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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菀情不自禁地开始跳起舞来,李尧默默地转身离开了,董菀依旧没有停止,直到音乐停止时,董菀看到李尧又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此刻,董菀知道自己永远都恨不起来眼前这个腰板儿挺得笔直,偶尔那食指作钩状刮自己鼻子的男人。
李尧手里拿着酒,身后小助理在喊着什么,李尧狡黠一笑,头也不回地跑向前拉起董菀的手就狂奔着跑进芦苇荡子里面,吴焕声本来因为酒力劲儿而头晕的厉害,但是还是艰难地吼着“小心……不安全……”然后也跟了进去,还不忘回过头来对身后的小助理叫道,“等……等着,有危险就……就报警……不,不能报警,打……打将军的电话……”
李尧和董菀坐在上次那块高地上,吴焕声大老远地站着。董菀冷得连打好几个冷颤。李尧正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的时候,突然董菀拒绝了他,而是拿起酒瓶子,猛地喝了一口酒,但是却被呛得不断地咳起来,眼泪都呛出来了,但是却笑得嘻嘻哈哈的,真的很高兴。
李尧好几次想说什么,都被董菀以莫名其妙的话题给扯远了。李尧本就醉了,被董菀一转移话题,也就文不对题了,其间还汹涌澎湃地吐了好几次。两人边喝边聊,聊到最后,董菀也开始糊里糊涂地不省人事了,嘴上还在继续念念叨叨的,但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李尧早就躺在一旁睡着了,因为冷风的原因,董菀凉了胃,加上不胜酒力,在旁边也哇哇吐了起来,勉强支撑着身体的吴焕声这时候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扛起董菀想回到车上,因为地面太潮湿了,董菀肯定要感冒。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李尧的外套脱了下来给董菀裹在身上,然后抱着董菀往回走。因为醉得厉害,走起路来也是跌跌撞撞的,董菀在吴焕声的怀里面仍旧不断地说着胡话,吴焕声也跟着稀里糊涂地应答着,一路走两人一路笑着。
翟哲终于来到了芦苇荡子,转了一大圈才发现这辆军用吉普停靠在芦苇荡子里开辟的一条小泥路的边缘,不仔细找还找不到。一经问询才知道董菀三人发着疯跑进去进去继续喝酒去了,翟哲嘴上骂了句脏话,便冲了进去。
“我要报……警吗?”小助理本想说“报告给将军吗”但是考虑到翟哲的身份不明,便说了这句。
翟哲头也不回,直接摆摆手,表示不要。
吴焕声实在是酒劲儿上来了,虽然跟董菀胡言乱语半天,大脑处于兴奋状态,但是身上的力气完全使不出来了,走着走着,脚下一个泥淖下陷,吴焕声就倾倒下去。
但是仍旧像上一次在山坡上滚落时那样,吴焕声身体一个翻转,让董菀倒在了自己的身体上,没有直接摔到地上。
恰巧吴焕声着地的地面上有块坚硬的石头,弄得吴焕声龇牙咧嘴的一阵吃痛,没想到躺在他身上的董菀一阵哈哈大笑了起来,吴焕声抬头,刚好和董菀的眼睛对视上了,董菀笑得更大声了,然后便是流泪,仿佛今天她全身都注满了水分一般的。
吴焕声起身,伸出手,距离董菀还有一小段距离时又蜷缩了手指头,缩了回去。董菀就抱着双膝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的。吴焕声看到李尧的那件外套滑落到了地上,于是捡起来披在董菀的身上,手竟然没有再缩回来,放在董菀的背上轻轻地拍打着。
本来董菀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偶尔笑出声来,但是被吴焕声这么一激,直接就放声大哭起来,像小孩子一般,扯着嗓子哭,像是压抑得太深沉,以至于现在才得以释放得这么彻底。
吴焕声本来就醉得不轻,现在被董菀的情绪牵动,也感到难过,便不由自主地把董菀抱到了怀里。
董菀觉得这体温好熟悉,军人固有的热度。董菀心里面大喜,口中喃喃道:“李尧,李尧!”然后便往“李尧”温厚的肩膀上靠得更近了。吴焕声也更紧地搂住了董菀,董菀醉得不轻,在吴焕声的肩头就睡去了,呼吸的气息打在吴焕声的耳畔,吴焕声侧头刚好下巴抵到了董菀的嘴唇,吴焕声不由自主地吻了上去……
梦里面,董菀走到了伸手墙处,伸手时被另外一只温厚的手掌给合住了,董菀大喜以为是李尧,便呼喊他的名字,谁知道竟然是吴焕声有些嘶哑的声音响起了。董菀赶忙抽回手,但是却连吴焕声一起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伸手墙消失了,吴焕声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手里面捧着扎得很精致的玫瑰花。
董菀挣扎着逃离,但是却被吴焕声狠狠地拉扯住,吴焕声的眼神都变了,不像平日里的温文儒雅,而变得异常的古怪,像电视里面的精神病患者,眼睛睁得老大,但是无神。他单膝跪地,但手还是紧紧地捏着董菀的手腕儿,董菀觉得自己的嘴唇被什么堵住了,也发不出声音来,吴焕声嘴里面不断地说着什么董菀也听不到。
董菀觉得自己全身开始痛,明明看到吴焕声只捏着自己的手腕儿,但就是全身竟然轮番着发出生痛的感觉,后来吴焕声竟然把自己死命地抱着,他手中的玫瑰花瓣也洒落了一地,凋零般的惨烈……
董菀落泪不止,梦里面,远方的李尧熟睡着,董菀大叫他的名字,但是却发不出声音来。一片玫瑰花瓣突然变成一抹血,模糊了自己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了……
第三十六章 芦苇曳秋月,与军长决绝
更新时间2013413 22:58:04 字数:7490
李尧被湿漉漉的地面给冷醒了,一睁眼回神了半晌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这芦苇荡子里面睡着了。突然意识到董菀不在了,急忙四下找寻,冷风一过,酒也醒了大半,但仍旧是晕沉沉的。不小心被植物的倒刺钩住了,单薄的衬衫瞬间从背部拉到了前面,一条长长的口子。
李尧一只手捏住大开的口子,就这么跌跌撞撞地朝芦苇荡子外围走去,一边走一边揉着眼睛。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被脚底下的东西绊倒了,像往日一定能稳住平衡,但是毕竟是个醉汉儿,也就这么直接摔了出去。
地面是泥巴,倒还是很软,李尧回眸,竟然是董菀睡在地上,虽然头发遮住了她的脸颊,但这件民族服饰很显然是她。不过,董菀的腿却露出来了,李尧心里突然一惊,立马挣扎起来走近了些才看到董菀的民族服竟然是被扯裂再随意搭在她身上的。
这时候突然远处传来呼叫声,是在叫董菀的名字,而且那声音直接向这边飘来。李尧心里面大概知道董菀发生什么事情了,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里面全是泪水,瞬间失魂落魄却也免不了在心里面想到自己欠董菀的这辈子还不清楚了。
李尧强忍住愤懑和失神,迅速给董菀系好纽扣并且把散落在一边地上的自己那件外套给董菀裹在身上。李尧的手不断地发着抖,心里面千万遍地咒骂自己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芦苇荡子里面来,而且还让她喝了那么多酒。同时也发誓要是知道是谁干的,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李尧牙齿咬得死死的,甚至把下嘴唇都咬破了,眼眶似乎都在颤抖,引起了附着眼珠的泪水盈盈波澜着。
最后李尧抱起熟睡着但眼角仍旧有未曾干涸泪水的董菀,转身时,突然看到翟哲目露凶光地站在那里。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片刻,翟哲看到了李尧为董菀整理衣襟,又看到李尧流血的嘴角和扯破的衣衫,眼睛都变红了。李尧低头抱着董菀,想绕过翟哲离开,但是在擦肩而过时被翟哲的一个肩头给硬碰了回来。
李尧虽然被这件事震惊得差不多酒醒了,但仍旧非常乏力,因此往后退了几步才勉强止住了脚步。
“你把董菀放下……”翟哲几乎是咬紧了牙关一字一顿地把话说完的。
不知道为什么,李尧很顺从他意思,轻轻地将董菀放到一丛芦苇上,翟哲走过来,将自己身上的外套也脱了下来,轻轻地覆盖到董菀的身上,并且伸出手将董菀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了她耳朵后面。
李尧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翟哲做着这些,他现在惭愧之极。翟哲突然回过头来,只见他的眼睛也和李尧的眼睛一样,被泪水覆盖了。
翟哲紧闭着嘴唇,但是明显可以看到他的牙齿互相切磋着,鼓动了腮帮的肌肉线条。瞬间他一挥拳,李尧顿时嘴角就溢出了血。但是翟哲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而是一把扯过李尧的衣领,然后又是一拳挥了过去,这次李尧直接摔到了地上。
翟哲怒目圆瞪,嘴角不断地痉挛着,但是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李尧双手反撑在地上,嘴里发出沉闷的笑声,两声之后便咳嗽起来,顿时从嘴里取出一颗牙齿。
李尧颤悠悠地站起来,满脸泪水地走向翟哲,翟哲再次扬手握拳,李尧毫不闪躲。
“我现在打你都嫌脏了我的手!”翟哲皱着眉头,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流出来,仍旧跟之前一样,一圈一圈地荡起涟漪。
李尧摇摇头,径直走到董菀睡着的地方,单膝跪了下来,然后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腿上,嘴上轻声道:“不是我,但也是因我而起。”
翟哲恍恍惚惚没怎么听清楚,眉心稍微一动,但随即又一凛。
李尧深深地凝望着董菀,从包里面掏出一个稻草人玩偶放到董菀的手中,然后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逃哪儿去?董菀怎么办?”翟哲几乎是怒吼了起来。
李尧反应更大,直接从腰间掏出枪,枪口直对着翟哲,不断地抖动着的枪口黑洞像极了翟哲此刻充满怒火的瞳仁。
“照顾好她……”李尧坚硬地说完这几个字便转身跑开了。翟哲本想上前去追,但是想到董菀才遭受重创又睡到湿地上会生病,便向董菀走来。
李尧不顾芦苇叶子扎破脸颊的刺痛,一路狂奔,心里面不断地重复着:“菀儿,我不愿意你醒来面对这样的情景,原谅我这样一个懦弱的男人不敢面对你的眼睛。”李尧明白自己给不起董菀一个交代,也给不了董菀一个解释,他只想早点去西藏,快点逃离。
三天后。
董菀在小柔的帮助下,小口地喝着鸡汤。其间董菀不断地被呛到,眼泪一旦被勾引出来了,董菀的眼泪就哗啦啦地开始不断地流,但是却带着甜甜的笑,小柔不明就里。但是随即又看到董菀的笑变得苦涩不堪了起来。
门外的翟哲看到董菀这么大喜大悲的也知道她是在为李尧那晚的亲昵行为而开心,为李尧的离去而伤心。
“这是翟先生亲自熬的汤……”小柔适时地说道,董菀这才稍稍回过神来打量整间屋子,已然不是之前吴焕声家了。小柔在自己身边让董菀还幻觉是从前那段日子,李尧某个时候就推门进来了……
董菀握着手中稻草人玩偶,眼泪更加汹涌地喷了出来。这个东西是她一醒来就发现的,自己昏睡朦胧,竟然手掌也未曾松弛,握得那般的紧……想来李尧现在已经离开了,都没像电视剧里面那样,亲手缝制一朵红花或者护身符戴在他胸前。
董菀终于把一碗汤给折腾完了,然后小柔见缝插针地把一张单子递到董菀面前,“这是翟先生费尽心神弄到的‘通行证’,我们整理一下,明天下午就可以去……”
董菀本来停止了哭泣,但是现在眼圈又开始泛红了,小柔连忙取卫生纸,嘴上嗔怒道:“哎呀,不要哭了,再哭明天还怎么见董事长啊?”
董菀听了小柔的话后,连忙拿起纸擦眼睛,并且不断地点着头。
“用这个擦吧,不然越来越肿……”翟哲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个盆子,盛了满满的冷水,暂时不能用冰敷,因为董菀受了寒才好。
董菀勉强微笑着轻点点头,表示感谢。小柔接过了脸盆,给董菀浆着帕子。翟哲不自在地在屋里面整理这整理那的,不时地挠挠后脑勺儿,显得很尴尬的样子,其间不时偷偷地打量着董菀的位置,但嘴角微微动了几次也没说出什么。倒是在董菀的一句轻声的的“谢谢”后开心地出去了。
倒也不是因为被感激,而是因为起码可以确定她的状态恢复,翟哲现在别无所求,只希望她快点精神和身体都康复过来。虽然他也知道吴焕声一直是董菀的看护医生,但是因为毕竟吴焕声联系着李尧相关,因此翟哲便自个儿咨询了医生和营养师,对董菀进行调理,很用心。
看守所。
舅妈明显是憔悴了许多,也许是因为平常看到的她都是精心装扮的,因此现在坐在董菀面前的这个“老妇人”就显得有点陌生。
董菀可以选了一件鲜艳颜色的衣服,因为她想让舅妈知道自己过得还不错。本来还熬夜织了一条围巾准备带来,但是狱警不让带进来,想来监狱里面也有供暖设备,秋天到了也不见得会冷到哪里去。
舅妈就一直双手握着董菀的手,把自己的额头放在上面,没有哭泣。董菀眼中的舅妈一直是这样一个女强人的角色,凡事都能运筹帷幄,处变不惊。
依旧是老脾气,舅妈抬起头来就说正事儿,完全不煽情,但是那种关心和牵绊全写在眼睛里面了:“菀菀……大丫头已经出国了,就在预计到这件事发生的前十几天。之所以没办你和小柔的,也是因为顾及到三个孩子同时出去,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并且你和小柔,一个是我亲戚,一个是地震中收留的小孩,因此‘他们’即便后来要报复的话,也不会牵累到你们头上,倒是大丫头我不放心,因此就只送了她出去……”说到这里舅妈就停顿了下来,满脸的歉疚。
董菀抽出被舅妈合包住的双手,反包住了她的,嘴里轻声道:“舅妈,我知道,我都知道!”董菀知道舅妈口中的“他们”指的是与这件事有牵连的犯罪组织人员。舅妈她们在入狱后将功补过地供认了不少地下组织的人员名单,因此这结怨了不少仇家。
不过正因为这样,舅妈他们在监狱里面呆着更安全些。
“菀菀……”舅妈颇有些沧桑的语气道。
“嗯?!”董菀身体向前倾了倾。
“你……不会怪舅妈吧……现在什么都没给你留下……”
董菀连忙摇摇头,嘴上不断道:“不会的,舅妈!我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的话……”
两人就这么在警卫的远程监视下,鼻涕眼泪一大把地倾诉着。董菀得知表姐在法国的南锡大学继续学习,也颇感欣慰,只是可惜从来没跟她好好地学习刺绣,表姐在刺绣这方面的心思比较细腻加上有天赋,因此迅速小有成果,大概是去姑妈那里呆的那一个暑假,让她爱上了苏绣的原因吧,回到家还经常鼓捣苏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