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再次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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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再次集-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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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文珊珊来迟。

    它的盛宴在刻板的格律之外。位的厅堂里,美丑、是非互相拥挤;破烂的披毡
和经罗辑组经衰在一起和乐音、杂音相混。

    散文的号令如天空升际,写着风声,驾着电学。驾着轻柔的旋律,驾着惊天动
地的风暴。

    一历文时而喷射火路,时而倾泻瀑布,散文世界里有辽阔的平原,也有巍峨的
山岭,有幽深的森林,也有苍凉的荒漠。

    谁欲驾驭散文,谁必须学会多种技法,具有高屋建领的气概,避免笔势的凝碍。

    散文没有外表的汹涌澎湃,它以轻重有致的手法,激发内在的旋律。我用这样
的散文写的剧本里,既有亘古的沉静,也有个时的喧腾。

                                 新时代

    今天,在清晨牧场挤了第一桶牛奶,集市的商人做成第一笔生意之际,我迎着
清新的晨光,挎着篮子,叫卖略黄的未成熟的果实。

    我在路上倘佯了几个小时。

    许多人对我的果实议论纷纷。许多人拿了又返回来,许多人品尝而不掏钱。

    一天莅等地逝去。

    时光消逝不留下足印。

    然而,我们为何贮存回忆的负荷?为何把一天的责任拖到另一天?欠款偿还,
贷款收回,为何不坦然地面向未来。

    我承认,单卖昨天的剩发,生意不会兴隆,但卖一些又何妨!

    日复一日,人世的房租得用现金支付,最后一天徒劳地祛耀威力,徒劳地锁门,
是何等的愚蠢!“

    所以, 听见第一声钟声, 我便出门清理债务。走到门口,一回头瞅见你立在
“当代”的花苑里。

    今后你的伙伴叫嚷不需要我这个人的时候,你心里将涌出一阵痛楚。

    这是我的忧虑。

    这是我的希望。

    你不是来裁判孰是孰非的,你连结你的岁月和我的岁月,以你的心。我打量着
你的大眼睛,你的眼皮上泛着合愁的期望。

    于是,我重又返回,信守爱的誓言。日暮黄昏,我望着你的面孔,作新的尝试。
我用你心意的首饰装扮我的立意。我想着你,把它留在你路边的旅舍,但愿今后你
说,它感动了你的心,满足了你的需求。

    我没有时间沽名钓誉。你由衷地信任过我。把你的信任留给后人作为川资,是
我的心愿。

    愿你自豪地宣布:我是你们中间的一员。怀着这种热望,我走进当代——暮然
回首,不见你的踪影。

    你去的地方,我的旧日蒙着面纱早去了,旧岁之歌有了永恒的内涵。

    如今,我独自在“新颖”立群中磕磕碰碰地行进,这里,只有今日,没有昨日。

                                 沙丘地

    西边的果园、树木、耕地延伸着,延伸着,溶入远方森林的紫岚。

    绍塔尔族的村庄隐没在果浆树、棕桐树、罗望子树丛里,没有树荫庇护的红土
路婉蜒绕过村庄,犹如墨绿的纱丽的殷红贴边。突兀地矗立着的一株棕们树,仿佛
在为羁旅均迷茫指示方向。

    北边绵延的绿色林带被捅出一个豁口,泥土流失,凹凸的红岩透视沉默的骚动;
错杂其间的锈斑似的黑土,像魔鬼变成的水牛角。

    造化在自己的院落的一隅用雨水冲刷,营造了人们游玩的默默无闻的山丘,山
脚下流着供人泼水戏闹的无名小河。

    在秋日的西天残阳简短的告别仪式上,簇拥着驳杂的色彩。这时,我在大地青
灰的游戏之七发现了壮丽,它使我想起以前一个罕有的黄昏,在红海边查无人烟的
光秃秃的赤红峰峦上同样的景观。

    在那条土路上,年初袭来的风暴好似古代骁勇的骑士,高举瑞色战旗,拥下参
天大树的脑袋,震颤红木、麻栗树挑起幽静的竹林里的一声声叹息,冲进香蕉园,
实行暴虐的统治。

    注视着缓泣的天穹下灰蒙蒙起伏的沙砾,我脑海里浮现起红海上骤起的风暴,
纷纷扬扬溅落的水珠。

    年幼时我曾到过那里。

    汩汩流出岩洞的清泉曾诱发我神奇的遐想。寂静的中午,我独自把拉来的劲苏
石堆成各种趋筑物。

    岁月如水,以往的几十年像岩石上滑跃的涧水,在我身上滑过去了。住在天穹
下赤裸的沙丘地的边缘,我塑造了工作的形象,如同我儿时用鹅卵石堆建城堡。

    在我写作而曲的雨天,与我一起把目光投向那红松,那孤僻的棕们树,那成为
至交的绿野和红壤的人,对我袒露胸襟的人,有的健在,有的已去了。

    了结了我白昼的事情的子夜,他们在天庭对我召唤。

    而后呢?北边大地拆裂的胸脯照样辉映血红的霞光,南边的农田照样生枝作物,
牛羊照样在东边的旷野里吃草,村民们照样沿着红土路走向集市,西天的边沿照样
是一条游线。

                                   信

    我寄给你一本装满诗的书。

    密密麻麻的诗挤在一个笼子里。你得到所有的诗,但得不到它们之间的四隙。

    降落在伊般的闲暇的场所的诗,如今被冷落在身后。

    如果撷取午夜的繁星编一串项链,在造化的商店里或许可以高价出售。然而,
具有审美情趣的人,懂得它为什么贬值。

    贬值的虚茫的苍天,称不出精确的重量,但弥漫着情思。

    展开你的想象:奏响轻柔的乐曲,无语的时光的胸中,是一项游莹莹的宝石—
—何必非把它放在首饰自里欣赏!

    毗迎罗马迪德耶①的宫殿里,诗人天天吟诗作赋。那时没有印刷厂这个魔鬼抹
黑诗的时空。但有水力肩负磨出诗的浆汁,一口口在口腔里沉淀。诗味全得在饭后
茶余一面聆听介面品尝。

    唉,聆听的称卧柯恻的阳明朝枷锁;诗流放在图书馆里;爱不释手的永恒伪钞
界秒四记尉市场上蒙受羞辱。

    台无办法!这是个文学团体丛生的时代。诗歌不得不乘公共汽车去和读者相会。

    诗魂慨然长叹:“唉,倘若我生在迎梨陀裟的年代,倘若你是毗迎罗玛迪德耶
……”

    我生在那个年代又怎么样!恐怕也是个屈服于印刷的追梨陀些,你们是他作品
中的女主人公玛尔等佳,买了诗集坐在转椅上阅读。不会闭着眼睛听朗诵,听了也
不会给诗人戴个茉莉花环。

    只要花一元两角钱买本诗集使万事大吉了。

    ①印度古代著名诗人迹梨陀婆的名作《云使》中提到的代禅尼城的君王。

                                  池畔

    站在二楼窗口望得见池塘的一角。

    帕德拉月②,池塘涨满了水,闪耀着草绿丝绸似的光泽,拖长的树荫在水中扭
动。

    池畔种了几畦水芹、芋头。微斜的堤坡上几株按椰树面对面地站立着;岸边有
夹竹桃,洁白的百合花,芳香的秦馨花;被冷落在一边的夜来香,像穷人一样可怜。
一排散袜花树形成天然的篱墙。

    对岸是一片香蕉、尊石榴、椰子树林;远处,绿树掩映的屋顶平台广,晾晒着
一条纱丽。一个头缠湿毛布、光着膀子的壮实汉子坐在石阶上垂钓,消磨时光。

    不知不觉已是下午。

    雨水港沉的空中,斜没枯打来,一到冷淡推悻的样子。民儿轻轻地吹皱厂池水。
文人树叶闪闪发光。

    我默达地注望,忽然没然眼前是近去的一天的应影、穿过个时的栅栏的缝隙,
许多年前的一个人的容貌在我脑际闪现。她的成单是温存的,言语是甜美的,一双
黑眼的目光率直而迷人。她穿着素雅的纱丽,很宽的红贴过覆盖诉她的双足。

    他在花园里铺了一张彩席,用纱丽下摆拂去灰尘。她在芒果树、榴莲树下汲水
时、喜鹊在枝头啼鸣,八哥翘着尾翎在枣树上跳跃。

    我向她告别肘,她未能流利地说几句话。

    她立在门后,从门缝里日活路上我远去的背影,泪水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

    ②帕德拉月:印历五月,公历八月至九月间。

                              做错事的孩子

    你说你不乐总我溺爱迪努。

    我喜欢他,只百到他顽皮,看不到他闯祸。我爱他,也生他的气,这决不足假
话。

    大凡人都这样,不么特别国滑的话,缺点容易被发现。

    倒媚的迪努淘气得让人讨嫌,但他本质不坏。他的过失成堆,但不给人以重压
感。有时行他不怎么顺眼,心里却无反感。

    他的情绪像一个叶轻舟,顺风疾驰;夸赞他也罢,申斥他也罢,他都不允许持
续太久,如同此岸的货物一转眼运到了彼岸,对他不构成压力,他也不对人施加地
力。

    他生性爱好热闹。他言语罗唆,难免讲错话,若无错话,他言谈的绵密的织锦
会断裂。逻辑不在他心里,而在他的语言里,懂了他的语法,不难理解这一点。

    你说他爱挑刺儿,确实如此。

    不过,他是用夸大、扭曲了的真实提出资问的。被他责问的人并不真坏,喜欢
听他吹毛求疵的人比比皆是。他们是受责备的星云,他是专司责备的一颗星,他的
光华来自星云。

    归根结底,他秉性聪慧,但不善于缤密地思考,因而他可爱的罪过每每引起哄
堂大笑。

    而见到擅长判断是非、探究细微的人,这样的笑声必然虽然而止。同他们在一
起。精权压力太大,污受不了多久。直到他们偶尔疏虞暴露了缺点,才能松口气,
精神上轻松一些。

    现在再来说明何谓考虑不周。

    淘气包玛坎上梵文课前,把锅灰涂在教室门框上。先生进门背上衬衣赠黑了。
玛坎笑了,他的同学全笑了,唯独先生不笑。

    愤怒的校长把玛坎赶出学校;校林志老杨须强实弹怪非观念极强。瞧着他这钢
板铺谈猪排拉关自咽进了肚皮。

    一边分不加思索地做错事,随随便便地做好事,诸事好率都不放在心上。

    他借东西不注意及时归还,别人借他的东西,他也从不上催讨,事实上,他总
吃亏。

    记住我的话:要骂只管骂他,心里可得微笑,否则要酿成大错。

    我不理会是非,我在近处看他,他是一个人。你在远处审视,把他置于解剖台
上。

    比起你来,我更多地数落他,更多地原谅他。我处罚他,但不流放他。我就这
样留他在身边,你不要怪怨。

                                  空隙

    “量力而行,不可太劳累了!”是当之年,是对我的心讲这句话的时候了。

    我开始适量地遗忘,让时间出现一些空隙。

    孩提时代,我责任的墙壁有许多孔洞。我无羁地驰骋想象,游历帕拉兹①村庄,
在京城摩揭陀登位,发布号令。

    如今,我的心回归了那时忘事的疏懒中。

    我的朋友怕我健忘,把要做的事写在一张纸上,放在我的书案上、可我甚至忘
记看这张纸,不在书案前坐下、生活是松弛的。

    纸上没有注明天气已经转热,但不妨碍我意识到气候的变化。温度表喘着气暗
示我关心一下扇子在哪儿,火车时刻表在哪儿。查看一下火车开往大吉岭②的时间,
我却无动于衷。

    中午,烈日当空,烤灼着原野。一阵阵热风卷扬着沙尘。

    我视而不见。

    仆人班纳马里只当此时关门符合名门望族的规矩,却受到了我的责怪。

    下午四时,斜阳透过窗像落在我的脚边。门房进屋询问有无要寄的估。我一摊
手说没有,一瞬间,我有些惆怅,我应该写回信。

    然而把信交给邮差的时候我的惆怅也跟随着消逝了。

    花园曲径两旁的达沙尔花、玉兰花的资本尚未合酵,它们像聚在码头上的一群
女人,你推我读,互相嘲笑,气氛欢乐。

    杜鹃不住地啼叫,我真趄动它不必冽此亩执地逼我回忆森林里的幽寂,劝它经
常遗忘,把空防朕人生活,不耍损害记忆的名誉,使之不堪忍受。

    我尚有追怀几多往事、几多悲伤的许多日子。通过这些日子的空隙,新鲜的春
风融和晚香玉的孤寂的幽香,习习吹来;榴建树下的浓荫吹奏“悠远”的情笛,吹
出所不见的凄婉。通过这些日子的空隙,我称望见逃学的孩子在游逛,怀里抱着雏
鸭下午独自坐在池畔石阶上;我

    望见新嫁娘在写信,写了又撕,撕了又写。一丝笑容浮上我的面庞,随即是一
声沉重的叹息。

    ①印度避暑胜地。

    ②印度神话中黑天居住的地方,后来黑天在摩用陀城登基。

                                  新居

    马俞拉基河畔,我养的梅花鹿和小牛犊整天形影不离,情深义厚,两者的关系
限耳鬓厮磨的红松、穆胡亚树一样。红松和穆胡亚树的叶子同时落在地上,落在我
的窗台上。

    上午,阳光把挺拔的棕桐树的影子,悄悄地投落在我房间的墙上。

    沿河辟出了一条红土路,野花落在路上。文旦在熏香了空气。查鲁尔树、火焰
树、文陀树竞相开花,争艳斗奇、小篮似的萨兹纳花在风中摇晃。青藤爬满了马俞
拉基河边的篱笆。

    红石阶爬进了河水。码头旁立着粗壮的金色花树。我架了座竹桥,桥头的玻璃
盆内种了秦馨花、茉莉花、晚香玉和白夹竹桃。桥下深水里的石块清晰可见。洁白
的花在河里游戈。棕黄的奶牛和杂色的小牛在马俞拉基河边吃草。

    屋里铺着茶色级花篮地合。扬黄色法华历了黑边线。我每日坐在游廊东侧,迎
候旭日升起。

    我的芳邻嗓音浪汉城公海金子构的风黝。她急因寡屋顶爬上了牵牛花江。我从
未洗色咱政手但常常听她唱得很动情。

    她丈夫忠厚、热情,爱读我的作品。同他开玩笑,他在恰当的时刻恰如其分地
嘿僵人笑。他说的话极为通俗、平易,可是有一天夜里十一点左右,在马俞拉基河
边的红木林里,他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叫人不得不腴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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