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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人又围着市府暗访了些时日,寻找日后可以经得起绑架又不会惹出大麻烦的目标。邹临同虽是江湖帮会老大,毕竟从未做过官,在他的眼中,能经得起绑架的都是有点官位的,若非市长便是副市长;不是财政局长便是副财政局长,断不会去绑架某要人的秘书,因此只将注意力放在有官衔的人头上。却叫他有点为难,他早已说过不能绑架惹不起的大官,日后自己做官总要倚赖这些人。倘去绑了市长或者副市长,虽然有神奇的科学做自己坚强的后盾,总不能时时刻刻靠着它,一旦日后有人找自己些茬子还是需要花费精力去应付的。他邹某人当斧头帮老大领导手下向人勒索保护费也并非是全靠的打打杀杀,十之八、九是做些鸡鸣狗盗的事叫小民穷于应付,精力消耗多了自然有人要怕他,这道理用到官场上或就是一般无二,若要修理自己时也不用什么命其去职,只要三天两头给些脸色看,亦或是人际关系上孤立起来,自己干得无甚趣味时定要产生去意。邹临同虽然没做过官,但也出过洋,见识与一般的帮会份子有所不同,知道若是只做帮会,便是做得越大越好,做到天下只自己一个斧头帮便是好上加好;如果做官,做到孤家寡人时也差不多是时运到头了。因这些顾虑,他不敢动吴国桢等人,也懒得去追查,幸亏这样,否则吴国桢去武汉大学拜访郜万状时便会让他晓得其中关节。
既然这也不能碰,那也不好动,邹临同开始犯起难来。他在江湖帮会之间打拼这些年还从没像这回般遇到难题,真是帮会份子火并到也简单了,大家找齐人手刀来刀往枪来枪去砍杀个七零八落,最后站立的人多的便是赢家,绝不似想到要做官时内里这复杂。抓了许久的头皮,决定这个倒霉蛋便是三镇警察局长,因为日后要取代他,早晚也是要抓破面皮的,而且他的话市府里的人定会相信。欣喜之下让手下去查警察局长的底细,却是真叫人惊讶,居然就查到复兴社的武汉机关驻地,只不过邹临同还并不知道内情。原来复兴社为行使谍报活动方便,就在警察局内安置了自己人,平素有些什么行动要与市警公务起冲突的便可通过内线做交涉。知道这内线的只一个警察局长,他也知道复兴社来头甚大,不敢掉以轻心,当作自己手足一般来看待。邹临同等人要查他的底细,身边的熟人一个也不能放过,那内线只是一个上传下达的勤务份子,并没有进行过李国星那般的特殊训练,叫斧头帮几个手脚利落的汉子在暗中跟踪一、二日,发现经常跑去一处挂着“汉口码头管理所”的大院。邹临同带人去摸过一次,发觉这处把守极严,只好在外面找个偏僻的地方远远的窥视。这一窥视不要紧,李国星、姓查的的都露面了。李国星来过两次,邹临同知道他有些高明的手段,走的时候也不派手下跟踪了。姓查的只来过一次,还未进去,在门外便被守门的汉子挡住,只递交了些文件就走了。邹临同如何敢放过这机会?在那姓查的后面跟踪察访,这才晓得是市长的心腹。邹临同暗道:“这便是说我的事情连市长也有份参加,他恐怕还巴不得我早点完蛋,哪里会请我去做警察局长?说不好到时候老子大开杀戒连市长也干掉。”肚里又迅速出来一个更大的计谋,他知道凡事不可做得太大,须得一步一步的来,若是一次就把事情搞大了,自己还没当上警察局长,市长先被干掉,那时人人自危,为求自保,就是有些把柄让自己捏着也只好硬着头皮拼到底。须得先做了警察局长,手中多少操控些权利而后想法将敌视自己的势力逐个清除。
当下既知道姓查的是市长心腹,又不是什么市府的大员,那便把与市府沟通的重任交到他的头上,这几日可要着重留心他的行程以做备用。
他这般想了一大通,觉着自己有些好象古代谋朝篡位的大枭雄。比如曹公孟德,再比如司马之师亦或司马之昭,忍不住有点得意,正要笑时心灵中打了个突暗道:“我有这个可以叫时光流动的科学,难道不可以真的做一回枭雄么?”脸上一热,顿时有些口干舌燥,一个声音不止的在耳边叫道:“做个枭雄又如何?做个枭雄又如何?”这念头连他自己也惊讶,连摇过几次头自言自语的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也不信自己就能做皇帝。”后两个字一出口当即一咬牙齿恶狠狠的道:“做不得么?谁一生下来也不见在身上刺了皇帝两个字,只叫有坐这天下的实力。而今我有那科学,任一人的举动都可以摸着,还怕谁来?”这决心一下,马上将腰杆儿挺得笔直,心中大叫道:“我即是朕,顺我者生,挡我者死。”
此后便留心关注查本木的每日行走路线,那日到了邹临同他自己亲手做第一次实验的日子,在斧头帮的那个邹临同一指按下,武汉三镇的时光便即停住,过一个钟头查本木去武汉大学拜访郜万状,这个时候他身后就被人盯上了。不过不是邹临同本人,因为这天已经是到了事发的当日了,再晚些时候另一个邹临同就要带手下跑到市郊,这边的邹临同待他一走便要在帮众面前现身起事。要安排的事情太多了,根本无法分身,只好让手下之一去盯梢,这手下却没见过郜万状,白白失了个辨认的机会。
数月前邹临同并几个手下乘那神奇的时光科学返回过去的日子,他怕惊动另一个自己,吩咐同来的手下不许在人前露面,一帮人乔装改扮风餐露宿的硬挺了下来,如今将要起事,再过些小时另一批人就要离开城市去到郊外藏身,这边的人便可以露面了。邹临同掐指一算,当下自己应该是在那停放科学机器的仓库中,后面因有李国星这奸细的缘故直接就跑到市外去了,家里是一直没有人的,然而为了更加小心,他只带了剩余的手下去到自己相好那里做准备。
那相好的一见他便破口大骂,数落他一直没来关照自己,又无缘无故的差个伙计送了一大包书,害她与人打牌九手气不顺。邹临同许长的时间没与相好的亲热了,笑嘻嘻的对她道:“这不就来了吗?”又催她先去做些好吃的并要放热水给自己洗个澡。那个相好的懒洋洋的啐了他一口要他许个玉翡翠才能做事,邹临同笑道:“玉翡翠算什么?过几日便是封你做个妃子老子也有这本事。”那相好的听得高兴,嬉笑一下便跑去做事了。邹临同又与那几个手下在客厅里开起了密谋会议,大家将几个月查到的情报一一核对,见没什么误差,邹临同道:“明日开个茶宴,请三镇所有帮会来参加,只是斧头帮属小帮会,又是个江湖后进,大家因这一点,有些实力的定不会来,来的又不是有什么本事的。只是我们借着送拜贴的机会把自己人分遣到各处重要的地段,那些不买帐的老大若是身边保镖多的,就趁他到茶楼喝茶时在水里放毒,保镖少的就多派几个自己兄弟去半路伏击,不出门的就晚上摸去家里杀干净。总之是要死的不要活的。我们侦探了他们几个月,各处细节多是明了的,何处好下手,哪里有难度做到心中有数。”一个人又道:“老大,杀了这些帮会首领之后他们下属定会找我们报仇,武汉三镇大小几十个帮会,我们一个斧头帮的人马怕是应付不来。”邹临同听了这话忽的生出个极为怪异的念头,暗道:“若是这般,斧头帮的确是应付不过来。可是如果有这么一件怪事发生那便空前绝后了。即是另一个我带了人马乘了那时光的科学再返到这里,将欲图找斧头帮麻烦的那些人都干掉,那么不要说三镇所有的帮会份子想打我主意,就是这世上任何帮会份子想搞掉我也不可能。”念头一定,脱口说道:“我早有安排,你们放开胆子去做事,以后还有哪个帮会的份子敢对我邹某生有异心的,三镇帮会的下场就是警告。”说完了心中又吃了一惊,暗想:“若是另一个我不出现怎么办?几个月前那科学便把我扔在这里,也不知道是出了故障还是真的另一个我把机器给关了。”放眼见众手下皆看着自己发愣,又暗自道:“此刻的话不好收回了,这帮人都看着我,若是吞吞吐吐一副底气儿不足的样子做起事来便会缩手缩脚。他妈的,便赌这一注罢。”对那几个人喝道:“你们见过这科学的,以为还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几个手下先发愣也只不过是惯以为常的习性而已,好比是戏台上唱戏的明知道原委仍要问上一句“丞相因何发笑?”的话来。他们是见过神奇科学的,几个月来做的一切都是以此科学为其坚强后盾,当下自己老大发话也定是以此科学撑腰的。一起站起身宣誓道:“只是因为老大说话的派头开始有了王者的气魄。”邹临同叫手下的马屁打中要穴,顿时心花怒放。
后面还要考虑到二十号那日在郊外的藏身处另有一个邹临同将要返回过去的日子,目下则要设想该如何去郊外控制住那机器,这机器对自己实在太重要了,决不可以假手于旁人,否则一旦有人对自己生出异心霸占了那机器就大势去矣,只能自己抽空儿亲自去取回。
看看钟表,大智门火车站那边就要开打了,邹临同遣了几个手下出去,目标便是那充做倒霉蛋的三镇警察局长的一个相好。邹临同自己就是有情妇的,深知在这些人的手上多半会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是连家里人也不知道的。他派的那几个人侦探警察局长好些日子,身边有些什么熟络的女人早已一清二楚,连起居行走的钟点路线也无不掌握仔细,轻轻巧巧便手到擒来。在那女人家中翻箱到柜搜了一回,又赏了几个响亮的耳光,一本关于她情夫私贩大烟的帐簿便拿到手上。邹临同见到这东西如获至宝,立即找到那局长相威胁。那个局长不知他是怎么搞到自己帐本的,惊吓得脸色苍白,邹临同说一,他不敢说二。待大智门火车站的枪战打起来,便听了邹临同的吩咐派了百余警探将那边交火的一干数十人全部抓起来。被抓的人中斧头帮负责断后的有十余人,邹临同暗中下令要将他们全部放掉,那警察局长也真了得,,使了个欺上瞒下的诡计,将这十余人单独关在一室,又派了个心腹在室外的墙壁上放了颗炸弹把囚室炸了个大洞。斧头帮众人以为是有自己人劫狱,呼呼啦啦从那洞里逃得干干净净。邹临同只求自己人能够逃生,毕尽不如久经官场的人有计谋,欣喜之余不知道斧头帮的头上已经戴正了一顶劫牢反狱的大帽子,日后想翻身除非太阳从西边出了。
与斧头帮在大智门火车站持枪对射的人身份甚是神秘,其中并无李国星此人,想必是早已逃脱了。警察局内那复兴社的内线受了上峰授意也要放掉自己人,邹临同因这些人是与自己做的对头,如何肯放?威胁那局长若是放走一人便要公开他贩卖大烟的帐簿。迫得没甚办法,那局长又使了个计谋,将复兴社的份子也单独关了一间囚室,派那做内线的去囚室外的墙壁上投掷炸弹。那炸弹是烧引线的,引线上做了些手脚,叫它烧得快过平常。那做内线的并不知情,点燃了还未扔,在手上便炸开了,当即丧命。没了这做内线的,那警察局长谁也不认。复兴社武汉分社特务首领郑汉龙久不见自己手下返回,亲自去警察局问讯,却碰了个门钉。因为复兴社的人身份是保密的,警局的局长并不认得他,安排内线时亦只是与分社最高负责人分社书记相协商。郑汉龙只是负责的特务行动,并不负责人事调配,此时在警察局说话便无甚么威信。急切之下又去寻找市长秘书查本木,因为平日有些行动需要知会武汉市长以免得误会,交涉时便是他与查本木二人互通有无,不料连查本木也没了踪迹。他本来可以去寻分社书记的帮助的,只是有些内幕是外人不知道的,他自己十分清楚。原来复兴社内有一个特务处成立时间是在更早之前,负责的处长叫做戴笠,为人甚是隐晦机警。特务处是他一双空手亲自建起的,在复兴社内部自成系统,并不十分买社团他人的帐,许多的活动连复兴社的人也不很清楚。这次行动关系重大,幕后有些故事特务处的人不想声张,分社书记一旦问起交火的原因他又不好不说,心中颇有些为难,只好跑去寻找市长吴国桢帮忙。吴国桢与他见过几次,亦不敢得罪这些人,有心亲自去说情面,但顾忌大智门火车站的事情闹得太大,一旦把自己扯进去,社会舆论大哗之下市长官位马上不保。想了个计策,给市局局长那边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