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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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阴谋-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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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又碰了碰女泥人的鼻子,立时又有嘤嘤的哭声。他的耳边似乎再度响起了知
秋在他过生日时说的话。
    “从32岁起,你将重新记住你的生日,因为我会让你记住的。”
    “可我希望我们……我是说,你和我都能永远笑逐颜开,笑声朗朗。”
    他忍不住把泥人贴在脸上,泪水潸潸而下。正在这时,他身后虚掩着的门被推
开了,有人走进了房间。楠风赶紧擦去泪水转过身来,却见来人是张敏。
    “失踪几天,怎么又来了?南风,我尽管天天都盯着这房子,可真没敢想你还
会露面!”她冷笑着。
    他一声不吭,只顾把泥人装进盒子,然后提在手里走过去,把钥匙递到她手上。
    “我忘了留下钥匙,麻烦你交给房东吧。”他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便要向门外
走。
    张敏依然冷笑着:“看来林小姐真没说错,你尽管铁石心肠,也不可能不把泥
人带走。”
    楠风一怔,停下了脚步问道:“她……她来过这儿了?”
    “来过这儿?你失踪之后,她哪儿没去过!她以为你病了,出事了,揪心揪肺
地为作担心,恨不得跑遍全上海把你从石头缝里抠出来。可你呢?你把屎盆子扣在
她身上一走了之了!我真是瞎了眼,怎么没早点看清你的真面目,怎么还会一次次
帮你!”张敏愤怒之极地叫着。
    他叹了口气:“对不起,张敏,我没法跟你解释,只能告诉你,我做的事是有
原因的。”
    “去你的原因吧!难道你的原因就是把林小姐害苦和整死吗?我看透你了,你
南风就是骗子、阴谋家的同义词!”她痛恨之余,又觉万分伤心,在自己心目中他
曾经是那样一个美好的形象。
    “知秋……她好吗?”楠风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他一开始就想问的话。
    张敏的眼睛一下红了:“亏你问得出口?!休闲中心就要拆了,她的全部心血
全部财产就要付诸东流了,你说她能好吗?”
    他满面羞愧地低下头来:“她……她恨我对吗?”
    张敏吸了口气,恨恨地道:“你想知道她好不好,想知道她恨不恨你,为什么
不自己去问她?如果你所作所为真是光明磊落的,那你干吗像小偷一样躲起来?连
面都不敢露?连电话都不敢打?你不敢光明磊落的做人,那你算什么男人,算什么
东西——这就是我对你的评价!”
    张敏走了,并未纠缠他。但楠风却呆呆地站在原地未动。他感到自己是那样的
卑鄙和渺小,方才那一番谴责更是不断地在耳边回响着。终于,他情不自禁地抓起
了电话,手颤抖着拨了号。
    电话通了,话筒里传来知秋无力的声音:“喂,哪位?”
    这疲惫不堪的声音令楠风感到自己的心像被利针攒刺一般,他张了张嘴,却说
不出一句话来。
    “喂,是谁?”
    知秋的声音听来是那样的单薄微弱、精疲力竭,仿佛来自世界的尽头,马上就
又要沉入遥远冰冷的水中去一样。他忽然感到一阵惧怕,如丢下一块烧红的烙铁般
丢下了话筒。良久之后,他才苦涩地想到,光明磊落绝不是自己这种已习惯阴谋的
人所能轻易做到的。
    知秋冥冥然已猜到了这神秘的电话是何人打来,当电话铃再度响起时,她立刻
抓起来冲着话筒说:“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是谁……”
    但话筒里却传来小冬银铃般的笑声:“姐,你可真行,一下就猜到是我。”
    知秋一愣,紧接着心中一阵失望。
    小冬却咕咕派派地说开了:“姐,我要告诉你件开心的事。我回常州不是又回
学校了吗?这回全区搞教学实验,我好好准备了一下,结果我的示范课被评为最好
的。
    学生和其他学校来旁听的老师听完后一个劲鼓掌,那声音就跟打雷一样,我真
是激动极了,从没想到当老师会有这样好的感觉。姐,你为我高兴吗?“
    知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欢悦:“你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我真为你高兴。”
    “我问你,你的爱情怎么样了?现在的男朋友该是南风而不是庄重了吧?我再
重申一下我的观点,庄重有老婆孩子的,你根本别理他。那个南风挺不错的,长得
帅,也很可爱,你们现在已经如火如茶了吧?”
    知秋仿佛是被人在伤口上撒了把盐,声音几乎都要变了调:“小冬,我还是以
后再详细对你说吧。”
    “跟我还保密呢?好吧,我马上还要备课,以后说就以后说吧。再见。”
    放下电话后,知秋更觉心碎。她自嘲地想着那些纵情的欢乐,那些甜美的月夜,
以及现在正吞咽着的毒果,还有那已不愿再提及的往昔。忽然,一个念头猛地闪过
脑际,难道说当时自己的直觉并没错?不然的话,他又有什么理由会比一个死敌还
要不惜费上九牛二虎之力,来让自己遭受最惨烈的痛苦?
    这时,门铃忽然响了,知秋几乎惊跳起来。他终于还是露面了!他还想怎么样
呢?门铃声停了片刻,又重新响了。“他已经对我施过最狠毒的伤害,再没有什么
可以加害于我了!”知秋冲上前去,一下拉开了门。
    但是,她再次失望了。来人原来是庄重。
    庄重其实是打算今晚离开的,一个多小时前,特意赶来接他的严湘还在麻利地
替他收拾行装。但是,他突然改了主意,对妻子说:“对不起,我现在恐怕还不能
走。”
    严湘一怔,停下手问他:“不是说好了,今天就回家吗?”
    “我原来是这么想的。可现在林知秋正是最困难的时候,我不能说走就走。严
湘,请你再理解我一次,林知秋身边没有一个亲人,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还能
帮帮手。”
    严湘顿时欢颜尽去,苦笑着说道:“我本以为你和她已经……”
    他忙打断她:“你千万别误会,我和她不会再有什么事了,确实只想尽尽朋友
之谊。你就答应我好吗?要不,我人走了,心还会留在上海的。”
    听了他后面那句“心还会留在上海的”,严湘更觉痛心,但她只是淡淡地问了
句:“你是不是想让我先回家?”
    庄重愣了愣道:“随你吧。你可以回去,也可以留下。”
    然后他便告诉她,自己要马上前去探访林知秋。临出门前,他看见严湘又默默
地把那些刚收拾进旅行袋里的衣物用品,一件件取出来放回原位去。
    来到知秋家后,他发现她的样子是如此地憔悴,苍白的面颊上飞着两块病态的
配红,眼圈发黑得就像一朵青莲色的长春花。她向他哀婉地笑道:“我没想到你会
来。”
    他叹息着:“我也没有想到,我本以为自己可以回家了……”
    她以一个苍凉的手势打断他:“真应了一句俗语呵,所谓树倒猢狲散!”
    “不,知秋,我知道这阵子是你最困难的时期,只要你同意,我就留下来陪你
一起度过这段日子。”庄重激动起来,他感到自己还是像过去一样爱着她。
    知秋先是露出惊讶的神情,但很快又恢复了刚才的颓然,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我很感激你能这么说。”
    庄重见她并不热情,心顿时又冷下来,苦笑道:“等你缓过劲来,我会离开的。”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并不需要。”
    “看来我又自作多情了,你需要的还是……南风。”
    “不,我谁也不需要,只想一个人待着,独自品尝死亡。”知秋笑了笑,那笑
容犹如全蚀的太阳。
    庄重大惊:“知秋,你千万别想不开,人生路很长,你还这么年轻,可不能……”
    她轻轻摇了摇头:“别担心,我说的死亡不是指肉体,而是精神,我的精神已
经窒息,和行尸走肉再没有分别了!”
    “你何苦这样想,你应该……”他不知说什么才好,并且感到了一种强烈的绝
望。
    知秋看着他,脸上忽然又闪现出动人的光彩,就像落日仍竭尽全力把最后的光
芒投射到大地上一样。“什么都不用讲了。”她温柔地对他说道,“谢谢你来看我,
可你真没必要再在我这儿耗费精力,你应该打理你自己的人生了。尽快回到严湘身
边去吧,她对你的爱比任何人都深,她对你的忠诚也比任何人都真。那是你避风的
港湾,你在外面的航行已经够累了,该把船开回去休息了。”
    庄重听得热泪盈眶。他本想把怜悯和柔情给予眼前这个女子,但此刻才知道一
直让自己魂牵梦京的幸福不过是种虚妄,因为她永远都不可能倾心于他。
    回家的路上,他自嘲地想着这些年来对爱情的努力,又愧疚地想到妻子的忠诚。
忽然间,他紧张起来,妻子会不会已经伤心地离去了呢?于是,他不断地叫出租车
司机加快速度,心急如焚得就像上一次赶去阻止楠风的阴谋一样。
    赶到住处后,庄重立刻付清车资,跳下车来。当他看见窗口依然射出温暖的灯
光时,他几乎想痛哭一场。
    严湘见丈夫进门后,竟用一种极为异常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由得更心慌意乱起
来,她鼻子发酸地对他说:“你真让我害怕,你不会对我说……说那些我不想听的
话吧?”
    庄重猛地抱住了她,大声硬咽道:“严湘,我对不起你,我太对不起你了!”
    严湘明白丈夫终于是回心转意了,含泪笑道:“别这么说。回家吧,儿子还等
着爸爸呢。”
    “对,回家,我们明天就回家。”
    两人相对泣涕,紧紧相拥,这世界上已再没有什么力量能使他们分开。
    


  

                                 第九章

    关于梦的讨论已有很多,奥地利人弗洛伊德还专门写了本《梦的解析》,在那
本书里一切梦都只是色欲的梦。
    且不管其道理如何,梦大致可以分成两大类:美梦和噩梦。相对于美梦而言,
噩梦或者说梦魔则有着地狱而非人间的意味。夜已深沉,昏昏睡去的知秋此刻就陷
入了梦魇的掌握。她梦见楠风手持玫瑰,微笑着站在百花盛汗的花园中,忽然间,
他的表情变了,变得狰狞可怖。他抛掉了手中的玫瑰,举起一把巨大的利镰大肆割
州起百花来,空中顿时残红乱舞,落英片片。她想冲上去阻止却迈不动脚步,想大
叫却又发不出声音。终于,她被电话铃声惊醒了过来,却已是一身冷汗。
    知秋抓起话筒,昏昏沉沉地问话,话筒传来的却是一个她万分熟悉的声音,
“知秋,是我。”
    “南风!”她的声音颤抖了,心中更是波澜汹涌。
    楠风的声音很低沉:“知秋,我犹豫了许久,才决定打这个电话。也许从今以
后我们再不会见面了,可我还是觉得该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你,包括我真实的身份,
包括我所作所为的动机,也包括……”
    知秋听他这么说,更坚信起自己的判断,她忍不住打断地:“干吗在电话里说
呢?我既然被你吵醒了,那就过来说吧,我们是该当面谈一次了,哪怕……这是最
后一次。”
    话筒中一阵沉默,接着楠风的声音又道:“没这个必要了,我只想说几句话……”
    她不禁愤怒起来:“你是怕我绑架你?还是怕我杀了你?你原先如狼似虎的勇
气哪儿去了?”
    楠风的声音喃喃答道:“不,我不是怕,而是不敢面对你。不管我有多少理由,
我还是对你有愧。事已至此,我们还是不见了吧。”
    她的泪一串串落下来,但她根本不想去擦拭,反正他是看不见的,也许永远也
不会看见了,“那你就会后悔一辈子!”她哽咽着说了一句。
    楠风的声音慌起来:“知秋,你可别……”
    她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我不会自寻短见的,我只想告诉你一些事,这些事也
许比你想对我说的更重要。你当然可以不来,那就请控电话吧,永远别再跟我联系。”
    又是一阵沉默后,楠风的声音低低地道:“好,我马上就来。”
    他就要来了,这个狠心的东西,残忍的人!知秋方才还觉心如一潭死水,现在
却又激动万分。她对镜看了看自己的面容,然后精心梳妆起来,即使是最后一面,
她也不愿留给他一个惨淡憔悴的印象。时间之轮仿佛慢了下来,似乎那推动轮子的
神灵已沉沉睡去。她焦急地等待着他的到来,忍受着种种情绪的煎熬,当那门铃声
终于响起时,她那美丽的眼角已添了一道细细的痕。
    他是低着头进门的,直到与她面对面在沙发上坐下,他的头依然低着。因为他
怕见她的坚强,更怕见她的软弱。
    他嗫嚅着说:“知秋,我其实不叫南风,本名是……”
    她却替他说道:“李楠风,李楠山的弟弟,曾留学美国,获硕士和博士学位。”
    他不由震惊地抬起头来:“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她悲哀地摇了摇头:“不,我哪有先见之明。但是,李楠山是跟我说过有个在
美国留学的弟弟,你刚进公司的时候我也确实怀疑过……”
    “对,你当时说我骨子里像李楠山。”
    “那是我当时的直觉,可后来我就被你骗了,就相信你了,而且越来越相信,
甚至在奔3 问世之前,还差点中了你的圈套。我真得感谢庄重,如果不是他阻止,
我恐怕早就完了。不过这又有什么分别呢?我现在不是依然得到了同样的下场!”
    “知秋,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她目光如箭般射向他:“迫不得已?谁逼你了?”
    他却没有直视她的勇气,偏过脸道:“你应该明白的,陈悦已经把一切都告诉
我了,我很爱大山,不能不替他向你报复。但是,我后来真的爱上了你,所以才进
退两难……”
    

    她冷冷一笑:“可你毕竟还是作出了选择。”
    “是的,我作出了选择,但后来我也真的想改变这个选择,只可惜来不及了,
机器一开动,谁都疯狂了!我不想为自己辩解,只是希望你能了解我的真实,所有
的真实……”
    她苦笑起来:“所有的真实?你以为你哥哥真是我害死的吗?”
    这句话让楠风大感意外,他情不自禁地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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