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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六月的气息已经一去不返了,它虽然曾经使我们惴惴不安,却浸透了一种不可取代的香味,真正的六月草莓的那种妙龄十八的馨香。
火 光
'俄' 柯罗连科 张铁夫、廖子高 译
很久以前,在一个漆黑的秋天的夜晚,我泛舟在西伯利亚一条阴森森的河上。船到一个转弯处,只见前面黑卬卬的山峰下面,一星火光蓦地一闪。
火光又明又亮,好像就在眼前……
“好啦,谢天谢地!”我高兴地说,“马上就到过夜的地方啦!”
船夫扭头朝身后的火光望了一眼,又不以为然地划起桨来。
“远着呢!”
我不相信他的话,因为火光冲破朦胧的夜色,明明在那儿闪烁,不过船夫是对的:事实上,火光的确还远着呢。这些黑夜的火光的特点是:驱散黑暗,闪闪发亮,近在眼前,令人神往,乍一看,再划几下就到了……其实却还远着呢!……
我们在漆黑如墨的河上又划了很久。一个个峡谷和悬崖,迎面驶来,又向后移去,仿佛消失在茫茫的远方,而火光却依然停在前头,闪闪发亮,令人神往,——依然是这么近,又依然是那么远……
现在,无论是这条被悬崖峭壁的阴影笼罩的漆黑的河流,还是那一星明亮的火光,都经常浮现在我的脑际。在这以前和在这以后,曾有许多少光,似乎近在咫尺。不止使我一人心驰神往。可是生活之间却仍然在那阴森森的两岸之间流着,而火光也依旧非常遥远。因此,必须加劲划桨……
然而,火光啊……毕竟……毕竟就在前头!
暴风雨
——大自然的启示
'意' 拉法埃菜·贯拉里斯 李国庆 译
闷热的夜,令人窒息,我辗转不寐。窗外,一道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夜幕,沉闷的雷声如同大炮轰鸣,使人悸恐。一道闪光,一声清脆的霹雳,接着便下起了瓢泼大雨,宛如天神听到信号,撕开天幕。把天河之水倾注到人间。
狂风咆哮着,猛地把门打开,摔在墙下,烟囱发出呜呜的声啊,犹如在黑夜中抽咽。
大雨猛烈地敲打着屋顶,冲击着玻璃,奏出激动人心的乐章。
小股雨水从天窗悄悄地爬进来,缓缓地蠕动着,在天花板上留下弯弯曲曲的足迹。
不一会。铿锵的乐曲变成节奏单一的旋律,那优柔、甜蜜的催眠曲,抚慰着沉睡人儿的疲惫躯体。
从窗外射进来的第一束光线,报道了人间的黎明。碧空中漂浮着朵朵白云,在和煦的微风中翩然起舞,把蔚蓝色的天空擦试得更加明亮。
鸟儿唱着欢乐的歌,迎接着喷薄欲出的朝阳;被暴风雨压弯了的花草儿伸着懒腰,宛如刚从睡梦中苏醒;偎依在花瓣,绿叶上的水珠,金光闪闪,如同珍珠闪烁着光华。
常年积雪的阿尔卑斯山迎着朝霞,披上玫瑰色的丽装;远处林舍闪闪发亮,犹如姑娘送出的秋波,使人心潮激荡。
江山似锦,风景如画,艳丽的玫瑰花散发出阵阵芳香。
绮丽华美的春色啊,你是多么美好!
昨晚,狂暴的大自然似乎要把整个人间毁灭,而它带来的却是更加绚丽的早晨。
有时,人们受到种种局限,只看到事物的一个方面,而忽略了大自然体那无与伦比的和谐的美。
可爱的地球
鲁斯·坎贝尔
我登上月球最强烈的感受。是对地球爱之弥深。地球虽有缺点,可是比电视上看到的满目凄凉,到处窟窿要强得多。据我们所知,金星永远被炽热的气体窒息住了;火星周围笼罩着一层冰冷的二氧化碳,都是同样不讨人喜欢的星球。
至于地球,对我们却非常合适。地球不仅有值得夸耀的、冷热宜人的气温变化,而且有美妙的大气层。氧的含量恰到好处,使我们不至于过度兴奋,或自行焚化。但是掺合后的空气又有足够的强度,使我们到处感觉到它的存在。这无疑是太阳系中最美好的大气层。
地球的一大优点,是它有人人称便的斜轴。这个轴造成了一年四季的变化,使我们生活免于单调,带来了可喜的交替变化。毛衣之后穿泳装,绿叶之后赏红叶。
我们也很幸运,地球旋转的速度刚好合适。我一向热烈赞成一天24小时的制度,因为这跟我们睡眠的习惯,配合的恰到好处。你想一想,地球如果转得像土星一样快,每1O小时自转一次,情形又怎么样?你就要不断上床起床了。有些人批评过地球的重力。说它太强,从一米左右那么高的地方跌下来,就能断腿。不过也有一个优点足以相抵,房子不会轻易被风吹走。大体而论,我相信重力是很有价值的稳定力。
有时候我们也听到有人埋怨地球上的气候。但是无论天气多坏,也比根本没有的好。人在月球上邂逅,势必没有什么寒暄的话可说。你也许可以说;“这个季节,陨石似乎多了一点。”以后就只好僵住,相对无言了。
千秋万世,运转不停,这是地球另一个优点。只要妥善维护。地球总可以做我们永世的乐土,虽然这个乐土不能全无风波。优点却不容抹杀。谈到这里,我不禁想起驾“太阳神”8号太空船绕月球飞行的太空人安德斯上校接受电视访问时所说的一句话。他说最觉得惊奇的,是它的色彩和渺小。他又补充说:“我觉得大家应该同心协力。维护这个微小、美丽而脆弱的星球。”
口 袋
伊丽莎白·约翰斯 何勇 译
日前我上街购物。在一家商店里发现有条待售的裤子上的口袋竟是假的,起初我并未在意,觉得裤子合身,就准备买下来。可是后来我愈觉得那个狡猾的制造商在存心骗我。我对那家商店的敬慕之情顿时化为乌有。荡然无存。我发誓再也不进这家商店了。假使穿上这样的裤子,在把零钱塞进口袋时,反把一大把硬币丢到了地上岂不令人大窘?设计出这样口袋的人必定是存心恶作剧的施虐狂。
口袋装着秘密,口袋里装着情书,装着计算器,还装着决定我们性格的难言之隐。口袋还掩盖着紧张颤动的肌肉,嘴咬秃的指甲,交叉着的手指。
难怪我爷爷颇有见地说:“根据一个人的袋中之物便可判断其人。”
我常常把这一至理名言用在他自己身上。爷爷的口袋是个百宝囊。他能像魔术师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绣花手绢,或一块能奏响一曲悲伤小调的手表,他一只口袋里放有一包加香料的烟叶,另一只口袋里装一串钥匙。那么一大串钥匙,我相信他能打开州里每一家的门,可我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他衣袋的开口处,完美的口袋是看不见的。
我留意四周,发现大学预科生的花呢口袋、纤薄的缎子口袋、老式的斜纹粗棉布口袋都是假的,我明白了买假口袋衣服的人是明知故买,他们买这样的衣服不是为了装饰,而是为了欺骗。
一只口袋要达到骗人的目的倒不必完全是假的。那种除了指甲什么也盖不住的口袋以及缝有花边的口袋也能给人以假象,我甚至还见过缝得严严实实的口袋。在这样一个文化复兴的时代里,人们迎合潮流,装出有知识、有鉴赏力、有兴趣爱好,以表示自己也像口袋一样颇具深度,我们的时代是一个讲究形象的时代,以前从未有过这样一个社会花费过如此巨金为自己造就良好的第一印象。但是就像假口袋一样,在这种第一印象的背后空无一物。
我至今尚未得出结论:究竟是有假口袋的人可恨、还是有空口袋的人可恨。
大海日出
'日' 法富芦花 陈德文 译
撼枕的涛声将我从梦中惊醒,遂起身打开房门。此时正是明治29年11月4日清晨,我正在跳子的水明楼之上,楼下就是太平洋。
凌晨4时过后,海上仍然一片昏黑。只有澎湃的涛声。遥望东方,沿水平线露出一带鱼肚白。再上面是湛蓝的天空,挂着一弯金弓般的月亮,光洁清雅,仿佛在镇守东瀛。左首伸出黑黝黝的犬吠岬。岬角尖端灯塔上的旋灯,在陆海之间不停地划出一轮轮白色的光环。
一会儿,晓风凛冽,掠过青黑色的大海,夜幕从东方次第揭开。微明的晨光,踏着青白的波涛由远而近。海浪拍击着黑色的矶岸,越来越清晰可辨。
举目仰望,那晓月不知何时由一弯金弓变为一弯银弓。东方天际也次第染上了清澄的黄色。银白的浪花和黝黑的波谷在浩渺的大海上明灭。夜梦犹在海上徘徊,而东边的天空已睁开眼睫。太平洋的黑夜就要消逝了。
这时,曙光如鲜花绽放,如水波四散。天空、海面,一派光明,海水渐渐泛白,东方天际越发呈现出黄色。晓月、灯塔自然地黯淡下来,最后再也寻不着了。此时,一队侯鸟宛如太阳的使者掠过大海。万顷波涛尽皆企望着东方,发出一种期待的喧闹——无形之声充满四方。
5分钟过去了——10分钟过去了。眼看着东方迸射出金光。忽然。海边浮出了一点猩红,多么迅速,使人无暇想到这是日出。屏息注视。霎时,海神高擎手臂,只见红点出水,渐次比作金钱、金梳、金蹄。随后,旋即一摇,摆脱了水面。红日出海,霞光万道,朝阳喷彩,千里熔金。大洋之上,长蛇飞动,直奔眼底。面前的矶岸顿时卷起两丈多高的金色雪浪。
珍珠鸟
冯骥才
真好!朋友送我一对珍珠鸟。放在一个简易的竹条编成的笼子里,笼内还有一卷干草,那是小鸟舒适又温暖的巢。 有人说,这是一种怕人的鸟。
我把它挂在窗前。那儿还有一盆异常茂盛的法国吊兰。我便用吊兰长长的、串生着小绿叶的垂蔓蒙盖在鸟笼上,它们就像躲进深幽的丛林一样安全;从中传出的笛儿般又细又亮的叫声,也就格外轻松自在了。
阳光从窗外射入,透过这里,吊兰那些无数指甲状的小叶,一半成了黑影,一半被照透,如同碧玉;斑斑驳驳,生意葱茏。小鸟的影子就在这中间隐约闪动,看不完整。有时连笼子也看不出,却见它们可爱的鲜红小嘴儿从绿叶中伸出来。
我很少扒开叶蔓瞧它们,它门便渐渐敢伸出小脑袋瞅瞅我。我们就这样一点点熟悉了。
三个月后,那一团愈发繁茂的绿蔓里边,发出一种尖细又娇嫩的鸣叫。
我猜到,是它们有了雏儿。我呢?决不掀开叶片往里看,连添食加水时也不睁大好奇的眼去惊动它们。过不多久,忽然有一个小脑袋从叶间探出来。更小哟,雏儿!正是这个小家伙!
它小,就能轻易地由疏格的笼子钻出身。瞧,多么像它的母亲:红嘴红脚,灰蓝色的毛,只是后背还没有生出珍珠似的圆圆的白点:它好肥,整个身子好像一个蓬松的球儿。 ※棒槌学堂の 精校E书 ※
起先,这小家伙只在笼子四周活动,随后就在屋里飞来飞去,一会儿落在柜顶上,一会儿神气十足地站在书架上,啄着书背上那些大文豪的名字;一会儿把灯绳撞的来回摇动,跟着逃到画框上去了。只要大鸟在笼里生气地叫一声,它立即飞回笼里去。
我不管它。这样久了,打开窗子,它最多只在窗框上站一会儿,决不飞出去。
渐渐它胆子大了,就落在我书桌上。
它先是离我较远,见我不去伤害它,便一点点挨近,然后蹦到我的杯子上,俯下头来喝茶,再偏过脸瞧瞧我的反应。我只是微微一笑,依旧写东西,它就放开胆子跑到稿纸上,绕着我的笔尖蹦来蹦去;跳动的小红爪子在纸上发出嚓嚓响。
我不动声色地写,默默享受着这小家伙亲近的情意。这样,它完全放心了。索性用那涂了蜡似的、角质的小红嘴,“嗒嗒”啄着我颤动的笔尖。我用手抚一抚它细腻的绒毛,它也不怕,反而友好地啄两下我的手指。
白天,它这样淘气地陪伴我;天色入暮,它就在父母的再三呼唤声中,飞向笼子,扭动滚圆的身子,挤开那些绿叶钻进去。
有一天,我伏案写作时,它居然落到我的肩上。我手中的笔不觉停了,生怕惊跑它。呆一会儿,扭头看,这小家伙竟扒在我的肩头睡着了,银灰色的眼睑盖住眸子,小红脚刚好给胸脯上长长的绒毛盖住。我轻轻抬一抬肩,它没醒,睡得好熟!还呷呷嘴,难道在做梦?我笔尖一动,流泻下一时的感受:信赖,往往创造出美好的境界。
两片树叶的故事
艾·巴·辛格
这个森林很大,而且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各种带叶的树木。通常,每年这时天气都很寒冷,甚至会偶然下雪,可是,今年11月却相当暖和。如果不是整个森林都满布落叶,你还会以为这是夏天。落叶有的黄得像番红花,有的红得像葡萄酒,有的呈现金黄色,有的则是斑驳的杂色。这些树叶曾经受到风吹雨打,有些在白天脱落,有些在夜间掉下,如今已在森林地面形成了一张很厚的地毯。它们虽然浆液已干。但还散发出一种可人的芬芳。阳光透过活的树枝照射着落叶。经历过秋季暴风雨而居然还留存下来的蠕虫蝇蚋在叶上爬行。落叶下面的空隙,为蟋蟀、田鼠以及其他许多在地下寻求庇护的动物提供了藏身之所。
在一棵己失去所有其他叶子的树上,顶端的一根小树枝还挂着两片叶子,欧里和楚珐。欧里和楚珐自己也不知道是何原因,竟然能逃过历次风雨和寒夜。其实有谁知道为什么一片叶子会落下而另一片留存?不过欧里和楚珐相信,答案在于他们彼此深深相爱。欧里的身形稍微比楚珐大,也年长几天,可是楚珐较为美丽,较为细致。在风吹雨打或冰雹初降时,一片叶子帮不了另一片叶子什么大忙。不过,欧里总是一有机会就鼓励楚珐。每逢遇到雷电交作,狂风不仅吹落叶,甚至把整条树枝也扯断的。最猛烈的暴风雨时,欧里就恳切地对楚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