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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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荒芜-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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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认不出你来了,那我会难过一辈子的。”
    我说这话原准备让胖子感动感动一下而已,哪知他说:“不行,我要报警了,毕业事小,把命搭进去就亏大了。”
    我一听他要报警连忙说:“胖子,其实我现在W市呢,日子爽的厉害。”
    胖子这时发来一条短信说:“果然脑袋被打出问题了,刚才还正常得很,现在就开始说胡话了,可怜啊,羿天宇。”

    (17)
    认识欣儿后,我的工作热情就跟失事的飞机一样,看着往下跌,很多时候都心不在焉。王主任碍于介绍人是武良烨他叔叔的缘故,没有多加责备,反正八月份一完我就得滚蛋。
    王主任期望八月份像火车提速那样飞快地过完,而我却巴不得八月份像盲人过马路一般笃笃而行,因为我想和欣儿,武良烨多呆几天。所以我和王主任两人的心态就仿佛在搞拉锯战。
    八月二十八那天王主任松了口气。这天早晨我没迟到,早早地来到办公室向她辞行。
    “王主任,马上要开学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学生。
    “哦,”王主任佯装吓了一跳,其实就连社里打扫清洁的老太太都清楚,王主任等这天太久了,可能比她盼结婚的心情还急切。她说:“哎,时间过得真快啊,小宇,这段日子辛苦你了。”主任边说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信封对我说:“你这段日子的辛劳费我做主帮你拿来了,你点一下吧。”
    我连忙笑着说:“不用,不用。”
    王主任扫了我一眼说:“小伙子是个人才,只可惜马上就要走了,要是能留该多好啊。”她心里知道就算给我一百万求我留下来我也得滚回学校的,乐得用遥不可及的假想来作人情送给我。
    “其实我是要留下来的,”我吞了吞口水说,“实在是形势所迫。”
    王主任听见前半句时吓了一身冷汗,心想这小子难不成情愿放弃学业也要来害我,直到我说出第二句时她才将悬着的心放下,倍感轻松地说:“没关系的,以后可以经常来我这嘛,我们随时准备欢迎你。”
    她说“准备”我怀疑是准备了木棍扫把之类的,轰我的时候方便些。
    “是的,是的,”我一面应承,一面想起应该恭维主任几句,于是说:“这段日子感谢主任的照顾,实在无以为报。。。”我说话用情太深,一边还想着好多电视上每每讲到这句时后面总是一句“惟有以身相许”,结果还真差点将这句话说出了口。
    王主任听我措辞稚嫩,本意是想微微一笑,可那笑就如同从石头里向外挤水一般困难,结果笑没笑好,倒将一张施了厚粉的脸弄成了惊恐貌。
    我心想这样应酬下去何时是个尽头,正不知如何是好时,有人进来找主任,我连忙抓住这根稻草,对主任说:“您先忙,我走了。说完就出门。”
    主任似乎还兴犹未尽,她说:“走好,小伙子是个人才。”
    我出门时顺手将门给关上了,门关的较急,关门时她又正在说话,所以我关门等于是将她的话给拦腰切断了,她最后一句话我少听了一个字,成了“小伙子是个人”。
    “废话,老子不是人难道是鬼?”我出门时在心里极其不满。

    (18)
    早已是秋天,W市依旧骄阳似火。人们在马路上行走时感觉太阳就在头顶一两厘米,伸手就能将它摘下来一般。
    我和武良烨买了菜到他的呓梦斋做饭,算是为我送行,还有个原因就是可以叫来欣儿。
    欣儿对于做菜有着相当的天赋。我带消遣性质做了份土豆丝,差点没被她说成是铅笔芯。
   “又黑又硬”,这是她对那盘菜的评价。
    我失去了动手的兴致,我说“欣儿,今天在场就你一个是女的,不要说我欺负你,今天的饭就交给你了。”
    “这难道还不叫欺负?”欣儿嘟着嘴问我。
    “不算欺负,”我说,“这叫信任。”
    武良烨在一旁坏笑,欣儿说:“我不干了,我要回家。”
    武良烨连连求情,这才留住欣儿。她趁机提要求:“做饭可以,就是小宇那张嘴不能围着我。”
    我答应了她,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这嘴好像有点毛病,不饶人似的。
    欣儿烧饭时我问了她一句话:“你在家经常给你爸妈烧饭吧?他们一定幸福得发晕,是吧,欣儿?”
    欣儿停止了手上的活,眼角滑出两点眼泪。我吓傻了,我刚才说错什么话了吗?
    武良烨看见欣儿哭,杀了我的心都有,他以为我惹欣儿生气了,揪了我的耳朵让我向欣儿道歉,欣儿拦住他说:“不关小宇的事,是我自己想哭。”
    我和武良烨面面相觑。
    那天欣儿在饭桌上说了一些事,直到今天我都记得她说的每一个句子。

    (19)
    人生如果真是一场戏的话,我注定只能做一名悲剧演员。
    这出悲剧的开场还得从一位导演说起。那年我读初三,有天我妈的一个朋友来我家吃饭,那人是在影视城给人跑龙套的,有一次在一个电影里客串了一个导演,从此便以导演自居,加上他姓贾,所以大家都喊他做“贾导演”,开始他以自己的姓氏后出现了“导演”二字兴奋不已,时间长了他渐渐觉得有些别扭,总被人呼为“假导演”好象有骂人的嫌疑,于是喝令周围人喊他“贾导”,这样做的另一个收益是与唐朝苦吟诗人贾岛扯上了关联。
    贾导那天吃饭时看见了我,顿时就仿佛他老婆突然宣布把他这个月的薪水交给他自由支配一样,一脸惊喜地对我妈说:“真想不到欣儿现在变这么漂亮了,如果让她参加选美,绝对前三甲。”
    我把那话当成是恭维,可我妈却不这样想,她认为一般导演的眼光都是锐利有如鹰鹫,不可能看错什么,即使看错了也是一种另类艺术,于是我妈制定了我择业的准绳,说是让我作好竞选环球小姐的准备。
    我爸那阵子很少回家,回家也没有多少话,可自从我妈说要打造环球小姐后我爸回家说的话可就多了,不过都是骂人的话,也就是说我爸妈在吵架。
    我开始还以为他们吵架的内容是关于我,结果我错了,是我爸有了外遇,他只是拿了我作为了借口。
    吵了有两个多月后他们离了婚,我被判给了我妈。
    有一次在马路上碰见我爸,他正搂着一个丰满的女子逛完商厦。我爸见到我时先是愣了一会,然后他走到我身边问我:“欣儿,你妈还好吗?”
    “对不起,李先生,你现在无权过问我的私生活。”我愤愤地说完这些话后扭头就走,有谁知道我一扭头就是泪流满面?我知道我这句话一定让我爸很是尴尬,但这一切是我想要的吗?我回家后没向我妈说起这事,我怕她伤心。离异之后我妈突然变沉默了,半天不讲一句有话。这段时期我妈的好多朋友都跑来安慰我妈。其中一位姓王的阿姨说的话我记忆最深。
    她说这男人就好比是出租车,别指望他会载你一辈子,有什么好难过的,你认识他之前不就自己一个人过吗?
    诚然她这个比喻用得不是很贴切,可她劝说我妈的诚意让我感动。开头她说话我还对她抱有好感,但她说到最后就越说越离谱。
    她说千万别为一辆出租车的离去而失落,后面多的很,赶紧趁自己还年轻多找几个,依你的实力,开个出租车公司都行,这男人啊,千万不要只找一个,先搞上他十几二十的,再慢慢挑,不如这样,我们合伙开个出租车公司,轮流着开车。
    她还要就着她的出租车理论往下宣讲时我冲出来吼道:“滚!”
    当时不只那位王阿姨,就连我妈也愣了半天,她怎么也想不到平时温顺的我会如此大声地呵斥别人。我妈后来抱着我说:“有了欣儿,我什么都不要。”
    我在极其杂乱的心态下读完初中,原不指望能进重点的,最后老天很不开眼地让我进了二中,要知道我们班同学平时做的最多的梦就两个,第一:学校连放一个星期的假并且不布置假期作业,第二个梦就是考进二中。进二中后我在心里起誓一定要考个好的大学来回报我妈。我妈那阵子高兴,经常和人打打麻将,没了以往的自闭倾向。
    我爸妈离异给这个家带来的阴影正在慢慢消散,我以为我的生活将步入正常轨道,不会有什么偏差了,然而谁也没想到,学校并没有给我一块净土。
    当时我们学校谈恋爱的学生那真是比夏天挤在臭水沟的蚊子还多,走哪都能撞上一堆。学校里给我写信的人更是比毕业班的试卷还多。我在纳闷之下打开过几封,从此便发誓不再碰那玩意。
    信上的内容无非是从哪本情书上摘录的句子,最后却满纸辛酸地说为了构思这些话耗了我几个星期,都是熬夜写的。你想想抄都要抄上几个星期哪还有什么水平?还有人故意在句子中部划上几横,显示修改过。有几个学生抄得是同一封情书,都声称自己是原创作者。我要是编辑还真不知稿费该给谁呢。
    最令人厌烦的是有人用手指蘸了红墨水写的一封信,说那是血书,还说如若我不答应爱他,他会在今年的十一月十一日的十一点十一分从市中心某高楼的十一楼往下跳,他说因为得不到我的爱,就宁愿成为光棍界里的信仰。
    他以为爱情是可以像人质一样拿来要挟的,退一步讲,就算他要挟得很成功,凭此手段获得了爱情,那他将不再是那个爱情的男主角而只能称为杀人犯。
    我在平淡却不平静的环境中过完高中,最后进了W大学。我说我的高中不平静是因为还有件事,我也不防告诉你们。
    欣儿讲到这时稍稍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搜索什么。我斜眼瞟了瞟武良烨,他以淡漠的眼神用筷子在盘里搅和,我能看出他的心已经飘出了很远,普通的招魂术把他是唤不回来了。
    有一天,是我读高二下学期那会,我们班有个女孩过生日,她邀我去她家参加她的生日Party。我们以前都不是很熟,我不是说过吗,我一心要考大学,和班上一些人走的比较远。她突然邀请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好答应了。Party在她家举行,当天晚上我去了她们家,班上还有很多其他的同学,他们见我也在场,拼命逼我喝酒,我推却不过,只好仰着脖子喝了,那天我真喝醉了,醉了之后。。。
    醉了之后我到那个女生的房间去躺了一会,结果被那个女生的哥哥强暴了,我当时浑事不晓,什么都不知道,醒来时在自己家里,我妈说是那个女同学叫车送我回来的。
    回到家我就感觉身体很不舒服。我妈让我去医院检查,医生检查之后怀疑我被人强暴了。我当时感觉闷天响了个雷,天都塌了。我妈让我说出那个男的是谁,我说我不知道。我妈都快发疯了,一再逼问没有结果后她报了警。
    青春如水一般流逝,我却撞上了水底的暗礁。
    警察追问我的那几天我特别烦躁,但他们很快就查出来是过生日那个女生的哥哥干的,他被送进了监狱而我在学校却再也没有抬起头。我得了忧郁症,后来被迫转学,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我才稍稍有些好转。高考分数还算可以,毕竟我以前学习很用功。
    上高中时我曾幻想着大学的生活就像琉璃世界一样透明与吸引人,结果进了大学后我才发现我错了,错得空前绝后。初入大学那段日子,除了吃饭睡觉上课,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来打发时间。
    百无聊赖的日子,容易遇上一些百无聊赖的人。
    也就在这时候学校开始流行异性联谊寝室,大家都清楚,所谓的异性联谊,就是让你在爱情的路上多点选择的机会或者说让爱情这条原本不怎么平坦的路上多几个殉葬品而已。和我们寝室联谊的是大二物理系的一个寝室。我后来才知道为什么男生喜欢和低年级的女生联谊,就是欺负她们新来,好骗。如果哪个男生寝室找了高年级的女生,那就说明这些男生缺乏母爱。
    我当时无法施与谁母爱,那就只能被人骗了。
    成为联谊寝室的第一步是一起吃顿饭,中国人向来都这样,喜欢在饭桌上交朋友,喜欢在厕所里骂人。
    有天男生们打电话过来说第二天晚上请我们女生吃饭。这句话让周围一些超市的化妆品差点脱销。我们寝室从当天中午就开始有人化妆,因为听高年级的女生讲,这次吃饭恒等于相亲,并且听说那边男生从昨天就开始了刮胡子理发熨西服。
    不管怎么说,到了饭桌我再看时,一屋子新郎新娘。
    我们女生六个,男生也是六个,其中有个家伙口吃。这是我在大家喝了几杯酒后才知道的,一开始他就是不肯说话,仿佛“沉默是金”这句话是他们家的祖训。
    他开口时我还以为会从那嘴里蹦出几块金子,哪知他的话听起来就像是摔成了粉碎性骨折似的,他说:“这,这酒,酒,没我在幼,幼儿园时的好,好喝。”
    他一句话说完我感觉一年都过去了。我开始还以为他以前在幼儿园当过老师,可当他向坐在他旁边的女孩吹嘘他小学喝酒多么厉害时我才明白,他刚才是在讲他在幼儿园就开始喝酒了,吹牛。他接下来吹嘘的内容更像是格林童话,他说他曾经和一头大水牛对饮,结果那牛醉得啃自己的前脚,边啃还边说:“咦,这卤猪蹄怎么没花生米下酒?”
    他的胡吹让别人哈哈大笑,惟独坐在他身边的女生紧皱着眉头,在回来的路上她向我们诉苦说那男的有口臭。
    说句实话我还挺佩服那小伙子的,口吃了居然还敢学吹牛。
    后来有人告诉我那个口吃的家伙并非他们寝室的人,我纳闷了半天,不是一伙的硬要扯成一团,那不影响整体形象吗?
    那人又说:“NO,我们这是在找绿叶衬托红花。”我恍然大悟,譬如一个不怎么漂亮的女生A上街时拉了一个长相对不起观众的女生B作陪,也能恰倒好处地增长A的魅力,就是有些阴险。
    向我透露这个秘密的人是我的初恋男友元子彬。当天吃饭他也在场,整个饭桌就他一人最健谈。他能从现代诗跑题跑到流行音乐,然后转到古代建筑,最后又能从电脑组装绕个圈子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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