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准是掌声一片。它表演的“单杠斤斗”、“飞空转碟”等惊险动作,是
马戏团的压轴节目啊,这怎能怪团长不又气又急呢。蒲兴也是焦急懊丧,连
连责骂自己。他跟南尼的关系,可不一般啊,南尼一向是听他话的,可它今
儿为什么逃走了?要晓得,在马戏团里,是明星,不管是吃还是住,它都受
到特殊待遇,它干吗要逃走呢?蒲兴又气又急又伤心。他狠下决心要把南尼
找回来。
说来也巧,蒲兴向曼蚌寨的村长艾蛟龙一了解,才明白南尼为什么会逃
跑。原来,曼蚌寨后边的大森林里有一片石岗,名叫猿岭,四年前的一天,
艾蛟龙和另一位猎人上山打猎时,捉到一头小长臂猿,他们把它卖给了省马
戏团。这头小长臂猿就是南尼。不用说,南尼爬上椰树后,发现自己回到了
故乡,于是它趁机逃回猿岭了。蒲兴了解了其中的奥妙,真后悔不该让南尼
这么轻松地逃走。他决定到猿岭去把南尼我回来。艾蛟龙肩背猎枪、带着铁
夹子,陪他一起钻进了原始森林。
森林里古树参天,野竹丛生,各种小动物在树枝间自由地跳来跳去。艾
蛟龙是位出色的猎手,他带着蒲兴绕过沼泽地,绕过蛇窝和虎穴,沿着曲曲
弯弯的罗梭河,朝猿岭走去。
黄昏,他们来到猿岭脚下的白云矶,艾蛟龙把蒲兴拉上一棵高高的苦楝
树,透过茂密的树叶,看见一群长臂猿正在白云矶那儿捞青苔。
蒲兴正在仔细观察其中有没有南尼,突然猿群发生一阵骚动。一只高大
威武的公猿狠狠地踢打一只没有经过它同意就擅自吃青苔的老母猿。老母猿
被打得在沙砾上翻滚。原来那只大公猿是猿王,它吃饱了青苔后,才允许别
的猿吃。
猿群又恢复了平静。蒲兴观察了好一会,确信里面没有南尼。忽然,文
蛟龙捅捅蒲兴,小声说:“你听!”微风中送来一丝银铃声,“叮叮铃铃”,
… Page 212…
悠扬动听。随着铃响,只见南尼由树丛走出来,朝猿群走过去。当它快到猿
群时,它停在离艾蛟龙和蒲兴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上,目不转晴地盯住在白云
矶采青苔的猿群看。它脖子上挂首的银铃圈,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十分耀
眼。
终于,南尼认出了猿群正是它阔别多年的大家族,它兴奋地呼叫着奔向
猿群。
而猿群却已忘了它。一个个受了惊。它们怒视着它。它们认不出南尼就
是四年前被人类捉走的小猿。猿王指挥猿群,把南尼团团围住。只有那只老
母猿定定地看着南尼,突然叫了一声,向南尼扑来。南尼也认出来了,是妈
妈!母子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突然,猿王威严地长啸一声,一只独耳朵公猿和一只独眼龙公猿龇牙咧
嘴向南尼逼来。
蒲兴急得让艾蛟龙赶紧开枪,他怕南尼受伤害。艾蛟龙摇摇头说:“不
能开枪,枪声会吓跑猿群,它们躲进密林里,你十天半日也休想找到它们。”
蒲兴正担心,忽见南尼纵身一跃,跳到猿王脚下连连亲吻,温顺地请求
猿王接纳它。
高傲的猿王看中了南尼脖子上的银铃圈。它凶狠地一把夺住,“咔嚓”
一声,银圈被拉断了,猿王得意洋洋摇动银圈。南尼奋力去抢,被猿王一脚
踹下地。南尼倒在地上爬不起来,这时,老母猿走过来搂着南尼,似乎在安
慰它。
艾蛟龙和蒲兴想撒开尼龙网罩住南尼,可惜两根树枝挡住住他们,撒不
开网。这时,猿王呼啸一声,带着猿群返回猿岭。老母猿拉起南尼就要走,
眼看就要失去一个好机会了,蒲兴急得低声叫道:“站住!南尼,回来!”
南尼听到了呼叫声,它浑身一哆嗦,回头怔怔地望着蒲兴,它显得又惊
又喜,它犹犹豫豫地走了过来。
老母猿一声狂叫,拉过南尼的手臂,拖着它飞也似地逃走了。
为了捉回南尼,艾蛟龙带着蒲兴闯进猿岭。在密不见光的猿岭里,艾蛟
龙和蒲兴紧跟着猿群,他们饿了就嚼把炒米,渴了喝口泉水,几天来,他们
一直没有机会捉到南尼,却把猿群的生活规律观察得一清二楚。他们终于明
白了,南尼用那银铃作代价,换取了在猿群中生活的权利。
南尼把在马戏团学到的本领用在猿群里,用“飞空接碟”的绝招,在空
中猎取飞鸟,看得长臂猿个个目瞪口呆。南尼很孝顺老母猿,对别的老猿和
幼猿也很友好。很快它赢得了大多数猿的好感,在猿群中的地位也明显提高
了。
然而这些却引起了猿王的不满。它嫉妒南尼的才能。它似乎想害死南尼。
艾蛟龙和蒲兴商定,要尽快逮住南尼。他们分两路悄悄行动起来。黄昏,
猿群钻进山谷,在一棵巨大的树上抢果子吃。艾蛟龙取出尼龙网,悄悄爬上
树。不料,艾蛟龙刚爬上树,猿群却朝蒲兴这边跑来。原来,它们发现这儿
有好吃的。南尼径直地走到蒲兴藏身的树下。蒲兴屏住呼吸,对准南尼扑了
下去。
只听一声怪叫,蒲兴的手已经触到南尼光滑的皮毛上,可惜他自己却因
为用力过猛,一头从树枝上栽下来昏了过去。
当他醒来的时候,南尼正伏在他身边。刚才这一摔,把蒲兴摔到一个大
石沟里。山野寂然无声,只有南尼温顺地守在他身边。蒲兴激动地捏住南尼
… Page 213…
的胳膊说:“南尼,跟我回马戏团去吧!”南尼仿佛听懂了他的话,突然一
甩胳膊,向后退了几步。蒲兴艰难地撑起务子想抓住它,并且大声地说:“南
尼,跟我回去吧,你在猿群里会倒霉的。猿王对你不怀好意。”可惜南尼不
懂这些,它坐在离蒲兴不远处守着,蒲兴急得想站起来捉它,南尼一转身又
窜进丛林去了。正巧,艾蛟龙找到这儿来了。
蒲兴和艾蛟龙继续跟踪猿群,寻找机会捉南尼。
终于,猿王要对南尼下毒手了。当南尼捉了一只沙燕送给老母猿时,猿
王向它挑衅。猿王和独眼龙公猿、独耳朵公猿一起扑向南尼,把它厮咬得血
肉模糊。蒲兴和艾蛟龙眼睁睁看着这场恶斗,却束手无策。他们若是暴露了,
就会迫使猿群逃得更远,那将更难跟踪啊。
南尼受不了众敌围攻,拼命逃跑,猿王率领猿群紧追不舍。
南尼逃出树林,正当猿王要追上它时,突然,南尼身后的茅草丛中窜出
一只金钱豹,吓得猿王转身就跑。猿群也四散而逃。一头跑不快的老猿成了
金银豹的美餐。
南尼本来可以逃走的,可它没有逃,它勇敢地冲过来和金钱豹搏斗。蒲
兴正想用猎枪打死豹子,可又怕误伤了紧紧缠着豹子的南尼。
南尼施展出在马戏团学到的本领。它吊着金钱豹在空中飞旋起来,好一
个精彩的“长臂飞旋”!它把豹子转得头晕眼花,东倒西歪。这时,猿群又
聚拢过来。它们一个个欢呼着,蹦跳着为南尼助威,最后,受伤的金钱豹狼
狈逃走了。
南尼成了英雄,它被猿群拥立为新猿王。然而,成了猿王的南尼更不好
逮了,它不再单独行动,它的身边总有公猿保护着它。没有方法,艾蛟龙和
蒲兴不能再拖延了,他俩决定用捕兽夹捉住南尼。
深夜,他们把捕兽夹安在南尼常常去的大青树上。第二天,南尼带着猿
群来了。它跃上大青树,眼看就要踩着铁夹子了,可是它拐了个弯,跳上另
一棵树。而铁夹子却夹住了跟在南尼身后的老母猿,老母猿痛得哀叫一声,
吓得猿群四处逃散。
捉住了老母猿,南尼不肯丢下妈妈不管,它主动出来了。
蒲兴解开老母猿身上的铁链,拖着老母猿慢慢走向南尼。他对南尼说:
“南尼,跟我回马戏团去,你别跑,我就放掉老母猿。”老母猿朝南尼嚎叫
着。南尼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眼里满是泪水。看到这场面,蒲兴真不忍心让
它们母子分离,但为了马戏团,为了爱看南尼表演的热情的观众,他只好狠
狠心,上前捉住南尼一只手臂,然后放掉老母猿。
当艾蛟龙和蒲兴带着南尼下猿岭时,突然,被猿群挡住去路。猿群愤怒
的嚎号声,令人毛骨悚然,艾蛟龙朝天开枪,想吓退猿群。但猿群一直跟在
他们身后,凄惋愤怒地吼叫着。
当他们就要走出山垭时,猿群突然停止了叫唤,叮铃铃、叮铃铃,一阵
美妙的银铃声远远传来,悬崖上老猿王摇着南尼的那只银铃圈,银铃从悬崖
上滚下来,叮铃铃、叮铃铃一直滚到南尼面前,仿佛为它作最后的送别。
(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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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母狼的故事
澜沧江,从中国西南的崇山峻岭中奔流直下,凶猛的洪流卷着巨大的浪
头,在湍急的江面上形成了一个个黑洞洞的漩涡。在漩涡和漩涡之间,漂浮
着一块块绿色的浮岛,那是从上游漂下来的被江水连根拔起的大树和竹蓬。
这些绿色的植物纠缠在一起,枝桠搂抱,浩浩荡荡,顺江而下,它们时而被
沉入水底,时而又被浪头推出了水面。
在激流汹涌的澜沧江边,一头肥壮的香獐,正拼命地奔跑着。在它身后,
一只凶悍的狼,紧追不舍。这是只母狼,我们就称它为母狼白莎吧。
可怜的香獐从日曲卡山麓的树林一直逃到江边,眼看着就要被母狼追上
了。突然间,香獐腾空一跃,跳到从岸边漂过的一块浮岛上。母狼怎能看着
到口的猎物就这样从鼻子底下逃走?母狼也跟着跃上浮岛,逼向惊慌失措的
香獐。香獐蜷缩在浮岛边缘的树杈上,背后是江水,没有退路。香獐的眼睛
里流露出惊骇、绝望的神情。母狼贪婪地一步步逼近猎物,它想用尖利的狼
牙和前爪把香獐的胸膛撕开,美美地饱餐一顿。正当母狼的前爪落到香獐肩
胛的一瞬间,香獐突然掉头一蹿,“■通”一声扎进江里。江里冒起一股水
柱。母狼气坏了,它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香獐在浪谷里升沉挣扎。它恨不得也
跳进江里,狠狠地咬断香獐的喉管,可是它不会游泳。母狼流着涎水,在心
里狠狠地诅咒着。
母狼白莎叹息一声,悻悻地走回浮岛的另一端。猛然,它倒吸了一口冷
气!浮岛早已被洪流挟裹着,远离了江岸。浮起的浪头正卷着它冲向下游。
白莎焦急地大声嚎叫起来,它向同类——日曲卡雪山山麓的狼群呼救。不一
会,岸边出现一群奔腾的小黑点。白莎知道,那是大公狼匹克带着它朝夕相
处的伙伴沿着江岸追赶它。白莎甚至看见匹克冲进江里,但凶猛的浪头立刻
把它击退了。匹克救不了它。
白莎悲哀地嚎叫着,无可奈何地望着狼群离自己越来越远。它听见澜沧
江边狼群凄厉的长嚎,仿佛在为自己出殡送葬。
浪涛声轰隆隆地响着,白莎狐独地呆在浮岛上,任凭着江流一泻而下。
起先,它还存在一线希望,希望这神秘的江流会突然把浮岛冲回江岸,只要
离开了深不可测的江心,靠近浅水区,它就能挣扎着游上岸,回到日曲卡山
麓。但浮岛始终在江心漂流。白莎的希望破灭了。
天渐渐地黑下来,浪也越来越猛地冲击浮岛,由树枝纠缠起来的浮岛,
对白莎来说,无疑是一座活动的坟墓。它知道,浮岛随时有可能被浪头冲散,
它随时有可能葬身江底。白莎,这只陆地上的猛兽,在水里,只能悲哀地听
凭命运摆布。
第二天的黎明,浮岛漂过独龙峡,两岸悬崖峭壁,急流挟着浮岛飞速冲
向山涧,轰隆隆的巨响,震得白莎头晕目眩,仿佛跌进万丈深渊,碗口大的
树枝被矶石撞得断裂开来,白莎心惊胆颤。它想,这回完了,浮岛一裂,自
己就会沉入江底,成为丑陋的江豚可口的点心。它闭上眼睛,等待死神降临。
幸运的是,浮岛竟奇迹般地闯过了独龙峡。
又一个夜晚来临了,母狼饿极了。这种饥饿使它恨不得把高悬在夜空中
的月亮当馅饼吃掉。浪花不时冲上浮岛,劈头盖脸地浇在它身上。它又冷又
饿,只好嚼树叶充饥。树叶又苦又涩,勉强吞下几口,一会儿又吐出来。这
样受折磨真不如死了好,白莎真想往江里一跳,结束一切惊恐和痛苦,但动
… Page 215…
物求生的本能使它不肯真的去自杀。
月亮升起来,太阳沉下去,月亮沉下去,太阳又升起来了。四天、五天……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少天,浮岛仍顽强地在江心漂流。白莎在水里浸泡得浑身
筋骨麻木了,它衰弱到极点,趴在树枝中间,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离
日曲卡山麓很遥远了,白莎再也无法回到它的伙伴中间去了。恍惚间,它觉
得太阳变成了蓝色,高山冰雪融化成的澜沧江水似乎变成了温泉。奇怪,被
猎人剥了皮的公狼杰莫怎么会跑来舔它的脊背?自己已经死了吗?
“呼”,一声巨晌,把白莎从昏迷中惊醒,它费劲地睁开眼皮,眼前是
一片藤萝交错的大林莽。
原来,浮岛从澜沧江的上游日曲卡山麓漂进了下游西双版纳的勐罕森
林。在一个陡急的江湾里,浮岛被激流冲出江心,撞在岸边,陷在一片淤沙
里。这样,白莎终于得救了。它使尽力气,颤颤悠悠地爬上岸。金沙滩上,
一具被老虎吃剩下的野牛尸骸,散发出一股恶臭。白莎走过去,驱散了野牛
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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