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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第一次接触到这些,一时也忘了其他,听的入了神。
“直人先生还有两个兄弟,长兄雅人先生,三弟正人先生。应该说藤原家能有现在的规模,基本都是直人先生的功劳。雅人和正人先生是在直人先生的事业有了相当规模后才来帮忙。至于直人先生的第一桶金来源并不风光,也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第一桶金……不风光?
“直人先生少时辍学,早年就是黑道社团中的骨干。至于他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积累如此多的财富,我想不必要一一细说。告诉淳小姐这些,主要是想你大致对藤原直人先生有个了解,他绝对不是什么贵族出身的大家长,反而是起家不清不楚的暴发户。”
淳忍不住在头脑里想象着这个有黑道出身的拓马的父亲——威严,不苟言笑,一身江湖气息。
“我24岁进入藤原财团,26岁开始成为直人先生的贴身秘书兼专职律师,到任何时候我也不会否认他对我的栽培之恩。”
他的表情开始微妙起来,淳也忽然觉得紧张,直觉的感到事情要进入核心了。然而,高山却又沉默了。
许久,他叹了口气,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眼神变得的有些沉重。
“至于我刚才提到的那个已经躺在墓地里的女人,叫静香。大学时代的同学,却是在毕业后的一次同学会之后开始交往。她活泼开朗,完全不会嫌弃我这个沉闷无趣又是工作狂的男人,决定结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当我告诉直人先生时,他还很高兴的让我带静香给他看看。”高山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嘲笑直人,“可谁知道,就是这一看,看出了以后的灾难。”
不会吧,难道……
“不用做过多的联想,直人先生虽然有钱,但的确算不上好色,也只有拓马少爷这一个私生子罢了。”高山冷笑道。
淳脸上一红,也没说话。
“我清楚的记得那是个星期五,静香来找我,我也就带她上楼去拜见了直人先生。要知道,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当他是父亲一样看待。”他长吐口气,笑着,笑的如此冷淡,和苦涩。然后发动车子,挂档,打方向盘,缓缓离开小巷。
“那天之后,静香就失踪了。”
哎?
失踪?!
“或者说,我再也没能见到她。除了最
16、高山启的过去 。。。
后一通电话——她哭着说有人逼她离开我,逼她离开日本,然后,电话就突然中断,从此失去消息。”
怎么会?!
难道?!
“我去质问了直人先生,他也很爽快的承认是他做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他怀疑静香是敌对公司派来的商业间谍。”
淳睁大眼睛,间谍?
“不错,静香的确在直人对手的公司中任过职,但早就辞去不做。难道就只因为是怀疑,就要拆散我们?愤怒之下的我和直人先生大吵一架,发誓一定要找到静香,我不管她是不是间谍,她是我高山启的未婚妻!”
淳屏住呼吸,也在为这段爱情而揪心。
“结果,我找到的是她的尸体。”
然而这段爱情的结局,却是如此。淳睁大眼睛,无法接受“尸体”两个字。
“就在我为了找不到她而快要发疯的时候,警察通知我去认尸。她死于一场交通意外,她的车在高速公路上冲出路基,当场死亡……”
已经上了主路的车子,此时猛然提速,快到淳的身体一下被后推后紧靠车座椅背。
“而有目击者说,当时看到两辆车在高速行驶,其中在前的一辆是静香,而后面那辆像是在追赶她,然后,在一个转弯的时候前面的车控制不住冲了出去。”
高山开的速度很快,在车流缝隙中左冲右闪,淳崩紧身体看着前面一幕幕让人出冷汗的险情。
“淳小姐,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联想?”高山却还有闲心跟她微笑,而且笑的如此轻柔。
“我不知道。”车越开越快,淳紧紧的抓住椅背。
“是啊,因为你不清楚藤原直人的行事方式,你不知道他是怎样的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你也不明白他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甚至就这样牺牲掉一条人命!”
“高山先生!!”
前面一个红灯,他的车眼看要追尾撞上前面的一辆卡车,淳忍不住低呼出声,然后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在距离不到一米的地方,车停下。
即使有安全带,淳也都是向前猛的一晃,静了几秒之后她才感觉自己的手心都是冷汗。
“很多次,我都会这样,开快车,在撞到前面的车或者护栏之前停下,我真的很想知道,静香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是什么感觉。”
高山喃喃的说着,然后笑起来,笑的一发不可收拾。绿灯了,重新通行后车速恢复了正常。
这……就是理由吗,就是他背叛拓马的理由?!
“为什么不跟藤原直人报复,要是你恨他的话,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拓马?!”淳忍不住反问,那是上一辈的事情,跟拓马有什么关系。
“因为直人先生太难对付
16、高山启的过去 。。。
,我找不到机会。”高山启笑的理所当然,“当然,拓马少爷可以说完美的继承了他父亲的老谋深算和心机诡秘,如果不是这段时间以来我尽心尽力,又怎么会得到他的信任,掌握他的秘密,然后……”
“行了!!”
淳猛地打断他的话,转头瞪着他。
“高山先生,我不能说我不同情你,可是你背叛了拓马,就是我的敌人。从此以后我会跟你划清界限,还有,无论如何,拓马不会认输,我也不会!”
高山看着她,好一会,然后抿着嘴笑了,此时车子拐过一个弯,远远的可以看到藤原大宅,他在路口停下,
“这个您不需要担心,我已经提交辞职书,从今天开始,高山启与藤原拓马毫无关系了。”又是啪的一声,车门解锁。“至于其他,就请你们好自为之。”
“这句话同样返还给你。”
淳拿起后座的手包,下车之间留了这句话。
身后汽车离去的声音越来越小,她闭上眼握紧双手,眼前冷不防晃过在桥上第一次见到高山时的情景,她不得不咬住嘴唇去忍耐心里翻腾的情绪,许久,才重重的吐了口气,迈步朝大宅方向走去。
“我回来了。”
开门的是村濑管家,淳没有掩饰自己的低落,有气无力的说,然而迎接她的却是另外一个坏消息。
“啊,淳,你可回来了。医院来电话说你妈妈——”
气喘吁吁的赶到医院时,赖川护士已经迎了上来——做了肾脏移植手术的母亲发生了排异反应,刚刚情况有点紧急所有需要通知家属,现在经过处理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还在手术室里没出来。
“有点事,所以手机没开。”淳从包里拿出电话——不错,是被高山强制关机的。他很聪明,神不知鬼不觉的和她相处了半个小时,真三朗一直只等在墓园外还以为淳触景伤情而没敢进去打搅。
“放心吧,你妈妈没事。”赖川护士笑道,“再说,虽然没找到你但也马上有人过来守着了。”
“哎?”她这么说不禁让淳愣了下,有人过来了,谁?
“呐,就在那边。”
不远处的休憩区里,有个人在看到她后缓缓的起身,淳回望着他,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不近的距离,静静站着。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门外的长椅上坐着男人,和女人,
之间空着两个位子。
一个仰着头靠着墙壁,一个侧着脸看向一边,
没人说话,
就这样坐着。
似乎有很多话很多话要说,
但却又什么都说不出。
这样的两个人,
在这样的时候,
也许都是这样想着,
明明
16、高山启的过去 。。。
想着要靠近,
却又被什么截住,
哪怕只是想问一句:
你好吗,
哪怕只是想想一句:
我还没有走远。
然后都在自己否定自己说话的冲动,
理由相同,
因为,我没有立场。
因为,我想你好。
咫尺天涯,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知何时,
满天阴云才能散去,
现出彩虹。
并没有太久,淳的妈妈被推出来进了特护病房,医生说排异反应已经得到控制,没有危险,只是麻药效力还没过,她暂时不会醒。
“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见状拓马淡淡说了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拓马!”淳追了上去叫住他,“我今天看到高山先生了。”
他的眉间抽动了一下。
“他亲口和我承认,秘密是他泄露的。”
淳的声音压低,平稳而快速。
“还有,修介学长——”
“淳,我想这些事情你并不需要关心。现在难道不是照顾好你自己和你的妈妈更重要吗。”拓马打断她,一板一眼的口气。
淳吸了口气。
“是你说过我是自由的,那么我说什么做什么也都我的权利,至于你听不听都可以。修修介前辈承认他是遥一堂兄找来的,目的是要拿到那份合约文本,通过公正后可以让婚姻无效。修介前辈应该只是想把我带走,但是我不敢肯定遥一是什么目的,目前看高山也是他那一边的,所以你最好提防住他……”
“淳,可以了。”
这次拓马直接摇了摇头,
“修介是可以信任的这点我不想再重复,那么你既然已经做了选择,就安心的把一切交给他处理。至于我的事,不要再插手。”
淳咬住嘴唇要说什么,拓马的手机却响起,他看了眼号码,走来两步接起,
“贝卡,什么事。”
“小拓,大消息,杀手事情败露,藤原志子因为买凶杀人已经被抓收押。”
17
17、心心相印 。。。
——藤原志子已经被警察收押。
“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这件事先按下的吗。”拓马的眉头锁紧,声音很低。一边的淳即使听不明白也感到了一丝紧张。
“你以为是我没按住吗?”贝卡在那边显得很郁闷,反问道,“那个杀手突然出了交通意外,被警察抓住后败露的。我也在莫名其妙……”
“好了,我知道了。”拓马打断她的话,“对不起,贝卡。”
“你打算怎么办?”贝卡也没再戏谑,直接问。
“总之先赶去警察署,告诉我具体位置。其他的电话联系。”
“好。”贝卡说出地址后电话便挂断。
“我要走了,有事真三朗会陪你,如果想在医院过夜也可以——”拓马收好手机,转向淳说道。
“我和你一去。”然而话没说完,她已经拒绝,语气很坚决。
拓马看了她一会,摇摇头。
“不用了,这不是什么好事,再说你妈妈的身体——”
“我说了,我要一起去。”淳再次截住他的话以示态度,“医生已经说妈妈没有大碍。大不了我晚上再赶回来。”
清澈中透着决心的眼眸让拓马沉默了会,
“随便你。”说完头也不回的大步朝外走去,淳吸了口气,快步跟上。
一路上,他始终只是望着车窗外不说话,淳坐在他的身边,看着那陷入深思的表情中透着严肃,隐约察觉到似乎事态在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因为他多少显得有些担忧,或者说不安。
所以,垂放在座位上的手慢慢的蹭了过去,
一根手指,搭上他的手背,两根,三根,试探的,小心翼翼的,接触到他温热的皮肤。
然后,没等第四根手指过去,他像是已经等的不耐烦的手忽然反转过来干脆的握住她的手指。
这样的两个人,坐在车后座上,望着各自的方向,仅仅有这样小小的,一点点的连接,默默放纵着传递着彼此模糊的心意。
赶到东京都小平市上水新町警察署时,场面安静而略显混乱。接待室里遥一,修介,纱衣子都在,修介正和遥一在说着什么,看的出遥一似乎显得有些烦躁,纱衣子独自坐在角落里垂着头,长发挡住脸看不清表情。
“拓马,你来了。”
遥一最先发现了他们,声音里说不上带着什么情绪,表情也是很复杂。
“嗯。”拓马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这时修介也抬起头望过来,淳感觉一直轻握着她的他的手,陡然松开。
“淳,你怎么也来了。”修介马上迎了过来,将她扶到一边。
“我听到发生了大事。”淳勉强笑了笑,目光的余光看到拓马已经在那边和遥一说
17、心心相印 。。。
上了话。“到底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吗?”对于她的问题修介显得有些意外。
“嗯。但是我想我得来。”淳严肃的点点头——她不想错过任何一点关于拓马的事,目前看,这件事还十分关键。
对此回答修介叹了口气。
“你总是这么倔强。”他把她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声说,“时间紧迫,也无法详细和你解释,总之是藤原志子夫人出了事被抓了起来,我作为律师就跟和遥一堂兄过来。但是警察不允许保释。”
“志子婶婶?”淳惊讶的低呼出声,“抓起来?为什么?”
“藤原大宅真是越来越不安全了。”修介没有接她的话,低低的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边转头看了眼遥一,他正和拓马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淳,我们先离开这里。”
淳眯了眯眼睛,默然的看着他走过去跟遥一和拓马说了两句。
“走吧。”他回来拉起她的手直接朝外走去。淳微一踉跄,走开两步不禁回头,正与遥一一起跟纱衣子说话的拓马也在这时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而过,眼中彼此的倒影逐渐消失,直至不见。
“就这么走可以吗?”上了车,淳看着修介发动引擎问道。
“没什么不可以的。遥一堂兄有其他的专属律师,我只是刚好在他身边。”他打着方向盘,“倒是你,怎么和拓马在一起?”
“在医院碰到的。”淳淡淡的说,“妈妈出了点状况,医院没联系到我就打了他的电话。”
“那你妈妈怎么样?”修介关切的问。
“没事,我已经拜托医院熟识的护士照顾。”淳呼出一口气,“刚刚在医院的时候我听到拓马收到消息,就觉得事情不对一起跟了过来。修介前辈,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志子婶婶会被抓?”
的确有好几天没看到她和纱衣子,难道是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