住他的一条腿,邹临同一个站立不稳倒在地上。先扑上来的那人正好压在他大腿上,双臂如同一道铁箍死死勒住他,剩的那人松开拉他腿的双手又向上身扑过来。邹临同哇哇的叫骂着,将手上的两把手枪乒乓乱打,那人不及躲闪身上中了十几弹,噗的倒在他胸前,口中叫道:“老六,他手上有枪,你快来……”那个抢字没出口,头一歪,死了。勒住大腿的那人将一双手顺邹临同的腿根摸了上去,一只手在他裤裆里用力一捏,邹临同哇的一声便大哭起来。一边挣扎一边从尸体下抽出一只手把枪顶在那人头上放了一枪,那人中了一弹,手上一紧,几乎要将他的家伙捏破,后一松,倒在他腿上一动不动了。 
     邹临同见身上的两个人没了动静,用力从他们下面爬了出来,使一只手捂住下身在地上滚来滚去呻吟不止,实在痛得忍不住了,一条腿颤抖了几下,双眼一翻白,晕死过去。 
     醒过来时天色已黑,身边有人打着一枚手电筒正照他脸孔。邹临同一惊,抬手要用枪去打,却发觉手上空无一物。眼前哗的响了一声,有人把一张报纸放到他面前道:“你现在的名气是越来越响亮了。”将灯光反转去照那报纸。邹临同听那人的声音就知道是白天走的那同伴这会儿又回来了,便用心去看那报纸上的消息。那报纸头版上是商界首领发的告市民书: 
     因本市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古怪的事件,时效性强的商业活动如证券、航运、保险业等等拟于近期内退出三镇营业范围。已签定的商业行为事属遇到不可抗拒之灾祸,分别只计算这之前、之后的施约价值,事件段内的不予计算,具体方式方法由各类商业活动专属领域说明解释,务须做到保证甲、乙双方权益不受侵害。至于相关行业退出三镇的时间尚在各协会的商权中,之后各商仅在汉保留办事处关注此特殊事件的发展。 
     汉商协会主席:宗保全 
     民国二十三年十月二十九号 
     紧靠这消息的是英人汇丰银行大白天遭抢十余万英镑的案件,新任的警察局局长对此抢案一头雾水,因为连现场职员的供述也是稀奇古怪的,什么“那柜子就在不远处,原本还是好端端的,眼睛一眨,柜子被利器劈得稀烂,钞票也不见了”,或是“这案子比之专门盗抢银行的犯罪案还要怪异,除非福尔摩斯再世,否则谁也不要指望破案”。 
     邹临同看了这消息呵呵的笑起来,说道:“可惜没我的大名在上面,当时怎么没想到在现场留几个字迹?比如说‘斧头帮邹帮主妙手空空’等等。”再去看头版上时并无更多的重大新闻了,只在一角有个小新闻说的是汉商保险协会主席李久民侄子涉嫌杀人,案情扑朔迷离正待调查。又哼了一声骂道:“这些花花公子,仗着家里面有两个钱就杀人放火,查了又怎样?叫他家里多出几个破钱请个替死鬼就可以什么事也没有了。” 
     白天的那同伴听他说的已不是正经事,将电筒一关,扔掉报纸伸手扯他起来道:“花花公子也罢,家里有几个破钱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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