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她决心回到老情人身边。她频频约会,他毫无察觉。直到世界杯接近尾声,他从一个多嘴的朋友那里得到消息,妻子有了另外的男人。换在以后他或许可以容忍她的背叛,可这是蜜月啊。痛心之余,他决心要给这对狗男女一点惩戒。
那天晚上,妻子收拾停当,准备外出。他很想尾随捉奸,但巴西与法国的决赛即将开始。他选择了收看决赛。突然全城停电。他暴怒起来,抄起枪冲出了家门。按照朋友提供的地址,他闯进了那个男人的家,他们正在床上。他并不想杀死那个男人,只想给他一点苦头。然而,无法收看决赛的懊恼令他失掉了理智,他居然把子弹射在了那个男人的胸膛上。鲜血浸染了妻子赤裸的身体。
突然又来电了。他的同事接到邻居的报警,也赶到了现场。他用枪指着妻子的头,对同事讲:“我知道该怎么做,但你们现在不能进来。让我看完球赛,否则我会对她开枪。”于是,这对怨偶守着一具尸体,在外头警察的围困中,平静地收看着球赛。
他说:“我们打个赌,猜谁赢。你猜错了,陪他一块儿死。你猜对了,就可以打死我,为他报仇。”
她说:“我赌那个秃头男人赢,他看起来很老实,很可靠。”她指的是法国队的齐达内。
比赛快结束了。他说:“可惜,你选择丈夫的眼光不像看球这么准。不过,我很高兴,你终于陪我看了一场球赛。”他把枪交到了她手上,闭上了眼睛。一声枪响,他睁开眼睛,她倒下了。他愣了一下,捡起枪,对自己的头扣动了扳机。
这个令人难过的故事终于讲完了,希望没有败坏你们欣赏球赛的情绪。我是从一位朋友那里辗转听来的。它惟一的教训是———看球也不要冷落妻子。世界杯只有一个月,你却要和她生活一辈子。
至于那个妻子的做法,倒是容易解释。她为什么会自杀?答案只有两个:她爱自己的情人,要陪他死;她爱自己的丈夫,不忍杀他。不管怎样,在这个冷酷的故事中,你总算看到爱情的影子了,否则我将不得不把题目改作“世界杯时期的奸情”。这有多么难听。
同居现象的经济解释(1)
王跃生
同居关系就好像准一体化,在这一关系中,既可以享受婚姻形式的收益,又较少婚姻形式的麻烦与成本;既有“市场交易”的好处,又避免了“市场交易”的过高成本。从制度安排的成本和收益角度来看,在男女两性的各种可能关系中,准一体化的同居关系也许会成为“最佳选择”。
接触过企业理论的人都知道,自科斯开始的现代企业理论把企业和市场都看作是实现资源配置和生产组织的制度安排。市场交易由于成本过高,最终会被企业这一一体化形式所取代。对市场与企业形式的选择最终决定于交易成本的高低。但是,自从上世纪90年代以来,西方发达国家的企业关系中流行起一种既非市场关系,也非一体化关系的新型关系———准一体化。这种新关系比市场关系要密切得多,也稳定得多,但又不是传统的一体化,两家企业在财产上仍然完全独立,两者也互不隶属、互不控制。准一体化关系为什么能够在近年来获得迅速发展呢?主要原因在于准一体化关系比传统的市场关系或者一体化科层组织关系都具有优势,既节约市场交易的交易成本,又避免了一体化形式的管理成本,因而更有效率。
近些年来,随着中国社会的变革,在新一代年轻人中间,同居俨然成为一种“时尚”。一些青年男女相恋很久,两情相悦,并且像夫妻一样生活居住在一起,但就是迟迟不结婚,不履行法律手续,也不举办婚礼告知天下。这种现象,与“试婚”、“一夜情”以及越来越多的离婚现象一样,都让老一代人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无论老一代人如何疾首顿足,慨叹人心不古,这种现象还是越来越多,社会对此也越来越宽容和接受(有社会调查资料为证)。我曾看到选择同居而不是结婚的年轻人的自我分析,发现他们是经过认真考虑而不是轻率盲从的。这些考虑中很有些经济学的味道。他们认为,同居生活而不是结婚成家,固然会遇到一些问题,如家人的看法、社会的评价,以及可能的子女问题等。但同居有许多好处,它既可以享受如同婚姻中的两性相爱,互相体贴和关照,以及如同“互助组”似的两性分工,同时,又避免了婚姻带来的全面进入对方家庭成为其一员的麻烦,避免了结婚带来的财产方面的问题,还不至于产生婚姻形式对双方自由和生活方式的限制等。
我本人并不是同居现象的支持者,至多只能算个宽容者。但我还是发现,同居现象可以从前述准一体化角度获得合理的经济学解释。也就是说,从经济学角度看来,这种两性关系的形式是有其合理性的。如果说男人去找“小姐”或者男女之间萍水相逢的“一夜情”类似于两个企业之间的市场交易,那么,婚姻就像是一体化组织。市场交易和一体化都是男女两性“零距离接触”的亲密关系的形式,都能满足人的自然需要,但市场交易显然成本太高(与违法犯罪、传播疾病、金钱花费、违背道德等有关的成本,还包括诸如寻找、搜索等信息成本)。一夫一妻制的婚姻制度,如同企业制度一样,都具有节约交易成本的意义。但是,这种两性一体化的制度安排也带有很高的管理和协调成本(如同企业中的管理成本和协调成本),诸如婚姻常常成为爱情的坟墓、财产纠葛问题、家族与人际关系问题、离婚的困难与麻烦(相当于退出成本)等。这些问题的存在大大降低了婚姻这种制度安排的收益。所以,现实中,恰如钱钟书老先生敏锐指出的,婚姻成了“围城”,没有结婚的城外人想冲进去,享受婚姻之收益;已经结婚的城里人又想冲出来,逃离婚姻。人们实际上就是处在进退两难的状态中,既离不开婚姻,又厌烦婚姻。同居,这种两性关系形式就在此时应运而生。同居关系就好像准一体化,在这一关系中,既可以享受婚姻形式的收益,譬如两性的结合和感情慰藉,譬如两人生活的规模经济、分工效率等,又较少婚姻形式的前述麻烦与成本;既有市场交易的好处(保留选择权和多样性,保持个人的独立性和自由,因为同居关系的“退出”比离婚关系的“退出”简单得多),又避免了前述“市场交易”的过高成本。所以,从制度安排的成本和收益角度来看,在男女两性的各种可能关系中,准一体化的同居关系也许会成为“最佳选择”。
有必要再次强调,我并不是同居现象的支持者,也无意以此证明同居的合理性,否则就有误导天真无邪的少男少女之嫌了。我只是想说明,现实中的社会现象总有其合理性的一面。不过,虽然准一体化选择可能比较符合经济学原则,但人类的行为动机显然不仅仅是经济上的,而是更复杂的众多因素(包括道德的、伦理的、法律的等等)综合作用的结果。这也就是为什么经济分析不能替代社会分析的原因。
数码时代的爱情
尘 翎
爱情的本质是什么?我总是会被千奇百怪的新世代爱情经历迷住。最近,一个台湾记者朋友的故事,叫我真是又困惑又惊喜。
故事有点复杂,长话短说。朋友的女友的妹妹,一年前在网络游戏“杨过与小龙女”里交了一个香港男朋友,分隔两地,却爱得难分难解。女孩子的家人原以为她只是玩玩而已,没想她认真起来,把恋爱七年的亲密本土男友抛弃,跑到香港去追随她的杨过。出走前,她留下家书一封:既然你们不赞成,我现在就到香港去,永远不会回来。
向来娇柔的小妹行动起来这般绝情,把家人吓了一大跳。
我的这位记者朋友于是奉命到香港去找这对私奔男女,终于在上水一处平房找到了她,一番劝说无效,反倒被他们劝服,无功而返。
她在网络游戏里化身小龙女,闯荡江湖期间屡次犯险,也曾经遇上好几个不同的杨过出手相救,就数眼前人武功最高强,也最细心关爱,深深吸引了她。这份两地情缘渐渐就从线上发展到了线下。
“我爱他。我们曾经共度患难,彼此扶持。”她所指的“患难”,自然是网络世界的种种游戏机关。她是小龙女,而他就是杨过。
这个香港网络版杨过,相貌平庸,前阵子更失业,最近才找到家私店员的工作,而小龙女却是个甜美女子,有点学历,在台湾不乏追求者。我的朋友窥准这点力陈利害,还大打亲情牌,而她始终不为所动,说已跟对方注册结婚,决心留在香港,两人跟男方父母同住。她说:“我很快乐。”
看她意志如此坚决,朋友唯有放弃游说,回台北安慰女方家长就是了。之后他把经历刊于报章,引来很大回响,有读者更去信分享自己的故事。事实上,发生在我们身边的相类故事,原来真的不少。
是他们太代入网络游戏的角色而无法抽身?他们的爱情是真的吗?能够经得起考验吗?在现实生活中他们怎样相处呢?对于这种发生在虚拟情境的爱情,人们习惯质疑其忠贞与持久性。
我们正处于一个爱情的定义和面貌面临巨大变化的交接点。传统上关于爱情的验证模式,都不适用于这个世代。此时此刻,我们谈情说爱,不必讲逻辑,不须讲理性,没有理论没有历史,甚至没有重量,那是速度与感觉,纯粹的。
你以为在虚拟国度谈恋爱不必付出心力吗?刚好相反,我们需要比实体世界更多的感性、更多的能量,才能实现爱情的纯度和强度。网络游戏里相遇的杨过和小龙女,在虚拟世界爱得生死与共,回到现实一样绝不欺场,敢于落实彼此的承诺,甘愿背弃家人,承受世人猜疑的目光。换个角度去看,他们比真实世界的痴男怨女更要忠于自己的爱情———那是他们惟一的真实。
昂山素姬的爱情
尘 翎
关于缅甸民主领袖昂山素姬,这位当今国际政治舞台上最坚强美丽的女角,我念念不忘的是她跟英国夫婿动人的爱情故事。虽说在国家民族的大情大义面前,人很渺小,但也不能就此抹掉人间伟大情爱的价值。
早于1970年代,两人在牛津订下婚姻盟誓前,研究西藏文化的英国学者迈克阿里斯已经知道,有一天命运会叫他们在家与国之间作出抉择。他清楚知道,眼前这个容颜清丽的妻子绝非一般缅甸女子,她体内流着的是缅甸独立运动领袖昂山的血,生来就跟国家人民扣连在一起。
婚前的八个月,昂山素姬写了187封信给阿里斯细诉衷情,行文间常表忧虑,担心缅甸人民会误解两人的婚姻,以为她已离弃他们。但她内心明白,当人民需要她,她必会毫不犹豫付出自己。“有时候,我很害怕当我们最快乐的时候,身边环境和国家前提的考虑会把我们分隔。但这些忧虑实在太微不足道:只要我们全心全意相爱与珍惜对方,我相信爱与怜悯最后会战胜一切。”她告诉他。
婚后十多年,她随他在牛津静静过日子,照顾家庭,让他专心学术研究,那是他们婚姻中最美好祥和的时光。直至1988年3月,昂山素姬获悉母亲中风病危,便匆匆告别丈夫与两个儿子,赶返缅甸侍母,想不到此一去,却是夫妻天涯断肠之始。
昂山素姬回国后,刚好遇上缅甸学运爆发,大时代的洪流浩浩荡荡,她很快就被推举为民运领袖,领导全国民主联盟,在大选中赢得压倒性胜利。
人民需要她,缅甸军政府却害怕她,以莫须有罪名把她软禁在仰光寓所。
此后,阿里斯多次要求到缅甸探妻,均遭到军政府拒绝。几经争取,几年间两人只短暂会面五次。
他早早预感到的日子终于来临,在岔路口,爱情与国家之间,昂山素姬选择了后者:为民族付出无私大爱,牺牲小我的个人福祉已在所不惜。
夫妻最后的相聚是在1995年底,为阿里斯留下了甜蜜的回忆,可是别后他便不再获准进入缅甸。1999年3月,阿里斯因癌症在牛津逝世,在军政府多番阻挠下,昂山素姬最终也无法赴英奔丧。
“我永远不会站在你和你的祖国之间。”当年阿里斯这句爱的承诺,最后通过死亡来体现。他的爱,是别在昂山素姬发上的那朵白花,素净而坚贞。而今,则化作她孤独长路上的一盏温柔的灯,静静为她照亮前路。
回归本然(1)
李银河
世界上现存的多种性观念可以被粗略地划为两大类,一类对性持基本肯定的态度;另一类对性持基本否定的态度。中国古代的性观念属于前一类,即肯定的看法。但是后来这种性观念发生了变化,向着后一类即否定态度的方向发展,直到20世纪末,一个否定之否定的过程开始发生,并渐入佳境。我们既可以说这个过程是向我们古代性文化的回归,也可以认为这是一种指向带有中国文化特色的现代性观念的螺旋式上升。
概括地说,中国古代的性观念强调以下两种价值:一是阴阳和合;二是节制欲望。
阴阳和合在中国古代性观念中占有重要地位,与中国人的观念形态有着深刻关系。按照中国文化的观念,男女之间的微观关系与天地之间的宏观关系相似,男女两性的交合就像天与地的交合。云雨结合、天地交合、男女交合的结果就是生命的孕育。因此,阴阳和合是生命之道、生存之道,它对于人的生命是至关重要的。
阴阳的思想是最有中国文化特色的思想,一阴一阳,一男一女;阴不可无阳,阳不可无阴;男不可无女,女不可无男。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这种观念的优点首先在于,性在这种文化背景下被视为一件好事,而不是罪恶;是一件顺应自然的事,而不是违反自然的事。其次,这种性观念的一个副产品是,阴阳价值相等,不可以轻言孰重孰轻。采阴可以补阳,采阳可以补阴,两种方式同样都可以导致延年益寿。
采补之说可能是经验积累,但并无解剖学依据。应当说,这是一种完全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