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对方问:“我们在哪儿吃饭好呢?”我就会说:“我们去电影演员布拉德·皮特和安吉丽娜·朱莉夫妇来华盛顿时去过的饭店,怎么样?要不还有一家日本饭店,新出的午餐相当不错。”
有的人因为和我有着相似的爱好,所以很容易地就亲近起来。律师安迪正在考虑到哪里吃饭,我说出了最近比较流行的亚洲饭店的名字,他连连惊叫“哦,哦,哦……”接着他说,“这个名字就在我嘴边,我正想说出来呢”。我说:“你可不能因为这点儿事情爱上我,你不会就这么认为我们命中注定是有缘人吧?”安迪捧腹大笑。我们见面准备吃午饭的时候,就像相交十年的好朋友。
回韩国的时候,很多人聚在一起,其中有人问:“我们去哪儿吃饭呢?”有一次,我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我的意见,结果弄得自己很尴尬。我说想吃炸酱面,在座的“最年长者”说要吃好的,于是带我们去了一家酒店的西餐厅,吃了价格不菲的牛排。唉,还不如不问呢,我一边发牢骚,一边切牛排。
当今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有自己鲜明的主张,但是在韩国,仍然是“随便哪里都好”,“我什么都爱吃”,这种表现出“柔软性”的方式更为稳妥。所以呢,决定权就自然而然地交给了年纪最大的人。
在美国,“随便哪里都好”会让人感觉你是一个很软弱、没有主张、没有主见的人。给人的感觉是“怎么会呢,怎么会什么都不喜欢呢?真是个没劲的人”。在别人眼里,你就会成为受别人意见左右,喜欢跟随别人的人。
有一次,我邀请一位比较亲近的政府官员到一家用有机蔬菜做食物的饭店吃饭。他说有天窗的饭店真的很漂亮,感慨了好长时间。接着,他惊讶地问我:“你在华盛顿生活多久了,怎么连这样的饭店也知道?”他自言自语地说:“我真的是在华盛顿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吗?怎么会一次也没来过这里呢。”从那之后,每次我提出和他一起吃午饭,他就会兴致勃勃地问:“今天我们去哪儿吃?”当然,我也要更加努力地学习。
和公司隔着两条街道的法国饭店被我命名为“我的饭店”。饭店的食物并不是很特别,但是餐桌和餐桌之间的距离很远,服务员也很亲切,是个适合谈话的饭店。而且天花板很高,室内装饰得很典雅,不管和谁一起去,都可以轻松地聊天。记者这个职业要求我必须认真听对方说话,因此最重要的是安静和舒适的氛围,其次才是吃饭。
我把《查格餐馆评鉴》上介绍的饭店一家一家钩掉,逐个去尝试。后来形成习惯了,我常常很认真地想,我该带这个人到什么地方才好呢?当对方表现出喜欢时,我真的很开心,当然也有失败的时候。如果是乘坐15个小时飞机来到华盛顿的韩国中年男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带他们去喝到热乎乎的泡菜汤和醒酒汤的地方(这个方法从来没有失败过)。
去新的饭店,品尝新的食物,这总归是快乐的事情。当我评价这周过得怎么样的时候,写过几篇与其他报纸不同的报道,有没有见过以前没见过的人,有没有去过新的饭店,这些都是重要的评价标准。这是我以自己特有的方式从内部开拓华盛顿的方法。
最可笑的是这个城市里的各种饭店的名字。饭店或酒吧挂上类似“offtherecord”(谢绝录音)或者“filibuste”(阻挠议事)这样令人倒胃口的招牌,却没有人在意。啊,这些都是具有华盛顿特色的构思。
在华盛顿,午饭时间因为有了“商务午餐”和“权力午餐”而充满激情。在这里,吃一顿饭也是很重要的。仅仅像导游似的记住饭店的名字远远不够。最重要的是要让对方感觉到,“我有一张建立在特有基准和趋向基础上的特色清单”。只有这样,人们才会真正记住我。自己没有什么意见,别人说好就盲目跟随,这在华盛顿是行不通的。谁不会收集信息?只要有Google,谁都可以。不管做什么事情,都需要用自己的方式做一份属于自己的清单。
12、英语,一半靠自信
以前在首尔的时候,我和一位在美国留学多年归来的朋友一起吃午饭。我问她:“我们吃点儿什么?”她回答说:“除了汉堡包,什么都好。”好像她和汉堡包结了什么仇似的。她的理由是,她刚刚到美国留学的时候,因为英语说得不好,不能点三明治,几个月的时间每天都吃汉堡包,那真是一段痛苦的回忆。
我理解她了。店员把三明治的材料放在面前,问客人,“您希望怎么做?”客人需要做出详细的解释,“我要白面包,里面抹上黄油,放上各种火腿和蔬菜,再加上芥末……”只有知道三明治是怎样做出来的,才能做出说明。刚刚离开韩国的人,如果你问她紫菜包饭怎么做,她可能还会知道,但是关于三明治,她却不知道怎么说明才好。如果性急的服务员再气呼呼地反问“你说什么?”她就会更沮丧了。于是,“算了,就吃汉堡包吧”,除了她,还有好几个人也都讲过类似的经历。
我敢保证,美国人——尤其是快餐厅的服务员或其他忙碌的人们,当他们气呼呼地问“你说什么”的时候,如果你大声回答,他们大部分都能听懂。他们之所以听不懂,不是因为说话的人英语水平太差,或者发音奇怪,而是因为声音太小。
我们因为没有信心,所以才小声说话,对方有时候会听不懂。对方没有听懂,重问一句,结果我们就更没有信心了,再用更小的声音说一遍和刚才不一样的话。对方还是没听懂,我们就会受到打击,“啊,是我的英语说得太奇怪了,所以人家才听不懂”。如果当时自尊心受到了伤害,那么以后真的会感觉很难。
如果当时不是在快餐厅,而是在价格昂贵的手提包或服装品牌专卖店,情况就不一样了。即使我们用蚊子般的嗓音说着错误连篇的英语,对方也能听懂。即使店员没能听清我们说话,再问一遍,恐怕也会在后面补充一句,“对不起,我没听清楚”。因为如果它卖出一件商品,商品价格中的一部分就会落入她的腰包,所以即使我们在那里用“火星”的语言说话,店员也会努力去听,尽量理解。
英语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自信。如果我们去比韩国落后的英语国家,就会比在美国更容易学会说英语。心理负担轻了,说话也就容易了。其实,很多韩国人都能说出令人惊讶的流利英语。从小到大,我们在英语上花费了多少心血啊。我们知道的远远比表达出来的更多,但是因为我们缺少自信,英语常常散发不出它应有的光芒。我经常这样鼓励我的朋友们,“大声说,只要你大声说出来,别人都能听得懂”。
再回到前面提到的那个美国留学生的故事,她说她因为英语连饭都吃不好,其实她面临的更大问题是她不知道三明治是怎么做的。即使在美国生活多年的人,也不可能把英语说得像说母语那样流畅,这不是因为英语本身,多半是因为不理解美国的文化内容。
几十年前,有位外国人跟随和平奉献团到韩国工作,他学会韩国语之后,去别人家访问时,看着门牌叫着主人的名字,一边敲门。有一天,他看见大门上写的大字,就郑重地呼唤“小心狗”。就因为不理解文化,外语竟然变得如此软弱无力。
不管外国人说韩国语说得多么流畅,当我们说起“我们小时候看过《铁甲万能侠》(mazingerz)和《铁臂阿童木》的动画片……”对方就很难加入韩国人的对话,不是因为他听不懂某个单词,而是不知道我们究竟在说什么。我刚来华盛顿的时候,有位韩国语说得非常流利的韩国专家。他听别人说我是惟一的女性特派员,说我是“红一点”,就说他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单词,感到很新鲜。从那之后,他每次见到我,都要练习“红一点”这个单词。不管韩国语说得多么好,如果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不可能那么生动地学习某个单词。
刚来到美国的时候,星期日的聚会是最让我痛苦的事情。人们越是闲着没事,就越喜欢说些没用的话题。从他们没有焦点的谈话中寻找意义,加入他们的谈话,这比在大学里听教授讲课还难。我用了三年的时间,才达到看美国小说感动得流泪的程度。最开始的时候,即使我读到很优秀的文学作品,也只能读懂情节,没有任何感觉。直到我逐渐理解了美国社会积累的文化和矛盾之后,我的心才开始被打动。
看电视也是这样。新闻的语言即使很难,但大体上知道内容,很容易听懂。对于单词更简单的电视剧或谈话类节目,却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理解,因为我们需要理解他们的生活和文化。反过来说,如果我们认真看美国电视剧,就能理解他们的生活。
在华盛顿,我大多是在傍晚七八点的时候向首尔报告报道计划。这个时间段正好和晚饭时间重合,有时候很让我为难。所以我必须赶在这个时间早早回家,这样一来,我的晚饭常常都是一个人吃。一个人吃饭,有时候五分钟就狼吞虎咽地解决了,于是我开始出现消化不良的症状。
解决办法是通过DVD看30分钟的电视剧,一边看一边慢慢吃饭。我故意找有字幕的电视剧看,因为有字幕,即使耳朵听不清的对话也能详细地看懂,对英语学习很有帮助。尤其是电视剧,是教我们在什么情况下使用什么表达方式的最好的老师。
我在这里做特派员,和报纸、杂志打了好几年交道,但是要想彻底读懂一张报纸,每天还是需要查十几个英语单词。新事件爆发的时候,就会有新单词出现,这个谁也没有办法。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把每天遇到的新单词整理出来,带在身上背诵,但是现在我放弃了。“外语就是这样”,我决定把它们忘记。
不久前,一位久违的美国朋友称赞我说,“你的英语提高了很多”。我说,“我现在还是不能用英语随心所欲地说话”。这位朋友说,“我是美国人,都不能用英语随心所欲地说话,你怎么可能呢”,说完,他爽朗地大笑起来。他说得对,语言怎么可能把我们的心理全部表现出来呢?即使是母语,也是有极限的,何况是外语,就不用多说了。
最近,我问一位在韩国企业负责人事业务的朋友,“现在的年轻人英语都说得很好吧?”他说:“Oh;MyGod,Oops,这些人说得跟美国人一样,但是他们用流畅的英语说出的内容却没有什么内核,常常让我感到很失望。”他说,“只有当实力、韧劲、脚踏实地、知识,这些全部具备的时候,英语才能有突出的进步”;他还说,“只会说英语的傻瓜”根本派不上用场。我也有同感。
通过这些年和英语作战的经历,我也意识到了,像美国人那样自然流畅地说英语并不是很重要,更重要的是语言中包含多种内容。美国人不会因为我们英语说得好而感动,不是吗?但是我们把精力过多地投入英语本身,想把英语说得像美国人一样,结果因为说得不是很流利,就开始产生自卑情绪,认为自己英语说得不好,这样的人太多了。
在美国的土地上不能说流畅英语的人,除了自己的母语,毕竟还会说英语,所以没什么可惭愧的。应该惭愧的是对方,因为他们除了英语什么也不会。
13、明明白白地生活
有一天,我偶然间参加了一次酒宴,一直喝到半夜。因为好久没见面了,大家想聊聊天,顺便喝杯葡萄酒,结果却迟迟结束不了。我本来就不擅长喝酒,而且还要工作到凌晨,所以一直很紧张。尽管这样,因为在场的很多人都很风趣,所以我还是度过了尽情说笑的快乐时光。
夜深了,美国人陆陆续续回家了,只剩下我们几个韩国人。转眼已经到了凌晨一点半,截稿时间马上就到了,我又急又累,连连打哈欠。这时,旁边有人嘀咕了一句,“怪不得韩国不能成为发达国家……”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回答说:
“美国人决不可能在平时这样玩儿到深夜,都早早回家陪伴家人,或者休息、写日记、看书。这样喝酒喝到深夜,第二天还怎么工作?”
我也有这种感觉。美国朋友都保持着早睡早起的“新时代儿童”的生活方式。我问过一些记者,如果我在写报道的时候遇到疑难问题,可不可以在晚上打电话问他们,“我十点睡觉,请在十点之前给我打电话”,这样回答的人竟然很多。
通往华盛顿市中心的高速公路当中,有一条在上下班时间只允许乘坐两三人以上的汽车进入,这个时间段一般定在早晨6点30分—9点,下午3点30分—6点。很多人都在早晨7—8点上班,下午2—3点下班。看来,他们喜欢早睡早起,早早上班,集中在上午工作。
他们很注意,不让一天中的事情影响自己第二天的状态。仔细想想,我好像从来没有突然和美国朋友出去玩过,“哎呀,今天心情好,我们尽情出去玩儿吧”,这样的事情几乎从来没有。因为他们这样生活,所以他们每天的生活都可以预测,也因此没有什么意思。
有一次,我去纽约玩儿,住在一个在投资银行工作的朋友家。这个朋友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和皮鞋,要背的手提包都按照颜色和样式准备好,早早上床睡觉。就像装好书包,衣服放在旁边,做好上学准备之后早早睡觉的小学生。第二天早晨,朋友早早起床,洗漱之后,再把昨天准备好的衣物穿在身上,像箭似的冲向办公室。他们不会在早晨因为徒劳的小事浪费时间,这真是把效率极大化的生活。他们不会在夜里到处跑来跑去,或者看电视,胡思乱想而睡不着觉。所有的生活都以工作为中心,眼睛盯着前面,不停地奔跑。也许正因为这样,他们的职位才能不断提升,也能赚到很多钱吧。
以怎样的状态进入梦乡,会使人们的生活产生重要的差异。美国人从小就养成在睡觉前读书的习惯。在孩子睡觉之前,父母在孩子身边给孩子讲的故事叫做“睡前(bed…time)故事”,大人在睡觉之前读的书叫做“睡前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