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牵挂着你,足矣,这就是和你在一起这么久的意义”,我说这对我很不公平,她说这世界原本就没什么公平可言。
卤煮男女
她说飞机马上要起飞,不能再说了。想到以后相遇遥遥无期,我憋出了那句常挂在手上却从未用嘴对她说过的话“我爱你!”,她说“我也爱你!”。我又补了句:“我爱你爱到心窝里”,她笑了:“别煽我,这么久了,谁还不知道谁啊,等我回来吧,说不定我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咱还能见面,到时候再续前缘”,我半推半就:“别客气,小庙容不下大菩萨,您还是铁了心混吧,混好了把我也接出去享享资本主义的福”,“没问题,你好好跟家呆着,等我信儿,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求你娶我过门”,哎,对不起对不起,我又瞎想了,原来的场景到互说我爱你的时候就结束了。看着飞机冲天而去,我的心又碎了一把,蹒跚走过候机大厅时满眼沁着泪花儿,自己捂着心口煽了一会儿,安慰自己说:“走吧走吧,给自己的心找一个家”,看着我那高达七英尺的伟岸身躯讪讪地在银幕上逐渐缩小逐渐消失,观众们随手把爆米花往地上一扔,齐声嘟囔:“什么破片子,就这还卖十块钱?”,这时,银幕上摇摇晃晃出现了两个苍白的大字:剧终!
后记:这是个讲一个住在北京的上海人和一个住在上海的北京人的故事,除个别场景外,基本上是虚构的。给哥几个看完之后,他们摇着头说拿师爷这么经典的诗来配我的小酸段子,纯属一根冰棍插在了卤煮上,我没怎么听懂,估计是说这段子没劲。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尝试着用长舌妇的方式去讲故事,细节多了,看上去挺唠叨,很有点流水帐的意思,原本以为这样会使人物性格更丰满,从而使故事更有说服力,可是我错了,全写完后,回头去看,那整个就是个网络版的祥林嫂,不过还好,里面没太多重样的话,:P。不管怎样,您又看到了结尾,再一次使我异常欣慰,谢谢。
这个小段儿,其实想说的并不仅限于网络爱情,主要还是想站在自己的角度上看看网恋这东东到底能走到啥方向上去。人物的性格和背景、事件时间地点都交代清楚了,然后就按照我自己的思维方式和想象力把它引到一个不可知的结局上去,结尾改了好多次,最后还是没能见上一面,这就是我对这份感情的最终看法,没谱儿。至于一些瞎呲胡贫的细节,大可不必去理会,那只是为了凑字数跟大家逗个闷子而已,其实这小段儿完全可以这么写:
“我”是未婚上海人,住北京,“她”是已婚北京人,住上海。我们俩在网上谈恋爱,我狂追,她死扛,最后也没见着面,弄得我还挺臊得慌,剧终。
呵呵,不过真要这么写,那这故事就可以取名叫“灌水男女”啦。:)
不见不散
我坐在领奖台上,看着赞助商们一张张狰狞恐怖的脸庞,准备开始哭泣。看到我的脸涨得通红,妈妈把我抱过来安慰着,疼惜着。
当听到喇叭里传出的刺耳声音时,我实在没忍住,哭了,哭得极伤心,台下的观众们先是一脸诧异,然后他们开始笑,笑得很开心,任凭我在妈妈的怀中挣扎抽泣。
今年我一岁零三个月,几个巨大的电脑集团合资搞了一个未来天才的奖学金,我是过来领奖的,因为在同龄儿童中,我是唯一一个懂得如何设置proxy 的人,这个对他们来说是个奇迹。
虽然我还不是很会说话,但起码的礼貌还是有的,接过了主办者递来的金色奖牌后,我带着满脸的泪花儿对他说“啪啪”。我比他们想象得更聪明,因为在他们的视线之外,我还会做更多的事,比如在线聊天,我每分钟可以用那双面积不到一寸的手打出一百二十个字来,如果高兴的话,我会在一个能看得见阳光的日子里背着妈妈用photoshop画一张抽象画,这些不能被他们发现,否则我会有很多麻烦,我的潜意识告诉我,一个少年天才会在众人的崇拜目光的狙击之下变成彻底的白痴。
其实我不算是个天才,之所以能做到这些,也只因为当初我狠下心来没喝那个叫孟婆的人递来的一碗汤,现在的这些雕虫小技只是我前生的一点回忆。而我之所以没喝那碗汤,除了因为它非常刺鼻之外,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我不能忘了她,我们之间还有一个不见不散的约会,我必须回来找她。记得以前看过一个叫胭脂扣的电影,那里面的女鬼带着一串数字去寻找前世的缘分,我和她有区别,我不是鬼,而是个投胎重生过的人。不过我们却有相同的境遇,我也带着一串数字来找人,那串数字是她的ICQ 号码,这使我能在internet蓬勃发展的今天从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找到她。说到这里,我想有必要回忆一下过去,让我们从头说起。
三年零三个月前,也就是一九九六年的冬季的某一天,在网上闲逛的我(不知道用我是不是合适,因为这几段里的我属于前世,为了图个方便,就先不改称呼了吧)无意间闯入了一个叫青草地的论坛,在那里我碰到了一个叫莲的女子,也就是上文中提到的她。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正在贴一首席慕容的诗:我,是一朵盛开的夏荷。多希望,你能看见现在的我。风霜还不曾来侵蚀,秋雨还未滑落,青涩的季节又已离我远去,我已亭亭 不忧 亦不惧。现在正是最美丽的时刻,重门却已深锁,在芬芳的笑颜之后,谁人知我莲的心事。无缘的你啊,不是来得太早 就是,太迟。我没多想,直接回了一贴,把这首诗连带她那无病呻吟的小资情趣批驳得体无完肤,后果可想而知,我们大吵,揭开了我们之间的爱情故事的第一幕:不打不相识。风雨之后,我问她在哪儿,她说人在朝阳门。我们之间只距离一站路,我在东四十条。
接下来的数月,我心存邪念,准备把这个清纯温顺的女孩骗到手,我放弃了所有的业余时间回到网上与她见面,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有一天她说她爱上我了,欣喜之余我想邀她出来见一面,要求被驳回,她说她还是喜欢在网络的幻境里飘浮游离,我说随你,我会等你。那时候,我并不清楚我是不是爱她,因为现实中的我很空虚,总是在人前显露出一丝孤寂,有个叫师爷的同事说我有点自闭,我把它叫作忧郁。在金秋的某一个凌晨,我突然发现自己是真的爱上她了,因为那天我睡不着,就起床画画,一开始神智还算清醒,到后来就漫无目的地乱涂了,迷糊中睡去,第二天中午起床时,我发现那张速写纸上除了一张模糊的面孔外,还写了无数个我爱你。我把这件事告诉莲,想证明我的真心,她不太相信,因为一直以来我把自己伪装得玩世不恭,她怕我在打什么坏主意。那天的事其他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对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这么老套的游戏你也拿出来玩,没劲。我好象是气冲冲下网的,隔了许久也没再去那个地方。在其他的聊天室和论坛逛了许久,也没再碰到一个让人心动的女子,只能讪讪地回去,发现她又在灌水,还是席慕容的诗:人若真能转世,世间若真有轮回,那么,我爱,我们前生曾是什么?你若曾是江南采莲的女子,我必是你皓腕下错过的那一朵。
你若曾是那个逃学的顽童,我必是你袋中掉落的那颗弹珠,在路旁草丛里,目送你毫不知情地远去,你若曾是面壁的高僧,我必是殿前的那一炷香,焚烧著,陪伴过你一段静穆的时光。
我觉得那首诗该是送给我的,就换了名字上去,我问她:“是在想念什么人么?”,她说是,“为什么不和他联系?”,她说:“我在守株待兔,他一定会回来找我”,然后就毫不留情地拆穿了我,她竟然记得我用过的所有proxy 的IP。
我们终于见面了,在布满了金色树叶的日坛东门,手持一个黑色Gucci 手包的她比我早到了三分钟,满头大汗的我连连陪不是。我想不起来是怎么样去牵她的手了,记忆这种东西不太靠得住,不可能象红木家具一样历久弥新,转过一世之后,留在我脑海里影像只剩下一副模糊的画面:我们在一个不知所谓的公园里追逐嬉戏,是泛黄的慢镜头,没有背景音乐,在一洼绿色的水面旁我唱歌给她听,是那首“初初见你,人群中独自美丽”,她骂我五音不全,但从表情上看来,她对我还算满意。那天我带了许多胶卷,全部拍光后才悻悻归去。回了家我给她打电话,问:“现在信不信我爱你?”,她说:“这有什么关系,两个人在一起玩得开心就是真理”。虽然我是个大她八岁并且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去玩去选择的老男人,可对这个观点,我还是表示同意。到这里,我怎么也想不起下面的故事了,只能把这一格跳过,接下来的画面就是:年龄之间的差异使我们的感情生活产生了较大的距离,我们又吵。象所有的爱情故事一样,她对于所谓的沧桑男人心存痴迷,而我则对她的贪玩习气不太满意。
回想起那夜在三里屯吵架的一幕,她那些伤人的话象一个个炸雷在我的耳边响起,那天我喝高了暴吐,她拎着那只漆黑依旧的Gucci 手包扬长而去,这使我对我们之间的感情产生了怀疑,回到单位,师爷劝我说小女孩都不懂事,想哄就哄,想蹬就蹬,千万别陷进去,我很沮丧地告诉他:“很可惜,我陷进去了”,我才不管别人是否骂我没出息。过了几天,我想给她打电话,手刚触到话筒,铃声响了,她在电话里带着哭腔说:“我想你”,我说:“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我们坐下来谈论关于以后的生活问题,她说:“我想嫁给你”,我说:“其实我早盘算着非你莫娶”。
可我当时还是没什么勇气和她同居,我潜意识里一直认为距离保
持美感,我不希望这么快就打破了她对我的幻想,不能让她发现我原来是这么平庸和碌碌无为的老男人,我拒绝了她提出的“搬到一起住”的提议。
我到现在还不太能想清楚,当初在旺死城的时候,是什么使我有勇气拒绝那碗孟婆汤的,因为他们告诉我,如果不消除前生的回忆,那么前世和今生就会纠缠在一起,届时将产生的精神分裂使人痛苦之极。老太太最后一次把碗端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礼貌地再一次拒绝了那碗汤,我告诉她,我还有一个约会未了。说到这儿,我想起来了,的确答应过她的,我们约好了在最寒冷的冬季带她去我的老家无锡,去看满树盛开的梅花。其实我并不算是个一诺千金的人,这个理由也许只是自己的一个托辞,用我现在的智慧去想,是肯定想不清楚的,毕竟经过一道轮回的心灵,如同开过十万公里的越野车一样,动不动就要出毛病。
我们都爱看话剧,尤其是孟京辉的戏,在实验剧场,我们看了一出叫“思凡”的戏,那里面小尼姑高唱着寂寞难奈朝山下飞奔,满心欢喜地朝着她见到的第一个男人抛着真诚的媚眼,而那第一个男人却只是一个同样寂寞难奈的小僧。看完戏我问她:“如果你的生命中再多些选择,你能确定你会选择我吗?”,她在路上跳着格子,边跳边气踹嘘嘘地回答着:“不会,肯定不会,如果可以任我选的话,我一定会选TomHanks”,我紧紧拽着她的手,让她看我的眼睛:“你会吗?”她有些楞了,用力甩开我的手,开始喊:“为什么对你自己没有信心?
为什么?只因为你是个而立之年的老男人?还是因为你在社里呆了这么久连个职称也没混上?
或者说是因为师爷的稿费千字八百而你只有千字五十?“,她边说边退,在漆黑的没有路灯的北兵马司胡同里,她滑倒在地上开始抽泣,我呆立在她面前,有些惶恐,有些无奈,她知道所有关于我的事,甚至知道我存心掩盖过的一些小秘密,而这么久以来我精心为自己设计的面具也在那一刹那被撕得粉碎,我无话可说。
她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儿往我身上扔,边哭边扔,我没躲,因为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能表现自己豪迈一面的机会了。我的膝盖被一块尖利的石子打中,我呻吟了一声,她爬起来帮我揉,说对不起,我说没事,这时她不哭了,换我哭,倒不是因为我窝囊,我想主要还是因为那一刻她那种关怀备至的眼神触痛了我心里较为柔软的部分。我说:“你走吧,我们这样下去估计戏不大”,她没吭声,转身就走,把我一个人留在漆黑的胡同里,我点了支烟抽起来,看着烟头红色的光晕在黑夜里一闪一闪,心特乱。三分钟以后,她又回来了,递了个麦当劳的汉堡给我:“吃吧,你就跟猪一样,夜里吃饭才香,撑死你得了”,我说:“我没开玩笑,你真的可以走了”,她说:“怎么着啊?这么就想甩了我?分手费的问题咱得好好谈谈”,我边啃汉堡边含糊其词:“什么分手费,我怎么你了就分手费?”,她笑着,“那你还想怎么着啊,我都非你不嫁了,你这儿说分手就分手,就算没分手费也得给点遮羞费啊”,我哭笑不得,手僵在半空中,她又递了包橙汁过来:“喝点,回头再噎着”,我低着头继续吃东西,狼吞虎咽,她也点了只烟,用一种我从来没听到过的语气说:“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爱我比我爱你多挺多,这么久以来,能忍受我这么任性的人也就你一个,我也是混得走投无路了才跟了你的,你呢,千万别自卑,咱们俩绝对算是同病相怜了”,我乐了:“哈,合着你也知道自己这点臭毛病啊”。她说:“少废话,今天我底儿也跟你露了,你丫要走要留给个准话儿”,我拉起她的手深情地道了句:“都到这份儿上了,我无路可逃,就依了你吧”。
我们相遇一周年的时候,师爷赞助了我一大捧玫瑰花,是他大力吹捧过的一个花店免费提供的,我带着那束花和一枚从灯市口买的小钻戒前往朝阳门。进了门第一句话:“嫁我得了,都是熟张儿,回头嫁不出去再砸手里,多不值当啊”,她半掩房门,从门缝里接过花和戒指就把门关了,在里面喊:“忒便宜了吧,你这个有半克拉吗?这么就想娶媳妇了?”,我掏出一个从白云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