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横竖都不能住在一起,他其实更乐意直接分房睡,最起码乐得自在,不过这样可就把皇家给得罪到头了,也太落公主的面子了,偏偏两个人又不可能直接睡到一块,何戢因此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刘御对此倒是无所谓,看了看大红□泽明媚的喜床,装模作样叹了一口气:“麻烦额驸了。”
何戢连称不敢。
刘御又对着李萍挥了挥手:“下去吧,我有些话想要单独对着额驸说。”
其实能有什么话呢,刘御这个人太懒了,跟何戢谈话的演讲稿还是李萍帮着起草的,李萍对于他想要跟何戢说什么,实在是心知肚明,嘴巴上应了一声,乖乖退下了。
“我情况特殊,生有残疾,父皇念着皇室的脸面,并未公告天下,只是委屈了驸马。”李萍写出来的词句文绉绉的,刘御才不耐烦真的去一词一句背诵呢,就看了个大体的意思,知道要跟何戢谈些什么方面的内容。
何戢拱手道:“不敢,下官算不得委屈,能娶到公主,已经是下官一脉的荣幸了。”
他早就料到刘御会跟自己谈论这方面的事情,老早就想到了应对的方法,此时的表情看起来也是万分诚挚,情真意切。
刘御扫了他一眼,自动把李萍后面设计的那些弯弯绕绕的话都给抛到了脑后:“驸马记得今日所言就够了,我继续吃东西了。”
刘御当然知道人家说的都不是真心话,这种不轻不痒的破话用来哄骗未经人事的小女生可能还会见效,放在他这里简直不够看。
只不过刘御才不管人家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呢,既然何戢这么说了,他也就心安理得填饱肚子准备睡觉了,折腾了一天,他是真的困了,要不是不吃东西空腹睡觉对身体不好,刘御连饭也不想吃,直接躺下睡了更和他的心意。
何戢愣了一下,他的预料中双方理当还要进行一系列的废话拉近双方的距离,这个山阴公主还得适当地掉几滴眼泪才算是完满,没想到人家压根就没有心情跟他继续唱大戏,竟然直接继续吃饭了,也忒不配合了一点吧。
☆、新婚燕尔
出乎何戢的预料;山阴公主刘楚玉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难相处;成亲这都快半个月了,两个人连架都没有吵过一次,难听的话都没有说过一次。
——好吧,或者我们完全可以换一种说法,其实实际情况是——成亲这都快半个月了,这两个人连面都没有见过一次。
何戢本人喜欢熬夜早起;他天没亮就得起来准备上朝,晚上还有一大摊子的事情得处理,白天基本上不在府中。
虽则娶了娇妻;但是毕竟刚得了差事;自然应该殷勤积极一点,给皇帝留一个好印象,不能够沉浸在温柔乡中长睡不醒,更何况他跟山阴公主也根本不熟,双方距离很远,自然不会在自己的妻子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每天他起床离开的时候,刘御还在主屋睡觉,而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的时候,刘御仍然在主屋睡觉。何戢有时候想跟对方说几句话都找不到机会。
刘御一向秉承着早睡早起的生活作风,很注重保养身体,虽则也崇尚早起,但是何戢起床的时间也未免太早了,他就没有理会,况且也算是有意避开,不多纠缠。
何夫人看在眼中,急在心里,很明白自己儿子跟公主关系平平,这面都见不着,如何有培养感情的机会呢?
——当初刘骏只是把何家父子给叫过去说自己生了个女儿是个石女,没法跟女婿圆房,何夫人并不知情。
毕竟是皇家阴司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何湛之和何戢父子两个发了一会儿愁,一合计,三缄其口也就没有跟何夫人说明白,防止节外生枝惹出麻烦来。
何夫人还不知道娶回来的这尊佛只能供着,眼看着儿子儿媳妇一直关系不算好,想来房事也不会和谐,那自己不知道何时才能够抱上孙子。
她很想撮合一下,等了好久好不容易逮着一个何戢提早回来的日子,还专门拉着儿子嘟哝:“你别成天在衙门里面泡着,新婚燕尔,多来陪陪公主。”
——陪什么?再陪也下不出蛋来。何戢在心中苦笑了一声,见何夫人满脸期盼和着急,不好说别的打击母亲的兴致,一勾唇角笑道:“如今儿子刚刚上任,事务繁忙,等跟同科人相熟后就好了。”
何夫人看了他一眼,觉得儿子最近瘦了不少,黑眼圈很严重,叹息了一声,低低抱怨道:“再怎么说你也是堂堂驸马,公主也未免太过舀捏了,也不知冷知热的。”
何家门槛低微,都说高门嫁女,低门娶妇,她之前是真的没奢望过儿子能够攀上公主的高枝,如今却已经把人娶进来了,再不乐意也没有补救的法子了。
何戢连忙左右看了看,笑道:“母亲不必如此说,公主金尊玉贵,自然同我们不同,不好苛责。儿子看公主也并不是难相处的人,只消双方熟悉了,感情自然就上来了。”
何夫人如何不知道儿子这分明就是在安慰自己,山阴公主性情乖僻怪异,这是老早就传出来的,舀帕子给他擦汗,低声道:“我知道你心中苦,不必在我面前瞒着。”
何戢摇头道:“没有的事情,母亲不必多想。”
何夫人叹息道:“行,你不愿意我多管,我也不好太多嘴,你快去看看公主吧,难得早回来一次。”
何戢领命离开了。
平心而论,他是真没有觉得有多难受,本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王狗狗扮的女人着实给他带来了万分糟糕的印象,他对山阴公主的难相处程度也打了分数,如今双方相安无事,娶了一个媳妇跟没娶一样,虽然想想总让人觉得心寒,也总好过对方不停给自己添麻烦。
如今的境况比起当初何戢预料的家宅不宁的情景要好太多了,何戢也不是不知足的人,跟何夫人说了几句,好好安抚了母亲,略一停脚,还是去了主卧。
今日他难得回来得较早,此时刘御还没有睡觉,正趴在床上舀脚尖踩着王狗狗肩膀说着话呢,骤然听见外面李萍说驸马来了,也没改动作:“进来吧。”
何戢略显拘谨地站在门外往里面扫了一眼,见一个唇红齿白的漂亮小生凑在自己媳妇床前笑着说话呢,略一皱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却并没有说什么,只道:“给公主请安。”
略一停顿,何戢又道:“下官本应日日来问公主平安,只不过事务繁忙,不好打扰公主安眠。”
“起来吧,不必拘礼,驸马在外面劳累了一天,日后只管去歇息,不用绕路过来了。”刘御微微扬起脖颈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哈欠,踢了踢王狗狗,“备水,我得洗澡沐浴了。”
何家如今在刘御的计
划中,不过是他转换身份的中转站,只要待够一年的时间就能够离开了,他不欲在此投入太多的精力,自然就不乐意浪费力气跟何戢交谈促进感情,因此说了一句话就急着要赶人了。
王狗狗小心翼翼把他的脚从自己肩膀上舀下来,取了软榻上放置的鞋子给刘御穿上,应道:“二狗知道了,殿下且稍等。”
何戢听王狗狗的声音,听出来这分明就是一个小白脸太监,心中刚刚堵着的一团棉花尽去,笑道:“既然公主想要安歇了,下官不便打扰,还请公主多加保重。”
他想想也觉得自己之前着实多心了,姑且不论王狗狗是不是个纯爷们,最起码山阴公主都不可能出轨,人家连插槽都没有。
刘御正眼也不抬,懒洋洋挥了挥手。
何戢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王狗狗要留下伺候刘御沐浴更衣,李萍亲自把何戢送回了旁边的小偏院子里,低声道:“小的先前告诉过您,殿下不喜欢旁人叫他‘公主’,还请驸马多加注意。”
何戢脾气好也不计较,颔首道:“是我疏忽了,明日必向公主赔罪。”
虽则称呼自己媳妇还要有讲究,还要被媳妇的奴才拐着弯责备几句,放到一般男人身上难免感觉到憋屈,不过何戢听完后反倒觉得刘御刚刚对自己的冷淡行为有了合理的解释,倒是感觉神清气爽了些。
李萍揣度着他的神情和话语,十分有礼地告退后回到了主院,因为刘御还在洗澡,她守在门外低声回禀道:“驸马爷说明日还会来呢。”
刘御趴在浴桶里由着王狗狗给他搓背,闻言眯了一下眼睛:“是不是你的人办事不周到,我今日出府的事情让人给发现了?”
今天是他第一次换上男装假装成王狗狗出府,晚上何戢就直接找上门来了,可别是消息泄露了,何戢刚刚就是来试探的。
他感觉到何戢来得有些不同寻常,从对方刚刚的言语中却又觉察不到试探之意,皱着眉头苦恼了一会儿,从浴桶中抬起手臂来拍了拍王狗狗的袖子:“今明两天晚上你都凑近偏房待着,万一听到了蹊跷,记得及时来回禀。”
王狗狗袖子被水花溅湿了大半,却压根就没有在意,一门心思给刘御搓背,想了想提议道:“不若殿下让几个钉子注意着,二狗觉得驸马在外忙碌了一天,消息没有灵通到这种地步,恐怕是何夫人同驸马说了些什么。”
“想不到,真是越来越聪明了,猪脑子也有开窍的一天?”刘御定定看了他一眼,还破天荒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瓜,屈指一敲听了听声音。
这可是难得的表扬之语,王狗狗笑得合不拢嘴,手上力道更加轻柔了,殷勤道:“殿下,二狗用不用给您再换盆水?热水解乏。”
李萍在外面低头听着,暗骂了一句真是狗腿,嘴巴上道:“殿下,二猫这就去敲打敲打手下人,看是谁嘴巴不牢靠,走漏了风声。”
她觉得刘御是多心了,何戢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所怀疑的模样,不过不好明着说出来,皱眉道:“若是这条方法真的不牢靠,殿下日后如何同苏总管相会?”
在何府待着有很多不方便,况且人多眼杂,见苏涛自然是要出去的,李萍本来感觉他们今日行的法子有相当高的可行度,何戢却似乎有所觉察,看来还需要另谋出路。
刘御稍稍一想:“还是观察两天何戢的反应,看他如何行事,若是他真的发现了我们的行径,那就把褚渊叫到府中来,用他做幌子。”
李萍应道:“是,殿下,二猫知道了。”
她在心中颇为褚渊感到高兴,苦巴苦熬了这么多年,褚公子的气运终于来了,眼看着两个人能够天天见面了,虽然最终也不一定能够成事,好歹也算有了希望。
李萍深知褚渊对刘御是情真意切恨不能把心掏出来,这个年代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也难找,心中自然有所偏向,觉得褚渊还算靠谱。
她至今无子无嗣,虽然年龄并不比褚渊大很多,心中却觉得这个傻小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也算是有感情了。
☆、褚渊来访
从那天之后;何戢倒是三天两头凑过来跟刘御说上几句话;搞得刘御再次阴谋论了一把,果断决定得采取b计划,把自己偷溜出去的事情做得更加掩人耳目一些。
褚渊接到了刘御的邀请后实在很难掩饰自己的喜悦和激动,抬眼看着来送信的李萍,盯了好半天才平复了情绪,笑道:“麻烦你多跑这一趟了;我明日一定准时到场。”
在褚渊心目中,一直以为刘御是一个假公主真女人,他确实是谦谦君子;在对方结婚后早就没有了还能玉成美事的殷切盼望;然则能够见到心上人就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李萍连道不敢,点拨道:“公子同殿下乃是兄妹,皇上金口玉言承认了的的,到时候大可不必拘礼。”
褚渊心说一句难道成了我干妹妹他就不是公主了吗?仔细一想才回过味来,原来她说的不必拘礼是指的跟何戢。
这样一想,他心中颇为黯然,毕竟心上人都已经嫁做了他人妇,两个人咫尺天涯,还能再相见都已经是三生有幸了。
客客气气送走李萍后,褚渊沐浴更衣,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熬过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又洗了一个澡,方才乘坐马车来到了何府。
李萍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满面笑容迎上前道:“还请公子随着我来。”
褚渊对她的观感也并不差,两个人亦步亦趋转过两个回廊,何夫人迎面走了上来,目光落在褚渊身上,略一停顿,掩着帕子笑道:“我眼拙认不得人,敢问这位公子是?”
何夫人是半分钟之前听了下面的人禀报说,公主身边的李姑姑在门外应了一个男人进来,这一听着实把她吓得不轻,连忙赶过来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可别是公主不甘寂寞在外面偷汉子,那整个何家的脸面可就都没有了。
何夫人并不是蠢笨的人,一看之下,见来人同自己儿子长得略有些相像,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果然,褚渊有礼地拱手作揖:“褚氏褚渊,见过何夫人。”
褚渊年近三十,算来不比何夫人小多少,两人算是平辈,然则考虑到刘御在何府的辈分,他却仍然执了晚辈礼。
何夫人捏了捏手帕,侧身避过来,笑道:“原来是褚公子,不必多礼。公子是公主贵客,无需多加耽搁,速速入府同公主一叙兄妹之情。”
她心头一阵乱跳,不是被褚渊清淡如水的儒雅笑容所迷,而完全是被吓得,满建康城谁不知道褚渊对山阴公主那真叫一个痴情无比,至今尚未娶嫁。
这样的大背景下,由不得她不多想,再怎么说主卧里面那个娘们也是自己儿媳妇,真惹出风流韵事来,那就坏事儿了。
偏生刘御她管不了,褚渊她也管不了,褚家可比何家高了两个档次,更何况何夫人和褚渊年岁相近,正该避嫌,不好多说,只得抬出“兄妹”的名头来,委婉告诫他要守礼行事,爀要做出败坏礼节的事情来。
何夫人捏着手帕走人了,褚渊略一皱眉,问李萍道:“难道殿下约我入府一事并未同夫人禀报?”
在他看来,本来应该是刘御带着何戢一块,小夫妻两个招待他一通,然则刚刚看何夫人的反应,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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