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云樱突然夺过他手里的长剑,趔趄着冲到最后一个刚刚倒下的蒙面刺客身前,举起剑,用力的挥砍着,“你们敢杀我的男人,我要杀死你们!杀死你们!你们这群混蛋!啊。。。”
这时,一边的出手相助的黑衣俊美男子,一只手搭上她的肩头,“郡主,再砍就成肉酱了。”
云樱根本没有注意她身后的人是谁,只是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一片,才像从癫狂状态恢复了意识一般,一把将剑丢在了地上,惊恐的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她杀人了!可是,他们杀了她的寻。。。
接着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重新扑到宋寻逸已经冰冷的身体旁,语气无助的对一直跪在雪地上的无影说:“无影,你快帮我把寻抱回去,他这样躺在这儿,会冷。。。”说着便解下自己的披风,裹在宋寻逸的身体上,这才觉得妥当。
无影满脸愧疚的看着有些冷静过度,又有些不太正常的云樱,“郡主,属下该死,未能保护王爷周全,属下愿以死谢罪!”
“无影!你谢什么罪啊,寻只是累了,他才没有死!这地上好凉,你快帮我把寻抱回去!”
而一直站在一旁的俊美黑衣人,走上前扶起一直抱着宋寻逸的云樱,“郡主,你不起来,我们怎么将王爷抱回去?”说完又对跪在冰冷雪地上的无影使了个眼色。
无影才立即站起身,一把将宋寻逸抱了起来,“郡主,我们回去吧。。。”
她不哭也不闹的应道:“嗯,咱们要快点,寻会冷的。。。”
一路上,云樱坐在马车里,死也不肯放开宋寻逸的身子,牢牢的抱在怀里,还不停的跟他说着话,一会哭一会笑,让无影和黑衣男子都只能一脸担忧的深锁眉头,而无法劝说。
回了寻王府,无影便立即差人去了皇宫,他把宋寻逸抱回他生前的卧寝--轻风轩,云樱便不容别人打扰,说宋寻逸喜静,睡觉时更是不喜噪杂,便把满心忧虑的无影和俊美黑衣男子,挡着了门外。
急的无影只能不停的向内张望,而那个黑衣则面无表情的在门口的青石凳上坐了下来。
终于,无影差去皇宫的人,便和宋千逸一同风风火火的回来了,一见到无影,他便面色铁青的揪住他的衣襟,“寻呢?樱樱呢?”
无影愧疚的低下头,“属下该死!寻王爷他已经。。。”
宋千逸忍住想毁灭一起的冲动,高喊出声,“一群废物!”然后一把松开无影,便用力推开轻风轩的房门,里面的云樱正在用锦帕为躺在床上的宋寻逸擦拭着苍白的脸颊。
一看到宋千逸进来,她立即将他拉到床边,指着床榻说:“千,你快帮我叫醒寻,他睡的好沉,我都叫不醒他。。。”然后抬起头,水眸中闪动着希翼的光芒,“千,你快叫他呀,寻该用膳了,不然身子又会瘦的。。。”
宋千逸颤抖着双唇,木然的挪到床榻前,颤巍巍的伸出手指,伸了好久才终于将手伸到宋寻逸的鼻下,然后。。。他颓然的落下手,愣愣的向后退了几步,一缕清泪,便立时划过他的脸侧,流进了心理。
云樱不满的娇嗔道:“千,你怎么不叫他,我们一起叫寻,寻就会醒了,我一个人真的叫不醒他。。。”
宋千逸一把将她紧紧的拥进怀里,哽咽难言。。。“樱樱,寻走了。。。”
时间静谧了很久,云樱忽然一把推开他,美眸中盈满了水雾,抿着嘴道:“千,你变坏了哦!寻明明就躺在那里睡觉,你怎么会说他走了呢!他已经答应我。。。要把自己当成生辰礼物送给我的呀。。。怎么会走。。。”说完她眼一闭,便直直的倒了下去。
宋千逸惊恐的飞身而起,接住她眼看就要落在地面的身体,惊声呼喊着,绝俊的脸上是一片骇人的冷鹜,“樱樱!樱樱!无影!快传御医!”他已经失去了寻,已经没有办法再失去樱樱了。这种切肤之痛他一定要让凶手,血债血偿!
让御医为云樱把了脉又开了药方后,宋千逸亲自为宋寻逸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雪白色锦袍,他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那么的。。。
云樱醒来
沧澜王朝五十五年十一月二十六,当朝二皇子宋寻逸薨。
皇上宋宇天一时经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刺激,也轰然病倒了,本就大不如前的龙体,此次更是如垂暮的老人般,进气少出气多的干挺着了。。。
落霞宫内,白色的纱帐内,躺着一个瞪着眼睛,目光呆滞的美妇人,她的神情空洞,脸色苍白,但仍是如往日一样带着强势的冷漠。
“娘娘,李小姐来了。”宫女冬儿一身白色孝服,小心翼翼的对着床榻上的人说道。这屋子里,从寻王爷薨了后,就已经满是骇人的白色。。。
等了良久床榻上也没有回音,冬儿便知趣的退身而去,刚到门口时,里面才传了有些说纳簦啊!!P!�
冬儿被她鬼魅似的声音吓了一跳,心突突的直跳,“是。”
不一会,一身素衫白裙的李新月便进了内殿,对着白色的床榻,一福身,“新月参见贤妃娘娘。”
“本宫让你杀的是楚云樱,不是本宫的孩儿!”韩素素本就冷漠的声音,此时更带着一股骇人的阴冷。
李新月一惊,立即跪倒,匍匐在地面,神色慌张的解释道:“娘娘,冤枉啊!新月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王爷下手啊,那日新月派去的人,有一人侥幸逃了回来,说是他们只是把楚云樱的左肩刺伤了,没有伤到王爷一分一毫,本来险些被她逃脱了,可不知又从哪里来了另一批黑衣人,也是冲着楚云樱去的,寻王爷是为了救那个贱人才。。。请娘娘明察!”
“是谁的人?”
“新月不才,并不知道是谁的人,只是对方意图很明显,也是冲着楚云樱的。”李新月胆战心惊的如实回答。
半晌,韩素素才缓缓坐起身,揉着眉心,“谅你也不敢骗本宫!”
“娘娘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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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樱醒来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竟然是君御染,他妖冶的俊眸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上前去探她的脉。
云樱也任由他握着她的手臂,只是久未见光的瞳眸,乍一遇光亮,让她有些不适应,她揉了揉酸涩而刺痛的眼睛,然后想要坐起身,可身子像大病了一场般,竟然根本使不上力,虚弱的只剩下可以呼吸的力气。
“你身子太虚弱了,还是躺着吧。”君御染已经换上了一副邪魅的表情。
屋外依然是漫天的飞雪,屋子里的火盆燃的很旺,可她的手依然冰冷的彻骨,此时已经没有了那个为她搓手取暖的人。
“那天,谢谢你。”她不再挣扎着起身,只是淡淡的抛出这样一句话,就又幽幽的合上了眼。
那天出手相救的正是她从邀郎馆赎回来的君御染,她没有想到当日还一副楚楚可怜样子的他,竟然有那么高深的武功,也懒得去研究他和荣县出现的面具人什么关系,为什么有同样的碧绿玉笛,因为她的心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空空的一片。。。
她这样淡漠与冷静的表现,让君御染有些摸不着头脑,奇怪的看着闭着眼睛的她,那往日充满朝气的小脸,此时只剩下苍白的娇弱,“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
他安慰的话还没说完,躺在床榻上的云樱就打断了,语气淡然的说道:“我什么都不想听,你也什么都不要跟我说。。。”
君御染只是那样拧着眉,定定的看着她,邪魅而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睡了半个月了,很多人都很心急。。。你爹也回来了。。。”
“。。。哦,原来才过了半个月。。。”她依然没有睁开眼睛,连一丝苦笑的表情都懒得摆出。
“我这就去通知楚将军,他日夜为你担忧呢。”为她掖严了被角,君御染才轻手轻脚的出了门,让一直侯在门外的小倩进内照顾,小倩一听云樱醒了,立即喜笑颜开,跑进了云樱的屋子。
前厅内,楚鸿鸣依然紧锁愁眉,一如既往的来回踱着步,李管家见此老泪纵横的用袖口偷偷擦着眼角。
“见过楚将军。”君御染神色平静无波的一拱手。
楚鸿鸣一见他过来,便热络的走上前,急切的说道:“君公子,勿需多礼!云儿现在如何了?”他回来那日便听小倩禀报了,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是他的宝贝女儿从邀郎馆救回来的。本来驻守边境的他,一听宋寻逸薨了,而且云樱也病倒了的消息就火急火燎、匆匆的赶了回来,一颗心都扑在云樱身上,也无心管什么赎回了的君御染了。
但云樱昏过去以后,宋千逸让御医过来看诊,开了一些药方,并没有让昏迷的云樱有任何起色,后来宋千逸又叫了不下十几位御医,都是束手无策,还都很隐晦的表示让他节哀顺变,宋千逸暴怒之下,还为此一改往日温润的性情,将那些御医通通给砍了。自此,宫里的御医都提心吊胆、胆战心惊的过日了,就怕哪天自己倒霉,被叫去给郡主看诊,再倒霉的掉了脑袋。
而这个君御染,虽然年纪轻轻,却是位医术精湛的大夫,在御医都摇头的时候,他自报奋勇每日都给云樱扎针灸,才使几乎成了活死人的云樱在昏睡的情况下,能简单的喂下一点流食,虽然仍然一直昏迷不醒,但气色却也渐渐恢复了一些。而且据寻王府的侍卫统领无影说,那日,仗义出手的也正是君御染。
“回将军,郡主已经醒了。”君御染徐徐的说着。
“醒了!真的?多谢君公子救小女一命,老夫不胜感激,若君公子有什么需要老夫做的,老夫一定尽心竭力!”说完,还感激涕零的对他鞠了一躬。
君御染见此,连忙伸手相扶,“楚将军折煞在下了,是郡主对在下有恩在先,在下出些绵薄之力,怎敢受将军如此之礼!”
楚鸿鸣也不再跟他寒暄了,连忙直起身道:“老夫这就去看看!”
我怕他会寂寞
而此时在皇宫里与太子分担朝政的宋千逸,也第一时间得到了云樱醒来的消息。
再顾不上其他,宋千逸便迫不及待的匆匆赶往将军府。若不是皇上此时命在旦夕,又嘱托他要参与朝政,他真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守在云樱的身边,可现在的朝堂上一片混乱,一些大臣纷纷结党营私,野心昭著。边境国家在得知沧澜目前的状况时,更是蠢蠢欲动,不断的扩军驻地,而他实在无法拒绝皇上的嘱托,只能每日都倍受煎熬的忙碌着。
宋千逸一进门,就看见楚鸿鸣、君御染、李管家、小倩都围在云樱的床边,个个面色沉重。
大家一见他进门,纷纷参拜,“参见千王爷!”楚鸿鸣俯首,李管家和小倩跪礼,只有君御染依然事不关己的坐在那里。
宋千逸一摆手,“都免礼吧,莫要吵了樱樱。”然后面无表情的看一眼君御染,才对着楚鸿鸣问道:“将军,樱樱可是醒来过了?”
楚鸿鸣拧着眉点头道:“醒是醒过来了,可。。。”他心酸的瞅了一眼床榻,“可就是一声也不吭,一声也不响的,让她用膳她就用膳,让她睡觉她就睡觉,如个没有灵魂的玩偶一般。”
宋千逸神色冰冷的点一下头,“你们先退下吧。”
四个人相互对视一眼,便纷纷退了出去,只有君御染在走到门口时,眸光深邃的看了一眼床榻。
宋千逸危险的眯起俊眸,丢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这个来路不明叫做君御染的男子,自己还没有来得及查清楚他底细。但若不是他那日出手相救,又能为云樱诊好病,让自己对他心存一丝感激,就凭他刚才竟敢毫无顾忌的盯着云樱看,他就有理由让他消失无声无息。
对于他眼神的警告,君御染只是回以不屑的一笑,便退出了房间。
宋千逸脱下还带着凉气的披风,轻轻坐在云樱的床沿,温热的指尖轻抚上她的还有些苍白的娇颜,痴恋的摩挲着。。。
“千,你来了。”一直仿佛在睡觉的云樱豁然睁开空洞的双眼,直直的盯着他消瘦的俊脸。
猝不及防的将她狠狠的抱进怀里,怀里那熟悉的充实感觉,让他的声音有些激动,“你终于醒了。。。”感谢老天在让他失去至亲的哥哥后,还能把他心尖上的人还给他。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却又温柔的能腻死人,云樱只是软软的靠在他的肩上,依然睁着无神的双眼,虚弱的开口道:“千,你把他葬在哪里了?”寻肯定不喜欢葬在皇陵,他喜欢无拘无束、青山绿水间的地方。
宋千逸稍稍拉开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把她冰冷的双手放进他的怀里,温热而干净的气息呵在她的鼻间,“樱樱。。。”
她白皙的手指轻抚上他依然绝俊脱尘的脸,“我只是想要去看看他,我怕他会寂寞。。。”
“。。。你晕倒的第二日,我便将寻的尸体送到师傅的天山宫了,那里有一座地下冰宫,寻的身体在那里。。。有师傅的精心照顾,会一直完好无损的保存着。。。”宋千逸眸色黯淡的回答着她的话。
“天山宫。。。寻应该会喜欢那里吧。。。”
她的反应太冷静,太异常,他倒宁愿看到她跟他哭、跟他闹,可此时的她让他难以捉摸透,宋千逸忍不住蹙起俊眉,吻着她的额头,“樱樱,你要好好的,我不能再没有你了!”
“。。。。。。”
“樱樱,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发泄出来会好些。。。”宋千逸轻声诱哄着她。
“我没有资格发泄。。。千,是我害了寻,该死是我。。。”她语气平淡的陈述着。
宋千逸心下一急,担心她做傻事,“樱樱,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和寻!寻一定希望你会快快乐乐的活着,若他知道你这样自责,定然会伤心的。樱樱。。。为了寻,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云樱定睛看着他已经明显消瘦的脸,“千,是担心我会寻死吗?”她凄美一笑,“千说的对,寻说要我快快乐乐的活着,连带着他的那一份一起好好的活着。。。”她越是笑着,宋千逸越觉得心里不安,他害怕以前那个纯真灵动的云樱,就此消失了。他无措的吻上她干涩的唇瓣,想以此来证明,她还好好的在他身边,没有抛下他。
云樱只是没有任何反应的任由他吻着,多日来未曾正常进食让她虚弱的瘫软在他的怀里。
片刻后,宋千逸缓缓放开她的唇,双手捧着她的苍白脸,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柔声低喃着,“樱樱。。。”
“。。。千,我不能让寻白白的死去。。。”
宋千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