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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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公案-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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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光哭诉。
  郭爷看了诉词,叫带和尚、赵春上来。牢子抓得二人,伏在台前。郭爷仔细一看,心中跃然。呼取夹棍过来,把和尚夹起,重敲三百。谁想和尚善寄棒法,敲夹全无戚容。郭爷叫住了夹棍,心中忖度:“此秃必无遁法,只是有些邪术。”乃呼外面取狗血过来。牢子取得狗血来到,郭爷呼灌入和尚口内。牢子灌罢,又令将狗血遍身洒去。和尚一时被血所污,运法不来。
  郭爷叫再夹起,再敲三百,和尚无法,受刑不过,遂诈死于地,全无动静。郭爷曰:“和尚既死,拖去教场焚了。”两个牢子即将和尚拖到教场。和尚见上下无人,腰间遂取白银三十两,送与两个牢子买命,叫他方便,行个阴骘。牢子说 :“我倒思量救你 ,只怕郭爷究出。你且走动我看 。”和尚听说叫他走动,一时放脚,如腾云去了。牢子哪里赶得上。遂计较在旧尸桶中,取一副骸骨,放在教场火中,取火焚化。收了银子,转去复命。
  郭爷问:“和尚焚了?”牢子曰 :“已焚讫。”郭爷见牢子面色俱带惧容,心中已知卖放。乃叫取廖勋、赵春上来。郭爷骂曰:“你这蠢才!都被和尚愚惑,白白送条狗命!我今还要放你一干人,你可从头诉出真情,我好代你婉转。”赵春曰:“小的作会斋素,止图死后超升,不想冤遇和尚谭法明善能幻术,令人 照水 ,见得廖勋水中是皇帝形象,小的妻子胡氏是皇后形象,又照得众人俱是将相形象,因此这和尚自称国师,要小的学他兵法 。郑和不从他学,两相角口,因此首在爷台。此系实情,望爷爷超豁。”郭爷曰:“我晓得了。”遂唤廖勋问曰:“你是斋会之主不是 ?”廖勋曰:“小的是做起会的。”郭爷曰:“不消说了。”叫牢子把廖勋先打三十再说。牢子打讫,郭爷曰:“你要淫赵春妻子,串通和尚照水,先以皇帝自尊,却把皇后尊赵春妻子。春乃愚人,见皇帝、皇后,显然彼亦必不脱公侯之任,唯舍一妻子而得大位,谁人不受?况尔为会首,香钱俱是尔收,岂无数百闲钱?以银易妇,纵肆淫心,此尚小事。奈何真认为皇帝,遂蓄异谋,勾引无籍?凌迟大辟,你复何辞?”廖勋所行悉被郭爷参破 ,哑口无言。郭爷又叫左班牢子过来,吩咐:“你速去郭源,与我擒得和尚与胡氏到此 。”叫牢子要密不通风。那先受银的牢子又不敢动。郭爷亦不问他。
  却说和尚买了性命,复去到郭源,直入廖斋公家中,说道:“斋公已审无罪,众人我都代他辩脱了,早晚也都要来 。”胡氏问赵春怎么样。和尚曰:“他也放了。”胡氏深德和尚,遂整斋与和尚同食 ,遂为和尚所私。过一日,忽见郭爷牢子突至,即把和尚绑了。再问谁是胡氏。胡氏正待要应,早巳被牢子缚住。当即解入郭爷台下。郭爷一见和尚、胡氏俱到,叫原牢子过来,笑曰 :“尔这两个畜生,烧得好和尚!”两个牢子诉曰:“小的烧他,他有遁法,因此走去。”郭爷曰:“他既有遁,今日怎么又捉得他来?我前日见你回话之时,兢兢恐恐,我便晓得你卖放了他 。你得他几多银子 ?”牢子不敢隐藏 ,报道:“得他银三十两 。”郭爷曰:“不是他来买命,是你卖命与他。
  又大不合偷已殓尸骨,冒来抵塞,罪不容诛!和尚、廖勋,你这贼畜!一个求淫而无计,一个假术以遂奸。他图人妻子,你 图他银子,今日更有何说?”二人见说是真,半言不能答应。
  郭爷遂断廖勋、和尚及两个牢子四人,俱用火焚,扬其灰,以儆众。胡氏当官发卖,赵春减死充军。其余胁从罔治。遂存招案,付案察司。判曰:审得廖勋倡白莲主会 ,初意只欲科敛愚民香钱节礼,图为一时肥家计耳。及悦胡氏之色,遂行嘱僧之谋,照水夸尊 ,冠服异制。赵春安得不捐一妻以觊无穷之富贵哉!
  淫遂计行 ,则造反由众,而不由廖、僧。揆厥所自,廖、僧罪不容千死矣!火焚扬尸,用惩极恶。胡氏以妇女而混入男堂,姑准离异,以戒无耻。赵春免死充军,余党悉免究问。二牢不惟纵恶,且又忍毁他人之骨,同火不贷。郑和自首免罪。干证俱发宁家。




郭公案
江头擒拿盗僧



  杭州风俗,妇女雅好诸寺烧香,尊敬和尚,动辄称为阿公,无分内外皆相见。
  一日,郭公巡杭,坐院理案,时夜事烦,假寐案上。梦见身到江头,遇群僧十人,最后一小僧跪泣,似有所诉。既觉遂不去睡。迨至天明,叫几个牢子,吩咐曰 :“你去立于过江要路 ,倘遇群僧有十人数者 ,即言本官喜斋僧人,必要邀至公厅 。”牢子领命 ,即去伺候于江头。果有游僧十人过江而来。
  牢子依郭爷之言,上前致词。僧相顾骇愕,姑与入见。郭爷曰:“我素好斋僧 ,但一时未备 。”乃唤群吏人,各领一僧具斋。
  僧不得已 ,各就吏厅受斋。惟一最少僧不遣,郭爷带之入衙。
  具五刑,谓少僧曰 :“尔之情状,我已尽知,速速直言,吾赦尔刑 。”少僧即垂泪泣曰:“妾非僧人,乃山西辽州杜榆县人。
  父黎永昌 ,贡士出身,选广西全州知州,带母亲及婢女二口,家僮二口之任。来至鄱阳湖,遇此九个强僧,尽劫财物,一家皆遭杀害。惟留妾一人,削发为僧,云游江湖,冤遭轮流奸污。
  妾不肯遽死者,以父母大仇未雪,正图乘间伸此不共戴天之仇。
  今遇老爷拿究,正小妾伸冤之日 。”言罢大哭不止 。郭爷曰:“尔且在我衙门暂住。”遂出堂吩咐兵快曰:“适才九僧乃江湖强盗,我已哄在各吏房吃斋。这僧人既是强盗,恐怕他有妖法。
  你众人下手,须要谨慎。”兵快曰:“小的自有主意。”
  兵快出来商议曰 :“我和你拿这些贼秃 ,须要下些毒手,每一人,可把五人去服侍他。”众人议定停当,各自显出手段。
  随入吏房 ,一拥而入。僧人纵有手段,施展不得,遂被擒出。 兵快各将麻索剪绑,把九僧两手俱先打坏,解至堂上。郭爷曰:“你这伙强盗,不知江湖被你杀了多少平民,淫污了多少妇女?
  直直招来,俱是何方人氏?”其僧招曰 :“小的俱是江西赣州府华林寺和尚。俗家俱在赣州附近,住居寺中西寮。今年该小的出外抄化,攒钱归去。不合出到鄱阳湖,偶撞官舡,初意劫财,势不获己,遂杀戮一家。其女玉英未肯遽死。小的只得带她四方糊口。所供是实 。”郭爷见招,再把九僧行囊搜取,总有余银千两。郭爷命取贮库中,待黎玉英发长成人,连银送她下乡。僧人九个 ,押赴九门枭首示众。因作审语,各门张挂,以戒杭民,不必惑于邪佛妖僧。判曰:佛本夷酋,柔恶惑众,未有奉之而得遐龄,习之而存仁厚也者 。华林寺蝎僧九人,假化缘为名,以行劫为实。
  不惟抢夺孤客,每致杀掳民舡,财物享分,妇女轮污。冤之五蕴都空,罪难数举。质之六根尽净,刑宜叠加。戕黎知州一家生命,万死尤轻;坏幼女子一身名节,寸斩攸当。
  枭首九门,天威薄示。




郭公案
净寺救秀才



  杭州湖山下有一净寺,极其宽广。内有五百尊罗汉,僧人有三百余口,烦食四方。每年八月十五,例有一僧上天。各处化干柴归积寺,坐僧于上,下燃火坐化。其僧敲木鱼念经,至焚尽后已。但到化僧之日,不问杭城大小官员,俱来行香,深信净寺菩萨灵感。是以远近人民男妇,莫不来朝拜求嗣保病等项。内有妖僧方真性、舒真明、郑心正,贪淫惨酷,无所不为。
  每见远方夫妇来烧香,有美色少艾之妇,辄毙其夫,而淫宿其妇。妇有贞节不从者,遂幽闭净室经年,不怕她不从其奸。
  一日,有绍兴秀才徐俊,无子,闻得净寺神明灵应,遂同妻詹氏来到寺中,烧香求嗣,止带一仆徐富相随。徐俊夫妇到寺,在寺中两廊借一间房子安身。夫妇乃沐浴洁净,上佛殿行香。遂到各罗汉处,一一行香。香罢复回房中歇息。不想被淫僧郑心正瞧见,即入内室,与方真性、舒真明商议曰 :“前日虽留得几个妇人,貌还不见得十分,今有绍兴来一秀才徐俊妻子,真个天姿国色,若得那妇到手,我死情愿甘心 。”方真性曰 :“师弟若要,今当八月,免不得要人焚化,就拿来剃了他头,扮作和尚,用药麻了他口,其女岂不垂手可得?”郑心正曰:“此时至八月,还有两个月日,怎么等得?他或起身去了,如之奈何?今晚只请他来吃斋,把他两个拿了才是 。”舒真明曰:“只是他有家人妨碍。”方真性曰:“一发拿下便是。”
  郑心正尽起斋素,着小侍者来,请他夫妇及家人去吃一筵斋饭。詹氏不肯同去,侍者曰 :“并无他人,只是相公两位自食。”徐俊此时已打发徐富入城雇轿,拟明日起身,正不在家, 夫妇乃锁上房门,入内舍吃斋,斋罢,徐俊拜谢侍者。夫妇出得后堂,詹氏忽被两三僧人抢将去了。徐俊听得妻子喊叫,连忙赶去,又被两个僧人擒得去了。方真性拿得徐俊,绑了手足,锁在密室之中 。任从喊叫,不见天日。郑心正拿得詹氏入室,便要强奸。詹氏自忖 :“此秃如此无状,若不以计缚他,必遭淫辱 。”见郑心正床头有把腰刀,遂执之在手,又见毒鼠砒霜一包,亦执之在手。乃谓心正曰 :“我今被你拿在此间,亦是犯人无疑。只是你要依我一件,我便从你;你若半声不依,我便服药砍死!”心正曰:“什么事?你忙说来。”詹氏曰:“我在家许愿,要过八月十五日,方行夫妇之礼。今日与你有缘,待我过了八月十五日,我便与你成亲。我在此坐,只许小侍者三餐送饭。尔若不依我,惟有死而已 。”心正闻得此言,心中要去奸她,又恐逼死;不去奸她,欲火又难抑制。左思右忖,如今她走不得,只是两个月日,有何难哉!遂从其言。詹氏在禅房中日夜提防,只望家人来救,心中暗暗叫佛超度。
  却说徐富晚夕入城催夫,闭了城门,不得出来。天明到寺去,进到西廊,只见房门锁上,并无人踪。徐富前后一寻,寺屋又广,哪里去见?一连守了二日,打开房门,只见行李又在里面。心中踌躇,又往寺中各处去问,全无动静。徐富放声大哭,走出寺外问人。或有老者说道 :“此寺中多有恶僧,淫人妻子 ,尔家中莫非被他谋死未定?”徐富曰:“这等怎了?”
  那老人曰 :“杭严道甚清,何不那里去告?”徐富入城,便请人写了状词,走到分巡去告:告状人徐富,系绍兴府人。告为救主事。家主生员徐俊,主母詹氏,夫妇无嗣。审知净寺神佛灵验,本月初三入寺烧香,寓寺两日。身昨入城雇轿未归,今早转寺,止存房门空锁,夫妇无踪,遍寻不见。窃思寺僧数百,凶恶 甚多。求嗣灭身,佛岂为祟?只是奔告爷台,捞究主人下落。死生衔恩。上告。
  郭爷接了状词,吩咐徐富:“你且转去,我即差人去访。”
  谁想徐富盘缠用尽,星忙归绍兴,讨盘缠去了。郭爷差民壮访了数日,亦无动静。乃亲到寺,拿得几个住持僧来问曰 :“你这寺中有多少和尚?作速报来 。”僧法慧即将寺中和尚,一一登簿,送与郭爷亲看。郭爷执簿,就要点过和尚名数。将次点到方 、舒、郑三个和尚,见他服饰行状俱不类僧,心中便疑,叫手下锁了,即时带到分司。郭爷问曰 :“你这三个秃驴,不知被你奸淫多少妇女,谋死多少人命?从直招来,免动刑法!”
  方真性等三人连名诉曰:诉状僧方真性、舒真明、郑心正,系杭州净寺僧。诉为分豁蚁命事 。佛性慈正,僧心寂灭。真性等自幼出家,夙遵梵戒 ,五蕴六根,时刻存中。本寺虽常有善信烧香,亦是十方施主,接待惟惧失礼,谋害何敢存心?一寺五百余僧,俱是异姓相聚 ,一代有私,难掩众目,覆盆之下,岂无天知?真待诉明,恳思分豁。上诉。
  郭爷看了诉词,即叫皂隶拿得原告徐富来对理,谁想徐富无了盘缠,漏夜回去取盘缠去了,无人对理。皂隶回复,叫保家臧行,保此僧人出去,待徐富到再审。臧行写了保状,保得方真性等归寺去了。适逢明日是八月十五,寺中该轮一僧上升。
  方真性等商议曰 :“如今拿得徐俊在此,不如处他死地,免得郭爷来究。”到晚将酒肉与他吃了。方真性乃对他说:“明日是中秋大会 ,你亦年灾月行,撞在我寺中。我今将你头发削去,装做我僧大家,送你上天。你来生再去做个好人便是 。”徐俊心中自忖:“我这等之人,倒被这些贼秃致死,妻子被他奸宿,有这等天理不成!且到来日又作区处 。”及至十五日大早,众 和尚吩咐火者 ,在寺门首堆起二丈高干柴。方真性禀主家曰:“今年该我寮和尚上升 。”遂将徐俊头发削去,付小鱼放他手中,把一盏迷魂麻药汤与他吃了,即推柴上去端坐。方真性亲自教他敲动木鱼,众人下边四周发火。寺中五百僧人俱来,动起法器,看经诵佛。杭城三司府县众多官员,俱来行香。
  时郭公亦在于其中,行香已罢,众僧俱来磕头。郭公注目仔细看住柴上那和尚,手虽在敲木鱼,面却带有忧容,又见头上发迹细腻,心中便起疑。乃对大方伯曾公如春曰 :“学生看此坐化之僧,分明是假。”廉宪常公居敬曰:“郭先生怎么见是假的?”郭公曰 :“僧人上升,乃是一生美事 ,必修至于老,方能有此德行。今观此僧,年不满三十,面带忧容,发迹细腻,事岂不有可疑乎?”常、僧二公果疑曰 :“郭先生所言理或然也 。”遂密传令陈总兵,点兵五千围寺。陈总兵得令,即率五千兵,把寺周匝围住。郭公叫手下扑灭了火,取得那僧到身边,问他原故。其僧以手指口,郭公知其被麻住,即取水灌之,吐出恶痰,便能说话。遂对郭爷哭诉曰:“生员是绍兴府学徐俊,止因无子,闻寺中佛灵,来此烧香。同妻詹氏,家人徐富,六月初一日到此 。不想淫僧方真性、舒真明、郑心正肆行淫恶,哄生员夫妇后堂斋饭,即将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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