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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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们结婚吧-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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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我走啊。你指挥我,我听你的。”
“好,那你闭起来吧。”
“恩,好啦!”我微笑地闭上眼睛,紧紧地抓住哥哥的手,就这样安心地将自己置于一片黑暗中。因为,我是那么信任他。我的哥哥,我知道他会很好很好地保护我。
“现在直走十五步。”
“好了,左转。”
“上台阶,三步。
“直走。”
“上台阶两步。”
“好了,到家了。”
我睁开眼睛果然看到熟悉的大门。原来,有哥哥在,我闭上眼睛也可以很安全地回家。这是一件多么令人高兴的事啊!


渐变的世界

日子平静得没有一点痕迹。我便在这样的平静中长到了上学堂的年龄。外婆用帆布给我缝了和哥哥一样的书包。我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挎着一个大书包。好像是蜗牛沉重的壳。
   我的世界不再是一个方形的窗户。每天清晨,很早的起床,和哥哥一起吃外婆熬的粥。外婆会熬各种各样的粥。直到今天,记忆中仍有那热气腾腾的清香味道。我们出门的时候,外婆站在门口一遍遍地叮嘱,“路上小心,下课早点回家。”我们出门后,她是否依然会坐在紫檀木的梳妆台前描眉抿唇?我相信那是她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候。因为她会情不自禁地微笑。她多么漂亮啊!她应该漂亮的。
“哥哥,学堂是什么样的?”
“就是学习的地方。”
“好玩吗?”
“会有很多同学。”

   其实学校只是一个古老的驿站改建而成的。破旧而简陋。大门口有很多废旧的茅草。太阳斜斜的光束里,可以看见很多灰尘在飞舞。这使我不敢张口。生怕一张口这些灰尘便跑进我嘴里了。我看到有穿长衫的先生在微笑着迎接同学。他们的笑容明亮而温暖。我突然感到莫名的亲切。我想,他们的声音也一定柔和。于是,我对学堂的新生活充满了向往。
  “柯小妍,小疯子来上学了。”一阵尖锐的声音把我从美好的幻想中拉回显示。幼年的噩梦再次清晰。我想起黑子两只小小的吊梢眼:想起他用沾满泥的肮脏的手在我干干净净的衣服上抹:想起他和我哥哥打架,不可一世的样子:想起他带领一群小孩叫我小疯子。于是我转身,看到已经长得不高却很壮的黑子。像所有14岁的大男孩一样,嘴角已长出微微的绒毛。不太明显的喉结翻上翻下。心中再次出现恶魔的模样。他为什么总是这样强大呢?
“我妹妹不是小疯子。”
“她就是小疯子。你也是。”
“你不许胡说。”哥哥上前几步当在我前面。于是他们便扭打在一起。可是黑子已经那么强壮了。我讨厌这个不可一世的恶魔。所以我走过去,抓住他的手臂,用劲全力地咬。我从来没有如此用力地咬过东西,我将我所有的愤怒集中在我的牙齿上。我听到他像猪一样地嚎叫。我尝到又腥又咸的味道。迎接同学的两位先生听到声音匆忙地跑过来,他们挽起黑子的袖子,我看到一个很深很深的牙印。血不断地渗出来。黑子很没骨气地哭。原来他是一个这样懦弱的人。原来他装出一副打架很厉害的样子欺负弱小的孩子只是要掩饰他的懦弱而已。
“柯小妍同学,你怎么可以咬人呢?快向黑子同学道歉。”
“是他先骂我们的。”哥哥再次挡在我的前面。
“黑子同学骂人是不对,可是柯小妍同学你把黑子同学的手都咬出血了。这怎么可以呢?”
“那我以后不把他咬出血。”但是还是会咬他的。
“好了,让他们先去上课吧。别让这么多同学在这围观了。”另一位先生摸了我的头,然后弯下腰对我微笑。“去上课吧。”

   我的同桌是一个小姑娘,有很长很长的头发,辫成两股麻花辫,垂在胸前,乌黑油亮。她的眼睛是很弯的月牙形,看起来很友好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我。
  “柯小妍,你呢?”
  “我叫江雅玫。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外婆让我少出门。黑子总是欺负我。”
  “他也欺负过我,他是个坏蛋,总是欺负女孩子。我刚刚看到你咬他了。”
  “他欺负我们是因为我们不够强大。”我想起哥哥曾经这样跟我说。我对他深信不疑。
  “我们会强大起来吗?”
  “也许会吧。”
  “我希望我们赶快强大起来。”一瞬间,我看到她眼中的希冀。因为太浓烈,太迫切而晶亮地从眼哞中闪过。如黑暗中点燃的火柴,微弱却真实地驱逐了黑暗。而这光芒,却微微地刺痛了我的眼睛。


真的会永不分开吗?

我依然记得第一次坐在那样简陋的教室里听课的情景。我们的桌子是那种很粗糙的木头。一不小心就勾住我的袖子,于是我的袖子上出现了一个一个的小毛球。而我挺直了背,高昂着头,是那种小孩子努力要表现自己很乖很听话的样子。我可按到旁边的江雅玫也同样坐得那样直,阳光斜斜地照在她身上,头发反射出一点点的淡黄。她的鼻是那种高挺而笔直的,在阳光的斜射下似乎有了刚毅的味道。先生在破旧的黑板前讲了一些很简单的内容便让我们自己练习。接着他又面向三年级的同学讲一些在我当时看来深奥无比的数学题。于是我低下头,在作业本上练习那几个简单的汉字。这些汉字对我来说是很简单的。在家的时候外婆已经教会我很多汉字了。
   “你的字写得真好。”雅玫无比羡慕地说。
   “是我外婆教我的。”我骄傲地看着她。我很骄傲,因为我的外婆,她是一个漂亮,幽雅,又博学的女人。
   “我怎样才能写这么好呢?”
   “外婆说多练习就可以了。”我总是对一些人说的话深信不疑。比如外婆,比如哥哥。他们是这世界上最值得信赖的。然后我想起我的妈妈,想起她忧伤恐惧的延伸。我忍不住地难过,我的妈妈,她以前,应该也是个优雅的女人吧?
   我记得那天先生很高兴地夸奖了我的字。我多高兴啊,我想外婆一定也会高兴的。我的心兴奋得变成了一只兔子,在胸内扑通扑通地乱窜,它一定是想快点,快一点,快一点回去告诉外婆。

   放学的时候,太阳已经不像早晨一般地强烈了。没有了那些强烈的光束,看不到那些漫天的尘土了,世界仿佛一下恢复纯净。于是我大口大口地呼吸这带着太阳余温的空气。而实际上,有些东西你看不见它,并不代表它就不存在。在我深深呼吸的时候,空气中依然是飞扬的尘土。只是我看不见,所以放松警惕。而那大量的尘土便乘机钻进我的肺里,让它变得污浊不堪。可是当时年幼的我并不懂得这样的道理,所以我贪婪地呼吸着这看似纯净的空气,然后我看到哥哥从二楼的教室走出来,旁边是个很瘦很高的男孩。他那么高兴地笑着,手舞足蹈。我从未见过如此明媚的笑容。那一瞬,似乎所有的阳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太阳慷慨地照耀着他。不是强烈的暴晒,而是柔和地聚集。他像是舞台上耀眼的演员。那样的微笑,似乎可以感染到所有的人。我想,那一刻我一定也情不自禁地微笑了。直到他们走到我面前,我看他们的时候,需要一点点仰视,或者稍微抬起眼睛。我想,我的眼睛会和我的妈妈和我的外婆一样大而清澈吗?
   “小妍,我和小九去河边抓鱼。你们去吗?”
   “你去吗?”我转身问身边的江雅玫。我想,在几个很不熟悉的人面前,应该会很尴尬吧?我已经很真心地把她当我的朋友了。她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我怎么能让她尴尬呢?于是我询问她。
   “去呀,肯定很好玩吧?”雅玫忽闪着她的眼睛看着我哥哥和那个叫小九的男孩。是哪种毫不畏惧的直视。不像是面对两个不熟悉的男孩,反倒像是相识多年的朋友。事实证明雅玫是个很会交际的女孩。用“交际”来形容一个9岁的小孩也许有点过头了,应该是很容易和人熟络起来吧?这对我来讲,是一件多难的事啊。那天,我跟在他们后面,听到他们肆无忌惮的笑,那样单纯和美好。而我除了在教室外面认真地看到了小九明媚的微笑之后,便自不敢抬起头认真地看他。我总是害怕我抬起头的样子不够可爱,不足以让人喜欢。唯有面对我哥哥的时候,才会毫不顾忌地抬起头,“哥哥,我是个漂亮的小孩吗?”其实我知道我并不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在我过于清瘦的脸上,没有女孩子应有的红润。它是苍白的。我的嘴唇是向下的,不像那些漂亮的女孩,有着微翘的唇,俏皮而饱满。而我微微下垂的唇使我看起来那么的倔强。我的脸型也不是那种柔和的弧度,而是硬生生地从腮上横出一段,那么突兀地连接着我尖尖的下巴。总之,我是那种不会让人产生想保护的欲望的样子。我多么羡慕外婆和妈妈柔和的,鹅蛋似的脸啊!有一次,妈妈在情形的时候,我坐在镜子前,她为我梳漂亮的小辫子。我看着妈妈好看的脸型。我很自卑我怎么会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于是我问她,“妈妈。为什么你和外婆的脸都那样好看,我却和你们不一样?我是捡来的小孩吗?”
   “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脸。你知道吗?你像你爸爸。”爸爸。这样一个陌生的称谓。外婆说过不许提起他的。我听到外婆站在我们身后打碎了碟的声音。我从镜中看到她惊慌失措的表情。而我的妈妈,她平静地用梳子梳理着我的头发。“你爸爸,是个很博学的男人呢。他很会弹钢琴,每次弹琴的时候都会很认真很认真。手指在琴键上欢快地跳跃。然后他会很高兴地倒杯红酒。他收藏了很多很多的红酒。那么多那么多的。那是我第一次喝红酒,只喝了一点点就醉了,然后字他怀里沉沉地睡过去。他的怀里,有男人淡淡的烟草味,清香而迷人。嘘!小声点,别让我妈妈听见了,她会生气的。”她突然狡黠地笑了。她的脸上泛起了两朵好看的红晕。像初恋的少女一般。“好了,我累了,要休息一下。”她哼着歌,走出去了。我看着镜中辫好了一半的头发,还有一半零落地散乱在肩上。在阳光的阴影里,显得很蓬乱。我看着自己的脸,心中遥远而模糊的父亲形象似乎清晰了一点。他应该和我一样,有一张坚毅的脸,他给我妈妈弹琴,她便醉了。可是,现在他在哪里呢?我妈妈曾经那样地幸福,怎么会变成了一根不可触碰的弦了呢?我经过妈妈房间的时候,看到外婆坐在她的床边,凝视着她,眼中满是柔和。我想,妈妈熟睡的脸,一定是在微笑的。她梦到那幽雅的钢琴声和醉人的红酒了吗?梦到了吗?真的,梦到了吗?
   我沉浸在关于妈妈的幻想中,思绪一下子就飘出去很远。我想,也许我的灵魂是会飞的。会轻易地挣脱我清瘦的躯体。就像我们跳绳一样,微微地弯曲膝盖,然后用离一蹬,便脱离了躯体的束缚,似乎变成一只灵活的鸟儿,飞向无限深远的蓝天。于是我总是容易发呆。以前在家的时候,我趴在小小的窗台上,棉队着一个方方正正的世界,就那样,便是一整天。别人只看到我呆坐在那里,很长时间不换一个姿势。而实际上,我的灵魂已带领我飞得那样高,那样远。就像现在一样。哥哥,小九和雅玫在河边抓鱼,他们的笑声欢快而喧哗。而我坐在岸边,轻易地就进入了自己的世界。自从那天妈妈平静地讲述了我爸爸开始,我就总是幻想出他的模样。应该是个刚毅的男子,很享受地品味红酒,沉浸在自己音乐的世界里。就像此刻我沉浸在幻想的世界里一样。我想,我么内的心灵会是相通的。那天,在回家的路上,太阳变成了金黄色,洒在每个人身上,仿佛给我们镀上了一层高贵的纱。我们提着竹篮子,有鱼不时地翻腾。而我们,像是满载而归的渔夫。快到家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小声地问哥哥,  “你对爸爸有印象吗?”我说得那样小声。因为外婆说过不许提起他。于是我很小声地,偷偷地问哥哥。大人好象总是很容易就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
“已经很模糊了呢。”
“你想念他吗?”
“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不记得的事,就不会想念了吧?”
“不记得了就不会想念了吗/?”我失望地重复这句话,低下头,看到被夕阳拉得长长的两个影子。它们会永不分开吗?会吗?是真的,会永不分开吗?


 

一百年……不许变……

昼夜交替,日子缓慢而冗长地发生着变化,是那样地不动声色。当我们猛然回头的时候,突然发现,那方方正正世界里漫山的风业,那似乎永远不会分开的影子,那洒在我们身上堇色而尊贵的光辉,似乎已那样遥远,它们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朝我笑,面容模糊。我看着它们离我越来越远,我努力地想要挽回。可是任何的努力都是徒劳。时间是一列永不停歇的列车,是我们必须信仰的神。它拉着我们朝前飞奔。一路风景,一路荆棘。我们是最无可奈何的乘客,那样的,无能为力。
   我就在那样的日子里,渐渐和雅玫,小九互相熟悉起来。雅玫晶亮的眼眸里依然会不时地闪过一丝光芒,而那光芒,已不再刺痛我的演讲。我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无限的希望。而小九,在他微笑的时候,我依然会情不自禁地跟随他牵引嘴角。在他微笑的时候,似乎总能感染身边的人,我偷偷地想,也许小九是上天派来将我们拯救出忧伤泥潭的天使。很奇怪他怎么可以总是微笑。我曾经偷偷地和雅玫讲过心中的疑问。她说,“你可以去问他呀。”可是我觉得这样的问题说出来就失去了它的韵味。这是需要慢慢了解的。而雅玫却在有一天毫无预兆地问了。
  “小九,你知道吗?小妍一直很奇怪你为什么总是可以这么高兴呢?”她突然这样问,我突然感到很难堪。她怎么可以擅自讲出我的秘密呢?小九他会生气吗?
  “真的吗?”小九回过头看我,依然微笑。
  “我……不是……其实……”这样慌乱的局面让我无法应付。
  “其实难过的事情应该会很快过去。即使会让你很痛很痛的。当你一觉睡醒后,就会变得很淡了,并且会越来越淡的。”小九说这话是,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忧伤。一瞬间的时间而已。却让我印象深刻。那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情绪。而那时候,我还不懂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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