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我的。”
知秋只好艰难地说:“庄重他……地欺骗了我。他其实是有家室的人,可他却
一直在向我求婚。”
小冬在那一端大骂起来:“这个混蛋,怪不得我总觉得他哪儿木对劲呢。姐,
你对他可千万不能心软呵。”
一通电话打完,知秋更觉意气难平,真恨不得立刻令庄重辞职,永远不再见此
人。
实际上,庄重正访煌在知秋家门外,刚才的电话也是用手机打的。此刻,他一
扫以往的自信和稳健,显得烦躁而又沮丧。几次犹豫不决地想按门铃,但他最终又
都把手缩了回来。
又有一个人来到门外,此人正是楠风。白天的情形他尽收眼底,晚上自然是乘
虚而入的良机。“你好,庄先生。”他主动打了个招呼。
“南风?你来干什么?”庄重顿时紧张起来。
“我也正想这么问你呢。林知秋被你伤害得还不够么?你还想干什么?”
“我……没伤害她,我真的想离婚的,只是……只是还没来得及……”他十分
泄气地分辩着。
“你知道知秋现在最需要什么?不是听你这些废话,而是需要一个真正爱她的
人来帮她抚平创伤。”他的辞锋犀利之极。
庄重气得脸都白了:“你是说,她需要的是你?”
楠风笑起来:“当然。庄先生,你真不该来这儿的,还是回家陪老婆去吧。你
至少得稳住一头,免得鸡飞蛋打,到头来一无所有。”
“你……你想落井下石吗?”
“我只是在替你着想。在副总经理,你何必呆在这儿自讨没趣呢?”
庄重软了下来:“南风,就算我求你了,现在这个时候千万别搅和进来,不然……”
楠风接口道:“不然你就没戏了,对不对?可就算我不在,你难道认为还有你
的戏吗?我可以先替你算个命,林知秋今天是绝不会见你的。”
“不,她会见我的,只要你……只要你别来干扰。”
他的口气显然是自信不足。
“行,先来后到嘛,我排队就是。只要她肯见你,我立刻回家睡觉去。”楠风
说着作出个请的手势。
庄重咬了咬牙,鼓足勇气按响了门铃。
好一会过去,知秋的声音才通过对讲机响起:“哪位?”
庄重忙对着对讲机说:“知秋,是我。我真的不是要欺骗你,你把门打开,我
送来跟你说……”
知秋的声音显得很厌烦:“你走吧,明天上班我会找你的。”
“可我今天就想见你……”
“我不见。”对讲机被关上了。
“看来有人就是喜欢撞南墙呵!”楠风毫不留情地嘲笑着,心中充满打落水狗
的快感。
庄重也不理会他,低着头慢慢走开了,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下。
楠风这才上前去按响了门铃,出乎他意料的是,对讲机没响,里面的门却一下
子被拉开了。只听知秋恨声喝道:“庄重,你要是再烦我,我就一刀砍死你!”
他赶忙凑近去:“知秋,庄重已经走了。”
知秋这时也看清是楠风:“是你?你也在外面?”
“让我进来吧,知秋。”
里面传来“丁当”铁器落地的声音,接着防盗门被打开了。楠风心想,她还真
的拿了把刀呢。进了客厅后,知秋开了灯,她兀自又气又恨地说:“你都看到了,
我今天真是丢尽人了。”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劝道:“别这么说,丢脸的是庄重,不是你。人生难免会碰
到一些扫兴的事,就好比雨天踩进了水汪,弄得满脚是泥,但这有什么关系?只要
用清水冲干净就行了。”
“谢谢你的安慰,可我是个感情上受过伤的女人,今天的事就像在我一直难以
愈合的伤处撒了把毒盐。”她依旧咀嚼着自己的悲哀。
他先是沉默着,继而又温柔地吟哦:“我想悄悄地揽着你受伤的天使翅膀。”
“南风……”她的眼睛感激地凝望着他,双瞳中一种梦幻般温柔的神情越来越
浓。
他却有意无意地避了开去,微笑着说:“你还没吃饭吧?我把东西都买来了,
今晚我替你做晚餐。”
“你会做吗?”知秋怔住了。
“真正的男人什么都应该会,你休息一会,我这就下厨去。”捕风先拾起那把
她丢在地上的菜刀,然后向厨房走去。
知秋欣赏地看着他离去,可当他消失在厨房门后,她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寂寞。
“还是让我来帮你吧?你哪找得到那些瓶瓶罐罐?”她一面大声说着,一面也走进
厨房去。
第二天,知秋果然把庄重喊去了总经理室。
庄重一进来,就想关门。她却冷冷地喝道:“别关门,我和你之间没有见不得
人的事。”
他只好停下手,转过身来:“知秋……”
“叫我林总!”
“好吧,林总,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她打断道:“我请你来,并不想听你说什么,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打算辞职吗?”
“辞职?你要我辞职?”他的表情铬愕而又痛苦。
她毫不容情地说:“我要你回答!”
“不,我不想离开你,不想离开景信公司。”他的泪水潸然而下。
见此情状,知秋不禁有些恻然,她叹了口气道:“你可以继续留在景信,也可
以继续保留你的位于。不过我话要跟你说清楚,从今以后,除非我找你谈事情,你
不要再主动找我——明白吗?”
庄重点了点头。
“你可以走了。去找一下南风,把你分管的工作都移交给他。”
他闻言立刻叫起来:“知秋,你不能……”
“叫我林总。”
他急切地说道:“林总,我知道你不信任我,可你更不能信任南风,他不是好
人……”
“出去,我不想听。”
“不,你一定要让我把话说完。你知道严湘是怎么会来上海找你的吗?是南风
先到小镇去找她的!南风这么做是想破坏我和你的关系,好除掉我以后再害你。知
秋,不,林总,我之所以不肯辞职,就是想留在这儿保护你呵。”庄重发自肺腑地
说道。
知秋睑上现出惊诧的表情,她挥挥手示意庄重出去,然后沉思了起来。
第七章
傍晚时分,晚霞的红晕尚未消褪,一弯银月已高悬天际。归航的船只拨开色彩
斑斓的水面,把黄昏最后的火焰捧上烟囱尖端。李楠风和林知秋漫步在江边,波光
粼粼的江水仿佛比头顶上仙女星座里的仙女更情意绵绵。
“庄重的太太这回要是不来,我只怕还会蒙在鼓里。
我只是有点遗憾,她为什么不早点来呢?“她的语气漫不经心得就像一缕轻风。
“她恐怕也是刚了解事情的真相吧。”他看了她一眼,眼神自然而又清朗。
“我真想知道是谁把真相告诉她的。”
“哦?”
“如果没有这个好心人,我就不能拨开乌云见青天了。我总得好好谢谢他阿。”
“你已经谢过这个人了,现在你不是正和他共赏黄昏美景吗?”楠风微笑着说
道。
知秋站下了脚步:“果然是你,为什么?”
“只为了能早日得到你的爱。”他的目光无比炽热。
她低下头来,轻轻叹息了一声。一时间两人相对而立,谁都没有说话。
楠风见她久久没有开言,不禁有些无措起来:“对不起,我本不该用这种手段
的,可是……”
知秋却阻止他说下去,自己缓缓说道:“很长时间以来,我已不愿再有人拔响
我心中的弦,如果有人能拨响它,我就一定要让这个人受我的力量影响,但我没有
想到这力量真有这么大,竟会让你放下骄傲,去做这样一件你根本不屑的事情。”
她深情地凝视着他,他只觉得她眼中的情感是那样的丰富和深刻。两人不知不
觉地搂在了一起,吻在了一起。
楠风只觉心中甘美无比,这甘美的感觉使得他那阴谋得逞的喜悦味同嚼蜡。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里,同时又置身于一个悠闲的所在,往往报复之类的念
头会被暂且搁置一旁。正坐在自己刚买下不久的休闲中心里的周天成,此刻就不再
感到这几天来一直纠缠在心中的嗜血渴望。不过他的样子却并不是很悠闲,整个人
就像泥塑木雕一般,两眼直勾勾地仰靠在沙发上。
这时,秦韬光一脸惶急地从外面进来,一面走一面叫:“不好了,周总,不好
了!”
周天成却连眼睛都闭上了,整个人就像昏睡过去一样。
秦韬光望望站在他身后的司机:“周总怎么了?”
那司机期期艾艾地道:“他刚才接了个电话,就……”
秦韬光赶紧去推周天成:“周总,你醒醒,你快醒醒……”
周天成突然睁开眼,大吼一声:“混蛋,喊什么丧!
我周天成没死!“
“有件事非常紧急……”
“我不想听,现在什么也不想听!”
这时,桌上的两部手机同时响起来。周天成指着大叫:“关掉,全给我关掉!”
秦韬光和司机手忙脚乱地关掉手机,周天成又仰身靠在沙发上不动了。
过了一会,秦韬光才小心翼翼地在他旁边坐下,轻声道:“周总,我猜你已经
听到消息了吧?我要说的也许就是同一件事,是关于我们休闲中心的……”
周天成倏地坐起身来:“快说,我们休闲中心怎么了?”
秦韬光急忙报告:“今天早上市城建办给我们发来了拆迁通知,我看了简直不
敢相信,可去城建办一问,他们说这已经是第二次发通知了,第一次通知在一个月
以前就发过了。怎么办?周总,一个月以后这儿就要拆了。”
周天成不禁仰天长叹:“我上了那个姓吴的当了!”
“我刚才已经找过姓吴的,可他已经去了加拿大。”
周天成站起身来,一边喃喃地咒骂着,一边来回踱步,像煞了一只落入我中的
猛兽。秦韬光不再说话,只是望着老板。
他忽地停下脚步叫起来:“差点给他妈忘了,肖东明马上要来,他说想盘下我
们的休闲中心,我可以压价卖给他,只要保本就行。”
一个领班匆匆走进门来:“周总,肖老板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阿!韬光,我们去接他一下。”周天成说着就要向外走。
秦韬光却劝住他:“不,还是我去接吧。你是老大,该和平常一样坐在这儿不
动。”
周天成顿时醒悟过来,脸上那惶恐不安的神情立刻一扫而光,他大马金刀地坐
下来,对秦韬光吩咐道:“嗯,你去接一下客人吧。”
若论出道的时间,肖东明此人比周天成要短,但他的财富却在周天成之上。这
个精瘦的生意人看上去并不惹眼,但周秦二人却都清楚地知道,这家伙是真正堪称
好似鬼狡如狐之辈。此刻,宾主双方笑嘻嘻地对峙着,粗看去好似老友叙旧,细端
详却如两军对垒。
“天成兄,听说当时吴老板向你开价五千万,不知后来成交价是多少?”肖东
明的语气不急不徐,听上去对这项买卖既像是有兴趣,可那兴趣又似乎不怎么大。
“这可是商业秘密呵。肖老板,要不是我急着做别的投资,这块肥肉是绝对不
肯出手的。”周天成在“肥肉”
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不过他心里却在发苦地想,这肥肉现在只是粒油渣了。
“我们不必兜圈子了,说个实价吧。”肖东明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周天成一副故作大方的样子:“老朋友了嘛,你来说吧,只要让我有点小赚头
就行。”
“四千万怎么样?”肖东明做生意一向不喜欢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他报上的
数字一般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很少再增加或减少。
周天成尽管熟知此君风格,但还是作出一副要晕倒的模样:“天哪,你要放我
血呵。我辛苦一场,反而要倒贴。肖老板,手下留点情好不好?”
肖东明笑了:“别跟我演戏了。行,算你演得不错,我就加你点演出费,四千
一百万,一分也不再加了。”
周天成心中一喜,看来本钱非但能回来,而且还有点小赚。但他并不就此满足,
遂向秦韬光使了个眼色。秦韬光当即会意。
“周总,你把肖老板当朋友,一味地谦让,可我看肖老板却诚意不足,这生意
看来不好做呵。”秦韬光唱起红脸来,但他生怕把客人真的唱跑,所以语气不似以
往那么张狂。
肖东明又笑:“狼狈为奸,真是狼狈为好呵。好吧,我今天横竖让你们一次吧,
四千二百万,你要是还不干,我立刻走人。”
周天成不敢再玩下去,便点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签约?”
“定下来的话,过一个星期我把款子打给你。”
“为什么过一个星期才打过来,你是不是头寸不活络?”周大成抑制着心中的
不安。
肖东明傲然道:“什么话?就是再多一倍,我也拿得出。至于为什么要过一星
期,天成兄你该明白的,我总得做些调查吧?”
周秦二人顿时紧张起来,幸好他们一向能做到喜忧不形于色。
“有什么好调查的?”周天成摆出一副嫌麻烦的样子。
肖东明不急不忙地喝了口茶,然后又慢吞吞地放下杯子:“嗨嗨,该调查的关
关节节多着呢。比如,这个地方是不是让公安局备了案,扫黄的时候会不会首当其
冲?再比如,城市建设有没有把这个地方划进去,一拆迁我的钱不就全泡汤了?再
比如……咦,天成兄,你的脸色好像很不好嘛?”
周天成尽力掩饰,但他的笑容还是显得有点假:“没事。嘿,我急等钱用,你
老兄倒噜里噜嗦跟我拖时间……”
秦韬光忽然接口道:“对,这笔生意我们不做了。”
很显然,秦蹈光这次并不是唱红脸,而是说真的。肖周二人闻言都颇吃惊地看
着他,他却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天成兄,你也是这个意思吗?”肖东明一眼就看出了周天成的犹豫。
但周天成此刻也明白过来,果断地说:“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肖东明哈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