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一)〔法〕大仲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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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山伯爵(一)〔法〕大仲马-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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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天!

    谁都没什么好处。我说过我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不能这样说,因为你的回答是既不合逻辑又缺乏哲理。我的好朋友你可知道,世上万事万物,从国王和他的继承他的人到小官和他的接替者,都是相互有关连的。 假如国王死了,他的继承人就可继承王位。 假如小官死了,那接替他的人就可以接替他的位置,并拿到他每年一千二百里弗的薪水。这一千二百里弗作为他的官俸,在他眼里,就如同国王拥有一千二百万里弗一样的重要。 每一个人,从最高阶级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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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阶级,在社会的每个阶层都有他的位置,在他的周围,聚集着一个利害相关的小世界,是由许多活跃的原子组成的,就象笛卡儿的世界一样。 但这些小世界将会随着本人地位的提高,越张越大,就象一个倒金字塔,底部是尖的,全凭运动的平衡力来支撑它。 再来看一下你的小世界吧。 你说你当时快要升任法老号的船长了,是不是?“

    “是的。”

    “而且快要成为一位既年轻又漂亮的可爱的姑娘的丈夫了?”

    “不错。”

    “假如这两件事难以成功,那么谁可以从中得到女人呢?

    谁不愿意你当法老号的船长呢?“

    “没有,船员们都非常喜欢我,如果他们有权可以自己选举船长的话,我相信他们一定会选我的。 只有一个人对我有点恶感。 以前我曾和他吵过一次架,甚至还向他挑战过,要他和我决斗,但他拒绝了。”

    “现在慢慢有点眉目了。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腾格拉尔。”

    “那么他在船上担任什么职务?”

    “押运员。”

    “假如你成为船长,你会不会仍旧留他继续任职?”

    “假使我有决定权,我将不会留任他,因为我常常发现他的帐目不清。”

    “好极了!

    那么现在告诉我,当你和莱克勒船长作最后那次谈话的时候,是否有别人在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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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那时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们的谈话有没有可能被别人偷听到了呢?”

    “有被偷听到的可能性,因为舱门是开着的,而且,噢,等一下,现在我想起来当莱克勒船长把那包给大元帅的东西托付给我的时候,腾格拉尔正巧经过那里。”

    “那就对了,”神甫喊道,“我们已经说到正题上。 你在厄尔巴岛停泊的时候,是否带谁一同上岸?”

    “没有。”

    “可是那儿有人给了你一封信?”

    “是的,是大元帅给的。”

    “原来你把那封信放在何处了?”

    “我把它夹在我的笔记本里。”

    “这么说,你是带着笔记本去的罗?

    但是,一本大得能够夹得下公事信的笔记本,又怎么能装进一个水手的口袋里呢?“

    “你说得对,我后来把笔记本留在船上了。”

    “那么,你是在回到船上以后才把那封信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的?”

    “是的。”

    “你从费拉约回到船上以前,你把信放在哪儿了?”

    “我一直把它拿在手里。”

    “那么当你回到法老号上的时候,任何一个人可以看到你手里拿着一封信了?”

    “他们当然看得见。”

    “腾格拉尔也象其他人一样看得见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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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他也象其它的人一样看得见。”

    “现在,你听我说,你细细回想一下被捕时的各种情景。你还记得那封告发信上的内容吗?”

    “噢,记得!

    我把它读了三遍,那些字都深深地烙在了我的脑子里。“

    “请背给我听吧。”唐太斯沉思一会儿,象是在归纳他的思想似的,然后慢慢说道:“是这样的,现在我把它一个字一个字的背给你听:‘敝人系拥护王室及教会之人士,兹对您报告,现有爱德蒙。 唐太斯其人,系法老号之大副,今晨自士麦拿经那不勒斯抵埠,中途曾停靠费拉约港。 此人受缪拉之命送信予逆贼,并受逆贼命送信与巴黎拿破仑党委员会。 将其逮捕时即可获得犯罪证据,该信件不是在其身上,便是在其父家中,或者在法老号的他的船舱。”

    神甫耸耸肩。“这件事现在可是清清楚楚,”他说道,“你一定是天性十分不会怀疑人,而且心地太善良了,以致于还不能猜出这是怎么回事。”

    “你果真认为是这样吗?”唐太斯禁不住说道,“啊!

    那真太卑鄙了。“

    “腾格拉尔平常的笔迹是什么样的?”

    “一手很潇洒流利的字。”

    “那封匿名信的笔迹又是怎么样的?”

    “稍微有点向后倾斜。”

    神甫又微笑了一下。“哦,伪装过的是吗?”

    “我不知道!

    不过即使是伪装过的,它也写得极其流利。“

    “等一下。”神甫说。 他拿起他那自己称之为的笔,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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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里蘸了蘸,然后就用他的左手在一小片布片上写下了那封告密信开头的三个字。唐太斯退后了几步,惊恐地看着神甫。“啊!

    这真是不可思议!“他惊叫道。”你的笔迹和那封告密信上的简直形同一辙呀!“

    “这就是说那封告密信是用左手写的,我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

    “什么?”

    “就是用右手写出来的笔迹人人都不同,而那些用左手写出的笑迹却都是大同小异的。”

    “你显然是无事不知,无事不晓的了。”

    “你接着说吧。”

    “噢,好的,好的!”

    “现在要涉及到第二个问题了。有没有什么人不愿意看到你和美塞苔丝的结婚呢?”

    “有一个人,这是一个也爱着她的年青人。”

    “叫什么名字?”

    “弗尔南多。”

    “那是一个西班牙人的名字呀。”

    “但他是迦太罗尼亚人。”

    “你认为他有可能会写那封信吗?”

    “噢,不!

    如果他想除掉我,我敢保证他会宁愿捅我一刀的。“

    “西班牙人的性格倒也确实是这样的,他们宁可当杀人犯,也不当懦夫。”

    “再说,”唐太斯说,“信中所牵扯到的各种情节他也是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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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不知情的。“

    “你自己绝对没有向任何人讲过吗?”

    “没有。”

    “甚至也没有对你的情妇说过吗?”

    “没有,甚至给我的未婚妻都没有告诉过呢。”

    “那么就是腾格拉尔写的了,这一点毫无疑问。”

    “现在我也觉得一定是他了。”

    “等一下。 腾格拉尔认识弗尔南多吗?”

    “不。 噢,是,他认识的。 现在我想起来了……”

    “你想起来什么?”

    “在我订婚的前一天,我看到他们两个人一块儿坐在邦费勒老爹的凉棚里。 他们态度很亲热。 腾格拉尔在善意地开着玩笑,但弗尔南多却脸色苍白,看上去似乎很恼怒的样子。”

    “就他们两个人吗?”

    “还有另外一个人与他们在一起,那个人我非常熟悉,而且多半还是他介绍他们俩认识的,他叫卡德鲁斯,是个裁缝,不过当时他已喝醉了。 等一下,等一下,真奇怪,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在他们中间的桌子上,还有笔,墨水和纸。噢,这些长着驴肝的坏蛋!“唐太斯用手敲着自己的脑袋喊道。”你还想知道其它的事吗?神甫微笑着问。“想,想,”唐太斯急切地回答说,“既然你一眼就能完全把事情看透,对你来说,对于凡事你都心明眼亮,我求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只会被提审过一次,为什么我没有上法庭,而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我没经过正规的手续就被判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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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就完全不同了,而且要严重得多了,”神甫答道。“司法界的内幕常常是非常黑暗,非常神秘,难以捉摸的。 到目前为止,我们对你那两个朋友的分析还算是容易的。 假如你要我来分析此事,你就必须再给我提供一些更详细的情况。”

    “这我当然是很乐意的。 请开始吧,我亲爱的神甫,随便你问我什么问题好了,因为说公正话,你对于我的生活看得比我自己还要清楚呢。”

    “那么首先,究竟是谁审问你的,是检察官,代理检察官,还是推事?”

    “是代理检查官。”

    “是年轻人还是老年人呢?”

    “大约有二十七八岁左右。”

    “好!”神甫回答道,“虽然还没有腐化,但他已有动机了。他对你的态度如何?”

    “宽容多于严厉。”

    “你把你的事全部告诉他了吗?”

    “是的。”

    “在审问的整个过程中,他的态度是否有什么变化?”

    “有的,当他阅读那封陷害我的信的时候,他显得很激动。他似乎难以忍受我所遭遇的不幸。”

    “什么你的不幸遭遇。”

    “是的。”

    “那么你肯定他很同情你的不幸了?”

    “至少有一点我想可以说明他对我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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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2基督山伯爵(一)

    “是什么?”

    “他把能陷害我的那封唯一的信烧毁了。”

    “你是说那封告密信吗?”

    “噢,不!是那封要我转交的信。”

    “你肯定他已经把它烧了吗?”

    “他可是当着我的面烧的。”

    “啊,真的!

    那情况就不同了。 那个人很可能是一个你想象不到的最阴险、毒辣的家伙。“

    “说真话,”唐太斯说,“这使我太寒心了。 难道世界上真的遍地是老虎和鳄鱼吗?”

    “是的,但两只脚的老虎比四只脚的鳄鱼更危险。”

    “请说下去吧。”

    “好!你告诉我他是当着你的面把那封信烧毁的吗?”

    “是的,”当时他还说,‘你看,我把唯一可以陷害你的证据毁掉啦’“

    “这样做可是太过份了。”

    “你这样认为吗?”

    “我可以肯定。 这封信到底是给谁的?”

    “给诺瓦蒂埃先生的,通信地址是巴黎高海隆路十三号。”

    “你能推测出代理检察官烧毁了那封信以后对他会有什么好处吗?”

    “很可能对他有好处的,因为他嘱咐了我好几次,叫我千万千万不要把那封信的事讲给别人听,还再三对我说,他这样忠告我,完全是为了我好,不但这样,他还硬要我郑重地发誓,决不吐露信封上所写的那个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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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瓦蒂埃!”神甫把那个名字反复念道了几遍,“诺瓦蒂埃,我知道在伊特罗丽亚女王那个时代有一个人叫这个名字,大革命时期也有一个梯埃,他是个吉伦特党人!还有代理检查官姓什么?”

    “维尔福!”

    神甫爆发出一阵大笑,唐太斯十分惊讶地望着他。“你怎么了?”他问道。“你注意到这一缕阳光吗?”神甫问道。“看到了。”

    “好!

    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现在全都看得清清楚楚,甚至比你看见的这缕阳光还清楚。 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小伙子呵!你还告诉我这位法官对你深表同情,大发恻隐之心?“

    “是呀。”

    “那位可敬的代理官居然还烧毁了你那封信?”

    “是呀。”

    “那位表里不一的刽子手还要你发誓决不透露诺瓦蒂埃这个名字?”

    “是呀。”

    “你这个可怜的傻瓜,你难道不知道这个诺瓦蒂埃是谁?”

    “我一点儿也不知道!”

    “这个诺瓦蒂埃就是他的父亲呀!”

    这时,即使一个响雷就在唐太斯的脚下响起,或地狱在他的面前张开它那无底的大口,也不会比听到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几个字使他吓得如此呆若木鸡的了。 这几个字揭发了只有恶鬼才做得出的不义行为,而他就因此被葬送在一个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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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2基督山伯爵(一)

    的黑地牢里,慢慢地煎熬着他的日子,简直象把他埋入了一个坟墓。 而他此时才惊醒过来,他用双手紧紧地抱住头,象是要防止他的脑袋爆炸似的,同时用一种几乎窒息的,听不清楚的声音喊道:“他的父亲,他的父亲。”

    “他的亲生父亲,”神甫答道,“他的名字就叫诺瓦蒂埃。维尔福。”

    突然间,一缕明亮的光射进了唐太斯的脑子里,照亮了以前所有模糊的一切。 维尔福在审问时态度的一百几十度大改变,那封信的销毁,硬要他作的许诺,法官那种几乎象是恳求的口吻,他那几乎不象是宣布罪状倒象是恳求宽恕的语气,一切重新都回到他的记忆里来了。 唐太斯的嘴里发出了一声来自心灵深处的万分痛苦的喊声,他踉踉跄跄地靠到墙上,几乎象个醉汉一样。 当那一阵激烈的感情过去以后,他急忙走到从神甫的地牢通到他自己地牢的洞口,说:“噢,我需要一个人呆着把这一切再想一想。”

    他回到牢房以后,就倒在了自己的床上。 晚上,狱卒来的时候,发现他两眼发直,板着脸孔,象一尊石像似的,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 这几小时的静想,在唐太斯看来仿佛只是几分钟,在这期间,他下了一个可怕的决心,并立下了一个令人生畏的誓言。一个声音把他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唤醒,那是法利亚神甫。 法利亚在狱卒查看过以后过来邀请他共进晚餐了。 由于他是一个疯子,尤其是一个很有趣的疯子,所以他享受着某些有趣特权。 他可以得到一点儿白面色。 甚至每星期日还可以享受少量的酒。 这一天恰巧是星期日,神甫特地来邀请他的年轻伙伴去一起分享他的面包和酒。 唐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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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督山伯爵(一)312

    跟着他去了。 他脸上那种紧张的表情已经消失了,已恢复了常态,但仍带着一种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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