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萨利克黑品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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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萨利克黑品官- 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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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我知道,用不着讨论。”
  伊雷妮护士断言这胫骨是钉鞋踢的,绝对不是胶底鞋。在胫骨周围重新用酒精冷敷后,她让拉特诺夫单独留下。“只要我在您这里,您就应该正常吃饭!”她说道,“一些单身汉都使饭店老板发财,把自己的胃弄坏。”
  在她离开房间时,拉特诺夫松了口气。他抓起放在床边的电话机,拨通黑品官饭店的电话。饭店还未开门,厨师长邹树孔听电话。
  “这是黑品官饭店。”
  “我是拉特诺夫。”
  邹树孔立即非常客气地说道:“您好,博士先生。我愿为您效劳。”
  据说如果电话被警察监听,磁带上存储的全是无危险的对话。他们的人从不给闵驹打电话,可是遇到事情紧急他们也会打上一次,而他们使用的是警察局的翻译也听不懂的内江人的方言。
  “可惜我不得不取消明晚的拜访。我不能来。您可以与我的客人闯先生联系上吗?”
  “我试试看。”
  “请您告诉闵先生,我们最早也得八天后才能再见面。我很遗憾。”
  “我将把您告知的事说给闵先生听,您好,博士先生。”
  邹树孔放下电话,然后他接通店内电话。闵驹在神殿念经。他作为三合会会员并不排斥成为一个虔诚的人。
  在意大利,黑手党的头头在做星期天弥撒时,也跪在教堂内求上帝保佑;众所周知,某些不可饶恕的刽子手是最热心的祈祷者,他们在基督圣体节宗教仪式行列中抬着圣体上方的锦缎华盖。在教堂合唱中他们一同唱主的赞歌。闵驹在他的地下神殿里诵经,一点也不荒唐。
  闵驹听完厨师长的报告,继续诵读。他跪着,上身向前弯得很低,用额头触及铺有名贵地毯的地面,起立前将这重复三次。然后点燃三根气味刺鼻的薰烛,双手合十再次向金灿灿的佛像鞠躬。
  然后他在他的办公室里又成了一个冷酷的商人,成了14K慕尼黑组织的大佬。在他诵经前,他看了几种晨报,从报上得知宁林和白鬈发在荷花饭馆的行动很成功。一切报纸都对此作了报道,并将此恐怖事件归之于三合会,所以闵驹的情绪特好。对于在慕尼黑的所有业主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警告了。从现在起钦差一出现,他们就会遇到乐意交钱的人;没有人再讨价还价,也没有人反抗。特派员一做手势表明身份,现金就会自动往上跳。宁林的报告还没有到,而闵驹根本不需要他用这报告来使自己得到满足。
  可是这时邹树孔告诉他,白鬈发将有一个多星期不能来效劳。那里出了什么事?什么叫“我不能来”?这令闵驹神经过敏。那个晚上还有麻烦事?有人监视他们?有见证人?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他们还活着?这些问题使闵驹心神不定。
  他不再等待宁林来访。现在正是中午时分,他直接坐自己的美洲豹车到格林瓦尔德。这刚好是伊雷妮护士去购物的时间。拉特诺夫正想拿起听筒给弗赖堡博士打电话时,大门的门铃响了起来。“您不要动!”伊雷妮护士下过命令。
  门铃又一阵响,这次铃声更长。
  我不在家,拉特诺夫心里说。会不会有人送来一封快信?或者一个包裹?一个来自出版商的快讯:什么时候我们可以指望您写一本关于少数民族的新书?不会,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他们只会打电话,而不会写信。
  门铃又响了起来。这次来访者把手指一直放在门铃按钮上。
  我不能开,管你是谁!走开!你打电话吧!
  门铃响声停止。拉特诺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稍后他听到楼梯上有脚步声,这时他将头抬起。心想,伊雷妮回来了。感谢上帝!拉特诺夫伸展了一下四肢,他像伊雷妮护士所希望的那样听话,闭上眼睛好像在睡觉。
  他听到卧室门啪嗒一声。有人向他的床走近,接着他闻到香水味,闻到玫瑰花的清香——这不可能是伊雷妮护士!在他睁开眼睛前,一个低沉的声音像闪电一样击中了他。
  “出了什么事,白鬈发?”
  “闵驹!”拉特诺夫急忙从床上爬起。闵驹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按下去。
  “您怎么进屋的?”
  “我知道德国住家的一些弱点。从厨房到花园的后门是不锁的。这个门大都被遗忘。”闵驹的目光从拉特诺夫的身上掠过。“我从邹树孔那里得到消息,马上开车到你这儿来了。昨天在荷花饭馆遇到了什么麻烦?”
  “没有,宁林干得很好。”这声音听起来非常苦涩。
  “那么为什么你躺在床上呢?”
  “我受了伤。胫骨几乎残废,大腿像涂了墨水一样蓝。”
  “让我看!”闵驹掀开被子,像专家一样观察这两处伤,然后又给拉特诺夫盖上。“这是怎么弄的?”
  “宁林差一点将我踢成残废。”
  “没有原因吗?”
  “我拒绝观看凶杀,可是他却强迫我观看,他用脚踢我。”
  “白鬈发,一个三合会会员从不拒绝执行任务,即使要他在一旁观看也不能拒绝。我曾告诫过你……你还记得吗?”
  闵驹坐到床边。“我们必须惩罚你,白鬈发。”
  “这我阻止不了你。”
  “应当认识到,你因这伤,一个星期之久不能为我们干事。你可以暂时不工作。而你的惩罚呢?你知道,这是针对丽云的。”
  “不!”拉特诺夫猛地从床上坐起。“不要打搅丽云!你就剁掉我一根指头或者你们给我其他什么惩罚。可是不要碰丽云!”
  “这我们还要再商量。我必须对阿姆斯特丹的高佬说。那么你等一等。”
  楼梯上响起重重的脚步声。伊雷妮护士回来了。闵驹立即跳起来。
  “这是谁?”他轻轻地问道。
  “伊雷妮护士。在我能行走之前,由她来照顾我。”
  “她马上就要看到我——因此要结束她的生命!”
  “闵驹,她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我能溜出这个房间吗?”
  “不能。只有一个门。”
  伊雷妮护士走进房问。闵驹凝视着她。她手上拎着两个大袋子,此刻她将它们放到地上。
  “我可以把作家戴富才介绍给您吗?”拉特诺夫连忙说道,“他给我带来了一个消息,我的一篇文章又被译成了中文。”
  闵驹向伊雷妮护士勉强地欠欠身。“我们很尊敬拉特诺夫博士,”他亲切地说道,“我听说您在照应拉特诺夫博士。真可怕,他受了这些伤。可是我不怀疑在您的护理下他很快就会康复。”
  “我也这样希望。”伊雷妮护士受到恭维,她没有问“戴富才”是怎么进屋的。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事。她从地上拿起两个袋子,将它们夹在她粗壮的胳臂下。“今天中午有新鲜的拌色拉和小牛肝。同意吗?”
  “您原来是个天使。”拉特诺夫有点强作欢颜。可是危急情况已经过去。“我嘴里已经直流口水了。”
  “我还给您带来了一瓶不含酒精的啤酒。我这里没有酒精。这只用来冷敷!”
  她咧嘴大笑着向这个“作家”闵驹点点头,随后离开卧室。闵驹擦擦眼睛,轻轻地发笑。
  “到底是谁将这头母老虎塞给你的,白鬈发?”他问道。
  “一个自称是我的朋友的医生。我抵制不了。”
  他从房间里出去,在入口门厅里碰到伊雷妮护士,向她欠欠身,然后离开住宅。
  “一个真正有礼貌的人,这个作家,”她又在拉特诺夫身旁更换绷带时说道,“一个真正有教养的人!他是个著名作家吗?”
  “非常著名,”拉特诺夫说道,同时他想到昨晚在荷花饭馆的事。“他用他的著作干预生活……”
  “他是您的朋友吗?”
  “不直接是。我们只是业务方面相互熟悉。”
  “他的德语说得很流利。”
  “是的,否则他就不会关心我。”
  晚上弗赖堡博士将拉特诺夫的车开来了,他上楼来到拉特诺夫的卧室。拉特诺夫坐在床上读他心爱的小说《静静的顿河》。
  “走开!”拉特诺夫立即喊道,“给我走开!出去!”
  “我想看看你怎么样了。”
  “你是我认识的最坏的家伙。”
  “我知道你更喜欢金黄头发的身段美妙的姑娘。可是我想到了可怜的丽云——你不能用一个女护士来欺骗她哟。”
  “你只要说出她的名字,这就伤害了她!”
  “伊雷妮护士是个出色的厨师!”
  “这点我今天中午就看出来了。味道很可口。”
  “你还想要什么?我认为她在亲切地照料你。”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她真的只照顾老年人吗?”
  “是的。她是学老年病学的。我告诉你,她是个能手。”
  拉特诺夫敲敲他被包扎的胫骨。“这要拖多久?”
  “这连亲爱的上帝也不知道。各人身体的反应不同。”
  “我只等晚餐,然后我要睡觉。”
  “我走,我走。”弗赖堡博士轻轻抚摩拉特诺夫的头发。“病人越聪明就越讨厌。幸运的是你不那么笨。”
  他很快离开了房间,因为拉特诺夫向他扔来一本厚书。
  在黑品官饭店下面的办公室里,爱新·宁林坐在闵驹的对面。他刚好结束了他的报告。他把一切都说了,只是忘了提拉特诺夫。他觉得这无关紧要。闵驹皱着眉头看着他。
  “白鬈发怎样?”他问道,就好像他刚想到这件事一样。
  “照你的吩咐,他在一旁观看。可是他是个懦夫。他绝对成不了好的三合会会员。”
  “其他没有什么?”
  “没有,大佬。”
  “你是不是强迫他在一旁观看?”
  “他表现得很固执。可是我使他信服了。”
  “办法是你几乎将他踢成了残废。”
  “没那么严重。”宁林尴尬地微笑。“他很容易就信服了。”
  “怎么说容易?由于你,他一个星期不能干事。”
  “大佬,他装病。”
  “宁林,我今天上午在白鬈发那里!我看了他的伤。你就这样对待一个兄弟吗?”
  “他还不是我的兄弟!他是个不够资格成为三合会会员的外国人!你今天上午竟然还去看他。白鬈发不是硬木做的,而是软豆腐做的!”
  “他不服从,就要受罚,但是得由我来罚。”
  闵驹将双手放到报纸上,严肃地看着宁林。
  “有人看到了你们?”他问道。
  “饭馆里还有两个客人,可是他们即刻就走了。”
  “那他们看到你们了?”
  “看到了……”回答得犹犹豫豫。“可是他们不会再认出我来,我马上转身用背对着他们。”
  “这我不考虑。对欧洲人来讲,我们所有的人全一个样。但是白鬈发——他的白发到处招人注意。这会被别人记住。如果这两个客人在刑事警察那里作为见证人讲出来,那么他们就会在案卷里特别记下这个白发人。他们将会留意他是否还会在其他一些饭馆里出现。这会很危险的。”
  “我应该修剪他?”宁林想到将白鬈发从这个世界上除掉时,他的脸上神采飞扬,但是闵驹却摇头否定。
  “他必须让人将头发染掉。”
  “那他以后怎么对他的网球和高尔夫球俱乐部的朋友们说呢?银发突然变黑。每个人都会认为他疯了。”
  “这我要和他商量。”闵驹向宁林点头示意。“你可以走了。”
  宁林很快离开了地下办公室。离开闵驹越远,生活就越安宁。他甚至不在黑品官饭店吃中饭,而是开车到古森的一家露天啤酒店用餐,远远地避开闵驹冷酷的目光。
  在晚上很迟的时候——伊雷妮护士已结束她的工作,她打算明天8点左右再来——闵驹再次拜访拉特诺夫。他又是从未锁的后门进来,突然站在卧室里。坐在床上、开着电视机的拉特诺夫看见他时,吓了一大跳。闵驹的出现决不意味着什么好事。
  “你好吗?”他和气地问道。
  “没有变化。一天以后,我仍然什么也没法说。您是来惩罚我的吗?”
  “过一段时问。你知道有人在荷花饭馆看到过你,那是两个最后的客人。刑警现在都在守望着在饭店突然出现的一个银发人。它们会很快找到你。这种情况我们必须加以防止。”
  拉特诺夫点点头。“非常简单——我就不当钦差了……”
  “还有更简单的:你让人将你的头发染掉。”
  “办不到。”
  “你知道,对闵驹来说,‘办不到’三个字不存在。一个人如果释放出他的意志力,一切都能办得到。你在公众面前出现之前,把你的头发染掉。我建议:染成不深不浅的金黄色。”
  “我的朋友们看见我染了头发会将我送进精神病院。每个朋友都知道我为我的银发而骄傲——而我突然将头发染了,这并不那么简单。”拉特诺夫关上电视机。“我向你建议:我可以戴个假发。”
  “太不保险,白鬈发。要是有一次你把假发给忘了——那就要出事!你的白发,现在对14K是危险。”闵驹在卧室里踱来踱去,双手背在背后,好像是在深入思考这个问题。“我可以把你交给宁林,”他说道。这时他站在窗旁朝花园里看。“可是这需要得到香港高佬的批准。他不会允许我这样做。这我知道。我们必须取得一致。也就是说,你把你的头发染掉。”
  “不。”
  “得染!要我们将丽云的一根手指送给你吗?”
  “这你们不敢!”拉特诺夫对着闵驹喊叫。
  “为什么不敢?丽云并不比其他的人更有价值。只有对你,她就像你的生命一样有价值。她是你的幸福,还是你的不幸,这由你来决定!”
  跟往常一样,当他用丽云对他进行威胁时,拉特诺夫立刻进行反抗。他的脑子突然一闪,他们会这样干。他们真的会这样干。他们会剁掉她的一个手指,而谁也找不到这些畜生!丽云,他们会对我干他们想干的事。
  “我同意把我的头发染掉。”他用结结巴巴的声调说。
  “明智的决定,白鬈发。染成不深不浅的金黄色吗?”
  “照你们想的办。”
  “你看起来会更年轻。你的头发会使你倒回去二十年。你的镜子会向你显示,你战胜了年龄。”闵驹朝拉特诺夫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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